第2部分
《《代号零零零零》》 · 静舟小妖 · 2026-07-25
所以张章特喜欢巩志这身份,每当换了全套行装,把单反相机往脖子上一挂,顿时就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不用走个路都怕一颗子弹射过来。
在北京下了飞机,张章伸了个懒腰,就算吸了一鼻子的汽车尾气,也觉得这他妈才叫生活。
走出机场大厅,在路边站了一会,就一台计程车停在了面前,司机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问他,“去哪儿啊?”
“青浦区。”
“那不是四川?”
“成都那个叫青羊区。”
“那去不去朝阳区?”
“去!”张章咧嘴笑开,打开了副驾坐了进去。
计程车开上机场路,司机开口说道,“明天9点—10点回去报道,去朝阳区那个。”
张章嗯了一声,拿起了相机看向窗外胡照,嘴里问道,“原先那个呢?”
“调到别的区了,以后合作愉快。”
“愉快~”张章扭头看他,勾起了一边嘴角,“诶,路熟不熟啊?知道我家在哪儿不?”
“说这些,老北京!”司机笑开了牙齿,打了个转向灯,“不过你住那地儿还真不错,当年盖起来的时候我还打听过,不过一听那价儿我就蔫了,公家还是个人的?”
“租的。”张章咔嚓连照了10张像,这才放下相机转头看他,“生意怎么样?好跑不?”
司机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自己问的多了,于是回了一句还行,就不再说话。
到了地方,张章什么话也没说,单手拎着行李就进了小区。
大中午的,日头正烈,都在午睡,小区里人少,张章专挑晒得到太阳的地方走,就这温度比起伊朗那大沙漠上,差得远了。
一路快步走进小区最里面,24层的电梯公寓,一楼,打开门,把行李随意那么一丢,张章就奔进了卧室,迫不及待的扑倒在大床就开蹭,嗯嗯嗯的叫唤,就像只回到窝里的小狗,撒了欢的开始打滚。
形象全无,要怎么扭就怎么扭。
直到出了一层薄汗,才懒洋洋的摸到空调遥控器,顺带着把电视也打开了,不看画面,就听声音。
电视里像是在播报新闻,又是关于伊朗核武器的报道,张章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老规矩,报出来的只有个皮毛,于是不耐烦的换了台。
“你问咱俩的事怎么办?能怎么办?就我这样的,你爸能看上我吗?再给我点时间,魏总说了,只要我继续努力下去,半年后准升职。”
“雯雯,别这样,我这是为你好,为了咱们将来好。”
……
张章瘪了瘪嘴角。
磨叽!
推托!
懦弱!
人女孩都主动了,要不是还看着别的菜拿不定主意,就是承受不了各种压力,什么叫为了你好?为了咱们将来好?要真想在一起,这天塌了都能顶住,何况是一爸。
嗯……张章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这玩意儿听听也行,反正不用过脑。
小睡了10来分钟,张章突然猛的睁开了眼,从床上弹了起来,狠狠的按住电视遥控器的关闭键。
在关闭前的那一刻,“嘭!”又是一声枪响。
爱情电视剧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枪战片。
这类打打杀杀,会发出各种噪音的片子他从不看。
张章喘着粗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五指插入发丝大力的按着,幽幽的吐出了一口气,再一睁眼,慌乱的眼终于稳定了下来,起身走进了浴室。
再次出来,张章的脸色好了很多,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也不知道干什么,最后还是去了密室里打开电脑,利用总部的资料库查找自己需要的信息。
在蓝色的框里输入雷刚两个字,后缀是西南特种兵,一个会车按了下去,屏幕瞬间出现了数十条信息,挨个点下去,全部都不是。
张章蹙紧了眉,他的权限是A级,大部分时候都能通过这台电脑查到需要的资料,详细详尽,没想到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收到,难道那小子比自己的保密级别还高?
张章给自己点了只烟,看着电脑屏幕发呆,回忆之前在伊朗相处的片段,突然发现除了名字外,对方真的一点信息都没透露出来。
他不信邪的又细细回想,到底没摸出一点线索来。
张章在记忆方面是专门训练过的,他可以完整回忆出一周的时间内的任何对话,一字不差。
虽然说雷刚离开已经有两周,但是毕竟是个记忆深刻的事,又对那人有兴趣,所以想忘记什么还真难。
回想不出有用的线索,张章又尝试用‘锋刚佣兵团’、‘疯子’、‘珠子’等侧面手段寻找,依旧无果。
张章不得不确认,要不雷刚连名字都是假的,要不就真是被列入了A+以上的保密级别。
正准备关电脑的时候,眼前的画面闪了一下,视频通讯被单方打开,他的联络员依旧一丝不苟的坐在视频那边。
“你好。”联络员开口道。
张章点了下头,心里有些烦躁,一直以为雷刚不就是一特种兵吗?自己想要找到他很容易,没想到这一走,就跟真消失了一样。
“你需要什么资料?”联络员问,张章在这边的操作那边是可以看到的。
“雷刚。”张章从牙齿里挤出了两个字,“我需要他的资料。”
联络员沉思两秒,“是在这次行动中和你搭档的士兵吗?”
“是。”
“请稍等。”联络员站起身离开,张章瞪着屏幕,恨不得钻进去。
“权限范围外。”联络员再次回来,用平静无波的表情说道,“军部方面的资料,我们能够查到的有限。”
“在哪个部队也不知道?”
“是的。”
“年龄呢?”
“不知道。”
“性别呢?”
“男。”
“……”张章沉默了两秒,突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至少名字还是真的。
“行,谢谢。”张章点了下头,“生物研究人员你们找好没?”
“正在联系。”
“多找些女的,最好年轻漂亮的那种。”
“我们已经对五名助手进行突击训练,她们的资料稍后会传给你,你可以从里面挑出需要的人。”
张章点头,国安局做事从来都是快准狠,这一点确实不用他担心,就连自己这一路走过来,每一步都有内部一帮参谋帮他出主意。
“那雷刚呢?”张章转口又问,无关公私,雷刚这个人都很重要,“金新月是条大鱼。”
“我们正在和军部方面协商。”
“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
“好!”张章一下笑了,抛了个飞吻出去,“爱死你了。”
联络员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点了下头,“稍后再联系。”
张章凑近摄像头,“美女,晚上能不能请你吃饭?”
“再见!”联络员干净利落的关了视频通讯。
三分钟,五份资料传了过来,全部都是生物方面的硕士研究生,来自于一个试验室团队,其中只有一名中国人,其余的都是法国人,长相和身材都不算出挑,但是绝对达到了知性美女的程度。
资料很详细,包括她们什么时候被邀请进入国安局,身手如何,训练情况都有记载,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出过几次任务,情报窃取,暗杀,色诱,女特工基本标准都有达到。
张章看了无数遍,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把资料放在了一边,毕竟这事情急不来。
第二天张章去秘密联络点述职,不用他说什么,程兵只是取走了他的手表,将晶片里的录音文件取出来,用特别器材读取,就可以了解一个月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程兵当着他的面把录音放出来,偶尔暂停一下由张章口述当时的情况,偶尔程兵也会对他的对话做出一些指点导正,而此刻他们的对话也会被录下来。
当听到张章调戏雷刚那部分的时候,程兵连面部表情都没变一下,认真的就像是在进行科研研究。
张章这些年在外面怎么乱来,国安局都是有数的,虽然说国内国情比较保守,但是干他们这一行,性这种东西就是一种手段,找男人还真不算什么。
只是程兵听完后还是叹了口气,“张章啊,我希望你自己还是能够把握住分寸,雷刚毕竟不是这个系统的人,你最好不要动他。”
张章瘪了瘪嘴,点头。
整个述职过程结束,程兵把录音关闭,张章突然开口道,“程哥,我这些年做的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就算再危险我也能挺过来,就算外面的利诱再大我也不会动心。我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立场绝对不会动摇,但是……”
张章沉默了两秒,有些窘迫的开口,“我都30岁了,也渴望一些东西了,雷刚是我这些年唯一动心的人,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18、棒子和糖
“动心?”程兵白了他一眼,“不到一周,你就能爱上人了?”
张章耸肩,“你总的给我点时间接触是吧?我这边才动了心思,那边就分开了,难道组织就不管婚姻问题了?”
“我还以为你在退下来前不会考虑这个,毕竟……”程兵深深的看着他,大有你其实又不缺床伴的意思。
“啧~”张章眉梢一扬,不正经的开口,“空虚寂寞这种东西你不懂。”
程兵失笑,“行行,我不懂,不过……我以为你会找个女人,不是局里的人,小白花的那种。”
张章冷哼了一声,“那种女人有意思吗?我天天在外面出生入死的,回来还得哄着、护着、供着,要这样,我还不如给自己找一妈,得,你别劝了,我知道你意思,什么找一心灵的港湾,是不?咋男人的心就不能停船了?”说完,张章将上半身往前挪了几分,“你不知道那小子的性格吧?说真的,和他在一起很舒坦,就是怎么欺负都不还手的那种。”
程兵手一伸就要在他脑袋上来那么一下,张章后靠反应快的躲了过去,程兵指着他鼻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章笑弯了眉眼,“你急什么啊?那也是一个会咬人的主儿,只是没摸到底线而已,真的,帮我努力一下,总部那边虽然一直在协商,但是到底态度也不强硬,指不准还有什么变化,你也帮个手吧,到时候真成了我请你喝茶。”
程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我喝自己的,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你当我是谁啊?还能左右军队那边的决定?再说了,雷刚明显喜欢女人,能和你在一起吗?你就消停一下吧。”
“别介,这事儿我也只能找你了,你只是把雷刚存在的必要性说重点儿就行,这总不难吧?再说了,雷刚他到底能不能和我好,是我的事情,到最后也追不到人,我自己认栽总行吧?”
“张章啊……”程兵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的开口,“我还是建议你该找个女人,后代你现在可能不看重,但是老了总会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总的给自己留下个血脉不是?
张章是个通透的人,一点就明,但是人这一辈子总有些在乎的和不在乎的,要是单单因为孩子就能绊住他的脚,他根本就不会进国安局,也不可能成就章四少。
于是,张章沉默了两秒,笑了,“我先不说您老是不是想多了,反正人要是不过来还好,过来了我绝对要动手,你别到时候又逮着道德问题说事,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程兵无奈,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张章甩了支烟给他,慢悠悠的带上手表,出了门。
程兵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当年那小子,干干净净的,做事情总是有理有据,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这些年在外面混得渐渐有些飘忽,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也很难被人劝服,而且越来越出格,他真心的有些担心。
看着关闭的房门,程兵捏紧了茶杯,纷乱的情绪汇成了一个警示,无论何时,你小子可要把握好自己的立场啊。
张章离开写字楼就去吃了顿早饭,然后又去壁球馆溜达了一圈,没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走在大街上,看着视野里的男男女女,高楼耸立,耳畔吵杂纷扰,他举头四顾,心底滋生出了茫然的情绪,空荡荡,格格不入,自己仿佛被隔离在了另外一个空间。
接下来,该去哪里?
他真的不知道。
这些年都是为了一个工作而活,除了老鼠外甚至没有任何的朋友,真正的张章就像个不存在的人,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述。
看着眼前最高的楼宇,张章突然有一种冲动,爬上去,放[www.qiyebooks.com]声大吼——
告诉全世界。
章四少算个屁!
军火大鳄算个屁!
老子是张章,姓张名章!!
回了家,张章在床上窝了一天,空调开到12°,裹着被,趴在床上玩电脑,植物大战僵尸,一排排的植物种下,收获太阳,灭掉攻击家园的僵尸。
这游戏玩了无数遍,金钱都已经累计到900万,他就是喜欢看这些色彩艳丽的小植物扭啊扭的,眨着眼睛的可爱样儿,特单纯的感觉,最重要的不用过脑,完全的放松。
玩困了就睡,睡完了继续玩,迷迷糊糊的就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直到肚子饿到不行,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才确认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事后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寂寞了。
老鼠调回了总部,他又没办法确定下一个搭档是谁,能不能真的推心置腹,所以不自觉的就抓住雷刚不想放手。
他希望有个人陪着,知道他都干了什么,有过哪些经历,可以和一个人分享自己真实的喜好,分享属于张章的那一部分。
真要说是不是爱上了雷刚,张章真心觉得这就是扯淡,雷刚给他的感觉很特殊,不属于朋友,不属于情人,彼此的生活习惯和性格都有巨大的诧异,明明不会交集的两个人产生了交集,外貌的吸引,生死一刻的共度,造成了他对那个男人的恋恋不忘,渴望彼此能够更进一步的接触。
当天下午,张章又离开了中国,这次准备去英国谈笔交易,三天的时间,章四少疯癫的行为又在道上抬了一个高度。
回来见程兵的时候,程兵拍了桌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还是人不!?找四个人陪你睡觉,这报告你让我怎么写?嗯!!?怎么写?你他妈就不怕染上艾滋病?”
张章掏了掏耳朵,吊儿郎当的坐着,“带套了,再说了,威廉敢介绍有病的给我吗?他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是,你能耐!”程兵气的说不出话,点了支烟猛抽。
“还有……”张章挺不爽的开口,“你安排的新搭档都什么玩意儿?见到我就跟见到首长一样,我一跟他说话,就点头哈腰的,想膈应死我是吧?”
“你总的给彼此适应的时间。”程兵冷冷的瞅了他一眼。
“要我适应他还是他适应我?调过来之前也是专门培训过的,难不成我还得将就他?要不换一个,要不下次在见面就别这德行。”
“好!”程兵深深的吸了口气,注视着他,无奈的开口,“雷刚的事情我帮你努力。”
张章一下就笑开了牙,“程爷,您老可真是大好人啊。”
程兵却沉着脸道,“这次的事情下不为例,国安局给你足够的自由和权限,这些信任不是让你拿来当条件威胁的,所以丑话说在前面,雷刚是军队的人,你正儿八经的追人可以,但是自己要掂量好,军队那边要是硬起来,我们谁都不好过。”
张章忙不迭的点头,挤眉弄眼,“您老就没看到我这表情吗?多认真啊。”
程兵心情不好,不耐烦的把人给轰出去了。
张章一路下了楼,心底雀跃不已。
都说了,要什么就要及时下手,给时间,找时机,那些都他妈是借口,只有不想要的,没有不能要的,端看自己够不够努力,只有真正把东西握在手心里了,才是自己的。
张章走了没多久,程兵就和总部联系上了,一通电话过去,寥寥几句话。
“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伤可以到这边来养。”
“手续?这些事情你们办了不就完了。”
“是,我知道借调麻烦,尤其是跨部门合作确实有手续问题,但是四少那边也拖不了多久了,金新月势在必行。”
“四少?嗯,挺好,老样子。”
“嗯,行,尽快啊。”
言语间,轻易能够听出雷刚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说到底张章在那里无论怎么蹦跶,都翻不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电话挂掉,程兵给茶杯里填了点热水,惬意的喝了一口,笑了。
程兵当年就是张邦文的联络人,现在是张章的主管上司,这么多年相处,最了解张章了人也只有他,张章想要什么,缺的是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干一份工作6年,应该已经进入了倦怠期,但是章四少的身份不是说丢就能丢的,张章自己也明白,所以他和张章一直都在努力把这种情绪调整在安全范围内,但是一味的压抑只会累加厚重,爆发出来的时候也更加危险。
所以张章会在他面前玩各种的手段追求自己需要的事物,而他也会在合理范围内给予张章回应。
但是不能一味顺着,宠着,甜枣和大棒的分寸都得拿捏好。
所以说,能在国安局负责管人的,尤其是管理这种特殊情报人员,都是有城府的老狐狸。
那边小狐狸上了车,就开始笑。
无论是棒子还是糖,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屁,只要最终目的达到,就够了。
得到承诺,张章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这次去了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倒台之后,阿富汗建立了以卡尔扎伊为首的政府,进行艰难的战后重建工作,张章自然没有办法插、进卡尔扎伊政权的军火交易上,所以主要销售对象都以各种反政府武装游击队为主,不过交易额比起阿里那边确实差远了。
再加上国内也不希望阿富汗再出现战乱,中东频繁的战争不断影响全球的石油价格,这时候再往阿富汗销售武器,很明显火上浇油,烧敌烧己,张章现在已经在为日后退出阿富汗军火交易圈做出了铺垫准备。
游走在几个势力范围内,小心翼翼,斗智斗勇,不过两周的时间,张章就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了一般,可惜事情远远没有结束,留在菲律宾的伊万联系上他,又要开始讨论善后的问题,张章只能又杀回到菲律宾和伊万谈条件。
那天张章和伊万谈到很晚,气氛都还算不错,彼此都有些考量,钱都是小事,更多的是以后的合作。
或许因为喝了不少酒,或许真得情绪压抑到了极致,这名俄罗斯大汉到最后揪着头发哭了。
通过伊万断断续续的讲诉,张章才知道这次佣兵团的死亡名单里有伊万的兄弟,他们曾经一起在俄罗斯的特种部队里当过兵,一起退役,一起出来组建了佣兵团,这些年刀里来火里去,结下的情分远超亲兄弟,结果就这么被炸弹给炸死了。
张章明白这种感觉,懊悔,痛苦,怀念,纠结在一起,仿佛恨不得死掉的是自己。
最后伊万说完,有些窘迫的拭去了眼角的泪,笑了起来,“别把这件事情当成我找你多要钱的理由,如果谢尔盖能够活过来,我甚至愿意倒给你钱。”
张章笑了笑,很诚恳的开口,“我知道,合作了这么多年,我们对彼此都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你不止一次救过我,这件事情我会仔细考虑一下,但是,我想,你现在应该好好睡一觉。”
伊万点头,确认今天自己的情绪确实失控了,摇摇晃晃的起身出了门。
张章的话从来不会说死,一来他需要足够的考虑时间,二来他能够动用的钱有限,具体怎么补偿伊万和他的佣兵团,还需要经过国安局内部的批示才可以,所以第二天张章单独出门找上了他在菲律宾的联络人,把请示送交了上去。
那边的回复很简单,按照私营武装公司的行价给予赔偿,说明白点就是公事公办。
张章面无表情的点头,当天下午就坐上了直达北京的航班。
19、新的佣兵团
计程车停在商业区的一栋大厦前,张章从车里走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招牌,白底蓝字,四方旅行社,拾阶而上。
当年程兵在物流公司担任主任,主要负责的是资料汇总分散的传递工作,现在在旅行社管人,手下最起码有十来名特工,至于具体数字和人名张章并不是很清楚,毕竟他的身份是最特殊的一个,在国内的时间很少,对国安局内部的运作也不过一知半解。
早两年他也和普通特工搭档出过两次逮捕任务,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躲在隐蔽处认人,那些普通特工的身手确实不错,隐蔽的逮捕方式也让人眼睛一亮,可是说起危险性却比他这种只身深入敌营的特工少了很多。
老鼠就算是普通特工之一,主要就是情报窃取和暗杀,与其余的同事也都有接触,偶尔和他谈话的时候会说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说这些年,局里都知道有个代号四位数的家伙很厉害,持续传回各种有用的消息,可是身份却绝对的保密,局里有将近30个人在为他做后勤,俨然已经算是局里的王牌特工之一。
张章当时得瑟的笑,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成就,当真有一种听到传奇故事的感觉。
可是这些传奇都是怎么来的?与各种恐怖分子接触,为了获取信任,称兄道弟,想法设法的投其所好,卖出各种人情,才能够从上万条的对话中筛选出一两句可能会有用的消息。
感情需要投资,锦上添花效果有限,雪中送炭才是真理,张章真心觉得局里这次对伊万的处理方式很有问题。
在伊万这么脆弱的时候,很明显就是收买人情的关键时刻,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局里的参谋们会做出公事公办的决定。
一路上了楼,见到程兵的时候,果然他的可乐已经倒好了。
从他下飞机的一刻,他回国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国安局,更何况这栋大楼里到处都是监视器,张章并不意外程兵此刻一副摆好谈判嘴脸的架势。
“你这可是擅自行动了。”程兵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带不愉。
“你应该知道我回来干吗的。”张章把可乐拿到办公桌上摆好,手肘支在桌面上,弯着腰看人。
“你的佣兵?”
“你说呢?”张章挑眉,“连自己手下都安抚不了,道上怎么看?能用钱办好的事就不叫事儿,你们这次的决定是想砸了章四少的信誉怎么的?”
程兵沉默了一会,摇头,“你和伊万属于雇佣关系,当初的合同上明码标价注明各种赔付,让你按事先说好的赔付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还真是你决定的啊?”张章一下笑了,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看过去的眼中带着几分挑衅,“要不咱们换换,你去把伊万稳定下来?”
程兵深深的看着他,“我不用换位思考,这些佣兵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你要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财主,况且,你也该换佣兵了。”
“换佣兵?”张章脸上的笑更浓,眸色却冷了下来,“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换佣兵?踢掉他们?”
“是的。”程兵这么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沓文件丢到他的面前,“你和他们合作的时间太长了,正好上次的伊朗任务你为了应付阿里而提到了新的佣兵团,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雇佣外人总归不太保险,毕竟你是知道的,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线索都扫干净,伊万那边应该也发现一些问题。”
张章蹙紧眉头,将资料拿在了手里,约10页的纸,头两页都是对这个佣兵团的介绍,例如组建时间,曾经经历过的任务,后面是每个佣兵的资料。
张章草草翻了几页,一下笑了,全部都是国内的特种兵,正牌的现役军人,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简历上的人名和照片,张章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程兵。
“雷刚会担任这个佣兵团的团长。”程兵淡声开口,“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你进入金新月,并窃取大毒枭莫科纳的客户名单。”
张章投注在简历上的眸光暗沉了几分。
姓名:雷刚
性别:男
年龄:26岁
籍贯:云南
所在单位:西南猎鹰特种大队
兵种:突击手(狙击手、观察员)
张章把文件夹合上,推回到程兵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看起来你们已经算计好了,知道我没办法拒绝。”
程兵笑了笑,“雷刚的身份很特殊,在军队里面也属于秘密单位,我们把他借调过来很不容易,所以只能以任务合作的形式,况且深入金新月的危险程度已经不是伊万他们可以胜任的,我们必须要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和任务的顺利完成。”
张章蹙眉直起了身子,来回走着,暗自思索,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程兵站起身,给他递了一支烟。
张章接过烟抽了一口,斜睨他,牵起了嘴角,“我很开心。”
程兵在他蹙紧的眉头上扫了一眼,笑了笑。
“程哥。”抽了两口烟,张章反问道,“你们真的确定这个计划可行?和伊万他们合作了四年,很多运送武器的秘密路线他们都知道,换成这群特种兵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况且,伊万是个狠角色,又没什么牵挂,一旦处理不当……”张章掐了后半句,看向程兵。
“一切按照合同办事,他们没有发难的理由,况且你们的合同也快到期了,不续约也没什么。”
张章摇头,“不行,不是这个问题,这么说吧,雷刚他要过来多久?”
“雷刚?任务结束为止。”
“那之后呢?我还得寻找新的佣兵?”
“不,你的保镖以后都由军队那边派人,这次的合作将会一直持续到章四少隐退。”
“一个中国人,带着一群中国佣兵到处做生意,你觉得这事儿靠谱不?”
“他们来自越南、柬埔寨、缅甸和菲律宾,身份问题不用担心,从报道的那一刻起,他们会忘记自己是中国人。”
“嗯……行,这问题先搁在一边,我见过雷刚他们那群特种兵伪装的佣兵,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中国军人的佣兵。”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特别训练。”
“当初阿里不单邀请了我和雷刚,同时也邀请了伊万。”
“……”
“而且在这么敏感的时刻,我突然带了一批新的佣兵过去,你认为阿里他们会没有戒心?”
“……”
程兵终于叹了口气,深深看着张章,语重心长的开口,“我说,张章啊,你是不是过于投入章四少的人生了?”
张章抿紧了嘴唇,“什么叫过于投入?六年的时间,你试试把一个人彻底分成两半?你当那些恐怖分子都是傻的?你当这群佣兵都是靠枪说话没脑袋的?我要不先让自己真正进入这个角色,不把这些当成真的?他们会信我?”说完,张章大力吸了一口烟,无奈的开口,“至少,以四少的立场来看,伊万的问题一定要好好的解决,至少我不赞成用这么强硬的,类似于抛弃的手段和他们解约。”
程兵拍了拍张章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们也有同样担心的问题,你想过没有?四少在道上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自己的势力班底,离开那群佣兵,你只是一个军火制造商,而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军火大鳄,所以他们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限制你发展自己势力的障碍,甚至我们不确实伊万他们是不是也看穿了这一点,才会对你更多而苛刻的要求。况且……”
程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张章的眼变得柔和,如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般透露出浓浓的担忧,“你需要一批真正信的过的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一批,至少在他们面前,你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下去,至少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你有个放松的地方,张章……我很担心你。”
张章被程兵的目光刺了一下,窘迫的转开了头,将可乐拿在了手里,入手冰凉,杯壁上沁出水珠,湿润的手感。
张章突然想到,除了第一次外,来到程兵这里的时候永远都有一杯冷饮放在自己的面前,冬天的时候通常除了一杯冷饮外还会在旁边摆上一盘高热量的糕点或者巧克力,而程兵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于是,张章喝了一口可乐,讪讪的开口,“至少不是现在,伊万那边我需要时间,新的佣兵团也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不过至少现在我必须要把伊万安抚下来,好聚好散,我不希望以后多出一个了解自己的敌人。”话语间已经失去了咄咄逼人的语气,全然一副商量的态度。
程兵深思了一会,点头,“我知道了,这次就按你决定的办,不过不能超出原本预定的两成,毕竟那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每步行动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资金作为后盾。”
张章点了一下头,算是将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解决了,转眼又笑了起来,“程哥,雷刚什么时候过来?”
程兵失笑,翻腕看了眼手表,“既然你都回来了,就去接人吧。”
张章的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开口,“哪儿?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
“机场,15点10分的航班。”
张章的脸一下垮了下来,“我3点下的飞机,怎么不早说?”
“这群特种兵都是从各个军区分散过来的,原本预计集合完毕后再通知你,谁知道你小子就这么杀回来了,逼得我不得不用杀手锏,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面,那群特种兵可都是群硬汉,见到人收敛一点。”
“这不行啊!他可是我男人,以后还得在阿里面前演戏呢,他们得见怪不怪,是不?嗯……”张章装模作样的蹙眉想了想,“要不我和雷刚就先演演?让他们习惯习惯?”
“不行!”程兵果决的打断了他的妄想,“你瞧瞧你就这德行?能给我们国安局争点脸不?除了你之外,你说说咱们局里还有谁明目张胆说自己喜欢男人的?谁出去不是希望有个美女搭档?就你……”
张章扬起了笑,一脸的谄媚,“行,行,都听您老的,我表现的正经无比,只喜欢女人行不行?”
程兵无奈摇头,拉开抽屉掏出了车钥匙,“行了,走吧,我载你过去。”
上了车,开车,5分钟后,停车,下车。
张章扶着车门,看着眼前的仓库又看了程兵一眼,“果然是你们的风格。”
“不,是军方的风格。”程兵笑了起来,“我们必须给这群特种兵提供训练的地方,一个任务,在你看不到地方,我们砸下的钱远比你想的要多的多,进去看你就知道了。”这么说着,程兵走到仓库的卷帘门前敲了三声,一长两短。
“哗啦——”很快,卷帘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了一米的高度。
程兵弯腰走了钻了进去。
张章看着卷帘门下露出的空间,那边露出的两双腿,心脏竟然咚咚的跳了起来,搁置在两侧的手抓住裤子,微微提高,一个弯腰,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跨了进去。
20、伤势
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暗,张章进去后视线出现了落差,一眼晃过有七八个黑影,无论身形和面貌都是模糊的,视网膜里还有着灼亮的光痕,张章有些急切的又看了一圈,然后视线猛的一定,落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一下笑了。
真的是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短寸的头发依旧硬质的贴在头皮上,笔挺的身形像是一杆标枪,汇聚着某种光泽,莫名的吸引眼球。
真的看到人了反而心就定了下来,张章想起程兵之前说的话,于是勾起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
如果说这群特种兵以后将会是自己的势力班底,那么首先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收买人心,一个团队的战斗力取决于硬件和软件,硬件通常指的是队员的个人素质以及装备配备,而软件就是凝聚力。
当然,张章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成为凝聚力最核心的部分,但是作为被保护者和团队的老大,他必须要让这群士兵知道他们将要合作的人是谁,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又是什么类型的人。
张章理了理衣领,对直向雷刚走了过去,顺便用视角的余光打量四周的一切,瞬间收集了一切信息。
这个仓库约有三个篮球场的大小,大门处约有一个篮球场的空地,靠近边缘的位置停放了两辆银色的路虎越野,还零散摆有两组健身器材,再往里面看,空间被墙板隔离出一个个小房间,张章之后才知道那就是反恐屋,再里面应该就是这群特种兵居住、学习、开会的地方。
仓库的墙壁经过处理加厚,可以有效阻隔训练的声响,没有窗户,装有换气扇和空调,所在地点也很隐蔽,是个很适合集居住和训练为一体的地方。
而他的眼前站六名身着便服的特种兵们,短寸发,身形壮硕,眼神淬利,或许长相都很普通,但是就像自己想要表现给他的一样,这群人也肆无忌惮的将军人的铁血气势展露了出来。
视线里,雷刚转身看向他,将整张脸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张章瞳孔猛的一缩,站定了脚,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
雷刚微微蹙起了眉,像是刻意的一般微微偏头,将左边的脸露了出来,帅气的脸上有着一块显眼而狰狞的疤痕。
这一瞬间,空气凝结,张章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咳!”程兵轻轻咳嗽。
张章眨了下眼有些艰难的收回了视线,僵在嘴角的笑浓了几分,转身走向一旁的健身器,坐了下来,稳定内心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默默的掏出了一支烟在烟盒上轻轻的敲着,发出‘扣扣’的轻响,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看向了程兵。
程兵依旧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笑得亲切自然,“感谢大家接受了这个任务,我是你们的组织者,程先生,这位就是章四少,在这之前,你们也该对他的身份和自己的任务有过详细的了解吧?我就不多说了,人都到齐了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张章歪着头,‘卡’的点燃火机,薄唇溢出的烟雾飘散,黝黑清亮的眼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浅眯,“哟!你们来报道之前都还没见过面呢?怎么?打算在这里进行紧急磨合训练?”张章挂在脸上的笑浓了几分,“那么,都自己介绍一下吧。”
最靠近张章的士兵跨前一步,端正敬礼,“金阳彪,外号金虎。”
第二名紧接跟上,“徐楠!”
“欧德!”
“温兵!”
“齐纯剑!”
依次报告,张章的视线都会仔细的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核对脑海里惊鸿一瞥看到的个人资料,然后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挂上年龄和兵种。
这群特种兵年龄都在25岁以上,而且都以突击手为主,只有齐纯剑在副栏添有爆破手三个字。
“雷刚!”
雷刚站出一步,向他敬礼,手臂苍劲有力手指举至齐眉,黝黑的眼依旧锐利如斯,然后放下,负手跨立。
张章的眼波闪了闪,垂下了眼,睫毛微微颤抖着,他真的没想到再见到雷刚会是这样,这些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里有些紊乱,张章大力吸了一口烟,站起了身,淡声开口,“一周后我会带你们去菲律宾,就这样吧,下次见。”说完,张章转身走向门口。
程兵的视线落在雷刚的脸上,又看了一眼张章,欲言又止,最后暗自叹了口气,准备跟张章一起离开。
张章却在弯腰拉开卷帘门的瞬间,看向了雷刚,“雷刚,你出来一下。”
程兵瞬间停住了脚步,看着张章一弯腰走了出去。
太阳西斜,临近晚餐时间,夕阳染红了云彩,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中。
张章出了仓库,不太适应的揉了揉眉心,自从看到雷刚脸上伤疤之后便犯堵的胸口又沉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呼吸不畅。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章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男人,凝目注视着他的脸。
原本完美帅气的脸落下了醒目而狰狞的伤痕。
左边脸颊从眉骨处一直蜿蜒到脸颊上有着烧伤的痕迹,凹凸不平的肌肤布满粉嫩新生的肉,就连额际的发丝都因为烧伤而秃了一小块,这些都没什么,最让张章觉得难以接受的是那双眼,心灵的窗户,他最喜欢的,像黑曜石般瑰丽的眼,竟然因为烧伤而变形。
张章转身迎向雷刚,手快如闪电的想要抓住对方的下巴,雷刚却反应更快的侧身让开,张章的手僵在了半空。
两个人这么僵持了一会,张章的眼浅眯,终于挪动双腿侧走了一步,歪着头细细打量雷刚脸上的伤。
雷刚依旧沉默,微微垂下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的大部分情绪,然后,下一秒,猛然抬起,淬利的眼直视对方,不躲避、不自卑,像是炫耀自己的军功章一样,带着铮铮傲骨。
“怎么没做整、容手术?”张章的视线在雷刚左边眼尾沾粘的部分游移,淡声开口,“怕我骚扰你?”这是个玩笑话,可是就连说出话的张章都觉得语气里带着酸酸的味道。
雷刚的睫毛抖了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似有若无的笑,“任务方便。”
“方便什么?”张章心不在焉的问,脑海里比对着记忆里的人,有一种冲动,在这个伤疤上狠狠的抠一下,把那些碍眼的东西扯掉,或者用手指拨开沾粘的眼尾,让那双眼再回复正常,这个男人,用这样的脸出现在眼前,无时无刻不让他想到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被抱住的身体,被牢牢保护着的自己,还有那燃烧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
他很不喜欢此刻心底的负罪感。
“任务完成后我会归队,为了抹去这次任务的痕迹,那之后才会进行修复手术。”雷刚简明扼要的将重点说了出来。
“……”张章抿紧了嘴唇,不太高兴雷刚的实话实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了的事实。
为了任务才回来,而且时间很短。
沉默了两秒,张章扬起了笑脸,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既然时间很短,就在时间以内做些什么吧。
雷刚点了下头,握手。
“合作愉快。”
“希望我们上次的任务合作你没有什么误会,你知道的,一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张章笑容满面的说着,捏住雷刚的手晃了又晃,却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久久分不开。
雷刚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出来,于是眉心微蹙。
“当然,进行任务的时候还需要你多担待一下,我也会尽量考虑你的心情。”
“……”雷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张章又晃了一下手臂,“但是,记住了,一切都以完成任务为出发点,希望你能够适应我的节奏,还有,佣兵团磨合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包括我的命。”这么说着,张章果断的松开了手,哈哈一笑,厚脸皮的一把抱住雷刚,紧紧搂着,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合作愉快。”
雷刚的脸色沉了几分。
“嗯……”张章松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细细打量,然后站定在背后,歪着头看人,“我能看看你背后的伤吗?”
雷刚沉默的将t恤抽离裤腰带,掀了起来。
张章的视线落在背后的肌肤上,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皮肤的颜色有些花,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留有凹凸不平的感觉,他抬起手想要在伤口上摸一下,雷刚却快他一步放下了衣服,转身看人。
手第二次僵在了空气里,张章确认对方应该已经把对他的警戒程度调整到了红色。
“后背做过植皮?哪里的肉?”张章笑了笑,神态自若的将手收了回来,摸出了烟递给他,却没有再给自己添堵的先点上。
“腿上。”雷刚回答,却摆了一下手,“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抽烟。”
“哦。”张章点头,“那你现在不是全身都是伤?疼吗?”
雷刚摇了下头。
“也对,都过去一个月,最疼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你们首长怎么和你说的?”
张章话题跳的太快,雷刚一下没反应过来,沉默看人。
“这次的任务,你们具体的任务是什么?”
雷刚抬眼侦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沉声道,“配合章四少进入金新月,盗取大毒枭莫科纳的客户资料。”
“嗯。”张章点头,“你是什么身份?”
“你的佣兵团团长。”
“还有呢?”
雷刚蹙紧了眉。
张章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错身走到了卷帘门前,弯腰吼道,“程哥,走了。”然后起身,痞气般的对着身后的男人眨了个眼,在对方发黑的面色中镇定自若的走到了车边,拍了拍车顶,打开车门,弯腰跨了进去。
21、嫂子
张章回国是在计划外,所以当天赶了夜航又回到了菲律宾。
他给了雷刚他们一周的时间,一来那群特种兵需要认识一下彼此,并进行磨合训练,制定各类战术计划,二来,伊万这边还需要小心的处理,这种敏感的时刻,张章要是突然带了一批陌生的佣兵回来,双方一定会谈崩,各种无法预计的后果都有可能出现。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章将赔付的金额提高到两成后,伊万顿时笑容满面,一个劲的对四少这个老板称赞不已。
张章摇着红酒杯浅笑,视线在伊万完好无损的脸上游移,同样在一场战斗里受伤,两个人同样濒临死亡,伊万的脸上竟然没有半点伤势,就连后背的烧伤程度也很轻微。
不知何故,张章确认,那个时刻如果雷刚想要躲避,或许未必全部躲开,但是一定会把伤害降至最低点,可以想象,会出现这样的伤势更多的原因来自于自己。
不过……
张章仰头抿了一口酒,适时的对伊万点了下头,脑袋里却不停的思索着。
那张脸都烂成那样了,为什么心底会有更高兴的感觉?
古怪的想法。
张章蹙眉,无论怎么想,逻辑上都说不通。
“四少,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填补空缺的人手,再加上我身上的伤不太适合到处走,所以最近的交易地点最好选择有利于你的安全地点。”伊万说道。
张章点头,“你先把伤养好吧,碎片伤到了你的肺部,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如初,不过……我看你最近似乎胖了。”
伊万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受伤后就一直没锻炼过,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一旦长时间不锻炼,就特别显眼。”
“你可以进行简单的恢复训练。”
“最近都在这样做。”
“烧伤的位置有什么感觉?”
伊万想了一下,“还好,烧伤轻微,而且这种类型的伤对于我们来说很正常。”
张章点头,“你和你的队员需不需要放个假?”
伊万挑眉,不太明白张章的意思。
张章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伊万离开后,张章又上网翻查了一下烧伤的后遗症,总体来说现在科学昌明,烧伤治疗起来并不困难,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汗腺上,如果是三度烧伤,植皮后,由于不是原本的肌肤,汗腺并不能百分百连接上,所以通常大面积烧伤的人都很怕热。
而且面部烧伤后想要恢复原样也很困难,除非进行数次的整形手术,否则多少会留下痕迹。
张章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凌晨两点才上床,入睡前迷迷糊糊的决定,以后在车上一定要多准备两个车载冰箱,毕竟无法自动散热的肌肤只能依靠人工补足,至于脸上的伤嘛……不急,等雷刚完成这个任务后,军队会为他治疗到什么样的程度再说。
这一周世界难得和平,就连小范围的战争都没有,就算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不断紧绷,也仅止于舆论上的声讨,努力将事态控制在冷战范围内,所以张章难得在家里窝了一周。
唯一有趣的是伊万竟然是个这么聪明的人,张章不过试探性的点了一下,就让伊万有了危机意识,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群男男女女回来,介绍给张章认识。
张章现在没有心在这些人身上,但是逢场作戏却是必须的,结果每天都要用酒精洗一下肠胃,酒色财气的日子过得简直不知今夕是何年。
张章外表混沌,心里清明,反而是他的新搭档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向硕是他新搭档的名字,年纪差不多30岁,不知是否国安局那边刻意的,长相确实不错,斯斯文文的清秀,也不知道是怎么进行身体素质训练的,皮肤白而细腻,连汗毛孔都看不到,不像一个特工,更像一只鸭子,或者说是专门进行色、诱类型的特工。
向硕似乎是知道张章的性向,言语之间没有太多的避讳,偶尔也会和他谈男人,语气和姿势不算挑逗,一副手下的正常表现,但是派个这种长相的男人在自己身边,张章自然也是明白彼此心里都有个底。
可惜张章现在对这种小白脸类型的男人不感兴趣,伊万找回来的人每次都会分给向硕一个,向硕渐渐也明白张章的潜台词,于是大大咧咧的把人给收下了,结果折腾了几天下来,面色都有些发菜。
张章看了下时间,知道再放任向硕这么下去不行,于是带着人回了国,向硕也知道自己这些天玩的过火,一路上都有些心虚,和张章对话间眼神闪烁。
在飞机上的时候,张章拍着他的肩膀问,“跟着四少混,吃香喝辣,这小日子过的舒坦啊。”
向硕垂着脑袋不出声,这话没法接。
张章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向硕讪讪的笑,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问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温柔乡英雄冢了,不过,当初你是怎么从温柔乡里抽身离开的?”
张章笑了起来,学着他的动作,神秘的开口,“四少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怎么会缺女人?”
向硕沉默了一会,想起了张章原本的身份,作为富豪的幺子,确实是实话,“那么男人呢?天生的?”
张章很认真的想了想,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记忆里最初的自己是喜欢女人的,甚至从来没想过以后的自己会明目张胆的宣称某人是自己的男人,或许真得是太深入章四少的人生,所以就像掉进了泥潭里越挣扎越黑,不断的下沉,而那不断降低的底线,构成了现在这样连自己都不想回想的人生经历。
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黝黑的墨汁一点点的被浸染,从汗毛孔到身体内部,一个细胞一个细胞的变质,黑黑白白的身体色彩,丑陋的像只怪物。
离开机场,张章带着向硕去了佣兵团那边,一路上张章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向硕明智的掐了声。
结果没到地方,张章变脸就跟翻书一样,笑眯眯的搭上了向硕的肩膀,而向硕小生怕怕的缩了缩脖子。
张章挤出一脸阴险的笑,“看过雷刚资料没有?”
向硕点头,大脑里的危机意识升起,谨慎的看着张章。
“行,等下记得叫嫂子啊。”
向硕五官挤在了一起,顿时像吃了大便一样的难看,如果他没记错,那可是武力值10000+,满血满BUFF的特种兵。
事实上,也就这么一说,向硕见到人的时候,死都没喊出那两字来,况且现在情况也不大合适。
一栋仓库里,除了12名特种兵,俩特工外,一水的高官。
国安局这边除了他们的现管上司程兵外,还有三名国安局的首长,这些人掌握的权利可比章四少这个军火贩子牛叉多了,脑袋里一过,全世界,各行各业,不说每个地方都有一个钉子,最起码10个里面也有一个是他们的情报人员,绝对的特工之首,手握全球信息,集秘密于一身。
军队那边来了一名两杠三星的上校,身边跟了俩书记官,这群特种兵见到带衔的人就特别的激动,敬礼、汇报、就连那眼神都是杠杠滴正气,就差割腕宣誓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其实就连张章也没想到会搞这么正式,又是交接仪式,又是誓师大会的,这他妈是做特工呢?还是出去打仗呢?
那之后张章很久才知道,首长们这么做的原因一来带着给国安局阅兵的意思,证明这群特种兵在他们心底的价值,二来也是给这群特种兵们一个说法,无论你们站在哪里,只要你们心中还有这个国家,就永远是共和国的军人。
之后书记官把张章单独拉出去说话,交代的很详细,要保证他们的战斗力,不要养成惰性,特工做的那些不靠谱的事情尽力将他们隔离在外,军人的刚直不阿决不允许亵渎。
张章听的牙疼,感情这位军爷就这么看不起特工的人品呢?还是不看好这批士兵的心理素质?你是不信任我呢?还是不信任自己人呢?
转头,程兵又把他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的开口,“得到最新消息,这批士兵除了雷刚外,都已经临近退役,把握好这个机会啊。”
程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张章蹙眉深思。
原本以为这群特种兵就像是服役一样,在自己身边呆上一年或者半年的,然后回到部队再换另外一批过来,现在瞅这个状况,很明显这群特种兵的借调不是暂时的,国安局应该已经做好了吸收这批士兵的打算。
这真是大手笔啊,这么想着,张章不由感慨。
每年军队出来的士官那么多,分到各行各业的有限,特种兵们一般的去向都是武警或者警察,而且这还需要走关系,国安局的条件和待遇是最好的,但是每年招收的名额有限,所以都是挤破了脑袋往里面钻,这一次招了12个人进来,想来国安局也是开了一次特例了。
任务,一切都是从任务出发。
越是深想,张章就觉得肩膀上的压力越大。
国安局这么不计成本的支援自己,那么想要得到的回报也就更大。
不单今天,这之前偶尔张章也在想,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就真的这么重要?
反正交接仪式就这么迷迷糊糊,可乐可笑的过去了,全程张章的脸一直板着,但是心里早就吐了一地的槽。
两个系统的首长离开后,张章松了口气,懒洋洋的坐在路虎的引擎盖上等他们收拾装备,低头翻看这群佣兵的护照和机票,想着伊万那边,不知道把人给带回去了,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弹。
他抬起头看了眼向硕,勾了勾手指,附耳说道,“你去把你嫂子叫过来。”
向硕脸挤在了一起,目光落在正提包出来的雷刚身上,“头儿,真心的,我觉得你们该反过来。”
张章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还不快去!”
向硕一脸谄媚的走到了雷刚身边,说了两句话指了指张章。
雷刚抬眼看了过来,张章急忙扬起了一脸的笑,比向硕更谄媚狗腿的笑。
雷刚走过来,把行李丢在车盖上,沉默看他。
张章把机票和护照递了过去,“等下发下去吧。”然后难得正经的说道,“离开这个仓库,我不希望再听到你们说中国话,你英语还行吧?”
雷刚点了下头,找出了自己的那一份,“特种兵要求熟练掌握英语和各大国的军事用语。”
“嗯,那行,我还有点事要和你交代,伊万记得吗?”
雷刚抬头看他。
“你们将会接替他的工作,所以进入我的地盘后,我要求你的人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占据各个要点,当然,我会配合你们,前提,记得前提是不要出现武力冲突。”
雷刚沉默两秒,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张章盯着雷刚的背影亮出了一口白牙,又涌出了让这个男人面具撕裂的欲、望,指尖酥麻发痒,肾上激素不断的飙升。
22、提前部署
仓库的卷帘门被拉开,黝黑的门洞驶出两辆银色路虎,最后一辆车车尾刚刚完全出来,大门就被久候在那里的男人快速锁上,合拢的瞬间,传出电子锁的‘滴答’声,然后男人又掏出钥匙装模作样的锁上,这才快步上了前面那辆车。
路虎越野的内部空间很大,核载7人,但是车里坐的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所以坐在后座的未免憋屈了一点。
向硕上了车,径直坐到了后座,将身体缩到最小,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又隐蔽的挺直了几分。
这批特种兵身高差距很大,高的有1.85,矮的只有1.70,向硕个头临近1.80,偏偏夹在了两个高个儿中间,于是很无聊的打量了一□边俩人的臂粗,心里颤了颤,垂下了头。
张章和雷刚坐在中间,汽车行驶的时间,两个人一直在低声嘀咕着,或者说是张章一直在说话,而雷刚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偶尔会点一下头。
张章把现在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包括几个地下兵工厂,那些走私的路线,以及一些需要特别小心的武装分子,还有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能够使用的火力程度。
比如如果在英、美、法、德等国家交易的话,最多只能使用手枪,而且必须加上消声器,如果在中东、非洲等频繁出现战乱的国家,那么就可以使用步枪和手雷,如果处于沙漠、密林等地方,那么就可以考虑携带上单兵导弹。
这些算是道上的规矩,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所有人都一致遵守,毕竟只要他们还想要和这些国家的人交易,那么就得入乡随俗,民不与官斗,军火商会尽量避免和当地政府出现明目张胆的对持。
“金新月的任务需要多久?”当张章交代完,雷刚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要些日子。”张章蹙眉深思,“上次伊朗和英国的特种兵同时出现,阿里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现在还在国外避难,他的组织成员也暂时沉到了水下,至少近期内不会有什么行动,所以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做的就是要让道上的人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很重要。”
雷刚点了下头。
“你有计划?”张章挑眉。
“没有。”雷刚回答的干脆利落。
“……”张章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向硕,“最近多联系一些生意。”
向硕点头,然后又摇了一下,“仓库里没有多少存货,现在都还在赶订单,突然增加交易量不现实。”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张章淡声说着,然后又看了一眼雷刚对向自己的伤疤,“顺便帮我搞一批好的武器,我的人不能用地摊货。”卖给武装分子的武器多少存在一些问题,炸膛的几率远比军用的要高,张章自然不希望雷刚他们用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向硕掏出手机表情认真的将这些事情记录了下来,心里隐隐有些激动。
在调过来之前就对章四少传奇的特工生涯有所了解,可是没想到这一个月就交易过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喝玩乐,当然,没人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毕竟他不是真正混在道上的那种人,清楚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所以难得四少布置了任务下来,他也终于有了在做正经事的感觉。
张章接着又说道,“上飞机前先和菲律宾那边联系上,叫他们准备好基本的武器装备,在面对伊万他们之前,大家都要有基本的防御和反击能力。”
“好。”向硕点头。
说完,张章看向雷刚,“明天之前给我一份详细的清单,在基本武器配备上你们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以及对枪械的改装要求?”
雷刚点头。
张章手臂搭上车窗,指尖轻轻敲击太阳穴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雷刚,“这个团队除了你和纯剑外都是擅长近身战斗的突击手,所以关于你们两个人的战斗方式,我需要更详细的了解,那么,先说说你吧,作为狙击手,我需要为你准备XM109吗?”
雷刚想了想,摇头,“XM109擅长隐蔽埋伏,使用条件很苛刻,给我普通的狙击枪就够了,不过希望枪管能够再筑厚0.05mm。”
“是为了增加稳定性和射程?”张章挑眉,“那么后坐力也会增强,没问题吗?”
雷刚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张章点头,“这一周大家磨合的都还不错吧?”
“都是很出色的士兵。”雷刚的眼柔和了几分,带着满意的神彩,显然和队友们相处的不错。
张章的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快到机场的时候,张章转头看向向硕,向硕了然,突然大声说了一句,“现在开始把你们军人的包袱丢掉,想抽烟的可以抽烟,想喝酒的可以喝酒,想看美女的可以看美女,想装酷的可以装酷,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向硕扫了车里众人一眼,接道,“三人成列的军队规矩,丢掉!坐有坐姿战有站姿的规矩,也丢掉!你们现在是佣兵,为了金钱和自己而活,不用压抑自己的欲望。”
“但是……”张章接道,眸色深了几分,“把握好尺度。”
“是!”车里的军人们齐声回道,神情之间却没有什么变化。
向硕眨了眨眼,一脸的无奈。
张章却笑了起来,打开了窗户,凛冽的风吹进了车厢,张章掏出了一条烟,一人丢了一包,“抽烟的打开,不抽烟的给另外一辆车的人,喏,不够车里还有几条,自己拿。”
“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回自己,不是军人的那一部分,而是真正的自己,想想你们放假回家的情况,想想读书那时候的自己,但是不用刻意的表现自己的凶狠,自然,自然为主。”
雷刚捏着手里的烟,眼帘垂下,将烟盒转了一圈,等到张章说完,他才开口道,“我们都是特种兵。”
“嗯?”张章一脸不明。
“伪装是基本课程之一,在这之前也进行过针对性训练。”
张章看着雷刚一脸认真的表情,笑了,几分暧昧的凑了过去,“意思是不用担心是吧?”
雷刚抬起了头,不闪避,充满信任的眼,“我相信我的队员。”
“OK!”张章耸了下肩膀,又凑近了几分,近到可以闻到雷刚身上清爽的气味,应该不久前才洗过澡,张章分神的想着,“那么你呢?做好准备了吗?”
雷刚微微蹙眉,正准备说话,汽车抖了一下,嘴角依照惯性撞向了张章的脸,雷刚却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将头偏到了一边,脸颊擦着对方的肌肤滑了过去。
张章一下笑了,抬手摸了摸脸,“看起来准备好了。”
雷刚抿紧了嘴角。
张章突然直起了腰,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的队长是四少的男人,无论我们做什么,你们都要习以为常、目不斜视!”
这一刻,雷刚突然有了一种把章四少的嘴撕了的冲动。
车厢里除了向硕外,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像是一支支的利剑般射向雷刚的脸。
就连雷刚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脸颊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过更显眼的是那双突然如野兽般狠戾的眼。
张章有恃无恐的把手搭上了雷刚的肩膀,“呐,又不是真的,做戏而已,不会这点程度都做不到吧?”
正在开车的徐楠通过后视镜看向雷刚,“队长,什么情况?”
张章懒洋洋的招了下手,笑道,“为了填补一个漏洞不得不撒的一个小慌,一不小心,这雪球就越滚越大,我们也没办法啊,是不?刚。”
“队长?”徐楠却依旧看着雷刚。
“事实。”雷刚沉声开口,无奈的笑了一下。
张章好奇的偏着脑袋,视线在雷刚的嘴角游移,一脸的哀怨,“你怎么对我就一个表情?”
“怎么男人和男人凑一块去了?队长?你和四少是GAY?”坐在后座的金阳彪直言不讳的开了口。
雷刚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淡声开口,“不是。”
张章急忙凑了过去,笑开了牙齿,“我也不是。”
向硕嘴角抽了一下,将头偏到了一边。
“那怎么演这么一出戏?多膈应人啊?你们不会接吻上床吧?”金阳彪抱着膀子咕哝。
张章抢在雷刚开口前说道,“要看情况。”
雷刚周身的气温瞬间低了几度,冷漠的看着张章,“四少,我有我的底线。”
张章无赖的耸肩,“这种事情也说不准的不是?我不是说过吗?身不由己,到时候看吧。”张章打了个马虎眼,满意的转过了头看向车窗外,机场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边金阳彪起身拍了拍雷刚的肩膀,同情的叹了口气。
欧德有样学样,跟着也在雷刚的肩膀上拍了拍。
雷刚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夹在中间的向硕将身体又缩了几分,流了一肚子苦逼的泪。
搞了半天,四少这边还在单相思啊?
就雷刚这类型的,很明显直到不能再直的人,能掰弯吗?能吗!??
而且你这种明目张胆的占便宜,就他妈不怕暴力反击吗!??
再说了……
向硕看了一圈五大三粗一脸彪悍的特种兵们。
武力值10000+,满血满BUFF的BOSS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带着一群同样数值的小弟啊……
望天,泪流满面,木有安全感呐……
23、伪装
雷刚说的话没错,他们是训练过的士兵,伪装侦察是基本科目之一,男人伪装成女人,军人伪装成维修工,只要给他们专门训练的时间,确实演的地道,更何况如今让他们演的是铁血真汉子,带着点儿本色演出的味道,信手拈来。
在候机厅的时候张章暗地里一直在观察这群特种兵的伪装情况,说起来确实不像伊万他们那种在道上混久了的荤腥模样,但是也具有新生佣兵团的特质,看着嫩嫩的感觉,却特别的认真。
这样也行,毕竟当初扯那一嘴的谎,雷刚的队友伤的伤死的死都灭完了,这批人是新招募的,合该也是这么一个表现。
张章没话说,只希望情况紧急的时候别漏了底就行。
干他们特工这一行的,脑袋里有一堆开关,该用哪个不该用哪个,不同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脑袋里都要自觉把那开关拧上一拧。
毕竟,拧不严实就是露馅,露馅了就是一颗子弹,更悲催的说不定还要吃上一顿皮肉苦才去如来佛祖那里报到。
至于雷刚,还是老样子,少言寡语,表情单一,既不确定是个军人,也不确定就不是军人,反正模棱两可的感觉,任由别人猜。
雷刚这模样是大部分特工出任务的时候喜欢选择的方式,比较简单,只要不妄动,不妄说就行。
可四少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要说话,玩得就是语言艺术,所以张章是反其道而行,说什么做什么都往夸张了来,让人摸不到虚实。
不过之前在车上那么一宣扬,候机的时候,一帮子人都时不时偷偷摸摸的往这边看一眼,眼神古怪,喉咙里就像哽了什么东西一样的表情怪异。
可不看还不行,好奇是人类的通病。
张章脸皮厚,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翻看杂志,偶尔看到有趣的还递过去给雷刚看一眼。
当然,张章知道,如果雷刚能够选,一定离自己远远的绝不沾上半点衣角。
可活该就是不能选,张章也就借机和雷刚套近乎,只觉得你爱回不回,反正人在旁边爷心里就舒坦的怡然自得。
上了飞机,五个多小时的航程,张章小眯了一觉,一睁眼就见到坐在身边的雷刚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端端正正的坐着,连呼吸都没加重一分。
也就这么惊鸿一瞥,雷刚瞬间就睁开了眼,眼底清明的看过来。
张章笑了笑,“睡着了?”
“没有。”雷刚说。
张章翻腕看了眼手表,“还两个小时才到,要不睡一会儿?”
“不用。”雷刚说着,将视线移到了前方。
原来向硕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知道四少醒了,就起身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张章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张平面图,四少在菲律宾别墅的平面图,临海靠山,加上绿化地带有1300㎡,还不算私人侵占的公共设施,主体建筑是三层小楼,光房间就有16间,再加上大小两个客厅,光是打扫起来就很麻烦。
张章点开了平面图旁边的按钮,出现了3D的立体图像,然后递给了雷刚,这是向硕之前赶工做出来的,画面非常粗糙,但是在习惯看平面地图执行各种任务的雷刚眼前已经足够详尽。
雷刚原本在部队就是特别行动小队的小队长,看地图预估敌情制定战略信手拈来,这么看了五分钟,又问了他别墅周边的情况,就在地图上描出了一个个的红点。
张章挑眉,有些惊讶,这些红点大部分和伊万布置的人手重叠,战略要点的布置真是快而准,当初伊万还是调整了两次才到现在这个程度。
“不过……”标记完,雷刚有些疑惑的开口,“你在这里要求布置的这么严密,是想要防御什么?”
“嗯……”张章认真的想了想,“防小偷?”
“……”
“开玩笑。”张章哈哈的笑了起来,一看雷刚连眼神都没变的看着自己,于是讪讪的醒了下嗓子,“保护好我就够了,还有……”张章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间谍。”
雷刚嗯了一声,低下了头继续看图片。
张章被雷刚完全没有好奇心的表情哽了一口气,于是犯贱的自己凑上去解释,“军火商、毒贩、武装分子是各国最喜欢安插特工的地方,所以任何接近我的陌生人你都要留意。”
“嗯。”雷刚点头。
“是不是有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
“嗯。”
“有趣吧?”
“嗯。”
“……”张章抿紧了嘴唇,每句话算是回应了,可这敷衍的态度到底想怎么样?你他妈详细和我讨论一下情况,多说几句话能死。
张章这边较劲,雷刚那边终于在两分钟抬起了头看他。
表情很认真的说,“你的要求我会当成命令,不用和我解释。”
张章心里颤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他妈才是军人,令行禁止,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有任务。
可是……你这样认真的人要是落到一个没有好心思的人手里呢?
不用解释,也就是说也放弃了思考和对错?
再说了,四少都干的是什么破事,发战争财的家伙,火上浇油的混蛋,怎么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有助纣为虐的负罪感?
关于军人的行事准则张章想不通,但也不知道怎么问,自己别扭了好一会儿。
可惜张章从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一条路走到底的生活方式不适合他,所以没过一会儿自己就想通了。
反正雷刚现在也不是帮别人,落在自己身边又不会真让他做什么事,自己怕是比他本人都宝贝这一身的正气。
就这样吧,有什么纠结的,就像雷刚自己说的,他们的好与坏来自持枪的人,而如今,持枪的是自己。
那之后,雷刚把笔记本递回给张章,让他复制11份给每个队员发下去。
平面图张章早就准备好了,让向硕交给雷刚,雷刚把每张地图做了不同的标记后便翻过来放在了膝盖上。
张章没有犯傻的问他为什么不现在发下去,很显然在飞机上不是很合适。
下了飞机,张章又领人去了秘密仓库拿装备,这群特种兵玩枪就像吃饭一样,手枪拿在手里颠了颠,来回翻看几下就知道这枪的射程和杀伤力,有些计较的还当着张章的面把手枪卸下再重装了一遍,就这样,全部准备妥当也没花上三分钟,装备上身,如行云流水。
看着这批军人有条不紊,波澜不惊的镇定表现,张章心底突然隐秘的升起了几分豪情壮志。
这些人可是真正的自己人啊,真正的左膀右臂,是以后章四少最坚固的盔甲。
如果可以,张章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装备在他们的身上。
仓库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外面还有俩特工在守着,于是张章让雷刚趁这个时候[www.qiyebooks.com]把地图给发下去。
雷刚点头把人给召集了过来,围了一圈蹲在地上低声讨论。
张章就在外圈转悠,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又落在了雷刚的发心上面。
因为烧伤,头顶上空了几块,看着赖赖巴巴的挺难看的,可架不住人底子好,又或者情人眼里出西施,就这样,张章都觉得黑森林里的那几块空地也挺可爱的,尤其是掉了血痂后露出的小嫩肉,让人想摸一摸。
于是张章走到了雷刚身后,弯下腰,伸出食指在粉嫩的肉上戳了下。
雷刚转头看他,有些疑惑。
张章笑开了牙齿,“继续。”
雷刚对面蹲着的是齐纯剑,这小子听会议不认真,张章一凑到雷刚身后他就抬起了头,于是看到了全程。
雷刚回过头继续说话之后,张章直起了身,视线正好和齐纯剑对上,然后眉梢轻挑,黝黑的眸子染了异彩,摸了雷刚头发的食指在自己嘴唇上暧昧划了一下。
这一副发骚的模样吓的齐纯剑脚腕一软,原本帅气的蹲姿直接变成了单膝跪地,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人抬头看人,齐纯剑把头压低,从耳廓处泛起了血红,差点吐一嘴的血。
这是齐纯剑对章四少妖孽本质的第一次直击,也是整个佣兵团第一个发现章四少当真是把雷刚当成自己男人的队员,那时候他震颤不已,恶心想吐,但是很多年后,当他回想这一刻的时候才发现,他那神勇无匹的第一任队长真的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够真的打碎那一身的硬壳,融进那柔软的内部深层,又或者说,张妖孽活该被这种与他行事准则完全背道而驰的男人吸引,而不由得越陷越深,直至被完全镇压。
不过这次的事让齐纯剑恶心了很久,一度质疑自己答应出这个任务是不是错误的选择?那货色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比人妖都膈应人。
从仓库到四少的别墅还需要开三个小时的车,在菲律宾的特工等到他们出来后就自动消失了,同时留下了三辆车。
出了市区往海岸线开,车速不断提高,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下车后,所有的队员看到眼前风景如画的别墅,不约而同升起了羡慕嫉妒恨的心思,一致琢磨章四少这货也太会过了!
光是那绿色的植被,在棕榈树中若隐若现的白楼,还有接到海边无限大的私人游泳池,就让人怀疑纳税人的钱是不是被挪用到了章四少这里。
伊万早早的等在了门口,见到张章带了一队人回来,眼波闪了闪,然后笑容满面的迎向了雷刚,熊抱,“你好。”
雷刚浅浅的笑了一下,点头。
然后,伊万扫了眼鱼贯下车的佣兵们,看向张章,“四少这是……?”
“屋里谈。”张章也露出了一张牲畜无害的笑脸,然后回头看向特种兵们,吼了一嗓子,“大家自己转转,我这可是好地方啊,见识见识吧。”然后走了出去。
雷刚紧贴着他身后半步,拾阶而上。
伊万的眸色暗了几分,暗自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一楼是客厅,采光很足,窗洁明亮,大幅的落地窗可以很好的看到窗外的海景,蔚蓝的海和天空,碧波之上还有船只在巡游。
昨天闹得乌烟瘴气的那些女人们已经走了,酒精的气味也散了去,空气干净,可以闻到海水的味道。
张章撑着懒腰,懒洋洋的坐在了沙发上,一脸的满足,“还是家里舒服啊~~”然后对雷刚勾了勾手指,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雷刚沉默了两秒,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定,看着外面的海景,很明显拒绝了张章的要求。
张章笑了笑,指着对面的位置,“伊万,坐。”
伊万却走到沙发的后面,支着沙发靠背看向张章,“四少,你就直说吧,带这么多人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们合同还有两个月到期,我不打算续约了。”张章将手掌盖在交叠的床腿上,抬头,开门见山的开口。
“我们合作出了问题?”伊万沉着脸问。
“不,你们很好,但是我不需要两个佣兵团。”
“所以有人走了后门?”伊万扭头看向雷刚,雷刚淡淡的与他对视,面无表情。
“后门!?”张章挑眉,坏笑了起来,“你可以这么理解。”
“上床而已,为了个床伴牺牲自己的安全很不理智,四少,你确定他们会比我做的更好?”
张章耸肩,“不确定,不过至少这个男人可以让我相信他,没有什么……”
“伊万,要比试下吗?”雷刚打断了张章的话,灼灼的目光看着伊万,眼中带着挑衅,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透露出凶猛的气势,坦荡无畏的约战。
张章的眼一亮,笑了起来。
24、特殊审讯(上)
伊万沉默了两秒,“有备而来?”然后笑了起来,“那么试试?”
“你可以提前通知你的人,三分钟后确定谁更适合站在这里。”
“很公平。”伊万这么说着,掏出了对讲机,在按下通话键前的一刻,他看向张章,“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无权更改,但是我希望您不会后悔。”
张章笑了起来,“我也很有兴趣知道比试的结果,但是同样的,我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向硕,去把合同拿来,新的和旧的。”
向硕点了点头,上了楼。
张章的书房在三楼,面积并不大,事实上章四少不是正经的商人,会用到书房办公的机会很少,而且很少在一个地方久居,不过作为书房,自然要有它的用途,章四少一般都会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向硕上了楼,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比试已经开始,最显眼的就是大门口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明显不对比的身材,战斗却呈现了一面倒的形式,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矮个子的男人就利用灵活的身手将俄罗斯大汉绊倒在地。
向硕被战斗吸引,站在窗口凝目看了过去。
是徐楠,这批人里最矮小的队员,也是副队长。
身手真不错!
向硕赞叹了一声,直到徐楠把人压制在地,拳头高高举起,作势要打,而对方表示放弃的抬起手,向硕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他蹲在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的瞬间,放在柜下的手没有接到东西,面色一变,目光凝重了起来。
‘焊点’被破坏,保险柜被人动过!
向硕拿出合同,急匆匆的冲下了楼。
张章对雷刚和他的人无限信任,作为资格的现役军人,长期处于严酷的军事训练中,从根本素质上就比伊万的队员们优秀很多,更何况是有备而来。
果然,向硕刚刚把合同拿下来摆放在桌面上,那边雷刚的对讲机里就传出了一连串的完成报告。
雷刚静静的看着伊万,荣辱不惊。
伊万竟然也大度失笑,摆了摆手,“算了,是我自己讨没趣,那么四少,这两个月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向硕弯腰在张章的耳边说了几句。
张章勾起的嘴角微微一凝,然后看向伊万,声音低沉的说,“伊万,前几天那些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伊万察言观色,瞬间明白了张章这么问的原因,沉声开口,“有人动过东西?”
“你说呢?”张章反问他。
伊万看了眼雷刚,没想到临走还闹这么一出,当然,他是绝对相信张章不会故意栽赃他,做生意的事情,好聚好散,所以伊万当即蹙眉来回走了几步,回想昨天的情景。
他一共带了七个女人,两个男人回来,都是从同一家场子里出来的,里面有不少他还认识,也不是第一次带到四少这里来,所以范围可以缩小。
张章不耐烦的等了一会,干脆开口道,“我说……还站在这里干吗?”
“丢了什么?”雷刚走过来问道。
张章对他笑了笑,尽力详尽的解释道,“真正机密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家里,保险柜这种东西是最不靠谱的,放心,里面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文件。”
雷刚点了下头。
然后张章看向伊万,沉思开口,“不过我要见到人,要知道是谁派过来的。”
伊万转身走了出去。
伊万离开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张章看向向硕,“把房间安排好,伊万的人暂时还要住在这里。”
向硕瘪了下嘴,“就两个月了,你还不如让他们提前离开,两个佣兵团凑在一起我怕会出问题。”
“那也不是今天,还不快去。”
向硕走出了两步,又转头看向雷刚,“团长的住处你怎么安排?”
“你说呢?”张章挑眉。
“我和我的队员住在一起。”雷刚说道。
张章立马又掬起了笑,“别介,最起码伊万走前,你住我那里比较合适。”
“我和我的队员住在一起。”雷刚再次重申。
张章想了想,突然大度摆手,“给他安排个单独的房间。”
向硕瞬间了然,憋着笑走出了屋子,房间自然是定在了四少卧室隔壁。
晚上伊万回来的时候,张章正和向硕吃晚餐,雷刚没在。
“怎么样?”张章抬头看他。
伊万擦着头顶上汗水,眼里精光四射,染着狠戾,“带了三个人回来,我不确定是哪个,还在审问。”
张章比了下对面的餐盘,“你的份,先吃饭。”
伊万点了下头,接过向硕递来的水杯,一口喝尽,然后在坐到张章对面,看了一圈,“刚呢?”
“和他的兄弟们在吃饭,不过……”张章深深看着伊万,“你的气度让我很佩服。”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些年合作的也很愉快。”
“卡斯利认识吗?”
伊万点头。
“他那边出现了一些问题,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伊万顿时笑开了嘴,“那太好了,差点以为离开这里我们就要解散了。”
“你们很出色,就算我不介绍人给你,一定会有很多人雇佣你们。”
伊万笑了笑,没再说话,虽然不愁找不到雇主,但是和四少的合作一直很顺利,换了新的老板总需要适应的时间,而且未必会像现在这么顺心。
无法否认,四少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吃完晚餐,向硕出去找雷刚他们讨论一些私密的事情,张章就和伊万等待消息。
审讯间谍伊万的人得心应手,这些年帮张章处理了不少这种事情,而且很少会出现错误,而伊万似乎也有些特意显摆的意思,时不时让手下报告进度。
伊万抓回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很快一个男人的身份就彻底查清,放了出去,剩下的两个人这一夜应该会很难熬。
事实上章四少虽然男女不拘,但是大部分时候陪在身边的还是女人,这次如果不是雷刚和突然出现的向硕,伊万也不会想到带两个男人回来,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四少显然现在对雷刚的兴趣正浓,无论男女都只是赏而不是品。
今天偶尔伊万也在想,自己带来的这群人也有长相和身材都不差的类型,怎么就没被四少给看上?还是说雷刚就那么入得了四少的眼?
以俄罗斯人的眼光来看,雷刚长的还是过于秀气了,身材也是一般般,如今还破了相,单单看着那半边脸就让人倒胃口,偏偏四少表现出的言语和行动却比上次更包容柔软了一些。
不是很确定的,伊万有些怀疑这位会玩,并且玩的多姿多彩的四少,应该是认真了。
至于张章自己,到底认没认真,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者说,从来不想去深思。
如果这次国安局的态度强硬一点,或者说军队那边根本不放人,时间一旦长了,他对雷刚的心思也就淡了,或许对方也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但是,无法否认的,再次见到对雷刚,他真实的感受到自己对雷刚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一种让他很兴奋的,想要去挑战的战栗感,又或者说,只要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眼前出现,就会有一种很舒心的放松感。
矛盾的感觉汇合在了一起,让他有些拿捏不定该怎么面对雷刚,该是个什么定位,是纯粹的,生死相交的拍档?还是四少想要挑战的又一个高峰?又或者说他想要的不单单是这些,而是更近一步,更亲密的状态?
但是不管怎么样,人既然已经在身边了,总会有真正的答案出现。
第二天伊万把审讯的进度告诉了他,另外一个男人也查出了底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问他要不要把人放了。
张章想了想,看了眼雷刚,“和我一起去?”
雷刚看了眼伊万,点头。
审讯手段会分几个程度,首先是问话,然后核对底细,来确定对方的身份有没有问题,或者说是不是特工,一旦确认,审讯手法就会升级,利用各种方式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得到想要的消息。
伊万把人抓回来才一个晚上,显然还在核对身份的审讯程度。
张章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这名亚裔男人四肢健全无伤无痛,就是精神很不好,身体一直在发抖,应该是被恐吓以及进行过压力姿势等令人肌肉疲劳的刑讯。
男人眼底带着惊恐,见到伊万就哭了出来,不断的问他什么时候放自己走。
张章径直坐在他的对面,凝视对方,留意他面部的细微变化,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小屋里却幽暗清冷,厚重的窗帘被拉上,只有10瓦的节能灯发出微亮光线,男人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一颗颗的不断往下面掉。
对方是个典型的小白脸,眼睛狭长,面红齿白,他还记得这小子娘的不得了,贴着自己的手臂不断用胸口磨蹭,眨巴着眼撒娇的表情和腔调。
张章歪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看向伊万,“这几天他陪的谁?”
伊万看了眼雷刚,“本来是找给你的,后来他自己就到处乱窜,那些日子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应该一直住在一起。”
“后面检查过吗?”
雷刚的眼顿时凝住。
张章继续说道,“确定是出来卖的?”
“这点确定,他曾经跟过布奇一段时间。”
“布奇?”张章挑眉,“做纺织业的那个?”布奇是菲律宾马尼拉市有名的商人,同样出名的是他被人津津乐道的私生活。
“是的。”
“怎么查到的?”
“他自己说的。”
“那就是不确定咯。”这么说着,张章睨了男人一眼,男人紧张的咬着嘴唇看向伊万,眼神有些慌乱,张章不太确定这是因为说谎还是期待对方能够彻底查清楚。
伊万说,“布奇那边我们问过,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嗯。”张章点了下头,“再留几天吧,放走的那个确定真的没问题?”
“绝对没有,你放心。”这么说着,伊万让人把男人给带了出去,很快,一个女人被推了出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哭痕,睫毛膏和眼线的黑迹蜿蜒在姣好的脸蛋上。
女人出来后慌乱的看了一圈,在见到向硕后突然大哭了起来,不停的重复,我绝没有动过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云云。
向硕有些尬尴,在张章耳边低声说道,“我不确定,还是审审吧。”说完,向硕毫不留恋的走出了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女人像是在溺水中失去了最后的依附,彻底崩溃,放声大哭。
25、特殊审讯(中)
张章揉了揉太阳穴,蹙紧了眉头。
伊万的人知机的把女人的嘴给堵上了,一时间,小房间里只留下支支吾吾的声响。
张章问道,“为什么确定是她?”
“不是很确定,但是找不到放她的理由,再给我一天时间。”
张章点了下头,目光在女人哭花的脸上打量,有些眼熟,“她之前应该来过吧?”
“是的,这是她第二次过来,昨天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准备去机场,目的地是日本,四少,还记得秋原持江吗?”说到这里,伊万顿了一下,等到张章点头,才继续开口道,“我算了下时间,距离她上次到这里来差不多三个月,那时候你正和日本的秋原持江抢叙利亚的市场,而且更让我怀疑的是这个女人只有在你回到菲律宾的时间段才会出现在Seduction。”
张章微启嘴唇,悠长的‘哦’了一声,身体压迫般的靠向女人,在对方突然瞪大的眼中,笑了起来。
女人呜呜的叫了起来,张章让人把她嘴上的东西取下,女人开始泪眼婆娑的哭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没有碰过任何东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四少抽了口烟,浅眯着眼看她,“美女,看来你很难逃得过去了,要不给我个完美的借口,要不我们就慢慢耗。”
“我,我,你们给了我一笔钱,我才会去日本,我去旅游,真的只是去旅游!!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去旅游!我根本都不知道您是干什么的!”
“嗯哼!?”张章点头,示意继续。
女人像是受到鼓舞般,努力的回忆,解释着,“还有,还有我前段时间只是被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求求您!我,我把身份证给你,还有护照,我的住处,我家里人,你去查,查了就都知道了,我是无辜的!”
张章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不急,我们都会知道,一个一个的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很快就能出去。”
说完,张章伸出拇指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下,将黑色的泪痕温柔拭去,然后站起了身,“过两天我再来看你,祝你过的愉快。”
女人眨着浓翘的睫毛,注视着张章和雷刚走出房门,目光希冀的看着门外的光亮,直到门被关上,黑暗降临,女人再次滑下了眼泪,身体瑟瑟的抖了起来。
“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门在身后关上,张章看向雷刚。
雷刚说,“语言加暗示。”
张章失笑,“如果换成你呢?对你有效吗?”
雷刚蹙眉。
“这只是针对普通人的手法。”这么说着张章走向花园,看着眼前的海景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雷刚,“特工呢?如果真是特工,你确定这样的方式有用吗?”
雷刚不太确定的抿紧了嘴唇。
张章笑了笑,突然抬手搭上了雷刚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了他,“这些工作以后都会交给你,你把徐楠带上,看看我的办法,对付女特工简单而有效。”
雷刚微微偏头,看向他,眼底的光泽闪了闪,轻轻颔首。
审讯和调查搜证分成两批人马在进行,伊万派出了三个人去女人说的那些地点核实情况,这边的审讯却同时秘密展开。
女人的饮食里被隐秘的加入了一些刺激分泌甾体类激素和加速血液循环的药物,说明白点就是促分泌雌性激素的药物,又或者说,是春药。
药量并不多,第一天女人甚至没有太多的感觉,第二天依旧如此,但是女人自己渐渐已经有了不太舒服的感觉。
在调查搜证那边没有传回消息前,这样的药物一直出现在女人的饭菜里,这是审讯前的辅助手段,也尽力的维持在一个安全线内,后期一旦有什么变动,也很好做出应变。
第二天晚上,伊万传来消息,无论女人的身份证明还有家庭住址都是真的,甚至包括她的亲人们,只是用尽了全力都无法查出女人那两个月是被谁包养。
张章看过资料沉思许久,让雷刚把徐楠叫了过来,加上向硕,四个人走向车库。
徐楠是这个佣兵团的副队长,个头儿很矮,双眼激灵有神,无论身手还是战斗素质都非常的棒,虽然张章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他相信雷刚的选择。
伊万的人在见到张章后全部退了出去,这是张章的习惯,亲自审讯囚犯,外界一直在传闻他喜欢刑讯的过程,属于变态而残忍的类型。
张章对此无谓一笑。
门被关上,张章看向雷刚和徐楠,交代道,“等下什么都不要问,站在原地就好,向硕会告诉你怎么做。”
俩人点了下头。
张章看向向硕。
向硕将拎在手上的合金箱子打开,拿出一瓶褐色的香水瓶,在房间里喷了三下,整个屋子瞬间充斥类似于男性运动后的气味,然后打开囚禁女人的房间,将抱膝坐在床上的女人推了出来。
这边张章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管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药剂,尖锐的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银亮的光泽。
注射药物的时候女人显得很乖巧,脸上泛着潮红,整个人仿佛站不稳一样的靠在向硕的怀里,那双迷离的眼在房间里每个男人的脸上游移,最后还是定在了雷刚的脸上,事实证明面部的损伤并不妨碍他对异性的吸引力,嗯,或许也包括了某些人。
张章抬起眼帘看着她视线的落处,在推完最后的药剂后,笑得露出了牙齿,安慰道,“这些药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你乖乖回答我就好。”
女人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针孔,睫毛瑟瑟的抖着,“是……吐真剂吗?”语气很轻,有些沙哑,像是长久没说话,又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
“不是。”张章笑了笑,“那种东西对你不适用,过多的心里暗示只能让我得到大部分真假难辨的话。”
女人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眉毛上扬,微微蹙在了一起。
张章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笑了笑。
张章站起身,对向硕点了下头,然后看了雷刚一眼,向硕了然的走了出去。
张章坐在了女人的对面,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女人身上打量,仿若视奸一般一寸寸的游移,女人的双腿渐渐的加紧,脸上的红晕更显,气息也粗了几分,牙齿不自觉的咬住了嘴唇,努力的克制自己身上的不适和渐渐散乱的思绪。
“你……给我……打的什么?”女人断断续续的问,将目光从针孔上移开,眼底带着疑惑。
张章笑了笑,“你觉得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人摇头,喃哝着,“难受……是什么?”
“你应该不会很陌生,是会让你变得很兴奋的药剂。”这么说着,张章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点了点,“有没有觉得这里很混乱?精神没办法集中?”
女人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点了下头,无辜而慌乱的看着张章。
张章抬手帮她捋了捋发丝,笑容亲切,“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保证绝不会伤害你一根头发,但是如果你是特工的话。事实上到了这里,你也知道自己很难再平安无事的出去了,你的背景我们详细的查了一遍,我不得不说,很完美,非常的完美,不过……”
张章顿了一下,直到得到女人完全的注意力,才继续开口,“你父母住的地方可真难找,那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不到20户的渔民,作为渔民的后代,你的皮肤真好,又白又细滑滑嫩嫩。”
这么说着,张章抬手摸上了她的脸颊,粗糙的拇指摩挲在白嫩的肌肤上,女人的眼神瞬间有些迷茫,身体随着张章的抚摸而战栗,不由的追随想要更多,张章却在这个时刻收回了手,压迫般的看着她,“你是渔民的后代?你可比你父母长得出色太多,嗯,或者你遗传了他们身上所有优秀的基因。”
女人垂下眼帘,沉默着,将散落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能告诉我包你的男人是谁吗?至少有个姓吧?或者说两个月的时间,你知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的?曾经带你出入过什么样的场所?接触过哪些人?”
女人可怜的摇着头,直视着张章的眼,目光诚挚而无辜,“我们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在他的别墅里。”
“嗯,这个借口真薄弱。”这么说着,张章突然站了起来,拎着细细的绳索握住了女人的手,绳索在纤细的手腕上一圈一圈的绕着,然后将她的手反拧在身后,这个时候女人挣扎了一下,却被张章更大力的钳制住,将双手合拢,捆缚在了椅背上,造成对方无法反抗任由宰割的思想压力。
而他的嘴里也在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已经在说谎,不断的重复说着一些无意义的话,当然,你可以说自己很慌乱,但是你的眼睛一直在告诉我,你在借机思考,以获得一个完美的借口。”
“而且……美丽的女士,你的嘴唇疼吗?快被自己咬破了吧?嗯,确实,嘴唇疼痛可以提高你的控制力,但是那些小动作呢?”
张章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巴,“你惊讶的表情维持的太久了,久的连这张漂亮的脸蛋都不自然了。”
女人因惊讶而瞪圆的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将头偏到了一边。
张章笑了起来,“我还是说些有用的证据吧。”这么说着,张章退后了一步,又开始在房间里慢慢走了起来。
“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拿到,并且很仔细的将文件摆放了回去,再加上平安的离开了这里,所以觉得这个的窃取行动虽然失败了,但是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到女人面前,张章稍微停了一下,注视着她,“所以在突然被抓过来之后,你只能临时编造了一个谎话。”
“可惜这个谎话是在隔绝了信息后才想到的,外界并没有配合你的人,所以你甚至没办法说出对方是谁。”
“两个月的时间,你和一个男人两个月的时间,至少知道对方长出什么样儿吧?有什么体貌特征?”
“为什么不说呢?只说对方个子很高,是欧洲人。”
“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到了是吗?要知道,这世上只有四少不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四少查不到的。”
女人急忙开口解释道,“他是欧洲人,金色的头发,鼻梁上有唔……”
张章跨前一步,掐住了她的下巴,力气用的很大,五指陷入了肌肤里,打断了对方的辩解,看过去的眼中带着冷锐的光泽。
“拖延时间?你以为我还会去查?”
张章冷笑,松开了手,“没有必要。”
“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证明,你伪造的身份是假的,你见过自己的父母吗?你确定自己和她们有着相近的DNA吗?”
“那么……”张章弯下腰,靠近对方,“这位特工小姐,能告诉我你到我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吗?”
女人抬头看向张章,眼底的惊恐已经变了色调,泛出清冷的幽光,嘴唇下意识的抿紧,然后瞬间改变面部表情,无辜摇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爸和妈妈……”
“不说也没事,我对女士总有着超常人的耐心,包括刑讯。”
女人将头歪到了一边。
“那么,特工小姐,知道女性在刑讯过程中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吗?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女人咬紧了嘴唇,身体瑟瑟的抖了起来。
张章缓慢的蹲在她的面前,手指在她的脸蛋上滑过,抚摸着脖子和锁骨,然后游移到上衣的衣扣上,解开了第一个衣扣。
整个过程被张章刻意拉的很长,带着贴合挑逗和侮辱的意味,女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一些细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26、特殊审讯(下)
这是一种刑讯手段,言辞有据的撕破对方的伪装,露出特工的本质,然后开始正面挑战特工的心理素质。
事实上在审讯女特工的时候,比起身体疼痛的刑讯而言,这种直击人类思想底线的行为更加有效,女性的抗羞耻程度远低于男性,所以更快而便捷的方式就是彻底摧毁对方的羞耻感,以达到突破心理防线的目的。
而现在才是第一步。
催情的药物和食物里促进雌性激素的药物混合在了一起,这名女性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某种难耐的阶段,而房间里被刻意喷洒了散发男性特有的体味,在欲望不断持续增高而得不到解放的时候,一来可有有助于混淆对方的思路,二来也可以消弱对方的心理防线,进行有效的心理暗示,第三点大脑的迟钝会让对方无法有效的进行伪装,这三点会让审讯的过程变得顺理而简单。
衣扣被一个又一个的解开,白色的内衣露了出来,张章的手总会略带挑逗的抚过她的肌肤,直到最后一颗扣子被解开,张章的手穿过她的腰际,开始往后移,带扣被分开,细小的布料松松垮垮的包裹着胸部。
张章并没有着急的将这些东西剥落,而是转手掀开了她的裙子,嘴里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一些话……
“你被抓来已经有三天了,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你……”
“真可怜……”
“我真的很同情你……”
“你说,他们能不能想到你在这里会受到什么待遇?”
“他们值得你这么做?”
“坚持着,隐忍着,受到任何的侮辱都可以?”
“还是说,秘密大于一切呢?大于你的尊严和生命?”
“其实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都会很快的遗忘你,投入到新的生活,而你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下……”
“对了,我不止一次听说过,面对被捕的间谍,组织会派出杀手清理,美其名曰打扫。”
“你有没有想过被认识并信任的人杀死?”
“被自己人解决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被背叛,信仰被颠覆,那些信任也如空气一样的薄弱。”
……
张章的手在女人的大腿上游移,抚摸着,缓慢如折磨一样的往上摩挲。
注射的药物已经完全发挥了功效,张章每个动作都能够引起身体的战栗,呼吸加速,头脑混沌。
女人咬住了下唇,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修长的腿紧紧的夹着,颤抖愈烈。
这个时刻,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思考的能力,只能通过疼痛的刺激和不断的心里暗示,沉默的扛过这次的审讯。
“听说一般女特工都要进行色诱的训练,为什么这么害怕?我记得你应该不止一次为任务献身了吧?上次在我这里,你还和我的助手玩的很开心。”张章另外一只手抚上了女人的脸颊,粗糙的拇指在女人嫩滑的肌肤上游移,最后抵达柔软红润的嘴唇上,却为了预防被突然咬住,拇指很快的移到了眼睛上,轻触瑟瑟抖动的睫毛。
“四少……揭过……”向硕无力而尴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张章突然笑了起来,继续问道,“我那名助手的技术怎么样?爽不爽?怀念吗?”
“四少……给我点面子,换个话题。”向硕继续哀求。
“你们一天晚上做几次?那种快感还记得吗?”
“……”向硕彻底无力。
而女人眼中的神情似乎也随着张章的言语描述而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空白,整个人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旖旎的情景中。
自我暗示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站在张章身后的徐楠早就屏住了呼吸,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满是不自在,甚至不敢去看女人露出的肌肤。
雷刚微微垂着眼帘,专注于脚下的地板材质,背负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特种兵确实要进行审讯和反审讯的训练,但是作为正规的国家机构,被审讯者如果是女性,将会交由女警和女兵进行审讯工作,况且他们经历并尝试去习惯的更多是来自于肉体上的意志消弱。
比如来自于电击疼痛的大脑空白无意识刑讯,以及类似于吐真剂的镇定催眠下的审讯,但是这种带着强烈侮辱色彩的审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过了,直接挑战了他们的道德底线。
令他们尴尬的,厌恶的,不知所措的方式。
如今就这么眼睁睁的发生在眼前,无论是雷刚还是徐楠,心底全都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向硕在耳机里说道,“雷刚,去阻止四少。”
雷刚的眼猛的一抬,几乎没有迟疑的快步冲了上去,直接将就要摸到大腿深处的张章推了出去,然后弯腰将女人的衣服紧紧裹住。
张章坐在地上疑惑的看他。
同时,女特工也愣住了。
【这样的审讯方式已经被国际公约禁止。】
“这样的审讯方式已经被国际公约禁止。”雷刚看着张章,淡淡开口。
张章站了起来,冷漠的看着雷刚,“你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换一种方式。”雷刚说。
张章冷笑着,看向徐楠,“把你们队长带出去。”
【推开徐楠,沉默一会,转身离开,背影帅一点。】
雷刚依照向硕的要求将徐楠推开,盯着张章看了许久,那双眼带着满溢的情绪,仿佛极度的抵触张章的做法般恼怒,直到张章被看得真的冷下眼,才转身几个跨步出了门,“哐!”一声巨响,门被大力关上。
张章的眼眯了起来,看着大门抿紧了嘴角。
徐楠关好门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又回到了原位站着。
张章对徐楠勾了勾手指,“把人关进去,这段时间别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伊万的人。”
徐楠点了下头,将女人捆缚在椅背上的手松开,女人站起身的时候似乎想要做出攻击的动作,却脚下一软跌在了地上。
女人跌倒在地上后,愣了许久,然后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很小,低泣着,肩膀不断抖动,可怜而无助。
有那么一瞬间,徐楠迟疑了一下,却到底没有去扶起人。
女人大约哭了一分钟,自己爬了起来,艰难而缓慢的走进了小屋。
“等下你把她的手绑好,别让她碰到自己。”张章对徐楠吩咐道。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后背又弯曲了几分。
徐楠咬住了嘴唇,为难的看向张章,在对方类似于命令般的目光中,无奈的拿起了甩在地上的绳子。
张章在徐楠进去之后坐回到了沙发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视线的落点正好可以看见女人的双手被系紧,束在床头上,而徐楠在整个过程中面部表情绷的很紧,额头隐隐出现了汗水。
张章的眼懒洋洋的浅眯着,眼底带着几分黯然。
这群特种兵都太干净了,被圈养的雄鹰而已,他们学会了猎食,却不会躲避暴风雨,羽翼一旦被打湿就会不知所措。
而适应总是需要时间。
希望不会太久。
张章将嘴里的烟吐了出来,睨向大门口。
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就站在门外,等待着和自己理论。
那一刻,对持的双眼,清楚明白的带着不占同和隐隐约约的厌恶。
半年……只有半年的时间……真的要让这个男人看到全部吗?
张章突然有些迟疑,也有些惊讶于自己的迟疑。
心底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和慌乱……
徐楠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沉默的看着张章,眼神和气息都有些不稳,脸颊和耳廓也都染上了红潮。
这是正常的表现,注射了催情剂的女人衣衫半退,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反应的不是太监就是GAY。
张章对他挥了挥手,“去洗了脸再进来。”
徐楠有些窘迫的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张章远远的和女人对视着,看着对方在床上难耐的厮磨着身体,听着鼻子和嘴唇溢出的细碎声音,仿若欣赏般的悠闲而坐。
“要不我们试试,你的组织里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猜会是几天呢?”
“三天?五天?一周?一个月?还是……”
“永远都不会来?”
张章缓慢的说着,嘴角一直挂着自信的笑容,而黝黑的眼带着极度的侵略色彩,蛊惑着,暗示着,不断的强调着对方的身份已经暴露,并且现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下。
摧毁心理防线是最困难的过程,尤其是在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和特工、杀手等职业的面前,必须需要足够狠的手段以及特殊的手法。
就像张章对这些职业的了解,他们不怕疼,或者说他们能够承受远超过常人数倍的疼痛,所以疼痛是最鲁莽而无意义的刑讯手法。
就像这名已经被不断重复暗示种下怀疑种子的女特工一样,张章在面对不同人的时候,会有各种猎奇而简单的方法,并且那些总会收到足够量的回报。
徐楠回来后,张章让他在房间外守着,不要有任何的交谈和动作,送饭的时间改成六个小时一次。
现在已经进入了正规的程序,利用大脑的记忆去强迫改变对方的时间计算,以便能够让这个审讯过程缩短。
吩咐完这些,张章转头看向了雷刚。
“说吧,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你。”
雷刚的目光与张章对视,沉默了许久,然后淡淡开口道,“没有。”
张章的眉心微蹙,突然觉得有些丧气,做足了准备承受一拳的自己竟然就被对方无视了,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与雷刚瞪视了一会儿,最终张章先竖起了白旗,无奈开口,“你跟我来。”这么说着,张章往大门走了过去。
今天负责在大门执勤的金阳彪无声询问雷刚,需不需要多带几个兄弟。
张章开口道,“你们队长跟着呢,我就在附近走走。”
出了门,一路往海边走去,张章走在沙地上的时候脱下了脚上的凉鞋,晃晃悠悠的拎在手里,沿着海岸线慢慢的走着。
雷刚离他有些远,因为张章故意走在潮湿的沙地上,等待白色的浪花一波又一波的卷起细沙刷过脚背。
大自然总有着神奇的魔力,美丽如画的景色和从远古流传至今的声响,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松懈神经,进入放松的状态。
这么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张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雷刚,“知道怎么预防在空旷的地方被人远程窃听吗?”这句话他用的国语。
然后转变成英语,“我们可以随时变换不同的语种。”
接着转过身看向大海,使用了伊斯兰语,“或者不停的转换方向。”
突然,张章惊讶的转过身,用法语说道,“对了,伊斯兰语你听不懂,或者法语你也听不懂。”
“粤语呢?虽然不会说,总能够听懂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章已经变成了粤语。
雷刚沉默的看着他,在那双如黑曜石的眼底映出的自己,仿佛一只爱炫耀的猴子。
张章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式改变回了英语,“就像你说的一样,作为特种兵,伪装是训练科目之一,熟练掌握英语以及各国军事用语也是必备的条件。”
“我们也是一样,或者说我,说章四少,为了成功扮演这个角色,我需要掌握数十种语言,为了获得情报,我必须通过交谈和观察去揣测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同样的,不同的部门审讯的手段也会不同,军队也未必都是那么光明正大,你暗杀过吗?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举起过手枪吗?嗯,我举个例子,在面对恐怖分子的时候,比如‘东突’的某个窝点,你曾经被下令过进行高空轰炸吗?其实这些窝点可能是‘东突’最外围的成员,他们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是‘东突’恐怖组织。或者,因为某个原因,在你渗透的路途上,被一个年幼的孩子看到,而他手里拿着枪,你会选择直接杀死还是冒着被杀死的可能性击晕他?”
雷刚蹙眉,幽暗的眸子里闪过冷锐的光泽,一闪即逝,却显出了几分迟疑。
张章笑了起来,“当初是怎么适应的,现在就这样适应过来吧,如果这是你的习惯,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只是等待时间让自己麻木,那么就这样继续下去。”
“虽然,我觉得这样并不好。”张章走向他,直视着他的双眼。
“那些你不认同的事和物,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你的大脑里不断的累积,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厚到你不敢去触碰。”
“通常,在心理学上,这是自主行为的保护隔离意识,最严重的会产生分裂人格。”
“当然,我相信你不会,你的这里……”张章抬手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抚过,目光变得柔和而心痛,“必定远超于常人。”
“但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崩溃,一旦记忆被翻起,你未必能够承受得住,那么……有没有兴趣和我说一说?比如就拿这次的审讯为开头?相信我,适当的减压是有必要的。”
张章停顿了一会,注视着雷刚显得有些迟疑的眼,扬起了灿烂的笑,“对了,我叫张章。”
27、海边
这是一个干净而纯粹的笑,在海天一线间,蔚蓝的天空为背景,澎湃的浪花为点缀,男人的眼黝黑清亮,带着诚挚的邀请,希望获得对方的信任。
雷刚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或者说,他实际上是一个感情充沛的男人,只是喜欢独自思考,而不善于表达而已。
他会和他的兄弟们聚在一起谈话,虽然很少会发言,但是会仔细的听对方的每句话,会跟着一起笑一起悲伤。
他会和他的战友出入每个战场,穿越在铁与火的生死线中,简单扼要的指挥整场战斗,惧怕自己任何可能的一次细小失误,竭尽全力的计算并填补每一个漏洞。
他手里拿着武器,却珍惜每一个生命,虽然手染鲜血,却活得干净而坦荡!活得认真而专注!活得分得清情感和理智!
他的情感不认同张章的生活方式,不认同张章对俘虏的处置方式,不认同张章借着权利之便对自己的放任。
这对于一直认认真真活着的他而言,张章的言行举止都是那么的出格和匪夷所思。
他甚至无法想通,一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甚至还是陌生人的同性发出性邀请。
可是,如果一切都建立在任务上,建立在大局上。
他想,他的理智是认同的。
就像他会配合对方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情侣角色,会在明显不认同审讯手段的情况下,依旧忍耐着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站在一个‘正’的立脚点上。
他确认自己可以忽略这个过程,一定可以!
但是,这些都不代表他心甘情愿,只是在命令和纪律这几个字的束缚下,他必须强迫自己接受而已。
所以,当这个人很诚挚的,不同于以往的,用干净清亮的眼看向自己,请求交心的时候。
雷刚确认自己真的有些迟疑了,在这样的眼中,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和对方好好讨论一下,至少让合作的双方不会继续出现更大的裂痕。
于是,雷刚的嘴唇微微开启,有些迟疑的想要开口。
下一秒,四少的脸在瞳孔里快速的放大,在他反应不急的时候,嘴唇被轻轻的碰了一下。
下意识的动作,几乎被碰到的瞬间,雷刚就把张章给推了出去,而一只脚还习惯性的扫了一下对方的脚腕,张章很狼狈的跌躺在了地上。
雷刚森冷的看着他,握紧的拳头克制自己擦嘴的冲动,那一刻的心软和迟疑如今在赤裸裸的嘲笑他。
张章却莫名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受伤的情绪,自己撑坐了起来,细小的沙粒凌乱堆砌在身边,挂满了发丝和衣衫,可怜而无辜的表情,似乎正在犯错的是雷刚,而不是他。
雷刚深吸了一口气,眨了下眼,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情绪,转身走了出去,军靴在沙地上落下一个个整齐的脚印。
张章注视着他笔挺的背影,沉默着,眼神有些慌乱,然后猛的发力,从地上弹起,迈开大步,冲了过去。
突然之间的醒悟,不能放这个男人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定可以在雷刚的心里留下什么。
雷刚听到声响,转过了身,入眼就看到向自己飞扑过来的男人,他有一瞬间的迟疑,最终恼怒占了上风,抬脚就向张章的腰上踢了过去,肢体接触的瞬间,雷刚就知道自己玩蛋了。
被张章格挡后并扑倒在地的时候,雷刚后悔自己留了大部分的力气,同时也后悔自己小看了对方的身手,四少作为特工多少还是有些底子,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软弱。
可惜张章并没有把对方压实,不是他不想,而是雷刚下意识的动作,在跌倒的瞬间,就在地上翻了个身,脱离了他的掌控,在距离半米的地方瞪着他。
张章看着狼狈的自己,讪讪的笑了笑,再次想起了之前自己做了什么,他吻了这个男人。
那一刻,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柔软的眉眼,黝黑如钻的眸中框住的自己,专注而认真的表情,让他有些心动,不,或者说,那一刻,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断层,再次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发做出了动作。
可惜,这个男人嘴唇的柔软度和味道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味就被厌恶的推了出去。
说实在的,张章觉得自尊心确实被狠狠伤了一下。
调整好心底突然升起的陌生情绪,张章喘息着笑道,“对不起,过了点儿,希望你别介意。”
像是回应张章的话一样,雷刚抬起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擦了一下,红润的嘴唇留下了几粒显眼的金沙。
张章的眼凝在他的唇上,思路转动的很快,然后开始留意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我也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厌恶,但是有些时候人总是没办法掌控自己的情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在伊朗和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玩笑。”
雷刚的眉心微蹙,眸光闪了一下。
张章顺着他的神情揣测开口,“当然,你应该不会喜欢我,毕竟我们这种人,不清不楚,不黑不白,这种生活方式和你不同,所以我要真想和你在一起很困难。”这么说着,张章坐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他。
雷刚的眉心又蹙紧了几分,眼底的警戒随着张章的动作而变得浓郁,于是张章将膝盖弯曲双臂抱住自己,做出无害的姿势,继续开口,“可是有些时候我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比如任务需要,我依旧会侵犯到你的私人领域,当然,我承认我很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雷刚的嘴唇蠕动,似乎想要反驳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声来,只是嘴角又抿紧了几分。
张章暗地里咯噔了一声,知道这种示弱请求谅解的方式不行,对方之前好不容易放下的警戒心就被自己的一时冲动彻底破坏。
于是,张章很快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说道,“你觉得我的审讯技巧怎么样?通过言语的暗示不断提醒对方现在的情况,同时利用药物混淆对方的思路?”
雷刚不置可否,在这一点上,他觉得自己不该提出任何意见。
“伊万他们离开之后,再遇见这种事情,就会交给你的人处理,你能不能和我说下你的想法?到时候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张章沉默了两秒,等待对方吸收消化后,继续说道,“当然,我想你现在可能不太愿意和我说话,但是这确是我们必须讨论的话题,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雷刚无奈的捏了捏鼻梁,努力抛掉大脑里激荡的情绪,淡声道,“疼痛刺激和剥夺睡眠、时间、五感等。”
“嗯。”张章点头,笑了起来,所谓交流,一定要撬开对方的嘴才有用,“很常用的方法,你的疼痛忍耐力是多少?”
“A+。”
“我也是。”张章自豪的笑了起来,“同样的,在耐麻醉训练中,我是A,你呢?”
“A。”
“对于特殊任务的特工而言,基本要求都是A,而A+已经达到了疼痛的顶点,再高,人就会陷入昏迷,那么在审讯特工的时候,事实上效果有限。”说到这里,张章不太舒服的揉了揉眼睛,雷刚的眼瞬间移到了他的手上,张章暗地里叹了口气,看起来现在不光是红色警戒,应该已经红的发黑了吧?
“我不喜欢疼痛刑讯,除了会让我做到一些不好的联想外,血淋淋的感觉也很恶心,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有很多的办法,而最有效的就是从羞耻心下手。”
雷刚点了下头,终于再次正视张章的双眼,“你想从她嘴里得到什么?”
“谁派来的?到这里来盗取什么?以及,更多有用的消息。”
雷刚眉头微蹙,“情报?”
“是的,这个世界掌握最多秘密的人就是情报人员本身,比起从恐怖分子嘴里套料,她能够给我的更多。”
“意思是……审讯会持续很久?”
“对,直到我确认完全没有价值为止。”
“真残忍。”雷刚第一次将心底的情绪说了出来,是有感而发,也是张章在这一刻变得闪亮的眼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下意识的嘲讽,说出来之后,连雷刚自己都觉得意外,这样的话很少会出现在他的嘴里。
“雷刚……”张章将身体往前倾了几分,“知道为什么我国的军事地位在国际上不断的提高吗?并且一直保持着猛烈的势头,让各军事强国不得不再次正视我国。”
“因为我,因为你,还有那些科学家,每一个岗位的人,尽自己全力的做好本职工作。”
“或者这么说吧,我们的身份不能任由自己去任性,尤其是针对特工而言,过程和手段并不重要,我们需要的都是一个结果。”
“造成我们思想差异的原因,就是这个过程。”
雷刚微微蹙眉,突然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对方是想把刚刚的行为粉饰过去?还是想要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之前的对话,从试探交谈,到坦诚的说出名字降低戒心,接着突然行动,在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后,又开始再次试探交谈,将话题转移到安全无害的方向,通过侧面语言对他进行……洗脑?
雷刚身体神经猛的绷了起来,突然醒悟到自己一直在被四少牵着鼻子走。
语言是一门艺术,可以华丽、委婉、直接,更可以在言语中不断的下套进行心理暗示,将交谈引导向自己希望的方向。
张章在语言这一块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并且后天更是经过系统的训练,所以他基本上都能够通过这样的对话获取自己需要的消息。
张章对雷刚从来没使用过这样的方式,因为试探和引导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手段,是对特别的一类人群用到的,就像他的武器一样,只会指向敌人,所以在自己人面前,他更多的是坦诚,想要什么,想干什么,都会直接的说出来,因为那代表的是信任。
但是,现在看来,他真的需要用到自己的语言方式,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做出某种看似正确实际上却有特殊目的的引导交流。
可惜,或许对方的警戒心太高,他的效果微乎其微。
雷刚只说了一句话,就将他之前的长篇大论完全推翻,“关于过程,我不会干涉你,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方式,如果没有太大的抵触,我不会提出反对。”
这么说着,雷刚站起了身,俯视着他,等待他站起来。
张章无奈的笑了一下,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拍打着手心的沙粒。
“看来,现在只能先回去了,这次的审讯你自己看情况让不让你的队员接触。”
雷刚没有回答,沉默的跟在了张章的身后。
走出十几步之后,张章转头看他,“可能这次要麻烦你出卖一下色相了,送饭的工作交给你,每三次送饭都递减一个小时。”
“什么意思?”雷刚的眼光瞬间凝聚,如锋芒般射了过来。
“常用的审讯手段,红脸和白脸,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为她提供一个相对于值得信赖的人比较有利于问话,当然,原本这个工作我该交给向硕的,但是显然上次向硕擅自离开,让对方对他产生了抵触情绪。”张章指的是在三天前见到那名女特工的时候,向硕无视了对方求助的目光,放弃伸出援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简单。
建立和维护格外的困难,而摧毁却只需要顷刻之间。
就像向硕和那名女特工,就像之前的张章和雷刚……
当天夜里,雷刚一夜无梦,海边发生的强吻事件仿佛过眼云烟,非要深究,最多就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谈话。
但是张章却有些失眠,女特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断响彻耳畔,而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雷刚那一刻柔和下的眉眼,专注的,被完全刻入眼眸的自己,异样的情绪让他辗转反侧,不知所措。
28、收尾
对于张章来说,最难熬的是那一夜,而对于雷刚来说,却正好相反。
这不是指张章再次对他进行了某种类似于骚扰的举动,而是张章在审讯阶段的那种莫名状态。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张章就正式进入了审讯室进行审讯工作。
雷刚仔细算了一下,张章差不多有300来句问话,不断的穿插反复的询问,在暗示的同时,也提出各种假设和质疑,在药物的辅助下,女特工的情绪变得不再稳定,偶尔会开始反驳张章,张章就顺着她的话走,直到对方警觉,他又开始重复这种套路。
当然,这些都没有什么,让他觉得难熬的是张章总会对这个女人使用各种的挑逗动作,并不露骨猥琐,但是却带着强烈的性暗示,而女人更会配合他发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呻吟声。
导致每次雷刚离开审讯室后,都会进行各种超负荷的运动冷却血液,以对抗心底盘旋的某种冲动。
女特工的嘴被一点点的撬开,从出现第一次的交流开始,张章的审讯速度开始有了显著的提高,直到对方在不经意间说出了秋原持江的名字,张章开始抓着这一点穷追猛打,不断的旁敲侧击进行假设和质疑。
女特工的身体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与之对等的是大脑的疲倦累加,被张章询问的大脑愈加混沌,有时候就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偶尔醒悟过来的时候,总会有片刻的懊恼,接着又被张章的举动打散了大部分的自我掌控能力。
张章的做法确实简单有效,他会不断的重复一些话,而手指也会刁钻的触碰女人身体上的各种敏感点。
又或者说,被持续注射药物的女人,情欲的不断累加,任何部位被碰触都会让她格外的兴奋。
而每次确认暂时无法再从对方嘴里套出东西后,雷刚都会适时的出现,将女人送回房间,虽然依旧会把女人的手束缚起来,但是女人看向雷刚的目光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古怪而信赖。
三天后,关于受雇于秋原持江的各种细节被完全拼凑了出来。
很简单而老套的故事,秋原持江是一名日本军火商,与章四少同时看中了叙利亚的军火市场,各凭手段占领市场,章四少有中国国安局做后台,为他做出各种市场分析和情报提供,所以虽然叙利亚的市场各个军火商都在盯着,没那么好进入,但是到底章四少还是占领了不小的份额,秋原持江初期投入了不少的资金,最后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恼怒之余也就盯上了章四少。
这名女特工叫做桑达拉瑞,缅甸人,属于私营公司的特工,主要工作还是在商业间谍方向。
张章确认对方是商业间谍就不是很有兴趣了。
这类间谍掌握的情报有限,而她这种以盗取商业情报为谋生手段的间谍更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伪装渗透,盗取资料,然后交给雇主获取回报,完全处于特工最低端的层次。
说句不好听的话,不拿他来对比,就是让雷刚他们去做,都完全没有压力。
于是张章开始使坏,让雷刚正式参与了这个审讯过程。
由雷刚进行提问,看看能不能摸出一些有用的料,而张章就开始在女人身边转圈,这碰碰,那摸摸,做出一副很认真在打断对方思路的行为,实际上却是为了欣赏雷刚不自在的表情,以及每次离开这里之后都会和队友们打上一架的情景。
说实在的,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由雷刚来做这些动作,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的说,雷刚绝不可能做到,况且,他也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够视若无睹的观看雷刚与某个女性调情。
“你曾经受雇于哪些人?”雷刚问,而视线不可避免的移到了张章正游移在女人锁骨的手上,轻轻的触碰,一点点的,如羽毛般的触碰。
女人的脸上绯红,视线涣散,头微微的歪着,黑色的秀发倾洒而下,脸颊在张章的手臂上厮磨着,嘴里发出如猫叫般的声音。
雷刚嘴角抿紧,深深的吸了口气,“回忆一下,这些年你去过哪些国家。”
张章游移的女人锁骨上的手指展开,食指划过颈项,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雷刚,然后微微弯□,在她的耳畔低语,“他在问你话呢,难道我抚摸的你真的很舒服?”
“什么?”女人眨着泛出水意的眼,无限妩媚的看向雷刚,“我去过……嗯……日本,俄罗斯,美国,还有……很多很多地方……”
“不急,慢慢回忆,一个一个的说出来。”张章继续低语。
“最近一次你去的哪里?”雷刚问。
女人有些困惑,不知道先回答谁的。
张章抬起头看了雷刚一眼,黝黑的眸子里盈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挑逗,深邃黝黑的宛若一潭深井,泛出波光粼粼,竟然丝毫不输受到春药控制的女人那双眼。
像是某种动物一般,性感和妩媚揉捏在一起,浓密的睫毛颤抖,眼尾微挑,毫不掩饰的带着蛊惑的色彩。
雷刚被张章看的分了一下神,脑袋里有着瞬间的恍惚。
“一周前你在哪里。”雷刚清了下嗓子,继续问道。
“菲律宾。”
“你不在菲律宾。”雷刚冷漠的看着她,“我这里有充分的资料证明你离开过菲律宾。”
女人的眼光闪了闪,咬住嘴唇,沉默了下来。
张章抚摸着她下巴的手指开始往下游移,覆上了被淡薄布料包裹的胸部,如果不是雷刚坚持反对,这名女特工是绝对没有穿衣服的可能性,张章的手指隔着布料在上面打着转,欣赏女人渐渐涣散而不满足于现状的眼,“你就像一只发情的母狗,随便的碰你一下就是这种表情,我觉得该把绳子拴在你的脖子上。”嘴里却说着低俗的话语。
雷刚的眉心蹙紧,直到张章离开女人的身体,因厌恶而难看的脸色才缓和的下来,这些天张章嘴里偶尔会出现一些侮辱的词汇,语气下流而鄙夷。
“回答我的问题吧,既然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必要再去保守更多的秘密。”
女人大口的呼吸着,努力对抗身体传来的潮热,专注的看着雷刚,挣扎一直没从泛着湿意的眼中退去。
这边张章已经从小屋里出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手里拿着床单,像是刻意的,将染上黄色污渍的方向亮出来,“嗯,母狗?还是发春的猫?说实在的,我的人每天都挣着帮你洗凳子,一周了,他们忍的越来越辛苦。”
张章拿着床单在她的脸上擦了擦,“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耐心了,我不介意让外面的男人都进来。”
“还是说,你觉得死在床上更好?”
“不,我会努力吊着你的命的。”
“其实很好选择,那么你呢?准备怎么选择?什么都不说,让我再提高强度,让你绝对不希望继续活下去,还是干干脆脆死亡?”这么说着,张章的手腕开始施加压力,让床单盖住她的口鼻,另外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
很快,女人开始出现窒息的效果,肌肉紧绷抽搐,双腿蹬踏着。
对于雷刚而言,这样的方式更被他接受,审讯本来就是一个残酷的过程,敌人就是敌人,他分的很清楚,没有同情怜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张章的行为言谈越来越过火,也让他愈加的不自在。脑袋里像是被看不见的发条一圈圈的扭紧,整个人处于某种莫名的情绪中。
直到女人的瞳孔因为窒息而扩散,张章才松开了手,在女人大口喘息的声音中说道,“其实死就这么简单,而我能够给你更简单而快捷的方法,一颗子弹,绝对没有痛苦。”
“嗯……”张章用床单粗鲁的擦着她的脸,“还是说你在期待成为一只母狗的日子?我想,这很有可能,你现在很需要一个男人,不,是很多的男人。”
窒息的痛苦,而耳朵里不断传来的侮辱言语,让女人的情绪动荡不稳,抽泣了起来,声音渐渐加大,最后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
在对方明显迟疑挣扎的情况下,开始加大威胁的力度,并且开始进行语言的侮辱,让她去选择。
死和死。
死的简单而轻松,还是受尽折磨而死。
进入到这个步骤,比张章想的要早了很多,或许因为对方并不是出生于国家机构的特工,心理素质总归要差了一点,所以崩溃的速度也会更快。
张章还记得曾经抓过一名FBI的卧底,他几乎手段用尽,无论利诱还是刑讯,那个男人竟然一声都没吭过,最终还被FBI的人救了出去,那次他损失惨重,伊万的人死了一半,他在意大利的住处也彻底报废,并且丢失了不少文件,电脑的数据也在战斗的过程里被人动过,还好他的秘密太多,储存在保险箱和电脑里的资料都是在可以泄露的范围内,所以才逃过了一劫。
可以说,那是章四少这个角色面临最大的一次危险。
也就是那次,老鼠的老婆向溪艳殉职,以致老鼠黯然隐退。
女人哭了很久,雷刚和张章都没有试图去打断她,过分累加的情绪一旦崩溃,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痛哭代表情绪的宣泄,在这个时间内,对方是听不进去任何的话,更何况是回答问题。
他们等了大约五分钟,女人的哭泣声开始缓和下来。
张章看向雷刚,对他点了下头,示意做好准备。
女人吸着鼻子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雷刚,“把我身上的药停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张章在旁边挑了挑眉,作为老大以及一直在主持审讯的自己竟然就这么忽视了过去,很显然,对方在取舍之间选择信任雷刚。
而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还有别的要求。
果然,接着女人开口道,“你问我什么都可以回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亲自动手,在我说完后,亲自杀了我。”
张章对雷刚点了下头。
雷刚说,“好,我答应你。”
这就是所谓的信用破产,哪怕是选择死亡,女人都不相信张章会让她好死,所以选择更值得相信的人做出承诺,以保障自己最后的权力。
接下来张章并有离开审讯室,而是堂而皇之的坐在雷刚身边。
很快,房门被打开,齐纯剑被徐楠叫了进来。
出现一个新的陌生人也是施加被审讯者心理压力的一个方式。
被审讯者会紧张陌生人的出现,同时也会更快的期盼脱离现在这种状况,离开房间,所以就会更加积极的配合。
齐纯剑并没有参与整个审讯过程,所以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衣衫半褪的女人和闻到充斥房间的诡异气味后,着实纯情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外场指挥向硕让齐纯剑坐到张章身边,由他进行提问。
具体问什么都由向硕远程操作。
事实上,就连张章都有些惊讶向硕的能力。
这是新分到身边的搭档,原本以为也就是一般的水准,没想到适应力那么强,而且确实能帮上忙。
在女人回忆并讲诉的过程中,向硕透过齐纯剑询问各种问题,甚至有不少张章预计外,并直指核心的疑问。
至少在审讯这方面,对于张章而言,向硕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唯一可惜的是,女人的间谍生涯对于张章而言,基本没有什么可以用到的,不过毕竟是一些商业机密,对于国安部的第三局,政经情报局应该也有点儿用处吧。
总体来说,还是付出小于回报,让人有些失望。
处置女人的时候张章跟着去了。
雷刚手里握着装上了消声器的手枪抵在女人的后脑,枪握的很稳,下手干脆利落,在轻巧的声响中,女特工倒在了地上,瞬间断绝了生机。
雷刚的表情始终如一,有条不紊指挥队员收拾现场,就像之前的每一刻。
张章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突然抽了一下,莫名的升起了某种酸涩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突然黯淡了几分的身影吗?
29、试探
回去的时候,张章远远的就看到了伊万站在别墅门口的草坪上。
“四少,需要我和他谈吗?”身边的向硕问道。
张章遥望着远处的俄罗斯大汉摇头,“合作那么多年,没必要摆那么高的架子,虽然说是金钱关系,他毕竟也为我出生入死过很多次。”
向硕沉默了两秒,“我只是觉得你该先休息一下。”
张章笑了笑,“几句话的事情。”
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习惯,之前每次审讯间谍的时候,他都是在支开伊万后和老鼠他们几个搭档进行审讯工作,吃喝拉撒都要管,每天睡不到3个小时,这次又有向硕帮忙,又可以放心的交给雷刚他们,相比较而言,轻松了很多。
想到雷刚,张章转头看过去。
雷刚正在和齐纯剑说话,金阳彪和欧德处理尸体,徐楠留在别墅里主持大局,现在别墅里就8个队员,还是轮班执勤,原本以为12个特种兵过来帮忙应该够了,但是真做起事儿来,人手还是不够。
而且,执勤这种事情,张章总觉得实在是大材小用了点儿,这些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
正和齐纯剑说话的雷刚抬起头看了过来,张章笑了下,收回了目光。
转念一想,也是自己想多了,身边有外人总归不方便,伊万绝对不能留下来。
伊万那边倒是自觉,张章什么都还没说,他先开口讨了假,说是去谈一笔生意,要离开半个月。
这话绕了个弯儿,说明白点儿,就是您老反正都有新的佣兵了,还是你家那口子的,我继续在这里留着也不过无所事事招人白眼,还不如去见下一个雇主。
把决定说完,伊万问他需不需留几个队员在身边,张章摇头,“你这个老大都不在了,留下的队员我怕管不住,两批佣兵现在是没起什么冲突,你一走,可就说不定。”
伊万点头,一脸洒脱,“那行,我今天下午就走,人我也带走,少干的两个月可以不算在账上。”
张章没有推脱,转口和他说起了这几年合作时的趣事,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你的事情我可都记得,就算不再做买卖了,也有情分在。
这么说了一个多小时,俩人才进了屋,客厅里堆放了很多的行李,原来伊万早就准备好了。
张章多少有些黯然,拍了拍他的手臂,邀请伊万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吃了顿午饭。
这天中午张章喝的稍微有些高了,不舍的情绪一直弥漫在周身,最后几乎是脚步不稳的把同样喝得醉醺醺的伊万送上了车,还派了向硕把人送到机场。
一回头,洗了把脸,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眼睛清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了一番,又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出了洗手间。
果然,雷刚就在外面等着呢。
张章脚下踉跄的靠了过去,大着舌头说,“陪我喝酒。”
雷刚抬手扶住他,“你喝多了。”
“没,没喝多,才多少啊,我四少怕这个?去,去柜子里拿,拿……那什么,酒!去拿酒!”张章指着吧台的方向,手指晃悠着,指的倒是很准,但是就像所有喝醉酒的人一样,控制得了上半身控制不了下半身,歪歪斜斜的靠在雷刚身上。
雷刚看了眼他指的方向,又看了眼张章被酒精烧得镀上一层粉釉的眼,手臂用力揽上了他的腰,往楼梯方向扶。
张章顺着力气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顿,反应了过来,“去哪儿?我不上楼,我不睡觉!”
“你该休息一下。”
“不要!”张章嘟起了嘴,耍赖,“你陪我喝酒。”这么说着,还去指雷刚的鼻子,手上没有轻重,雷刚的鼻子被按得歪到了一边。
雷刚歪头,躲过了张章的骚扰,手上用力,就想来强的。
张章怎么可能顺着他?挣扎,扭捏,推搡,就是死都不上去。
雷刚要想制住张章轻而易举,可是喝醉酒的人又没什么威胁性,雷刚又不想真用些蛮力,何况张章本身身高就和他差不多,那么大的男人在那里用了全力的扳,他也制不住,没过一会,雷刚也折腾出一身大汗来。
于是,竟然柔和了语调骗着他说,“楼上也有酒,上去了再喝。”
“骗人!”张章瞪他,“你就是骗我上去!”
“我保证!上去就给你拿。”
张章很认真的想了想,竟然抠开他的手,自己往吧台那边走,没走两步,果然又被拽住了。
雷刚很无奈的开口,“我给你拿。”
张章软绵绵的靠在墙上,看着雷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成效。
雷刚要是真看不惯自己,根本就不会多这事儿,喝就是了,喝醉了往上面一抬就行,如今这劝酒的架势,怎么看也是当成自己人,担心着身体。
心里喜滋滋的爽。
张章这妖孽最擅长的就是洞悉人心。
做出点儿什么事来,看起来无厘头,瞎胡闹,可是都有着目的性,就算有时候没什么目的,但是对方的反应总会让他放在心上分析,咀嚼再咀嚼,分析出好坏利弊来。
毕竟,这次的审讯过程,张章终于在雷刚面前展露出了属于章四少的部分黑暗面,他真心怕对方会转不过弯来,于公于私都得上心
雷刚的行动倒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会被拦酒也是必然,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耐心,还顺着他的话走,虽然说连哄带骗的忽悠,但是这种姿态,多少让张章心底有了几分期待。
雷刚拿着一瓶红酒回来,张章没再折腾,顺着他的意思上了楼,只是一进卧室就开始抽风,死活让雷刚陪自己喝。
雷刚负责张章的安保,任务期间绝对滴酒不沾,可是想走又走不了,就只能给张章倒了半杯红酒,不远不近的靠在桌边沉默着。
张章接过酒,咯噔都没打一下,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雷刚连阻止都来不及。
喝完,张章憨笑着将酒杯又递了过去,嘴里说着,“葡萄酒?葡萄酒这玩意儿顶个屁事啊?我不喝这玩意儿!”为了加强效果,张章直接使用了母语,地道的京腔,舌头绕着圈,一口一个儿化音。
雷刚默默把酒杯拿了过来,有些迟疑的问,“心情不好?”
张章暗地里琢磨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借酒消愁?
于是,张章眨巴着眼,僵硬的笑开了八颗牙齿,“什么心情不好?我哪儿心情不好了?”
雷刚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通常来说,喝醉酒了要不就是特开心,要不就是心里堵不舒坦,可张章明显不是开心那么回事儿,再加上这种强烈的反驳语气,不可避免的,雷刚就想到了伊万。
“伊万很有责任感。”雷刚说,“上次在伊朗他听到英国特种兵的去向后,想都没想就带人冲了过去。”
“我知道啊,记着得,记着得!这不你来了嘛。”张章嘿嘿的笑着,视线落在了酒杯上,示意他继续倒酒。
雷刚再次递过来的酒杯只有浅浅一层红酒,殷红的液体透析着阳光,斑驳的洒落在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的手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却被红色液体的倒映映衬得柔和了几分。
张章睨着他笑,慢慢的接过了酒,趴在了床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怕我喝醉了吧?你不是在呢吗?有你在,你们在,我喝点儿酒算什么?”
雷刚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张章的意思。
张章将头枕在手臂上,浅眯着眼看他,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的情绪,“你相信我从来没醉过吗?”
雷刚眉心又夹紧了几分。
“不过看到你在身边,我觉得,就算喝醉了也无所谓。”这么说着,张章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了一点星亮的笑意。
雷刚第一个反应是又被骗了,只是怒意还没升起,他就品味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心火顿时被浇得湿淋淋,连烟气都没冒出来。
张章这句话说的很平淡,就像在说吃饭了吗一样,没有任何的语气助词,只不过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却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同情。
因为时刻都在演戏,害怕暴露,所以不敢放松自己,这些年,这个男人过的就是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吗?
或许,这才是想求一醉的原因吧?彻底的放开自己。
张章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雷刚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难得的安静。
闭上眼的男人有一种很单纯的感觉,细碎的刘海遮挡了眉宇,窗外散散漫漫的阳光照进来,头发变成了亚麻色,蓬松着,很柔软。
雷刚很难把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与在之前的男人放在一起,无时无刻的算计,挑逗,蛊惑,黝黑深邃的眼能够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让人防不胜防。
那双眼,那张脸,就像特工的标准教科书一样,绝对不会透露出主人真正的面目。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副能够把死人说活的伶牙俐齿。
过了一会,张章突然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望过来,将酒杯递前了一分,“我不喝了。”
雷刚的被看的一头雾水,突然发现这他妈才是真正特工的料啊,随时心情都在变,这又不喝了,而且说到底,是开心不喝了?还是难过不喝了?
雷刚揣测着,拿过了酒杯,真心觉得和这种人没办法沟通。
下午张章下楼的时候神清气爽,细碎的发丝上带着水珠,显然洗过了澡。
向硕凑过来和他交代了一下伊万的事儿,总体来说,伊万多少有些不满张章的决定,但是还算是[www.qiyebooks.com]个理智的人,再凭借着这些年的合作关系,对他的性格了解,推测出伊万会出卖他的几率并不高。
伊万确实掌握了不少章四少的秘密,比如那些秘密仓库,运输路线,交易方式,以及部分交易客户,所以要是离开这里伊万就反水,章四少必定要跌个大跟头。
这一点不能不防。
向硕一直有些担忧,问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张章拍了拍他的后颈,揉捏着,“放松,别那么紧张,想得太远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向硕仰着脑袋享受张章的服务,“这些年你怎么过的?就这么大大咧咧的?”
“怎么的?开始进入角色了?贤内助?”张章手上的动作轻了起来,眼睛也眯了几分。
“有雷刚在,我怎么敢?我就一打工的,老板,您老尽管吩咐。”向硕笑了起来,压根不受张章的目光威胁。
张章收回手,点了一支烟,“到我这儿前,自己单独出任务?还是跟着谁干呢?”
“违规了啊。”向硕自觉的从烟盒里抽出来一只烟,给自己点上,笑眯眯的看他。
“交流嘛,前段时间太忙,也没好好和你谈谈心。”
“谈心?”向硕挑眉,“探我底呢吧?”
张章笑了笑,不说话。
“你这习惯不好,谁都不信,咱们一个系统出来的,你还怕我吃了你啊?”
“那倒不至于,这么说吧,你把你拿手的和我说说,我也好物尽其用。”
向硕想了想,“该会的都会吧,你这里人手不够,也不适合放太多人过来,手上没点儿东西,也帮不上什么忙。”
“比如?”
“你身边分了一队特种兵过来,战斗力方面算是是够了,我主要还是进行一些软性方面的协助。”
“你电脑怎么样?”
“还行,不过别想得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侵入任何系统,至少军事级别的不行。”
“够了,我接触的人都是些武夫,除了武器外,太高科技的东西他们还不敢要。”
“看来是找到利用价值了?”
张章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的脑袋和嘴。”
“谢谢您嘞!”向硕谄媚的弯了下腰。
30、重点方向
干他们这一行的,想要真正去相信一个人确实很困难,虽然张章经常提醒自己要尽量先去相信一个人,才能够获得别人的信任,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但是真的做起来很困难,这完全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做出完全对立的思考。
但是向硕和雷刚他们不一样,他确实相信对方,因为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或者说,他们是被牢牢绑在一根线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章四少最大的秘密才凝聚出这批人,他还有什么好防备?
就像他说的,他确实喜欢向硕,这个男人可以帮上他忙,并给他带来一种减压的功效。
如果说雷刚很和他张章的胃口,那么向硕就是为了契合章四少而出现。
只可惜,张章在感情这方面还是有相当的节操,呃,或许可以这么形容吧?
反正他更情愿和向硕成为最佳拍档。
和向硕商量后,张章就改了规矩,要求没有执勤的人都进屋里来吃饭,如果有兴趣也可以自己下厨。
说明白点儿,就是开始尝试收买人心。
这些天俩人也看出来了,这群特种兵和他们之间确实有隔阂,自成一团,有什么要求还要通过雷刚。
张章也不是说真就想把这群特种兵如臂使指,但是最起码也要有基本的沟通,并在日后产生牵绊,以保证这群人退役后还能留在自己身边,所以日常上的交流就是第一步。
特种兵们对这个决定没什么异议,在他们眼里张章就是个同级的人物,任务合作伙伴而已,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餐桌上的气氛都还算轻松,几个人都会当着张章和向硕的面说说笑笑,轻松自如。
第一天的晚餐雷刚执勤,自然没过来,张章吃完饭就去找人,远远的就见到雷刚和两个轮班的士兵在花园的栏杆边谈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眉眼柔和,周身冷锐硬质的气势都收敛了去。
张章走上前打招呼,雷刚一见到人,脸上的笑顿时就收了回去。
“晚餐觉得怎么样?”张章走上前问道。
“四少。”
“四少。”
欧德和齐纯剑打了个招呼,雷刚点下头。
“对了,你们中没有人吃海鲜过敏的吧?”张章寻了个空,钻到了雷刚和欧德的中间,左右看了一眼。
“应该没有吧?”欧德想了下回答。
“那明天搞点儿好的,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欧德说,“还行,比在队里轻松。”
张章问,“每天不都还在训练着吗?”
欧德说,“那也轻松多了,队里那训练程度你是没看到,你要是进去,最起码得脱层皮。”
张章笑了起来,“你当我没练过啊?是没你们能打,但是最基本的程度还是能达到。”
欧德摆手,“绝对不一样,按我看,你也就和普通兵集训那会儿的程度一样。”
张章说,“说来听听?”
欧德想了想,“你现在看我们早上出操就是在海水里跑步是吧?要是在队里,我得举着轮胎跑。”
张章哈哈的笑了,“雷刚,看,你现在训练这程度也太低了,真要需要,和我说一声,要多少轮胎我都能给你怎来。”
齐纯剑撞了欧德一下,欧德瞬间垮下了脸。
雷刚开口道,“前段时间伊万他们在,我安排的训练程度和他们一样,明天会慢慢开始恢复。”
“队长。”齐纯剑和欧德苦逼着脸,哀嚎起来。
雷刚的眼底染了几分笑,“我会适量的。”
俩人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明天什么时候训练?我也跟你们练练?”张章兴趣盎然的开口。
“你跟不上。”雷刚上下打量着他,表情淡漠,肯定的陈述,眼底却带着星点的笑意。
张章被这几乎称不上是笑的笑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竟然有些兴奋的想要做点儿什么的感觉。
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在雷刚的面前自己的要求到底还能降到多底?又不是赞同喜悦的笑,人那是取笑你呢!取笑!!
第二天早上张章还真的早起看他们训练。
12名特种兵有3个人在执勤,剩余的都在海边跑步,10月份的菲律宾,清晨的海边冷的让人打冷战,海风也很大,这群士兵穿着雨衣做运动。
张章曾经也穿过雨衣训练,那种感觉特别难受,汗水和热气被雨衣布料阻隔散发不出去,几乎跑上5公里就有身体重了一倍的感觉,而这群士兵不光要穿着雨衣跑步,还要做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基本训练科目。
张章没有抽风的跟着他们训练,要训练屋里还有健身房呢,如果可以,他每天也要保持最少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所以就远远站着拉拉筋骨,一双眼黏在雷刚身上离不开,目光放肆而直接,不光看得雷刚本人不舒服,剩余的五个人也经常分神在两人中间来回看。
半个小时后,就在张章以为雷刚可能会过来把自己撵走的时候,向硕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张章也只能无奈的蹭了回去。
到了别墅,他把向硕拉到健身房,边运动边谈公事。
这种办公模式是在这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伊万他们一走,张章就觉得警戒线一下就变大了很多,虽然脖子上还有跟绳子拴着,但是着实自在了不少。
向硕主要说的是和阿里合作生物武器的情况,说是那边的科研人员已经就位了,试验室也找好,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进入这个任务。
张章正在练手臂力量,铁块随着他的推动发出稳定频率的声响,脑袋里却琢磨了起来,“这事情再压一下,和阿里分开才一个多月,以四少的能力,没那么快。”
“阿里说要带你进去‘金新月’,你不拿出点东西来,他怕是也不会自己主动。”
“那也不能用生物武器做条件,这事儿还得拖下,倒是这几天我确实应该和阿里联系一次,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国外。”
“四少,你费了那么多精力,你确定他身上真有‘泛’的线索?”
向硕提到的‘泛’是指泛伊斯兰主义和泛突厥主义的恐怖组织,也就是‘东突’恐怖分子。
‘东突’才是国安局调查的重点方向,这些年国内的恐怖袭击越来越多,‘东突’的架构又很分明严谨,国安局的特工想要渗透进去几乎不可能,就算安排了一些人接触到‘东突’组织,也不过是最外围的系统,内部的核心成员完全就是秘密,所以张章通过军火交易接触到阿里,并旁敲侧击得到阿里与‘东突’有挂钩后,国安局几乎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张章肯定点头,“百分百,阿里作为伊斯兰教恐怖组织的一个分支,和同样属于伊斯兰信仰系统的‘泛’一定有联系,而且阿里每年从我这里订购那么多武器,他自己不可能吃下去,一定有帮别的组织订货。”
“他不是在帮‘金新月’的毒枭们买货吗?”
“不止,阿里生意做的大,严格说起来和我是同行,只是他主要负责中间商的角色,至少在我看来,阿里基本吃下了整个伊斯兰的市场。”
向硕想了一下,笑了起来,“阿里才被身边人背叛过,确实也该提高一些警戒心了。”
张章点头,想到了永远埋在黄沙下的俄罗斯女人,他的同行,只是没自己那么幸运罢了,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先出手,倒霉的就是自己。
同情和怜悯都在任务的道路上被自己亲手抛弃,只有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有可能真正安然无恙的走到最后。
“他现在不可能再怀疑我了。”张章停下运动,沉思半响,“之前很多没办法扫干净的尾巴都因为扎巴卢耶娃的存在幸运的抹去,还好当时先动手挑对了时间,让阿里没办法详细审问那个女人。”
“我看过资料,咬毒自杀,倒是很有骨气,不怕死。”
“错了,正好反过来,她是太怕死,害怕受到痛苦,才想都没想就放弃了,你想想,要是换成我,换成你,无论如何都会有挣扎一下的想法,就错过了死的最佳时机。”
向硕一下笑了,思路扩散延伸,眼底染上了一旦淡淡的哀伤,“倒不是挣扎一下,而是会过分相信自己的脑袋,你说,要是咱们被捕了,不得说些真真假假、有的没的,顺带着拖延时间,期待有人来救自己。”
张章嗤笑,“每年被抓的特工、杀手那么多,你听到有几个能够被救出来的?就算被救出来人基本也都废了,你还是别太相信自己的脑袋和嘴。”
“你不是喜欢我这些东西吗?”
“我喜欢,别人未必喜欢。”
“……诶,这个先别说,我突然发现和你在一起就有一种谈笑生死的豪气啊。”
“豪气?谈笑生死?”张章瘪了瘪嘴,“我可怕死。”
俩人连聊天带办公的忙了一个来小时,雷刚就带着人进了健身房,张章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的原因,雷刚周身的气息几乎是瞬间降了两度。
张章就奇怪了,昨天喝醉酒试探出来的也不该是这么个表现,就算不是冷嘲热讽,也能够达到个视若无睹吧?
这针对气味也太明显了,难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不知道?
向硕察言观色,沉默了一会,起身拍了拍张章的肩膀,“下午有一批武器运到菲律宾,你去不去。”
“雷刚他们的?”
“嗯,我等下会和雷刚说。”
张章想了想,“你带他去吧,我就不去了。”
向硕面带古怪,“到时候我开另外一辆车。”
张章一下笑了起来,“怎么连这事儿你都担心?不嫌累得慌?”
“我鸡婆可以吧?你去不去?”
张章摇头,还是坚持不去。
直到晚上回来,向硕才知道张章为什么不去。
原来道上鼎鼎大名的章四少,洗手做汤羹,转型玩人妻。
最可怕的是,他让一群特种兵,大老爷们儿,全都围上了围裙,不拿武器拿刀叉。
31、烧烤谈心
很明显这是一个烧烤之夜。
张章趁着他们离开的时间,滥用资源指挥齐纯剑几个人陪着自己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基本全是肉类,牛肉、猪肉、鸡肉……品种齐全,主菜是海鲜。
宽阔的草坪上摆放了四个烧烤炉,光是菜品就摆了7张桌子,酒和饮料更是堆了二十来件。
包括雷刚,一下车就愣住了,袅袅的炊烟升起,鼻子里吸入的全是木炭烧焦的气味,他的队员们打打闹闹的洗菜上菜,四少一副纯良到可怕的贤惠模样在人群中间穿梭,见到他们回来了,还扬起一脸灿烂的笑挥手。
这一瞬间,雷刚突然有了一种穿越了的感觉。
好像昨天早上压抑着情绪杀死那名女特工的画面,完全就是自己的想象一样。
雷刚眨了眨眼,努力适应这种强烈的差异感,开始留意自己的队员,看到这个时间该执勤的队员都没有出现,这才放下了心。
“回来了?”张章笑开八颗牙齿迎了上来,用新买的围裙擦了擦满是油渍的手。
向硕上下打量了他无数眼,然后了然一笑,“看来今天要热闹一下了,武器怎么办?就丢车里?”
“都还合适不?”张章看向雷刚。
雷刚点头,“他们的必须自己上手才知道。”
“那找几个人先去把东西抬下来,吃饭前都摸下,正好这边还没准备好。”
向硕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你把佣人都给撵走了?”
“有佣人在,那些小子们能动弹吗?让他们回屋去了。”
“哦。”向硕点头,走了两步又问,“四少,要不把这批佣人也换了吧,我和局里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人。”
张章的视线追着雷刚指挥人抬箱子,心不在焉的说着,“留下吧,别太放松了。”
向硕想了想,“也是。”不再说话。
这批武器一共运了三大箱子,两个人抬下来都困难,队员们全部都去帮忙,张章就带着向硕去拿菜,出来的时候箱子已经没打开,每个队员手里都拿着武器,有些捏着M9手枪摆架势,有些握着步枪找手感,再配上这海边的别墅小楼,果然有种占地为王,黑社会大哥的彪悍感。
齐纯剑的行为最特殊,蹲在地上把手雷分门别类的摆了四排,一个个的拿起来仔细看一下,然后放在一边。
张章端上来第二盘菜的时候,齐纯剑似乎已经检查好,将常规手雷摆放回了箱子里,正在查看张章为他专门准备的火药。
张章凑过去说,“火药我是有很多,但是你别在我这里摸着玩,这房子可经不起实验。”
“知道。”齐纯剑把箱子关上,仰头对他不自然的笑了笑。
张章干脆蹲了下来,“怎么摆这么个脸?”
齐纯剑想起当初吓得他手脚发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画面,又牵高了一寸嘴角,眨巴着眼,一脸的无辜像,“什么?”
张章勾着嘴角开始笑,把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上菜。”
“哦。”
张章拍着手站起了身,下意识的找了一圈,果然没看到雷刚。
雷刚这人年纪不大,责任心却很强,应该又去监控室了吧?
想那张一年365天,有360天都维持在一个模板上的脸,真的很容易忽略他的真实年龄,那是个比自己还小了四岁的主儿。
不过才26岁而已,怎么看着一点儿没有这个年龄段的朝气?该不会有什么童年阴影吧?
张章琢磨着,又觉得不大可能,一般有童年阴影的大多是自闭,雷刚该说还是要说,该笑还是会笑,就是在自己面前有些面瘫而已。
革命路途遥远啊~~~
张章叹了口气,又开始忙活。
张章搞这么一聚餐也有点儿目的性,一来还是这群特种兵的关系,共同干上一件事总会快速的拉近距离,二来是自己也有些怀念这种大家聚在一起,吃吃玩玩的日子,没到国安局前,那些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荒唐,但是如今想来竟然难得可贵,至于三嘛……还是雷刚。
既然咱走诱惑黑化路线不行,那就来个贤惠人妻路线总行了吧?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聚餐正式开始。
四个烧烤架都围满了人,一人手上拿了三、四根钢钎开烤,都还烤得技术不错,草铺上香气四溢,喜欢甜的就放蜜糖,喜欢辣的就放辣椒,还有个来自兰州的哥们儿撒巴点儿盐撒巴点儿孜然就开吃,闻着绝对勾人食欲。
张章问他们是不是经常烤?
有人嘴快接了一句,在野外生存训练那会儿不就吃这玩意儿吗?结果被灵醒的人撞了一下,瞬间掐了声。
张章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专注的烤着手上的牛排。
烤好了两个盘子的食物,张章拿上楼给监控室的人,雷刚也在里面没出来,结果到了那里才看到里面摆了一叠吃空的盘子。
这群当兵的还真够意思,也没人招呼就送上来了,自己反倒还是晚了一步。
监控室里就雷刚和徐楠两个正副队长在,见到张章进来,徐楠急忙起身把东西接了过去。
张章边递边说,“你执勤我就不给你拿酒了,不过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再给你烤上来。”
徐楠前几天在审讯室里早就见过张章的手段,对他的态度总比其余的队员拘谨了几分,于是忙不迭的摇头,“饱了,没少吃。”
“没事,管够。”张章笑眯着眼,一脸的和善。
“真饱了,他们之前拿了不少上来。”
“要喝点儿饮料不?”
“我喝茶。”
“你没吃东西呢吧?”雷刚插进来问了句。
张章愣了几下,急忙接口,“我等下下去就烤,你呢?要一起去不?”
雷刚想了想,站起了身,“嗯。”
张章嘴角顿时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下楼的时候张章想找些话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第一次有了些许忐忑的感觉。
到了客厅门口,雷刚突然转过身看他,“四少。”
“嗯?”
“我觉得这种聚会以后还是尽量少点儿。”
张章眨了眨眼,笑道,“没那么严重。”
雷刚的嘴角抿直,表情严肃,“他们还在任务期间,这样的散漫,还喝了酒,已经违反纪律了。”
张章想了想,之前星亮的眼黯淡了几分,“你打算在完成任务前,就这么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
“这样你的安全才有保障。”
张章牵起嘴角笑了一下,“那行,以后我会注意。”
再出去时,张章的好心情全都没了,拿着一只鸡翅膀翻来覆去的烤,看着白色的鸡肉在猩红的火苗中变成金黄色,再到褐色,最后变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的感觉。
仔细想来,具体是什么他也猜得出来,只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变化的这么快,真有一点儿栽进去了的感觉。
向硕拿着两杯酒过来,递给了张章,“怎么摆这么一张脸?”
“怎么?”张章抿了口酒,斜睨他,“你吃饱了?”
“没怎么吃,本人不善厨艺,就等着吃你烤的。”这么说着,向硕看了眼张章手里烤黑的鸡翅,“不过就你这手艺,我怕被毒死。”
张章一下笑了,干脆把鸡翅丢在了火炉上不管,捏着酒杯专心的和向硕聊天。
向硕确实有减压的功效,见识也很广博,张章开的话题他都能接上,从军事到政治,从正事到玩乐,接得颇有深度。
张章不得不感慨叹气,“你说,要是早点把你分到我身边多好?我就不至于现在这么纠结了。”
向硕喝得有些多,白净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扫了一眼远远正和队员们聚在一起用餐的雷刚,“说实在的,你应该能对我感兴趣,但是也仅仅是这个程度,不过呢……我要是钓着你胃口,估计能延长点儿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喜欢找虐?”
“你只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而已,雷刚不单有挑战性,甚至让你绝望。”
“那不还是找虐吗?”张章笑了起来,“原来我还有这种属性?”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M的存在吗?”
张章笑了笑,他明白向硕的意思,但是却不想阻止,就像他和雷刚说的一样,过度的压抑总不是好事,有个人可以听自己倾诉,为自己分析,是很难得的事情。
向硕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解释道,“不光你,我也缺乏一定的安全感,或者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看着外表无所谓,实际上却从来没有安安心心的活过一天,你说,咱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能长久吗?要不是一个人被迫强大起来,要不就是两个一起抱团取暖,最后终于看清现实,不得不分开。”
张章想着自己和向硕搂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情景打了个冷战,不管怎么想,也不觉得自己就真脆弱到那个地步。
“说实在的,雷刚身上有种特质,安静、安稳、强大、可靠,虽然在我们面前他都收敛着气势,但是越是这样,越能够让人不由去联想爆发那一刻的强悍。”
“我先看上的。”张章眯着眼,郑重声明。
“我知道。”向硕嘴角的笑瞬间浓郁,“我说过,以后我会找个女人,女人的母爱足够给我安全感。”
“那看来你该找个50来岁的女人。”
“哈哈,看上眼再说吧,爱情不分年龄,不分性别,我绝对不强求。”向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满的浪漫情怀。
张章仰头喝完酒杯里的酒,突然开口道,“我对SM没兴趣。”
“我就是帮你分析一下嘛,再说了,你是没兴趣,那是你自己的理智在控制,其实内里的隐属性已经很明确了。”
张章收回搭在椅子上的腿,凑近他,眼里闪烁着异彩,“要不我先和你试试?”
“别!”向硕急忙往后缩了一点,“我比较适合和你抱在一起发抖,你就别拿我折腾了,再说了,照我看,你也未必会在那个过程兴奋起来。”
张章失笑,挥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这是不当贤内助,改行心理医生了是不?”
“这不老大需要嘛,我就狗腿的凑上来了,您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句话的事情。”
“看到没?”张章用眼神比了一下烤架上彻底焦化的鸡翅膀,“试试?我丢出去你再捡回来。”
“啧!说这些,立马办到!”
“那就去啊。”
“你丢啊。”
“我真丢了啊?”
“丢,丢啊,你丢了我就去拣。”
“真以为我不敢丢?”
“你敢丢我就敢拣。”
“试试?”
“试就试!”
张章抬脚就在向硕的椅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臭小子,吃定我了是不是?”
向硕狗腿的笑,“您老这不是菩萨心肠吗?”
张章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孩子气的把手里的酒撒了出去,淋得向硕一头一脸,“菩萨心肠是吧?下次给你浇汽油。”
“别介,那玩意儿会死。”向硕苦着脸扯着衣襟抱怨,“这可是新买的衣服,你这一杯子红酒浇上去,我怕是只能丢了。”
“啧,你还缺那钱?不行明天陪你买去。”
“别介,您老可不能动,一动弹那群佣兵也得跟着走,我嫌累得慌。”
“不是这么说……”张章表情一下认真了起来,蹙眉道,“你进出也小心点儿,说实在的,跟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安全,还是别乱走了,过些日子一起出去吧。”
“过些日子?也行,近期你应该还会回国几次,我到时候跟你一起过去,到了那边换个身份就安全不少。”
没想到张章却摇着头道,“回国我不愿意动弹,而且就买些衣服,别搞的太复杂。”
“是你把事情复杂化的啊!”向硕不忿的叫了起来,“怎么反倒说得我因为一件衣服就多计较了样?”
“行,你不计较。你不计较就别把红酒填满。”说着,张章‘唰’的站起了身,大退了一步,躲开了洒过来的红酒,“怎么和小孩一样,还带报仇的?”
“你就成熟了你?先动手的是谁?”向硕瘪着嘴,不舍的看了眼洒在草地上的红酒,“浪费,就算进不了肚子,最起码也要让它发挥泼洒的功效,220美元一瓶呢。”
张章捋了捋袖口,也觉得这样像孩子一样的闹挺掉价,于是开口道,“不和你闹了,烤点儿吃的,我饿了。”
“我和厨房天生有仇,真的。”说完,向硕证明一样翻了翻手,一根根的欣赏自己的手指,“资格的五指不沾阳春水,要不您老就辛苦下,自己动手?”这么说着,向硕起身拿了两根钢钎去串食物。
张章接过牛排放在烧烤架上,看了一眼向硕,又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以后咱们多说说话。”
“感觉到效果了吧?减压不?”向硕搭上他的肩膀,递上来蜜糖刷子,“我喜欢吃甜的,我那份蜜糖要多。”
张章分出一根钢钎给他,“自己动手吧,多翻面就行。”
向硕娘们兮兮的晃了晃身子,连带着张章的肩膀也大力摇了摇,“您老既然都动手了,也不差我这一份是不是?”
张章无奈,不再说话,视线的余角移到正说得开心的雷刚身上,琢磨着向硕说的那些话还真是有些道理,自己或许真得有些缺乏安全感。
雷刚比起他接触的大部分的外国佣兵而言,虽然相比较瘦弱了一些,但是肌肤下的肌肉纹理均匀,充满了力量,隐隐带着爆炸感,不喜言语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可靠而安全感觉,至于长相就更是自己的菜,这样的男人会吸引自己,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想想那神乎其技狙击直升飞机的枪法,想想恪尽职守保护自己的身影,扑倒自己时那奋不顾身的行为,被紧紧搂抱着的身体,如火般的热度,或许从那一刻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这天晚上因为有雷刚的约束,这群特种兵也都只是浅酌而已,八件红酒连一件都没喝完,倒都是一群吃货,满满七张桌子的肉食基本一扫而光,五盘素菜摆放在原位动都没动。
张章后来还是和向硕挪了窝,凑到特种兵那边听他们聊天,向硕嘴里花,三两句就搭上了腔,张章难得玩了把沉默,后来向硕问他为什么不说话,张章笑眯眯的说,光顾着看人了。
那时候和战友们坐在一起的雷刚看起来真的很舒服,皎洁的月光下,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眼神格外的认真,要是说的开心了,他竟然也会笑开牙齿,眼如弯月,额头光洁,周身散发出柔和的毫光,让他脑中的酒精翻涌,微微昏眩,熏熏然的有些找不到北。
32、立脚点
伊万走后,张章难得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枪械弹药,没有声色犬马,就是静静的在屋子里睡觉,在阳台上看海,在海岸线散步,完全的放空自己,发发呆,放松一下大脑。
相比较张章的悠闲惬意,向硕那边倒是有些忙碌,毕竟那么多的工作总需要有人去干,最起码每天的工作汇报是必须交的,军火的交易单是必须核实的,地下兵工厂的产量也要督促着,经常忙的见不到人。
第三天早上张章例行去和这群特种兵出操,呃,应该说特种兵们在沙地上跑步,他就松松骨头下下腰,特种兵们练习格斗,他就打打太极,反正也算是锻炼吧?
这边正拧着腰把一只手推出去,雷刚就远远的朝这边走过来了。
张章视线的余角看到,当即又装逼了几分,极度的投入到手上的动作,直到人走近了,才恍然大悟的看过去。
“有事?”张章手上不停,嘴里问着。
这些天也算是知道问题所在了,雷刚这人吃软不吃硬,而且极度反感章四少的行为作风,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也不强逼着,自己做自己的,偏偏还非得让他看到自己。
说明白点儿,就是曲线救国。
雷刚站定脚,点头,“我需要一个可以练枪的地方。”
张章手上一顿,做了个收势,“菲律宾这里没有靶场。”
“新的武器必须要用了才知道问题。”
“那只能把你们带到工场去了,不过那里条件不怎么好。”
“行,一次能去几个?”
“三四个吧,等下我带你们去,把路认识了,以后就自己过去。”
雷刚点了下头,见张章一副还有事吗?没事我就继续锻炼的眼神看人,眉心顿时微蹙,转身走了出去。
雷刚确定自己果然摸不清四少的心思,说风就是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随时拿着遥控器跳频,让他经常处于一头雾水的情况下。
当然,四少不粘着他当然是好事,前段时间粘得烦人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揍得远远的,永远不再看见。
没想到突然之间风向就变了,做什么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也不是说他就真这么犯贱的觉得有失落感。
说明白点儿就是有些落差,人之常情,遇见这种情况总是要想一下,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地方没做对。
呃,当然了,做得太对也不行。
下午张章带着人去了工场,工场的负责人早早的就出来接他们,带着他们一路往试靶场走,顺带着参观下工场。
雷刚他们几个看到一堆堆的枪械就这么散乱的摆着,还有不少零配件到处堆放,当地的菲律宾工人们穿着自己的衣服用双手组装枪械,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齐纯剑疑惑的问,“四少,你就不怕安全系数不够,发生爆炸?而且,你给我们的不是这里出品的吧?”
张章笑了笑,“这里没有火药,子弹不在这里制造,就是个壳,有什么危险的?最多就是用枪托子抽人。”
“那我们的武器是?”
“正规出品,质量保证。”
齐纯剑松了口气,随手拿起身边的AK47看了看,“山寨的还挺像的。”
张章也拿起一把颠了颠,“型号和威力半点不差,就是次品要多一点。”
欧德转头四顾,“你这里主要是以组装为主啊,零配件怎么来的?”
张章笑了笑,却没说话。
欧德顿时就明白了。
说明白点儿,这个兵工厂就是做个样子,实际上的配件和火药都还是国内在做,毕竟让四少掌握这么大的武装力量,国安局压根不可能放心。
一路辗转来到地下室,雷刚才知道为什么张章说环境差。
这里基本要变成仓库了,角落里堆砌了各种枪械的不合格配件,空气污浊,光线黯淡。
雷刚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仔细看了眼远处的靶子,摇头道,“这里不行,只能勉强用用。”
齐纯剑也点头,“这光线太伤眼睛,空气也有问题,也不说咱们要多好的环境,但是这里不能呆的太久,最多就是试试手。”
张章耸肩,“只有这里有隔音效果,开枪制造的噪音很难不引起警方注意,当地的警察正好还想方设法的找我麻烦,到时候搜查令上直接一句私藏枪械,我就得让人进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雷刚想了下,点头,“知道了,我会让队员们轮流过来试试手。”然后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不过灯必须得换。”
张章表示同意,却搭上了齐纯剑的肩膀,“你那玩意儿我可找不到地方了啊?你把火药当饭吃都行,就是别点着了,我给你运过来的货可都是原装正品,别担心,到时候保证有响。”
齐纯剑点头笑,“那是当然了。”
雷刚的视线落在张章耷拉在齐纯剑肩膀上的手背,眉尾微挑,不自觉就有点儿想偏了。
张章在地下室里陪着雷刚他们呆了一个来小时就离开了,总体来说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觉得这批枪械的质量当真不错,改装的也顺手。
在车上的时候张章得瑟得笑,“你们以为我在糊弄你们呢?说是正品就是正品,和你们在部队里用的那些家伙是同个地方出来的,这批武器从中国偷渡到菲律宾可不容易啊,国安局花了挺大的力气,以后再偷渡什么,可就得你们自己干了。”
“我们还要负责偷渡军火?”齐纯剑瞪圆了眼。
“怎么的?交易时候的武器难道让我自己扛过去?”张章白了他一眼,“放心,那几条路线我都会跟着你们走一趟,就是辛苦点儿,没什么危险。”
“不是怕危险什么的……只是……”齐纯剑摸了摸后脑勺,“没想到事儿还真挺多。”
张章点头,“12个人是少了点儿,咱们尽力试试吧,不行我再招些人手过来。”
“四少,等下我有点儿事要和你仔细谈谈。”雷刚突然开口道。
张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回到别墅,张章就把雷刚带到了书房里。
雷刚刚刚坐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们的任务是进入金新月,并尽量探查他们的毒品销售网,帮你运武器……是任务外的行动?”
张章笑了笑,“那你说,我为什么要和伊万解约?身边一点人手都没有,我还做什么生意?”
雷刚抿紧了嘴角,“我听说他们都临近退役。”
“是的。”张章点头,“退役后如果他们愿意,国安局会吸收他们,所以,除了你之外,剩余人可能要和我在一起很久。”
“他们不能进到后勤部门?”
“大材小用了不是?后勤部门都是高材生,他们搁那儿也不合适。”张章这句话说得狠,明白点就是指他们都是一群武夫,不适合干文职工作。
雷刚沉思了一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差。
张章叹了口气,“我知道,跟着我很危险,所以不会强求他们留下,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到了年龄干的出色,调到后勤也不是难事,但是他们总需要做出点成绩是不是?”
雷刚抬头看他,目光灼灼,“你知道特种兵的危险程度吗?”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想象,可以理解。”
“这些年我们都是用命在拼,从部队退下来还得拼命,你们国安局做的是不是过火了?”雷刚语气很差,带着火星,显然很不认同国安局对这批特种兵的安排。
张章笑了起来,“雷刚,原来你也不是雷锋。”
雷刚怔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着什么般的开口道,“我只是希望大家在退役后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
“那么你呢?”张章深深的看着他,“如果说换成你就快退役了,你也是这个想法吗?从部队出来,找个稳定的工作,过自己的小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雷刚抬头看他,目光对视,黝黑的眼中却有些迟疑。
“其实我也是。”张章一下抽风的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行了,别那么挣扎,我知道你想让队员们有好日子过,我保证,绝不会把他们当炮灰用,我会珍惜每个人的生命,如果可以,我死了都不让他们死,行不行?”
雷刚嘴唇微微开启,眉头瞬间紧蹙,总觉得张章想偏了,而且这种尖锐的自嘲却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雷刚……”张章收起笑,正色开口,“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其实我和大部分人一样,如果可以退下来,我也未必愿意继续干下去,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日子一点都不好玩,但是……”
张章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我只是学会了怎么去调试自己,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会选择当特种兵?军队应该也给了你选择,但是你不是依旧站在了这里吗?这年月,走在路上都会被车撞死,哪里会没有危险?再说了……”
“你能帮忙吗?”
雷刚这句话说的突兀,张章还在努力营造的悲壮气氛,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打断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瞪着雷刚看了好几秒,直到雷刚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赫然,才突然发现雷刚这是在求自己。
这个男人竟然在求人?
这是一种更大的冲击,让张章的脑袋怔了半响,才有些迟疑的开口,“你和你的上级有反应过吗?”
雷刚不自在的咬住了下唇,缓缓摇头,“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离开军队前的最后一次任务,并且连转业的单位都定下来了,国安局是个好单位,我……觉得没有质疑反对的理由。”
张章慎重开口,“国安局珍惜每一个人才,总后勤负责统一安排调配,我插不了手,但是……”看着雷刚突然黯淡了几分的眸光,张章忍不住做出了保证,“我会尽力和我的上司谈谈,而且在这些日子里,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这是张章能够给出的最大保证,他不是国安局的高层人员,能够左右的程度实在有限。
雷刚也知道这样逼着四少不对,但是乍然听到兄弟们从部队出来,还得在外面出生入死,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批战友有的比自己要大几岁,有的还比自己要小一点儿,都是正值壮年的时候,没留在部队总归是有点儿原因,但是也不能这么安排,让人觉得像是想把最后一点余热挤出来般的糟蹋。
他甚至期盼这是国安局背着军方的安排。
雷刚离开后,张章把剩下的饮料一口喝尽,悠长的叹了口气。
真是个好人呐,为自己的战友操心,可是这份心为什么就刺得自己胸口微微疼痛?
他其实很想问雷刚——如果说你觉得让自己的战友来干这份工作很危险,那么国安局常年在外拼搏的那些特工们呢?
他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斜,碧浪的海面染成了粼粼橙色,迟暮般的黯淡色调。
立脚点不同,看待的事物也不同,无关信仰,只是偏移的选择。
至少在那个男人心里,还没有真正的站在国安局的角度上去想事。
晚上向硕回来,张章本来又想拉着他聊天,结果没谈一会,向硕就开始点头犯困,张章这才确定,自己给自己放的假也该结束了,还是专心投入到工作里比较好。
第二天,张章伪装身份回国述职,向硕要留在菲律宾处理公事,他只能单身前往,雷刚怕他不安全,硬要派人跟着,张章想都没想,就翻了雷刚的牌子,结果雷刚还真跟着自己走了。
张章的居家服其实也很休闲简单,换成巩志身份的时候,除了稍微年轻阳光了一点,竟然没给雷刚半点惊艳的感觉。
张章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早知道要改变策略,那之前就该一直装逼下去,最好在家里的时候都穿西装套风衣,梳个大背头,怎一小马哥的造型。
可说到底,他又不是女人,雷刚要是真能从他身上产生惊艳,怕也是离弯不远了。
五个小时的飞机,到北京的时候依旧是那个点儿,接车的还是那个人,这次那名联络人算是学了规矩,一路上什么都没问,直直开到了张章的住处。
张章一路把雷刚领回家,雷刚进了屋还真是愣了一下,仔细的看了一圈,又看了眼张章。
张章把行李丢在一边,“怎么?以为我在北京也有豪宅呢?”
“不。”雷刚摇头,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风格。
张章的房间也就80来平,完全开放式的风格,也就是说不光客厅和卧室的墙壁打通,包括浴室也用大幅的落地玻璃完全展露了出来,一眼望过去,房间里有什么物件都能够清清楚楚,听说选择这种装修风格的人,有部分是因为心理有着巨大的秘密而渴求在一个空旷干净的环境。
“知道为什么在一楼吗?”张章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往卧室走。
雷刚瞬间明白,“有地下室?”
“嗯,当初建楼的时候,这里的图纸就被改过,不过设计风格是我选的,怎么样?好不错吧?”
张章笑眯眯的说,把一个摆在柜子上的小草人拿了下来,黑溜溜的眼睛冲着雷刚,“这是我从非洲带回来的,听说还是个神祗,保安产的,呐……”张章献宝般的递了过去,“漂亮不?”
雷刚接过小草人仔细看了看,粗糙的做工,五官也很简单,手和下半身吊着细密的麻绳,翻转的时候,小草人的眼睛光华流转,透露出几分诡异的感觉。
雷刚抬头又看了眼架子,上面零散得摆放了不少极具各国风格的艺术品,显得有些杂乱,屋子里似乎也有不少这种东西挂着。
张章又拿了个小东西下来,递给雷刚,“呐,第一次过来,送你个礼物,保平安的。”
雷刚凝目看过去,是个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金色的绸缎料子,上面绣着色彩鲜艳的地藏菩萨。
张章又递上前了一点,“拿着啊,又不收你钱,当初我可是预约了三个月才开光拿到。”
“你信这个?”雷刚接过平安符,手感有些重,他捏了捏,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很硬的手感,于是雷刚又抬起头,“你在里面装了钢片?”
张章笑了起来,“啧,手感不错嘛,放了个0.5mm的纳米陶瓷块,就是防弹衣的那种,咱们高科技和迷信两手准备两手抓,诶,我说,送你的东西是不是该先戴上,再给我露个笑脸?”
雷刚手指在平安符的布料上又摸了一下,还真的笑了起来,很浅的笑,嘴角微微上勾,而眼角下弯星点,眸色黝黑深邃,让张章又有了熟悉的感觉,心跳加速。
张章暗自唾弃了一下这不靠谱的心脏,急忙转过了头,往卧室走,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接着又丢给雷刚,“无聊就自己看电视,我睡一会儿。”
33、讨好
因为有外人在,张章实在不好意思扑在床上蹭一蹭,顺带着哼唧两声,表达一下回家了的喜悦之情,只能仰头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就起了身。
雷刚在客厅看电视,主要还是看新闻类的节目,一会某个国家和某个国家的局势又紧张了,一会某个国家又研究出了新的武器了,张章听得格外的烦躁,这些国际新闻除了有些是外交官站出来发表,以求利用舆论达到某种政治目的外,大部分都是他在一个月前就确认的消息,而且被掐头去尾独留下希望给普通民众看的部分。
“诶,我洗澡你介意不?”张章盘腿坐在床上问了一句。
雷刚一时间有些不太明白,直到顺着张章的目光看到透明的浴室才反应过来。
张章耸肩,“我喜欢这种调调,你要是不自在就别回头。”这么说着,张章开始脱衣服。
雷刚点了下头,转过了身,事实上他真不觉得看到男人的裸体有什么不自在的,但是张章故意这么提出来,反而让他不知道摆个什么脸。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哗啦啦的水声,雷刚的思绪突然有些发散,想到了四少的身材练的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膨胀的肌肉,但是纤细合适,没有多余的赘肉,肤色好像比自己白了一些,应该是长期处于室内的原因。
然后思绪继续延伸,他想到了在游隼的时候,有一次锅炉坏了,他们才出过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迹,又不能去围墙那边的大澡堂洗澡,12月天洗冷水,那水冻的刺骨,果果洗完澡后裹着被子出来,小脸冻得发青,筒子就把人连着被子一起抱在胸口,果果从被子里露出的黑眼睛就像只宠物一样的招人稀罕,他用白糖给果果泡了水,没想到筒子打死不让果果自己喝,雷刚只能一口口的喂,那时候看着果果挤着脸尴尬无比的挣扎,笑得肚子都要抽筋。
这才离开了一个月,就想那些兄弟们了。
自己突然离开,队里应该有不少的问题吧?
或许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比较清闲,但是他却怀念在游隼里的军营生活,任务之外,他们会笑得开怀,对彼此坦诚交心,或许每天的训练让人恨不得咬碎了牙,但是没有那么多的伪装,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干净而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