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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代号零零零零》》 · 静舟小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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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水响依旧,雷刚收敛了情绪继续专注的看电视,却怎么都没办法集中,像是拉扯般的将他的思路全部拽回到四少的身上。

对于四少这个人他真的很困惑,就像是洋葱一样,拨开了一层还有一层,像是永远都看不到真正的那个人一般,而且辛辣刺鼻,让人难以接近。

太过复杂的人经常都很难获得别人的好感,更何况交心。

张章洗完澡出来,规矩的穿好了衣服,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抽烟,润湿的睫毛显得格外的长而浓密,偶尔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总有着似笑非笑的神采,像是能够洞悉一切般。

雷刚承认自己在张章面前不太自在,这个人对自己的企图心非常的浓,而且坦诚并直接,经常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位对方,只能不由的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张章吸了口烟吐了出来,姿态优雅流畅,夹着烟杆的手指修长,被热气熏染得透析出嫩润的质感,“这些消息你看新闻不如问我,虽然有些不能说,但是绝对比你知道的要深的多。”

“我就是看看。”雷刚眼观鼻鼻观心,沉声回答。

张章笑了笑,“一会我要出去,一个人,你在先休息着。”说完,张章拨了拨头顶上的发丝,细小的水珠撒[www.qiyebooks.com]在了玻璃茶几上,反折出的光亮散乱了几分,“你该留意过吧?我在这里叫巩志,你可以叫我小巩。”

“嗯。”雷刚点头。

“那我换衣服去了,回头带你出去走走。”这么说着,张章站起了身,往卧室走。

雷刚看到他拉出镶嵌在墙壁里的衣柜,从大堆的浅色系列的衣服中随手拿出一套,就那么换了起来,雷刚莫名其妙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头。

张章依旧去了程兵那里,老规矩,掏出手表里的晶片拷贝,然后由张章叙述当时的情况,这一次的重点主要还是在那名女特工身上,忙活了那么久,连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就连程兵都觉得惋惜,只能把这些消息转到了商业情报局。

忙完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程兵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张章想到家里的雷刚拒绝了,程兵也没强留,只是让他明天再过来一趟就把人放了。

张章下了楼给114去了个电话,查询最近北京有什么好吃的地方,顺带着订了两个位,才上了车。

说实在的,张章真心不知道该怎么追求男人,而且雷刚那人还让他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有时间,两个一起去爬爬山会不会能够拉近点距离?

可惜没有时间……

回去的时候雷刚似乎刚睡完起来,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红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开门的声音惊醒,警戒心真的很足。

张章进了屋,对他勾了勾手指,“我带你看些有趣的东西。”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男人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撬开这个男人的嘴?

他能够想到的只有那些收藏。

当暗室打开的那一瞬间,张章突然发现自己做得似乎有些过火了,这里是他最秘密的地方,就连国安局都不知道,如今自己竟然没有深思的就把这个男人给领了进来,只为了对方能够对他和颜悦色。

烽火戏诸侯,也只是为了博得红颜一笑。

雷刚不是红颜,而他更不是周幽王,却偏偏做出了这种让他啼笑皆非的行为。

不过,确实值得。

当地下室的灯光被打开,那些漂亮的武器展露在雷刚的眼前时,那双向来情绪内敛的眼中展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整个人像是突然亮了起来了般的精神。

张章献宝般的侧身让开,“最先进最漂亮的武器,随便看。”

投其所好,也只能投其所好。

雷刚这种男人,或者永远都和鲜花、蛋糕、钻戒画不上等号。

雷刚对枪械的钟爱是毋庸置疑。

或者说,大部分的男人都很喜欢这种带着杀伤力的冷锐武器。

但是雷刚接触的更多,也自然了解的更深,所以只需一眼,就可以确定这里的武器全部都是张章用尽了心力搜索来的。

收藏枪械和军火商人的身份并没有太直接的挂钩,尤其是张章这种东南亚的军火商人,主要销售的都是中低档的武器,而这里全都是个人能够得到的最高级别的枪械。

甚至有不少像是XM109狙击之王那样被各国军方牢牢掌控,禁止外泄的高新武器。

他在部队里听过这些枪械的介绍,却从来没有摸过实体。

“都是真的?”雷刚有些迟疑的拿起一把FNSCAR突击步枪,这是特种部队专用枪械,比国内特种部队正在使用的95步枪的精准和实用性要强上不少,并且是可以任意转换成突击和狙击模式,非常的适合一兵多能的特种兵使用。

“嗯。”张章点头,看着雷刚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弧度,“这些东西搞起来很困难,那些国家的军方查的实在太严了。”

“你没交上去?”雷刚潇洒的把步枪上膛,端起,瞄准,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能不交上去吗?不然怎么带回国?如果可以我会尽量多搞几支,自己留一份,剩余的都给科研部门做研究,一支的话就没办法了,只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捞到残渣。”

“嗯。”雷刚将瞄准镜转变成夜晚模式,然后举枪,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张章的眼睛上,然后移开瞄准镜看了一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东方人的眼眸并不是纯黑色的,通常是棕色,但是张章却黑得像是撒上了一层墨,锁在自己的脸上,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他的寒毛有种直立竖起的感觉。

下一秒,那双眼眨了眨,视线移到一边。

雷刚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张章收敛情绪,专心说道,“国外97年小批量量产配发给特种部队后,我就想办法搞了一把,现在国内的20款自动步枪就是按着这个模式制作,不过只知道性能还不够稳定,不知道你们有配备这种武器没有?”

“确实不够稳定,前三枪很准,但是一旦连续射击,子弹就会飘飞,所以我们用的还是97式。”这么说着,雷刚把步枪挂回到武器架上,似乎因为没有开上一枪,目光有些恋恋不舍。

张章拿下一把狙击枪递给他,“你狙击能力这么强,为什么会是突击手?”

“因为队伍里有比我更强的狙击手。”雷刚笑了笑,却没有接过狙击枪,而是看起了手枪,最后目光定在了一处,静静的陈列着,在一堆华丽的枪械中显得格外内敛的手枪,国产黑星“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国产货。”

“黑星虽然是老产品,但是性能毋庸置疑,要我说的话,黑星手枪绝对可以列入世界手枪前三。”

雷刚赞同点头,“很熟悉,亲切。”他拿起来摸了摸,熟悉的手感,在部队里就一直使用的这种型号。

“中国军人对这种手枪见怪不怪了,没想到你也会喜欢。”

雷刚将黑星放了回去,转头看他,“我对国内的武器很有信心,而且枪械并不能代表一切,持枪的人更加重要。”

张章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他枪法自然是没雷刚那么神准,所以也没什么发言权。

从武器库出来,张章明显找到了和雷刚交谈的契机点,谈枪、谈武直、谈国内外各种新式武器还有特种部队,雷刚就会来兴趣搭上话,两个人也就算有了交流。

看来这次把秘密收藏晒出来也不算失败,至少和雷刚的关系有了明显的进展。

张章一直在思考怎么和雷刚相处,这个人在他面前总把自己包裹的太好,让他屡屡碰壁。

如今看来,雷刚并不是一个相处很困难的人,反而是自己用的方式过猛,才会让对方有所退却。

但是当初那会儿是真没想过要和这个人进展到什么样的程度,图的就是个新鲜逗趣,所以也就任由着自己的性子逗弄对方。

也就是这么没有目的性的行为,造成了对方如今对他避退三舍、不假辞色的相处模式。

其实只要找对方法,用哥们儿的形式就行,这个男人貌似对兄弟这两个字没办法抗拒。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带有太强烈的意图。

晚上张章带着雷刚去吃饭,临时改了地点,放弃了高级餐厅的用餐,而是去些平民化的地方吃些小吃,雷刚的眉宇神情都透露出一种放松的感觉,走过一些铺位门口的时候偶尔还会停下脚步看上几眼,张章就会拉着雷刚进去叫份招牌小吃,最小份的,尝个新鲜。

雷刚吃东西绝对有军人的风范,什么食物到了他面前,一分钟内绝对解决,就算烫也能硬塞下去,张章只能配合着他吃战斗饭,嘴巴里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起泡。

张章没头没脑的一路跟着雷刚沿着小吃街往下走,还好雷刚叫的热食不多,他嘴里的粘膜没有再受到荼毒,只是到了后来,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东西,雷刚还依旧锲而不舍的往前走,并且都不用自己招呼,人自动就进了小铺。

张章在后面揉着胃吸着凉气,确认雷刚这人果然也是吃货一个,而且是登峰造极的那种。

一顿饭吃了俩小时,雷刚的胃总归是有底,张章暗自长嘘一口气,建议散步消食。

雷刚不置可否,跟在他身边默默的走着。

10月份的北京已经是秋后,夜晚温度偏低,张章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的问着,“你平时这时间都在干什么?”他指的是雷刚在部队的那些日子。

“打牌。”雷刚想了想,“看书。”

“过的挺健康,也是,出来一次也挺困难。”

“……”雷刚沉默了下来,也不是这句话触动了他什么,只是不太想说的太多,一旦详细描述,他怕自己会过分的想那些兄弟。

“会唱歌吗?”

雷刚摇头,“军歌会不少。”

张章失笑,“这是必须的啊,你们吃饭前要集合唱那个什么,我是一个兵之类的不?”

“那是普通兵干的。”

“曾经有过吧?当时什么感觉?”

“挺好的。”

“那个……”张章哼哼的两声,“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是吧?”

雷刚嘴角的弧度勾了起来,“处在那种环境里就不觉得难看了。”

“我知道。”张章摆了摆手,“我在军校也呆过一段时间,一帮子半大小伙子排着队去打饭,边走正步边唱歌,那声音嚎得震天高,不过就是那种气氛,会让人的情绪不由也跟着高昂起来。”

雷刚赞同点头,那双眼像是回忆起了某种幸福的画面,在黑夜之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张章笑了笑,开始掏空心思回想当年仅仅一年的军校生活。

那时候他们这群特工们实际是被隔离在另外一个区域里学习,活动范围也被限制住,就怕他们的身份会被泄露出去,所以事实上他对军校的记忆很模糊,更多的是每天不停的上课,不停的被灌输各种隐晦难懂的知识。

不过他想到当初进行射击训练的时候,那些模糊的几乎一抓就散的记忆,那时候他们初初接触步枪,一堂课下来,步枪有力的后坐力直接把所有人的肩膀都撞得红肿疼痛,同期的几个哥们呲牙咧嘴,边抱怨边抹药的情景。

如今想想还是透露出几分温暖的意味,让人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或许,雷刚最柔软的地方就是那些回忆,不同于自己想要撇掉的过去,雷刚反而格外的珍惜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

“雷刚。”张章定下脚步,转身看他,“以后打算一直留在部队吗?”

雷刚点头,“如果可以的话。”

“你现在是什么衔?”

“上尉。”

“干到将军……”张章扒拉了一下手指,“还得二十来年呐?”

“20来年也未必能够成为将官。”

“你留在部队图什么?我记得前些日子问你,你不是说也想过些平淡的日子吗?”

“我在部队呆了八年。”

张章从他话里听出了意思,八年的时间在一个地方呆着,他已经习惯了那里,如果可以的话,他还会继续呆下去,这是否是一种无条件的热爱和信赖?

张章不太清楚,但是很显然,想要把雷刚撬到国安局很困难。

回家后,两个人又看了一会电视,就各自睡下了。

雷刚并不是很矫情的人,或者说,这些天,尤其是今天,张章给他的感觉改观了很多,既然双方可以没有隔阂的交流,那么自己也没必要非得表现出那么介意的模样,非得去睡沙发,更何况在伊朗的时候,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过五天。

当然,最终雷刚能够睡着,也和张章约束自己有关,可事实上,张章更想的是搂着这个男人的腰,双腿交缠,可以什么都不做,却能够分享彼此的体温。

34、压力

张章的坏毛病,只要住有空调的地方就一定要开到最低温度,然后裹着大被睡觉。

半夜里雷刚果断又被冻醒,从身边裹成一团的物体上扯了被子一角盖在了身上,只是这么一醒就没办法再睡过去了。

都说不习惯吹空调的人很难在这种环境下入睡,空调的风不像冬天的感觉,风很硬,让吹得少的人总有些不自在。

游隼的宿舍是挂了空调的,只是兄弟们谁都丢不起那人,三伏天顶着一头大汗泼凉水,都不愿意把空调打开。

雷刚被这种不太熟悉的冷风吹的寒毛直立,于是又扯了扯被想要把脚给盖上,一下扯得狠了,喜欢裹着被睡觉的男人顺着力气就翻了个身,面朝这边,手臂搭在了他的胸口。

雷刚身体一僵,小心翼翼的捏着张章的手腕轻轻的移了回去。

张章不满的喃哝了一声,又往前凑了一分,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继续睡。

雷刚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脑袋里剩余的那点儿睡意全部飞的烟消云散。

这种情况……其实挺常见的……

部队里哥儿几个在走廊里随意裸奔不说,光着膀子搂在一起也是司空见惯。

虽然雷刚不属于那种自来熟的人,但是对这种纯男人的友情绝对不排斥,就连和这批新的队员在一起,他也不介意勾肩搭背的行为。

只是张章不行,只要靠近他一分,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会起来。

他大睁着眼开始想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的不自在?

明明在知道林峰和珠子好在一起后,他依旧可以平等的看待他们,为什么张章就不一样?

或者说……

雷刚往深了想,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男人给了他很大的威胁性。

他绝对相信自己可以依靠武力让张章没办法得逞,但是一旦对方用任务为理由呢?

手里握着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他,摆动他的关节,而那些丝线还决不能扯断,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只能顺了对方的意?

雷刚确认,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在必须演戏的情况下,为了任务,自己或许真的会隐忍下来。

但是,就是这种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未来,使他没有办法做到无视。

过了一会,张章的脚也缠了上来,压在他的大腿上,雷刚僵直着身体仔细听了一会他的呼吸声,稳定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要不要推下去呢?

雷刚有些迟疑,怕自己小题大做了,而且真做了什么,好像自己就多在意了一样。

只是该死的!他真的很在意!!

于是,雷刚身体一拧,翻过了身去,顺带着张章的大腿滑到了一边。

感觉到两个人彻底分开,雷刚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他到不是怕被人当成抱枕,只是晨勃那种东西确实让他难以面对。

张章确实睡着了吗?

事实上很可惜,是的。

真正的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看到雷刚又换了一边,他表示很无辜很受伤。

原先抱着情儿睡觉的时候,也没说谁就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到一晚上要换个地方睡觉的。

而雷刚已经两次了!

两次!

而且一大早的,还用那种让人牙酸蛋痛的无奈眼神看人。

张章顿时觉得牙又开始痒痒,想撒撒起床气,问问他,你用得着警戒心那么高不?老子就是往你那边挪了点,又不是要强奸了你,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让我抱着?或者说你把我推回去不行啊?一大早上的,一觉醒来俩人就换了个方向,让老子以为半夜还真怎么地了你呢!?还有!你他妈的把空调关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张章这人绝对属于口不对心的那种,心里情绪越激荡,脸上表情越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起床梳洗。

雷刚在张章起床后,马上就起了身,开始叠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上。

张章梳洗完出来,对雷刚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当着雷刚的面又把被子摊开,铺在床上。

雷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俩人一起出去吃了顿早餐,张章把房间和车钥匙都甩给他,让他自己到处逛逛,如果哪儿都不想去,就在家里呆着,自己又去了程兵那里。

程兵对生物武器那一块很上心,见到张章又丢了一份资料过来。

这次是生物试验室的地址和内部图,器材不能算是顶尖,但是绝对能够达到B级试验室的水准,因为张章的身份不适合在国内有这种试验室,但是一些器械又需要大量的电力,再加上生物武器国安局绝对要放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地方,所以被定在了海南西沙群岛附近的一个偏僻岛屿上,并捏造了一个背景。

这座岛屿在二战期间就被法国人用来研究生物武器,后来中国抗战胜利,西沙群岛重回中国政府管辖,法国人摧毁了岛上大部分的仪器,悄然撤退。

因为地处偏僻,入口又很隐秘,所以中国军队一直不知道那座岛上的秘密,而章四少也是辗转通过法国一名老迈的科学家获得了这个地址。

这也正好可以解答为什么张章找的都是一群法国的研究人员。

张章想起孤岛,又想起生物武器,怪笑了一下,“生化危机?我不会在上面被一群丧尸包围吧?”

程兵失笑,“新挖的洞穴,器材正在进行做旧处理,你找个病毒给我看看?”

张章摇头,“光听着就让人渗得慌,我还是先在秘密地点准备一艘游艇比较好。”

“这工程可就大了,你不会想让我们再给你挖着洞藏船吧?”

“如果可以的话……”张章恬着脸笑。

“美得你了!”

“这样啊……挖洞藏游艇不行,你给我做个开合式的天花板,放个直升机,这总简单了吧?”

“还是那句话,美得你了!”程兵板着一张脸拍了拍桌子,“快看,离开这里前把资料记熟。”

“就十页纸,全是专业术语,你让我记什么玩意儿?有必要吗?诶诶诶!!行行,我看,我看还不行?”在程兵抬起手的瞬间,张章低了头,嘴里喃哝着,“就会虚张声势,有本事拿枪抵着我脑袋。”

“对付你,吓唬吓唬就够了。”程兵笑了起来,丢了只烟给他,“你小侄子今天在学校里被同学给欺负了,你二姐直接给校长去了个电话,打架那孩子被记了一次过。”

“嗯……”张章看着文件,分神的问了句,“伤的怎么样?”

“撞到后脑勺,有点儿轻微脑震荡。”

“该记过!屁大的孩子下手那么重。”

“我是说对方,你小侄子就被人推到了地上,皮都没破一下。”

“活该!”

程兵脸上的笑顿时就收了去,“你就不问问谁对谁错?”

“你会和我讲这事儿肯定是小好有问题。”张章抬起了头,眼底透出锐利,“得,我知道,我那俩哥一姐越来越市侩,越来越会用钱砸人了是不是?当初不是说好了吗?我安心在国安局工作,你们就别去打扰他们,我爸和国安局合作这事儿就彻底埋在地下。”

程兵抽了口烟,睨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天天都有发生,我们要管也管不过来,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孩子还小的时候还能够教,大了想掰都掰不过来。”

“那可不一定,我这不被教得挺好?”

“你爸当初也不容易,管你们管的严,当初你是荒唐过一段时间,但是到底底子不坏,就怕连着父母都歪了。”

张章垂下的眼帘遮挡了大部分的情绪,沉沉的问了一句,“我多久没回家了?”

“两年了吧?要回去一趟吗?”

“……”张章沉默了一会,摇头,“算了吧,回去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我这被国内通缉的身份,他们见到我怕是得吓个好歹来。”

“……”程兵也沉默了下来,自从两年前确认阿里那边能够摸到‘东突’的消息后,张章的身份就彻底黑化了,原本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回家看看,如今就连入境都得小心翼翼的,而且最危险的还是当地的警察,通缉令全部发了下去,被堵上抓住还好,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开枪,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怕是谁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这事儿张章本人都想明白放开了,他们反而还不好劝。

“怎么的?觉得我那些话说的太悲壮太煽情?”张章抬起了头,打破了房间的静默,眼角带着笑纹,“想见到人有什么困难的?我哥他们经常出差,联系一下不就见了?”

程兵笑了笑,却不再说话了。

见家人还得在国外见面,想必多少会有些怨气的吧?

于是,程兵干脆转移了话题,“雷刚那边怎么样?”

“哟~”张章阴阳怪气的叫了一嗓子,“你还关心我感情生活呢?”

“臭小子,人可是我给你整过来的,就不让问问?”

“那你先回答我,国内让不让男人和男人注册结婚?”

程兵被梗了一下,苦逼摇头,“这些国安局可插不了手。”

“就是了,大方向都不支持,你问这些干什么?”

程兵砸吧出了味道,“怎么?人追不到,跑我这里撒气儿呢?”

张章睨了他一眼,低头专心看资料。

程兵哑然失笑,看来情场战无不胜的章四少这次确实啃到了铁板,不厚道的说,也该挫挫这小子的锐气。

程兵这些日子一想起张章在英国玩4P那事就气得吃不下饭,琢磨着怎么就训练出这么一个放荡形骸不知好歹的小子!?

张章和程兵在一起呆了一天,其中国安局总后勤的高级参谋也通过视频会议参与了这次的讨论,主要还是对即将开始的几个任务进行分析。

严格说起来张章算是同时进行三个任务,而关键人物全部直指阿里。

通过阿里摸到‘东突’高层的线索。

通过阿里进行生物武器研究。

通过阿里进入‘金新月’调查毒品销售网络。

这三个任务的重中之重就是‘东突’,而生物武器不过是取信阿里的一个手段,至于‘金新月’的毒品问题,事实上并不归国安局管,但谁叫阿里什么都在做,什么都敢做呢?

毒品向来由公安系统在负责,武力拦截和打击也是由武警负责,但是既然张章这边摸到了‘金新月’的线,国安局自然要与公安局及军方资源共享,并寻求两者的技术和武力支援,所以由军方提供士兵护送张章进入‘金新月’,而公安局布下了十多年的网也准备收起,埋伏在关键人物身边的内应也要浮出水面。

怎么合理的调配资源,安排行动,已经让国安局的参谋们开了无数次的会,只希望这次的行动可以一举成功。

这就是说,国内唯一和阿里联系上的张章如今处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风口浪尖。

他躲不了,闪不过,还得义无反顾的往里面冲。

其实张章说自己怕死,但是他做的事却绝不是怕死的行为,真要说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儿大无畏的感觉。

程兵在这一点上很佩服张章,虽然嘴里花花不着边际,但是有什么难题却从不会含糊。

也心疼,却没办法,劝慰的话毕竟不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会议才散了。

张章手里捏着当天返回菲律宾的机票回了家。

雷刚还坐在老地方看电视,张章问他怎么没出去逛逛。

雷刚有点儿赫然的开口,“不知道去哪里。”

张章叹了口气,把机票掏出来丢在了桌子上,“只能再找机会了,我们晚上就得回去。”

雷刚把机票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把桌子上的外卖盒子推了过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也叫了你的份。”

张章挺想说自己吃过了,但是却舍不得雷刚这份心意,于是把饭盒拿到了微波炉里加热,那边雷刚就开始整理行装。

“不用急,还有三个小时。”张章站在微波炉边看着雷刚的动作,心里突然衍生出了某种臆想,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

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却又时刻为对方想着,像是生活的一角和对方重叠,让彼此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那种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微波炉的声音响起,张章把饭盒拿了出来,雷刚随着这个声响缓缓直起了身,黝黑的眼先是锁在张章的脸上,然后游移到捧着的饭盒再转回到脸,像是再说,快吃啊,东西我收拾就行。

纵容和关心的意味十足,像是被绷紧到极致的皮筋猛的松开,在心尖上翻转弹跳,延伸到末尾的圆弧颤抖不已。

这一刻,张章突然涌起了一种冲动,未经思考的说出了一句话……

“雷刚,如果你能够接受男人,先考虑一下我。”

雷刚的脸一僵,脑袋里瞬间空白,好半响才回过了神,在对方诚挚而满怀期待的眼中,莫名其妙的点了下头。

“好。”

于是张章顿时笑得眉眼皆弯,沉甸甸压在胸口的那些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35、海上走私路线

任务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他扮演一个角色六年,隐秘的收集各类情报,只为了可以摸到一两条对国内形式有大用的线索。

阿里这条线并不是意外。

恐怖分子和军火商简直就是天生的如瘟疫般的搭档,到处散布恐慌和死亡,为的只是追求某种令人疯狂而偏执的东西,比如金钱,比如信仰,比如权势,又如张章这样,求的是祖国的安定统一。

或者,外人永远不会理解。

但是雷刚一定能够明白。

只是这些秘密在未成为定局以前,它只禁止于小范围内的人流传。

张章有些害怕,或者说,是真的有些害怕。

或者张章没有成为英雄的特质,他无法处之泰然的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他也不过是个人,人身肉长,他还有无数的牵挂。

他可以在生死一线中做出最好的选择,找到最适合的道路,但是这般悬吊在脖子上的绳索在日益拔高的当口,他也会变得焦虑不安。

被给予了厚望的他如今正走在看不到底的深渊裂隙上,脚下只有单薄纤细的绳索维持生机,哪怕是一阵偏大的风刮过来,他都有着尸骨无存的危机。

可他在那些殷殷期盼的眼神中,却只能继续往前走,祈祷着绳索不要断,不要刮风打雷闪电,祈祷着自己的脚不要软,千万别踩错了位置。

别人只能尝试去理解,去带入,但是永远不知道走在绳索上的人实际上是什么样的心情。

雷刚的出现或许有些恰到好处的及时,又或者说有点儿不请自来。

如果雷刚没有出现,张章依旧会走下去,只是少了些心里寄托,少了些期盼,该到达什么样的位置他依旧会出现在那里,但是雷刚偏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莫名的,强势的,诡异的,就这么在张章的心里扎了根。

或者连张章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是很多时候,感情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所以张章开始变得依赖,焦虑,强烈的期盼能够抓到点什么,从雷刚身上得到一个保证,哪怕是跨出的一小步,都会让他欣喜不已。

但是感情不会让他变得卑微,他付出所有也是期待回报,或者说,期待更大的回报。

雷刚如磐石般安稳扎根在地上,他一点点的去挪动他,或许每次只是前进小小的一点,他也早晚有一日可以把这个男人抬到他希望他去的地方。

向硕说雷刚让他绝望,所以他才会没头没脑的看上他。

但是事实上张章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对雷刚他势在必行,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

在那之后,雷刚的情绪很稳定,甚至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雷刚并不懊恼点了那一下头,因为他坚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人的性向很难改变。

他可以接受和战友相互依偎取暖,却从不会对他们有欲望。

他是异性恋者,这一点显而易见的,并势必坚持到底。

感情的拉锯战,除非手段残忍而凶猛,否则很难造成两败俱伤。

雷刚在某些方面并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刚硬,甚至在感情这一块是空白,而他的对手却是身经百战的张章。

事实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张章确实已经成功的侵入了他的生活区域,并让他用异性,或者说是恋爱对象的角度去看待对方。

在玩弄心理战这方面,雷刚永远不会是张章的对手。

回到菲律宾,他们只停留了一天,张章就带他们跑了第一次走私路线,一个月前他在阿富汗谈好了一笔生意,如今需要送货过去。

张章在菲律宾长久停留的原因就是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海路从来都是偷运物资的上佳路线,只要安全开离近海,他可以带着满满一船的军火去到世界任何地方。

而菲律宾的警备力量在张章看来几乎门户大开,黑社会势力盘根错节,菲属海运大王胆大包天,只要有钱什么都敢运,而他们合作的向来很好。

张章把雷刚的人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副队长徐楠和金阳彪由向硕带着走空中航线,提前过去接洽布置,而张章带着雷刚和剩余的5名士兵携带军火走海路。

当天夜里11点,一艘中型机帆船靠岸,张章带着雷刚他们走上了码头,这个码头就在他的别墅外面,为了掩人耳目,他在菲律宾注册了一艘中型游艇的牌照。

机帆船静静的停靠在码头,只有甲板上挂了一盏节能灯,灯光摇曳,却被无尽的黑吞噬扯裂,只有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木质甲板。

机帆船的船长就站在灯下等着,默默的看着张章他们把武器运上船,张章走过去给船长递了支烟,低声交谈了两句,确认海运大王汉若尼莫的大型船只将在2个小时后抵达公海的一个坐标后便点了下头,早就得到知会的雷刚抬了一件酒放在了船长的脚边,船长严肃的脸上这才带了几分笑容。

在离开近海的时候,这艘机帆船全程都没有开灯,尽量将马达功率调整在最小,依靠风力前进,悄无声息的躲避海上警力的巡逻。

张章和雷刚他们坐在船舱里,只有10瓦的灯泡随着船只的摇晃而摆荡,空气污浊稀少,鼻子里都是发霉的味道,除了张章外,所有人面色肃穆隐隐有些紧张。

张章留意到大部分队员减压的方式都是玩枪,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铁质物品,包括雷刚,低垂着头,用棉质的外套将手枪的外壳擦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对待情人般的温柔。

这次出来大家穿的都很随便,主要还是以休闲服为主,一来隐蔽,二来便于行动,看上去每个人竟然都些稚气的感觉,瞬间小了很多。

雷刚的手掌捏着黑色的布料擦了一会,一抬头就看到张章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抽烟,那双眼像是早就等着了般,瞬间就笑弯了下来。

张章把烟掏出来,又散了一圈,这是第二次散烟,第一次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拒绝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拉长,神经的渐渐绷紧,这次所有的人都默默接过了烟。

张章歪着头把烟点燃,然后将打火机抛给了雷刚,黝暗的眸子看不到色泽,淡淡的开口道,“放心,不会突然有特种兵空降到这艘船上。”

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了张章脸上,像是约定好了一般,扯着嘴角,苦笑了起来。

特种兵在部队里经常会参与到拦截毒贩和逮捕军火走私的任务里,在他们手底下被射杀的犯罪分子绝不会少于10个人,怕是从来没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从狩猎者变成猎物,一时间的角色变化,心里怕是不惶惶不安都很难。

他们绝对熟知特种部队的手段,悄无声息,雷霆出击,除非必要,很少会留下活口。

坐在这艘船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想象如果自己还在部队里,会以什么形式逮捕这艘船上的人?

3分钟紧急集合,2分钟登机,飞行时间队长将围剿方的背景和人数详细说明,接着飞机约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整理装备,迅速绳索降落,瞬间掌控整艘船,反抗者,射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就是他们如今的心里写照。

张章在这条线上走了很多次,不敢说百分百安全,但是也绝对自信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在哪个国家都不缺警匪勾结的案例,章四少做的这些军火生意绝对是暴利,但是真正到手的利润并不多,实际上很多的出处都被他用来打点关系。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没必要和这群特种兵说明,尤其是雷刚,毕竟雷刚早晚要回到部队里,一旦对现实的认知太过清晰,他怕这个人会不由间失去一些东西,那些他欣赏喜爱的成分,那些正值的信仰。

况且也没什么好说的,所谓的潜规则,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也隐约能够想到。

这艘机帆船在近海开了五个小时,约凌晨4点的时候,船长派人下来通知他们准备。

张章带着雷刚走出了船舱,不远处的海面上停了一艘大船,是在国际海运管理局正式注册的船只,主要以运货为主。

两艘船靠近,上面甩下绳索,张章动手教他们怎么捆,然后便站在第一个箱子上被吊了上去。

海运大王汉若尼莫为了撇清关系自然不会在这艘船上,所以张章依旧找的是船长,这艘货运船的船长是名英国人,每次张章都是和他合作,双方关系一般,但是彼此也会顾虑面子尽量配合。

英国船长带着张章和他的第一箱货走到了一个装放食品的集装箱处,然后把最外层的食品移开,把军火藏在了下面。

阿富汗这次的军火订购量并不大,所以一共也才3箱货物,但是获得的利润绝对可以达到这艘货运船的一次远洋航行收益。

那边雷刚他们还在继续运货,这边张章已经去了船长室付款。

私运违禁物品不像军火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章只要上了他们的船,钱就要给到他们手里。

英国船长点完钱后笑了起来,因为张章在里面多放了两万美金。

吃人嘴短,英国船长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给两个人分别倒上了一杯,预祝平安到达。

张章笑眯了眼,与他轻轻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浅酌之后,英国船长询问张章,为什么会换了一批佣兵。

张章依旧老套的解释,他和伊万的合约已经到期,并暗示他和这批佣兵的队长关系匪浅。

英国船长了然点头,为张章安排了一间双人房间。

当雷刚被张章带着单独住进一间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章四少终于进入了情侣的关系。

张章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进屋后便将灯光调暗,直接躺在了床上闭眼睡觉,雷刚迟疑了一下,走到了床的那头合身睡下。

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万籁寂静,隐约可以听到大海的波涛声,摇晃的大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摇篮,泛起睡意。

就在雷刚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时,张章突然睁开眼,蹭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雷刚警醒的睁开了眼,身体瞬间僵直,张章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睡觉。”

雷刚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吐出,努力放松自己,闭上了眼。

“眼角的伤会影响你的视力吗?”张章闭着眼睛问他,声线很低,仿佛闲谈般的语气。

“习惯了。”雷刚看着轻微摇晃的天花板回答。

“过些日子我带你去法国一趟。”

“嗯?”

“在那里我认识一名很好的整容专家。”

“哦。”

“那时候为什么会保护我?”

雷刚沉默了一会,“什么都没想。”

“……”张章在他的腰上抓了一把,雷刚吃痒,整个人猛的一弹,瞪向张章,却被一双黝黑的眼锁着,幽暗的光线里,那双眼似乎想要传递出什么讯息。

雷刚想了想,讪讪的说,“呃,那个,嗯,是你吧?”

张章一下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嗯,睡觉吧。”

雷刚嘴角抽了一下,只想狠狠的抹上一把脸,仰天长啸,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老子竟然在对一个男人说甜言蜜语!!??

熬了一个通宵,又在一个新环境里,再加上精神紧张,所有人都没睡好,五点上床,七点基本就都起来了。

张章吃过早餐后就出去吹海风,远处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朝阳冉冉升起,如鱼鳞般的水面铺成着金色跳跃的光芒。

齐纯剑吃了早饭出来,见到张章就想要往回缩,张章勾了勾手指,把他叫了过来,在耳边低语,“等下记得和兄弟们说一声,在公海上很安全,不用太紧张,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

齐纯剑点了下头。

张章继续说道,“悄悄说就行,还有,记得你们是佣兵,有些气势该拿出来就拿出来。”

“好。”齐纯剑眨巴着眼,点了下头。

张章笑了笑,琢磨着和这群人说也没有用,那些正气和纪律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血里,说千遍万遍都不管用,于是有些无奈了挥了挥手,让他做自己事儿去,但是临了又突然把人给抓住了,“我问个事儿。”

“什么?”齐纯剑急忙集中了精神应对。

“你们这群陆军会打海战不?”

齐纯剑一听脸色都变了,“这艘船……不会……嗯?”

张章顿时失笑,“我就是问问,你联想力还挺强。”

齐纯剑讪讪,压低了嗓子回答他,“大部分特种兵都是从海军陆战队那边招收的,都学习过基本的战舰知识,至少能给它开走。”

“哦,那就行。”张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就是问问,以后我们走海运这一块比较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能整动这大家伙我也放心。”

齐纯剑咧开嘴,自豪的笑了起来,“没问题,我就是海陆那边过来的,到时候交给我。”

“哦~~~”张章拉了个长音,嘴角勾起了坏笑,“我那艘游艇好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回头你帮我看看?”

“四少……”齐纯剑一脸为难,“这难度可就大了,隔行如隔山啊,让我开没问题,可是修……”

张章但笑不语,挑了下下巴,让他跪安了。

齐纯剑还真的乖乖的走了回去,走到半路上才砸吧出味道来,丫的还真有点儿黑道大哥的气场啊。

雷刚吃完饭也打算到船头上去吹吹海风看看风景,正好碰到才在张章那边吃了点儿闷气的齐纯剑。

这边刚刚点个头,那边齐纯剑就拍了拍他的手臂,老大安慰的叹了口气,“辛苦了。”

雷刚被说的莫名其妙,瞬间就想起了昨天夜里他和四少同床共枕的画面,嘴唇开合了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出来。

雷刚在走出去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琢磨齐纯剑刚刚那个眼神,这群兄弟们不会以为自己真和四少那个什么了吧?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心里像是被一团浓稠的气体堵着,鼓得人连呼吸都不畅,那张脸也就越加的没了表情。

所以出了舱门一看到四少就站在船头上,雷刚转身就折了回去。

只是这一眼,脑海里就刻下了一个画面,靠在栏杆上的男人俊然而立,天白海蓝,初升的太阳挂在头顶散发出金色的光辉,海风吹过衣角翩飞,额头的发尾凌乱,浅眯的眼衬得人慵懒惬意,像是一幅风景浓丽的照片,透露出安逸祥和的韵味。

那之后,雷刚不得不承认,四少确实是个很有自己特色的男人。

36、再见阿里

如果按照正常途径,张章他们需要从菲律宾出发绕过马拉西亚和斯里兰卡,然后进入阿拉伯海,从伊朗登陆,然后穿越整个伊朗国境线进入阿富汗,整个行程大约就需要一个月。

张章原本就预计要撤离阿富汗的市场,所以这次的军火交易并不像之前的每次那般把货物直接运送到对方的地盘,而是选择了一个中间站,在斯里兰卡隐蔽的海滩进行交易。

阿富汗现在的小规模战争越来越频繁,势力错综复杂,在这样的形势下,对武器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但是各个军事大国都插了一脚,水是越来越浑,风向不明,张章和他背后的国安局选择急流勇退,坐山观虎斗也属正常。

张章在船舱里的时候,偶尔会同雷刚讨论一下路线和紧急应对预案,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去和那名英国船长联络感情。

在船上呆的几天张章都很安分,甚至睡觉的时候也未必会抱住雷刚,雷刚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不再半夜惊醒换到床的那头。

有时候想想,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为了适应各种环境和战场,他们的接受和容忍度高的可怕。

就连齐纯剑他们几个特种兵也和这艘运输船的船员们勾搭到了一起,打打扑克赌上一些小钱。

船上日子无聊,这天中午午睡后,雷刚照例去找齐纯剑他们打发时间,人还没到地方就听到船舱里传出吼叫和桌椅翻动的声音。

雷刚快走两步,就见到四个人居住的小房间里,中间摆了一张桌子,牌散乱在桌面上,欧德被齐纯剑抱住,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对面的一名金发碧眼的船员,嘴角处破了一块,流了些血。

双方显然已经动过手了,船员捂着自己的下巴呲牙咧嘴,嘴里吼叫着什么,语速很快,并不是英语,但是看那神态明显是在放狠话。

见到雷刚进来,齐纯剑急忙喊了一声“老大!”

雷刚不动声色的收集好情报,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妈的!”欧德骂了一句,又往前冲,齐纯剑一下没拉住,欧德一把抓住了那名船员的衣襟,眼带狠戾,“在老子面前玩手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挥手就要打。

齐纯剑性子比较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急忙又把欧德给拽了回来,瞪着人吼,“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你!”

船员眼带不甘,但是看了一眼当前的形式,嘴里说了些听不懂但是明显不是好话的陌生语言,带着他的同伴走了出来,临了还对雷刚挑衅的瞪了一眼。

雷刚侧身让开,在对方交错的瞬间抬手就卡住了他的脖子,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黝黑的眼像头猎食的猛兽般带着压迫的气势。

船员被撞得生疼,怒上心头,抬起手去揍雷刚。

雷刚脑袋轻轻一偏,躲过了拳头,膝盖雷霆般的就撞到了他的肚子上,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船员当即就是一声惨叫,弯下了腰,关节差点被卸掉下来。

雷刚卡在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又把他压回到了墙壁上,眼睛微眯,那眼神阴冷、残酷、毫无感情,在脸颊的伤疤映衬下愈加的残暴。

而他动手的瞬间,齐纯剑他们训练有素的同时控制住了另外一名船员,手臂反拧,压迫着对方不得不跪在地上,惨叫连连。

出千的船员瞬间明白了形势,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随着喉咙上手臂的力量渐渐加大,喉咙发出剧烈的疼痛,终于使用了国际通用的语言,笑容求饶。

雷刚的眼又冷了几分,却收回了手,对齐纯剑他们挑了挑下巴。

跪在地上的船员手臂被松开,刚想起来,下一秒屁股就被狠狠的踹了一下,再次趴到了地上。

欧德踹完人后像是还不解气一样,又想去抓出千的船员,却被雷刚给瞪了回去,最终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雷刚再见到张章,便把这个事情给说了。

张章陪着英国船长喝了不少酒,脑袋里有些昏眩,趴在床上听着雷刚把话说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下手轻了。”

雷刚眉头微蹙,还以为自己这样做会让张章难办。

张章把头转过来看着雷刚,一下笑了,染了醉意的眼不太清明,失去了焦距,目光游移,反而透露出丝丝脆弱的意味,他对雷刚勾了勾手指。

雷刚乖乖的走了过去。

张章又勾了勾。

雷刚把耳朵靠近了他的嘴边。

“有点儿佣兵的样子了。”张章这么说着在雷刚的耳廓上啄了一口,点到即止,弯着眉眼灿然一笑,然后就把头偏到了一边。

雷刚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这……应该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吧?

怎么想着,雷刚揉着耳朵站起了身。

在屋里待了不到五秒,雷刚最终还是选择出去。

房门刚被关上,张章就睁开了眼,笑弯的眼盈着醉意,翻了个身,恍惚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雷刚这群人确实不太像佣兵,自我的束缚力太强,喜欢从大方向上去考虑事情,所以感觉上就少了那么一些血性,这帮英籍船员怕也是砸吧出味道了,才敢玩这些小手段。

但是今天这事儿做的很棒,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就算把人给整死,他也有办法给抹平了去。

海上嘛,能没有点儿意外吗?

就算汉若尼莫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章四少和他的人本来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一言不合动刀动枪再正常不过,再加上利字摆在头顶,真要死了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过这头张章还琢磨着怎么让雷刚他们做事再狠一点,那边雷刚却把人给集合在了一起,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是希望他们别真把自己当成黑道上的人。

张章要是知道雷刚这么拆自己的台,怕是直接得跳起来。

第二天张章再见到英国船长的时候,对方果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和张章把酒言欢。

这次张章故意把雷刚带上了,就是想告诉他,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安心了吧?

当天夜里货运船行到了斯里兰卡附近的海域,并在那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徐楠开着一艘中型机帆船接应他们,然后如来时一般,隐秘的开进斯里兰卡近海,但是并没在上岸,而是选择了海上交易。

双方在约定好的坐标会合,远远的就会用灯光打暗号,接着两船并拢,向硕带着金阳彪出现在了人群里。

张章和向硕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向硕点了一下头,提着一个合金箱子回到了船上,张章这边才指挥人把货物送了过去。

双方甚至没有语言的交谈,交易一完成,双方就向不同的方向飞快分开。

直到对方远离视线,向硕长出了一口气,嚎了一嗓子,“我要度假!”

张章弯腰把向硕丢在地上的钱箱拎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们还得去趟伊朗。”

向硕瞬间垮下了脸,“沙漠,高温,风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可以不去。”张章说着拎着一箱子钱走向船舱。

向硕追了上来,不停的确认,“真的?真的可以不用去?”

“你说呢?”张章调笑了起来。

向硕鼓起了腮班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怎么样?都还顺利吗?”坐在船舱里,张章打开钱箱看了一眼。

“你说呢?要不顺利我能在你身边吗?”

‘咔嚓。’张章合上箱子,很认真的看向向硕,“你很不错。”

“那是~~”向硕一脸贱笑,“不然怎么配得上章四少您老呢?”

张章‘哼哼’了两声,站起了身,“怎么样?要喝酒庆祝吗?”

“不要。”向硕无奈的摇头,“我有点儿晕船,等上岸了再说。”这么说着,向硕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护照和入境证明,“呐,等下到了地方咱们就做飞机走,明天的早班。”然后牙齿一咬,抹了把脸,“海这种东西最好永远别让我在碰到。”

“有病得看医生。”张章笑了起来,把东西接过来转手递给了雷刚,“我们现在已经是正式游客了,不会再有特种兵从天上落下来。”

雷刚:“……”

对于张章来说,每次的交易就像是打仗,前期的准备工作,中间的勾心斗角都让他费尽心力。

到达伊朗后,张章单独去见了阿里,把关于生物试验室和研究人员的一些情况模糊的说了一下,并要求见一面奥利普纳德,那名掌握了危险武器的生物学家。

见到人的时候,张章确实有些意外。

奥利普纳德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囚徒的身份,并且过得非常的滋润,整个人虽然面色不太好,但是胖了不少。

见到他们出现还笑容满面的打招呼,神情放松的仿佛在自己的家里。

“走吧,他很好。”这么说着,伊万走了出去。

张章的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细细的打量着奥利普纳德。

奥利普纳德挥着手叫了一声,“嗨,进来聊聊天。”

张章的眉心瞬间夹紧,瞪向了阿里,“他的毒瘾没戒?”这种精神亢奋明显不属于一个囚犯的,而且那个笑容过于夸张了。

阿里有些无辜,“他的耐瘾性太低,我再回国他已经离不开这种东西。”

“那还做个屁的研究!?”张章瞬间就怒了,“你指望他做实验?指望他用现在这种状态握试管??妈的!他现在连刀叉都抓不稳!!”

阿里也叹了口气,安抚得拍着张章的后背把他带出了房间,“我们曾经对他强制戒断过,但是似乎这些东西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依赖,你懂的,精神寄托。”

“所以你们又把东西给他了?”张章眯起了眼,狠戾的眼底燃烧的火苗炙热旺盛。

“兄弟,你知道的,我们需要他还活着。”

张章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颤抖的手指被猛的攥紧,压抑般的开口,“他戒了几次?”

“两次。”

“我负责第三次,我有办法让他戒掉。”

“那可不行。”阿里摇头,“除非你在我这里常住。”

“你信不过我?”张章眯起了眼。

“他对于我而言很重要,重要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张章抿紧了嘴角,“你可以多安排些人过来,而且我们每年那么多的交易,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可能性并不大的生物武器放弃这些?”

阿里却继续摇头,“这不一样,或许他对于你而言并不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很重要。”

张章突然有些暴躁的吼了出来,“重要?我他妈的要是看不起这种东西,就不会费劲心力的给你找研究室,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人?为了撬开那个老头子的嘴,我花了多少心力?”

阿里被吼的怔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渐渐冰凝,阴鸷的看向张章。

张章吸了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苦笑,“对不起,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阿里点了一下头,却依旧有些不悦,身处这个位置上,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大吼过了。

“这样吧,你再努力一下,我不希望之前付出的心血就这么变成泡沫,研究室那边我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足够你对他采用一些激烈的手段。”张章意有所指的看着他,转身走了出去,却突然脚软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阿里的眼瞬间眯了起来,在身后仔细的打量着张章,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章四少的底子并不是秘密,一般交易前他们都会对彼此的背景调查一番,而章四少的背景很正常,中国一个富商家的小儿子,富商去世后分到了一部分遗产,铤而走险进行军火买卖,并没有让人可以起疑的地方。

但是……似乎有些地方没有调查到啊……

阿里隐约确定自己对章四少的背景查的并不彻底。

收起眼底的情绪,阿里体贴般的扶住了张章,“最近又受伤了吗?”

张章笑了起来,似是而非的说着,“我什么时候身上有好过?放心,死不了。”这么说着,张章将手臂抽了出来。

“晚上放松一下吧。”阿里提了个建议,没有错过对方突然出现的排斥眼神。

张章点了下头,“好。”

“听说你正式换了佣兵?”

“嗯。”张章应了一声,强打起了精神,勾起了嘴角,“你知道了,刚很不错,他很听话,伊万毕竟是外人。”

“看来我要增加客人名单了。”

张章想了一下,点头,“两位,我找到了一个新的助手。”

晚上晚宴的时候,张章把向硕介绍给了阿里,同样的,雷刚作为四少的男人兼贴身保镖自然也出席了宴会。

阿里有很多的秘密基地,这里只是其中一处,或者说,并不是基地,而是一处住宅。

阿里每年在金新月有12%的收益,同时还负责部分伊斯兰反政府组织的军火代买,严格说来他并不是一个信仰至上的人。

他喜欢金钱和势力,喜欢女人和玩乐,就像大部分黑道上的人一样懂的享乐,只是他有强大的私人武装力量,而他喜欢用信仰这一套去说服人。

所以,只有与他交情较深的人才能够知道,他不过就是个浑水摸鱼,在夹缝里占山为王的土财主。

当然,这个土财主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

雷刚在这里彻底观摩并学习了什么才叫做酒池肉林。

女人,食物,美酒,靡靡之声,熏香扑鼻,带着面纱的阿拉伯女人穿着□的衣服,扭动着腰肢穿梭在宴会厅里,在柔软的几乎要陷进半个身体的软垫上坐着的男人展露出丑陋的嘴脸,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包括向硕,包括张章。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张章怎么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慵懒惬意,在享受阿拉伯女人服侍的同时,依旧时不时的和阿里说上一些黄色低级的笑话,那眼神那姿态,绝对是长久处于这种环境的人。雷刚被张章强迫拉着坐在了软垫上,然后靠在他的胸口上,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游移,像是眷恋不已一般,而他的腿边还有一个身着暴露的女人服侍张章吃喝,如果张章不需要的时候就会为他捶腿。

金色的酒杯盈满碧绿的液体递到张章面前,张章接了过来递给了雷刚,雷刚沉着脸摇了摇头。

视线转移,雷刚看到那边向硕已经搂上了一个女人的腰,低头在女人的脖子上轻佻的闻着,然后缓[qinkan.net奇`书`网]缓游移到殷红的嘴唇,鼻尖在那里徘徊,而不安分的手早就已经覆上了女人的胸部。

雷刚只觉得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宣泄而出,几乎难以忍受。

“喝酒。”张章把酒递上前了几分,双眼微眯,带着几分强迫的味道。

雷刚迟疑了一下,僵硬的将手抬了起来。

张章却突然笑了,一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然后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不强迫你。”

下巴上的酒精很凉,却凉得像是要洞穿皮肤融化骨头一般。

而那边向硕已经把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里,情欲高涨的接吻。

雷刚的眼帘缓缓垂下,手指在下巴上轻轻划过。

或许……

张章和向硕这么做并没有错,逢场作戏,他懂。

但是……

雷刚抬起了眼,压抑般的开口,“我出去等你。”

张章扭头看他,眼底还有着未散的笑意,却在和雷刚的注视里渐渐冷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然后再次扬起了灿烂的笑,点头,“去吧。”

37、思密达小姐

雷刚的离开引起了阿里的关注,张章自然不想让他对雷刚再继续探索下去,毕竟比起自己被彻底伪造过的身份背景,雷刚经不起查,最重要的是,雷刚绝不会是这只沙漠秃鹫的对手。

于是张章把准备坐到他身边的阿拉伯女人给推到了地上。

女人一声惊呼,拽回了阿里的注意力。

“不喜欢?”阿里的视线从女人的身上移到了张章的脸上。

张章不悦的笑,那双眼似乎因为雷刚的突然离席而染上了几分恼怒,“我男人还在,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怎么走了?不喜欢我的安排?”

“他很干净,你知道的,我们这类人总是会被过于干净的东西吸引。”这么说着,张章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阿里身边那个与这种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你会惯坏他的。”

“我心甘情愿。”张章笑眯了眼,视线移到了向硕身上,这小子游刃有余的戏弄身边的女人,很适应这样的环境,典型的玩家,逗得女人娇喘不已,看来晚上要带回去了。

这边阿里对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挥了挥手,让她先离开,然后把一直陪在身边的女人推了过来。

“让她陪陪你吧,在外面你该多发展一些乐趣,否则大家都不会尽兴,这可是我最近很喜欢的女孩。”

黑发黑眸的女人面色平静的坐到了张章的身边,穿得并不暴露,裁剪合适的小西装穿在身上,甚至有些白领的意味。

张章之前就对这个女人有所留意,五官精致漂亮,态度既不献媚也不疏远,很沉默的坐在阿里身边帮他倒酒,张章还以为这是阿里的秘书。

“你的人我怎么敢碰?”张章这么说着就想把人给劝回去。

阿里却抬起手打断了他的动作,“别那么介意,兄弟,喝酒聊天而已,我怕你的男人一走,你也会跟着离开,要知道,这是专门为你举办的聚会。”

张章失笑,“他还不值得我这么做,现在任何人都不能打断我和你的聚会。”

阿里大笑了起来,举起了酒杯,遥遥一敬。

宴会还在继续,向硕被阿里的手下灌了不少酒,反而张章因为和阿里的身份对等持平,大家不敢对他过于放肆,所以张章仅仅和阿里在对饮,脑袋里还很清醒。

按照每次的规律,这种宴会在三个小时后就要开始进入□,灯光会被调暗,音乐和舞蹈也进入了暧昧调情的阶段,男人和女人的互相挑逗就会越来的夸张明显化,甚至会发放一部分的‘冰’让大家玩的更愉快。

当然,会被‘冰’控制大脑的人大部分都是中低层的人,像阿里和张章是绝不会碰这种东西,他们情愿用酒精去提高兴奋度。

为了应景,张章还是把手搂上了亚裔女人的细腰,庆幸着雷刚幸好提前离开,要是让他见到这种情景,怕是好不容易制造出的那些好印象就全部打了水漂,重回到零。

亚裔女人捏着酒杯看向张章,暧昧的光线下,那双眼带着隐约的风情,然后抿嘴轻笑,不等张章做出回应,就将头扭到一边,手掌遮挡着自己的嘴,仰头,一饮而尽,接着转身看向张章,眼底带着挑衅,染了酒精了嘴唇色泽莹亮红润,饱满的色调引人一亲芳泽。

张章的眸色暗沉了几分,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不得不说,阿里的眼光是很毒辣的,搂在怀里的女人能够很好的引起男人的征服欲,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恰到好处的吊起胃口,让人很想把这身小西装给扒下来,欣赏她又哭又叫难以忍耐的表情。

而更悲剧的是张章已经禁欲很久。

自从雷刚再次出现后,他长期就处于一种饥渴的状态,虽然忍到不能忍的时候他也会求助自己的手,但是事实证明这种发泄方式效果有限。

“难道要我喝三杯吗?”亚裔女人用韩语问道。

张章笑了笑,直接从她手里接过了再次盈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亚裔女人笑了笑,扭过头捂住了嘴,轻轻的吐出了弥漫酒香的气息,然后困窘的一笑,“很抱歉,我的酒量不是很好。”

“我的酒量也不好。”张章用韩语回道,眼底压着笑,挑逗般的看着她,“我们很合适,不是吗?”

亚裔女人含蓄的笑了笑,“那么……意思是不用喝酒了吗?”

“这种场合……你认为呢?”

亚裔女人的眉心微微一簇,转身又拿起了酒壶,张章却抬手压住了她的手腕,“还是说你想喝醉?我们可以慢慢来。”然后他用下巴比了比那边正因为吸食了‘冰’而情绪高亢的人群,“想试试吗?”

亚裔女人急忙摇头,“不,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

在这种代表堕落和糜烂的场所,出现这么一个还算干净的女人,让张章的心思动了又动,最终还是按耐下,仅仅是搂住了她的腰,“那么……我们只能聊天谈心咯?”

“说些什么?”女人转头专注的看他,但是似乎不太适应腰上的手一样,不自在的动了动,想要脱离出去。

这种小动作真是像猫的爪子一样挠在了人的心尖上,张章的手臂用力,将人抱紧了几分,“别再乱动了,否则今天晚上我的男人会吃醋。”

女人的身体僵直,看向门口,浓丽的睫毛眨了眨,“是刚刚那个男人吗?”

“嗯。”张章点头,“所以放心,我不会动你。”

女人松了口气一般,白皙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的红潮,羞怯的点了点头。

张章和阿里他们在一起玩乐,很少会在三点前散场,而通常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醉生梦死的状态。

张章中途一直没有出去,而雷刚也一直没有进来过来,张章甚至不确定雷刚是不是还在门外等着。

所以就在他喝得微眩,几乎忍不住要对这么亚裔女人动手动脚的时候,他终于决定提前离场。

当然,向硕也只能脚下不稳的跟着走了出来,只是一直陪着他的女人也一起被带了出来。

屋外的夜色正浓,月朗星稀,夜晚的沙漠区域依旧很冷,张章被清冷的空气一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亚裔女人把他送出了门,然后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走进了屋。

然后张章很无奈的看向了默默站在门口的雷刚,然后指着自己的脸颊问,“需要消毒吗?”

雷刚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精神并不是很好,甚至大脑都有些迟钝,只是淡淡的看了张章一眼,扭过了头。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向硕哈哈的大笑,“来,头儿,我帮你消毒。”说着抬起了手臂搂住张章的肩膀作势要亲,却在下一秒将高高嘟起的嘴唇落在了女人的脸上,‘啵!’刻意制造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然后向硕满足的砸吧着嘴,“臭男人没意思,还是你好,嗯~宝贝~”

阿拉伯女人嗔怒着在他的胸口锤了一下。

雷刚这才找到之前自己离开房间时的情绪,眉心瞬间蹙紧,目光染上了锐利。

张章再次庆幸雷刚提前离席,就连这种程度的调情都受不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怕是不用再挣扎了,乖乖贴上永不录用的标签。

于是,张章拍了拍向硕,让他带着人先走,然后才看向雷刚,“喝得有点儿多,不介意的话,扶我回去吧。”

雷刚点了下头,似乎因为让他最感冒的向硕不在,面色缓和,抱住了张章的手臂。

“每次都这样吗?”雷刚在路上问他。

张章从语气里听出了关心的味道,嘴角微微勾起,确认这些日子的忍耐不是没有效果,“也不是,只是大部分时间吧。”

“应该没有人灌你酒。”

“那我也得让自己喝啊,你不知道吗?酒后吐真言。大部分人都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

雷刚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一路上到二楼,两人之间都很安静,头顶上的灯光洒下来,张章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转到了雷刚泛出金属色泽的肌肤上,眼底的火花开始跳跃辗转。

这样的社交场合,张章并不陌生,自己总有着一套应对方式,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免疫到厌烦。

但是今天的情绪格外的冲动,指尖酥麻发痒,很想在这个肌肤上温柔的抚过,彻底的品尝雷刚的味道。

或许,会对那个亚裔女人有兴趣不无道理,女人与那种环境格格不入的表现,带着几分禁欲的神彩,让他不由的联想到雷刚。

雷刚就像毒品,而他是染上了毒瘾的瘾君子,难以自己。

张章不动声色的深深吸了口气,将雷刚的味道吸进了肺腑,细细的品味,舍不得般,一点点的溢出来。

口干舌燥,有个部位自己已经渐渐苏醒了过来,发热发烫。

张章的脚下微软,又往雷刚的身上压重了一份,雷刚急忙加大了力气。

搂在身上的手,隔着衣衫,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扩散到全身,像是连骨头就被烧灼得酥掉了一般。

张章的身体越来越热,让搂着他的雷刚疑惑的看了一眼。

张章眨着眼,眼波流转,勾着嘴角笑了笑。

雷刚想了想,加快了脚步。

阿里为他们在二楼提供了一个客卧。

推开门的时候,雷刚并不意外房间中间摆放的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或者说,只要出任务的时候,雷刚甚至不可能拥有单人房间的可能性。

他和章四少的情人身份已经天下人皆知。

雷刚把门反手关上,然后把张章扶到了床边坐下,迟疑了一下,单膝跪在床边准备为他脱衣服。

张章散乱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你去洗澡。”

雷刚眉梢微扬,但是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但是没有去浴室,只是微微的退了一步脱去外套。

张章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开始围着房间边走边脱衣服。

外套,衬衣,甩在地上,赤裸的上半身展露了出来,古铜色的子弹吊坠随着他的走动摇摆,发出厚重的古铜光泽。

然后是皮带被抽离,裤链被拉开,肌肉紧凑均匀的背部弯曲成弓状,裤子滑到了地上。

雷刚将目光移到了一边,突然有些不太自在。

张章脱衣服的顺序很正常,但是动作却诡异的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在作秀一般,速度很慢,恰到好处的活动身体,让雷刚诡异的联想到了脱衣舞。

如果有音乐的话,这个男人一定做得出来吧?

雷刚有着狠狠揉下眼睛的冲动。

只穿着单薄布料的男人转过了身,像是在命令般,加重了语气,“快去洗澡。。

雷刚转头看他的瞬间,目光变定在了他的腹部,贴身的布料将兴奋充血的部位形状完全勾勒了出来。

然后男人像是根本不知道,又或者是故意的一般,就这么走了过来,手指插入发隙梳理了一下,对他眨了下眼,落下来的手覆住了手表,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在表面上敲了两下。

这是一个暗语。

有窃听器或者监视器。

张章带在手腕上的手表可以大略检测出这个房间的安全程度。

雷刚的神经瞬间绷紧,转身走进了浴室。

38、底线还能多低?

张章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眼底泛出了冷意。

他和阿里接触了很久,最初的时候他进入阿里的地盘门外还有卫兵守着,后来就变成了监视器,直到两年前才算是彻底相信了他。

当然,阿里的疑心依旧很重,时不时会在张章居住的地方安放一些小东西,张章也只能顺着继续演戏下去。

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喝着水,带着手表的手腕已经没有轻微的刺痛传出。

那么……位置应该是在右边的装饰品里?

是那盆花?还是那幅画?

张章不是很确定,也不想彻底查清楚。

他现在疑惑的是阿里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对他起了疑心?

是自己露馅了?

还是雷刚的身份被怀疑?

在这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张章收起眼中的疑惑,将水杯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浴室门口,推了一下,没有推开,只能敲了敲,“怎么锁门了?一起洗。”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五秒后门被打开,露出了一条小缝。

张章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张章一下笑了。

雷刚在五秒钟内,连裤子都穿上了,现在正在穿衣服。

用得着这样吗?

张章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你需要和我演戏了。”

张章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弥漫了热气的浴室吞噬。

雷刚的手顿在原处,沉默了很久,反口问道,“什么程度?”

“你能接受的程度。”这么说着,张章走上去,搂住了雷刚的脖子,细密的吻也落了上去。

雷刚将头高高仰起,身体僵硬,鸡皮疙瘩窜了出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任由张章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真的很难忍受,也很可怕。

和一个男人亲吻调情,几乎从骨缝隙里生出一股力量,从灵魂深处叫嚣着把人推开。

忍耐着,努力压制着。

因压抑而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放心,最多亲亲你。”张章喃哝开口,在嘴唇贴上温热肌肤的瞬间,大脑的思路就已经变得散乱,叫嚣了一夜的欲望撕扯着大脑,难耐的,忍耐着,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凝聚思路安抚对方。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雷刚和他不是一类的人,所谓的逢场做戏根本不存在,让他配合自己做这种行为怕是已经远远超过了底线,他甚至从没想过雷刚会心甘情愿的和他躺下。

当然,如果他只是求一时痛快的话,当然可以这么做,他相信在这种条件下,雷刚一定不会推开他。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任务高于一切,雷刚不可能选择放弃任务。

可是那之后呢?

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张章清楚明白。

雷刚是不一样的人,和他、和向硕,或者说和这批新来的特种兵都不一样。

正值的就像是军人的标尺,如苍翠葱绿的竹般,风高亮节,坚韧不拔。

他被这样的人迷惑,心醉,心颤不已。

他想要狩猎的不单是这个人,还有这颗心,全部的目光投注。

无需置疑。

他对雷刚的感情是真实的,真实的甚至都不敢下手。

就怕自己的一时鲁莽冲动,让对方永远拒绝自己。

当亲吻落在锁骨上的时候,张章命令自己清醒过来,努力的去想等下怎么收场。

事实上要应对阿里的监视,并不需要这么复杂,他可以就像之前的一样,搂着雷刚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够了,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可是当确认房间里有监视器的那一刻,张章就有些昏了头脑,甚至庆幸会有那个东西存在。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不是吗?

借题发挥,上下其手,简直就是为饥渴的他降下的甘露。

只是,他承认自己现在有些后悔了。

雷刚的抵触情绪太浓,没有半点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人偶调情,绷紧到了极致的肌肉,微微颤抖的身体,都隐隐让他有些不安。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个男人推倒太简单了,但是得到那颗心却很难。

但是,一切已经开头,他甚至已经抱住了这个身体,在上面一个又一个的落下自己制造的痕迹。

就像是毒品一样,诱人,难以戒掉。

让雷刚接受自己,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还要等多久才能够再次这样亲昵的碰到这个身体。

这个男人会爱上同性吗?

他真的不太确定。

因为这个男人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这种人过高的心理暗示永远是他最大的障碍。

而且,这些天的努力,他真的不确定,最后自己换回的是个情人,还是兄弟。

张章命令自己不要多想,既然已经开始,最起码也要做出些样子,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任务。

就算是跟个人偶在调情,他也认了,他舍不得放开这个人。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在拉锯着,争吵着。

张章的手臂却已经收紧,沉醉在这种梦寐以求的调情中。

手指在后背上缓缓游移,光滑紧致的肌肤……湿润的手感……,当手心移到肩胛骨的瞬间,脑海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手指下的肌肤,凹凸不平。

这些伤口……是保护我留下的……

张章抬起了头,看向了男人的脸颊,上面狰狞的伤疤让他心里一疼,瞬间松开了手。

松开的瞬间,雷刚明显的松了口气。

张章烦躁的抓住了头发,眼底的火苗依旧跳跃着,带着浓浓的情欲。

下身又涨又痛。

甚至有些恼怒怨恨的瞪着雷刚。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咬着牙,毅然的捂住了雷刚的耳朵。

然后闭上了眼。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他被雷刚压在了墙壁上,手腕被大力捏住,发出森森的疼痛,被桎梏在了头顶。

嘴唇贴合在了一起,大力的撕咬亲吻,吞咽着彼此的津液,空气被掠夺,肺部被挤压,紧紧贴靠在一起的身体厮磨着,坚硬碰撞在了一起,挤压着,痛并快乐的感官享受如同电流般袭向了大脑。】

“嗯……”

低沉沙哑,带着溢满情欲和疼痛的声音从嘴唇里溢了出来。

【然后身体被翻转了过来,冰冷的池壁贴在了胸口,粗糙的手指在腰部游移,然后狠狠一压,腰部被压的弯曲成了一个弧度,臀部翘了起来,灼热而粗长的物体抵在了股缝上……】

张章的睫毛轻颤,有些害怕,却期待的说着,“嗯……轻点儿……慢慢来……”

【身体被一点点打开,硬物缓慢却强势的深入,强烈的痛楚传到了大脑……】

“你大爷,慢点儿……我受不了——操!”舔了舔嘴唇,张章叫骂了出来,脸上染上了痛楚,紧紧咬住了下唇。

【可是雷刚却固执的深入,直直的进入到最深处,充满力量和韧性的腰部摇摆,却因为自己的咒骂而温柔缓慢了下来……】

“嗯嗯……嗯……”

细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溢出,随着想象中的节奏发出诱人的声响。

叫床的声音钻透捂住耳朵的手掌,落在了耳膜上。

雷刚脸一下变得血红。

视线尴尬的移到了一边。

【“舒服吗?”雷刚低沉沙哑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舒服……继续……”

【他转过了头,索求亲吻。】

“舒服……嗯……”

【火热的撞击频率开始加速,一次大力的深入。】

“啊……”难耐的,无法控制的声音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雷刚开始寻找这里有没有地洞,好让自己钻下去。

男人怎么可以叫……嗯……床叫成这样?

像个女人一样?

而且……

雷刚偷偷看了张章一眼,吞了口口水……

不得不说……虽然很不自在,很尴尬……

在这种声线里,这种充斥着床第间私密的声响,还有……那个已经叫得上瘾,叫出感觉而配合着表情的男人,那双浅眯着,光华流转的眸子,让他觉得有些热量开始在身体里鼓动,往身下流淌而去。

血脉喷张的感觉。

“啊!啊!啊啊!”

【雷刚加快了频率,而他也不由得被带的颠起沉下,灵魂和身体都在失控,双脚瘫软的仅仅依靠男人抓握在腰部的手。】

雷刚实在受不了的狠狠闭上了眼,将脸颊从对方的手心里脱离,走到了浴室的一角,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池壁上。

耳畔的呻吟声还在继续。

看不到人。

声音让这一切变得真实无比,好像正在让这个男人发出声音的人就是自己一般。

身体仿佛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煎烤……

厌恶的,难堪的,却被诱惑着,让身体的细胞发热发烫,鼓胀起来。

他紧紧的咬住下唇,额头在池壁上辗转降温。

浴室这么小。

却有两个人。

似乎连空气都稀薄得不够用。

雷刚的离开给予了张章更多的空间,整个人直接靠在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宝贝儿……让我看着你……宝贝儿……”

浅眯的眼看着雷刚的身影,手掌终于无法忍受的摸到了从很早以前就硬得不像话的地方,自己抚慰了起来。

这……算是视奸吧?

张章的眼仿佛舔舐般,将雷刚的身体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握住火热部分的手渐渐加快。

仿佛真的在和这个男人做爱一般,身体里似乎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份勃发的脉动,而自己也渐渐爬上了高峰。

不再是做戏,感觉十足,声音沙哑感性,像是从身体的内部鼓出,无法压抑的,穿透了灵魂,刺穿了身体,撕裂了喉咙,嘶吼了出来!

雷刚大口的呼吸着,在聒噪却诱人的声音中,忍无可忍,终于在墙壁上狠狠的挥了一拳。

“嘭!”沉闷的声响。

身后正高亢到一个频率的声音戛然而止。

绷紧的肌肉缓缓松懈,雷刚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张章的手僵住,眼底的情欲瞬间被雷刚的动作震散,火热的温度顷刻间从身体里退了出去。

张章垂下了眼帘,睫毛微微颤抖着,开合了几次嘴唇,最终挤出笑容,无力的说道,“出去到床上等我,我要洗澡。”

将身体整理好,侧身让开了门口。

雷刚低头与他擦身而过,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上一眼。

门被关上,张章眼底的笑收了回来,他打开了水龙头,用冷水狠狠的洗了一下脸,看着自己血红的脸苦笑着。

尴尬和情欲搅乱了大脑,最终只汇聚成了一句话——

雷刚,我还能为你做到哪一步呢?

冷却下脸部的火热,张章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洒下,张章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轻咳。

张章转头就看到雷刚出现在了门口,染了水的眼浅眯,无声的问他有事?

雷刚跨了进来,面无表情,黝黑的眼宛若一潭静谧的池水,波澜不惊。

张章的视线落在了雷刚的腿上,面色微变,他想起了之前雷刚出去的时候是穿了裤子。

希望只是监听器,而不是监视器。

到了这个份上,张章也只能祈祷。

见到张章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腿上,雷刚暗地了叹了口气,出去之后他也发现了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又折了回来,这才想到刚刚张章做着那些事不光让他难堪,怕是张章本人也不好过吧?

雷刚盯着张章看了一会,抬手关了水龙头,抓住张章的手腕把他拉了出来,然后用力一抱,将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会配合你。”

这么说着,雷刚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间,嘴唇贴靠在染了水珠的肌肤上,然后带着他往外面走。

张章早就被雷刚一系列的行为动作绕的脑袋发晕,找不到舌头,直到身体被带着往外走才反应过来,急忙仰高脖颈,微微眯上了脸。

雷刚并没有吸吮他,只是将嘴唇就这么贴靠在肌肤上,身体被紧紧的搂住,这种霸道而强势被完全包围的感觉,让张章体内还未退下的火热如春天的野草被风儿一吹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只是他却仅仅反搂住雷刚,不敢妄动。

倒在床上,拥抱着翻了一圈,盖上被子,熄灭灯火,雷刚的动作瞬间停止。

张章的呼吸在不觉间变得急促,黑暗里的那双眼不断的游移,想要探索雷刚的表情,心里隐约有些期待,会不会假戏真做?

两个人这么在黑暗里拥抱了很久,雷刚依旧一动不动,张章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倏然攀爬到最高峰,然后再一个俯冲落到了最低处,起起伏伏,难以自控。

时间流逝,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从指尖泛出了冷意。

张章的眼微微眯起,指甲陷进了肉里,一个翻身压住了雷刚,那一瞬间,感觉到雷刚抓在肩膀上的手推了一下,力气并不干脆,像是在迟疑一般,骤然发力然后又很快收起。

张章将半个身体都压在了雷刚的身上,手臂揽住他的腰,嘴里喃哝开口,“别闹了,我很困,明天还有事。”手心在雷刚的腹部轻拍,安抚一般的力道,手心下的腹部肌肉坚硬如铁,就像是这个男人自身一样,咬上一口都会崩了牙。

夜里,张章终于睡了过去,从身上翻下的瞬间,雷刚睁开了眼,那双身处黑暗中的眸子清亮逼人。

视线从窗外隐约透过的光亮痕迹移开,落在了张章的脸上,睡着的男人失去了那双神采奕奕诡异多变的眼,显得五官平淡了很多,因为熟睡而变得意外的柔和。

雷刚狠狠的闭上眼,再睁开,翻了一个身,面朝床边,埋在被子里的脸色泽加深了几分,手指隐蔽的移到了嘴唇上,却又惊慌般的收了回去,英挺的剑眉紧紧的挤在了一起。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恶魔弹奏的音乐般,让他难以入睡。

*

阿里到底想要从他身上查到什么?

张章在清醒后终于有些明白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和阿里联络,而且他做的事情也是中规中矩,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阿里手里,如果真是身份泄露了,阿里不会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试探,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昨天自己一时的情绪失控。

真是只阴狠毒辣,眼光犀利的老秃鹫啊。

张章的眼底闪过冷色,看着对面沉默用餐的阿里,掀起了嘴角。

如果是这样就简单了,他的背景绝对没有任何纰漏,只是有那么一些浅层和深层的差别而已,就像设下的陷阱,一环扣一环,对方费尽心力的摸查他的底,自以为查到有用的资料并信以为真的时候,事实上这也不过是一个诱饵。

吃完午餐,张章就准备告辞,这次过来几乎全无收获,阿里决口不提进入‘金新月’的事情,而他也不好追问,只能继续拖下去了。

两个人从餐桌起身往会谈室走了过去,阿里递了一支雪茄给他,“你的生意做的很大,听说在阿富汗、叙利亚都有活动。”

张章将雪茄烟接过,熟练的剪断烟嘴,为自己点上,大口的吸入吐出,“我总要吃饭的不是吗?你砍价的本事已经让我损失很多,怎么?希望我只做你一家生意?”

“当然不。”阿里笑了起来,“你能够搞到高级的防空系统吗?”

“高级?”张章眉心微蹙,“我记得去年才卖了你一套,不好用?”

“我有客户需要。”

张章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应付道,“什么客户?很重要?”

阿里笑了笑,不语。

张章的眼微微眯起,也不着急的靠在了沙发上,径自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阿里再次开口问道,“能搞到吗?钱不是问题。”

“防空系统?”张章嗤笑了一声,“各个国家牢牢掌控的防御利器,你觉得这种东西用钱就能买到?更何况,你需要的是更高级的货。”

“那么……这个生意你接不了?”

“阿里大哥,你知道的,军火这一块,只有我四少才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卖家,没有我搞不到的东西。”怎么说着,张章嚣张的笑了起来,浅眯的眼中带着张狂和自傲。

“但是……你似乎对钱没兴趣?”

“不,我对钱有兴趣,很有兴趣,只是这次我不可能再把价格降到那么低。”

阿里松了一口气,大笑了起来,“钱?我说过,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够搞来,我愿意按成本价的双倍付给你。”

“阿里大哥,你太小看我了吧?”张章竖起了五根指头,“五倍,必须这个数。”

阿里脸上的笑顿时一收,“你太贪心了。”

39、新的订单

冷却下脸部的火热,张章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倾洒下,张章悠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轻咳。

张章转头就看到雷刚出现在了门口,染了水的眼浅眯,无声的问他有事?

雷刚跨了进来,面无表情,黝黑的眼宛若一潭静谧的池水,波澜不惊。

张章的视线落在了雷刚的腿上,面色微变,他想起了之前雷刚出去的时候是穿了裤子。

希望只是监听器,而不是监视器。

到了这个份上,张章也只能祈祷。

见到张章把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腿上,雷刚暗地了叹了口气,出去之后他也发现了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又折了回来,这才想到刚刚张章做着那些事不光让他难堪,怕是张章本人也不好过吧?

雷刚盯着张章看了一会,抬手关了水龙头,抓住张章的手腕把他拉了出来,然后用力一抱,将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会配合你。”

这么说着,雷刚将头埋进了他的脖间,嘴唇贴靠在染了水珠的肌肤上,然后带着他往外面走。

张章早就被雷刚一系列的行为动作绕的脑袋发晕,找不到舌头,直到身体被带着往外走才反应过来,急忙仰高脖颈,微微眯上了脸。

雷刚并没有吸吮他,只是将嘴唇就这么贴靠在肌肤上,身体被紧紧的搂住,这种霸道而强势被完全包围的感觉,让张章体内还未退下的火热如春天的野草被风儿一吹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只是他却仅仅反搂住雷刚,不敢妄动。

倒在床上,拥抱着翻了一圈,盖上被子,熄灭灯火,雷刚的动作瞬间停止。

张章的呼吸在不觉间变得急促,黑暗里的那双眼不断的游移,想要探索雷刚的表情,心里隐约有些期待,会不会假戏真做?

两个人这么在黑暗里拥抱了很久,雷刚依旧一动不动,张章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倏然攀爬到最高峰,然后再一个俯冲落到了最低处,起起伏伏,难以自控。

时间流逝,身体渐渐变得僵硬,从指尖泛出了冷意。

张章的眼微微眯起,指甲陷进了肉里,一个翻身压住了雷刚,那一瞬间,感觉到雷刚抓在肩膀上的手推了一下,力气并不干脆,像是在迟疑一般,骤然发力然后又很快收起。

张章将半个身体都压在了雷刚的身上,手臂揽住他的腰,嘴里喃哝开口,“别闹了,我很困,明天还有事。”手心在雷刚的腹部轻拍,安抚一般的力道,手心下的腹部肌肉坚硬如铁,就像是这个男人自身一样,咬上一口都会崩了牙。

夜里,张章终于睡了过去,从身上翻下的瞬间,雷刚睁开了眼,那双身处黑暗中的眸子清亮逼人。

视线从窗外隐约透过的光亮痕迹移开,落在了张章的脸上,睡着的男人失去了那双神采奕奕诡异多变的眼,显得五官平淡了很多,因为熟睡而变得意外的柔和。

雷刚狠狠的闭上眼,再睁开,翻了一个身,面朝床边,埋在被子里的脸色泽加深了几分,手指隐蔽的移到了嘴唇上,却又惊慌般的收了回去,英挺的剑眉紧紧的挤在了一起。

脑海里的声音,像是恶魔弹奏的音乐般,让他难以入睡。

*

阿里到底想要从他身上查到什么?

张章在清醒后终于有些明白了。

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和阿里联络,而且他做的事情也是中规中矩,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落在阿里手里,如果真是身份泄露了,阿里不会用这种隐蔽的方式试探,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昨天自己一时的情绪失控。

真是只阴狠毒辣,眼光犀利的老秃鹫啊。

张章的眼底闪过冷色,看着对面沉默用餐的阿里,掀起了嘴角。

如果是这样就简单了,他的背景绝对没有任何纰漏,只是有那么一些浅层和深层的差别而已,就像设下的陷阱,一环扣一环,对方费尽心力的摸查他的底,自以为查到有用的资料并信以为真的时候,事实上这也不过是一个诱饵。

吃完午餐,张章就准备告辞,这次过来几乎全无收获,阿里决口不提进入‘金新月’的事情,而他也不好追问,只能继续拖下去了。

两个人从餐桌起身往会谈室走了过去,阿里递了一支雪茄给他,“你的生意做的很大,听说在阿富汗、叙利亚都有活动。”

张章将雪茄烟接过,熟练的剪断烟嘴,为自己点上,大口的吸入吐出,“我总要吃饭的不是吗?你砍价的本事已经让我损失很多,怎么?希望我只做你一家生意?”

“当然不。”阿里笑了起来,“你能够搞到高级的防空系统吗?”

“高级?”张章眉心微蹙,“我记得去年才卖了你一套,不好用?”

“我有客户需要。”

张章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的应付道,“什么客户?很重要?”

阿里笑了笑,不语。

张章的眼微微眯起,也不着急的靠在了沙发上,径自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阿里再次开口问道,“能搞到吗?钱不是问题。”

“防空系统?”张章嗤笑了一声,“各个国家牢牢掌控的防御利器,你觉得这种东西用钱就能买到?更何况,你需要的是更高级的货。”

“那么……这个生意你接不了?”

“阿里大哥,你知道的,军火这一块,只有我四少才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卖家,没有我搞不到的东西。”怎么说着,张章嚣张的笑了起来,浅眯的眼中带着张狂和自傲。

“但是……你似乎对钱没兴趣?”

“不,我对钱有兴趣,很有兴趣,只是这次我不可能再把价格降到那么低。”

阿里松了一口气,大笑了起来,“钱?我说过,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够搞来,我愿意按成本价的双倍付给你。”

“阿里大哥,你太小看我了吧?”张章竖起了五根指头,“五倍,必须这个数。”

阿里脸上的笑顿时一收,“你太贪心了。”

“不,我只是得到了教训,那种大型东西,我上次给你运过来的风险就远远高出利润,如果不是我们在长期合作,那样的价钱你绝对拿不到,更何况……”张章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用你出钱,你可以和买家好好商量。”

阿里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再联系。”

张章点了点头,“昨天很愉快,期待再次见面。”

“当然。”这么说着,阿里站起了身,将张章送出了门。

门口站着向硕和雷刚。

向硕昨天似乎有些玩过了,精神头并不是很好,见到张章出来强打起笑容,凑上了前,“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你把人聚在一起吧。”张章指的是自己的那群特种兵。

向硕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张章转身看向阿里,“我就先告辞了,有什么变动提前给我消息,你知道的,我必须要得到准信才能动手,对于我来说,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阿里点了下头,拍了拍张章的手臂,看了眼雷刚,今早通过手下汇报,让他对这个男人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章四少竟然情愿雌伏于一个男人。

雷刚冷凌凌的视线与阿里碰撞,然后眉心蹙紧,目光如利剑般射了过去。

阿里笑了起来,收回了视线。

阿里一路将张章他们送上了车,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阿里把身边的手下招了过来,询问道,“他们昨天真的只是上床?什么都没说?”

“是的?”穿着黑色长褂蒙着迷彩面巾的男人开口。

阿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派些人去中国再查一下四少的背景,尽量往前面查。”

“大概方向是?”

“警察局,戒毒所。”

“知道了。”

手下离开后,阿里背负着手又站了一会,这才缓步进了屋,棕色的瞳孔吞吐着锐光,仿若毒蛇的蛇信。

*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让张章和雷刚都有些尴尬,但是张章这人脸皮忒厚,就算心里不自在,面子上却仿佛享受一般的愉快。

“昨天你表现的真不错。”张章单手扶着车窗,扭头看向已经带上了防沙尘面巾的男人,刻意般的开口。

雷刚轻轻扫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怎么想着回来了?”张章继续问。

雷刚沉默。

“你们昨天发生什么了?”后座的向硕插话进来。

“有趣的事。”张章将头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说着。

“进屋之后?说来听听?”

“秘密。”张章丢了只烟给他,堵住了他的嘴,再继续问下去,他真不保证雷刚会不会窘迫的把自己打死,“你呢?昨天那妞儿怎么样?”

向硕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会察言观色,不单张章给了他警告,雷刚的气息也越来越冷,虽然心里像猫挠了一般的痒痒,还是顺着张章的话说了下去,“还行吧,叫床叫的不错。”

雷刚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光更寒。

张章嘴角的笑也僵硬了下来,恨不得撕了向硕那张嘴。

虽然说那是为了任务,但是他张章什么时候有做到那个程度,简直就是亲手把自尊丢在地上,踩了又踩。

他怎么疯怎么荒唐都可以,却总有着自己的底线,至少在某些时候,他从不会把自己放在下面,就连比他高壮的外国男人,也只能乖乖被他压着。

可是昨天不单做出了那种事儿,更可怕的是在脑海里,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受方想象,还兴奋的一塌糊涂,就像是欲求不满般的期待用这样的方式染指雷刚。

只是……这么做了,想必雷刚更恶心他了吧?

哎……张章真有一种仰天长叹的冲动。

雷刚是真心不知道怎么和张章沟通,甚至说连目光的交汇都做不到。

太尴尬了。

尴尬的几乎无地自容。

妈的!雷刚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脑袋里又是那种声音,像是魔音灌耳一样让他有挥舞拳头狠狠打上一架的冲动。

“向硕,这次离开伊朗我要回次国,你跟着吗?”

“怕是不行,我这边事很多。”

“有什么事?我都不在了你还忙什么?”

“那么多关系网要接触,你不干总的有人干不是?”

“也对,别玩的太过了,温柔乡英雄冢,别露了把柄。”

“得了,你当我是新人呢?我知道分寸。”

“知道分寸?昨天喝那么多,你就不怕被人把话给套出来?”

“怎么?四少,又小看我了?酒精算个屁啊,我自己的肚子还没有个量?喝到那个程度正好,兴致又高,脑袋还清醒。”

“清醒?你就说吧,昨晚上搞了几次?”

“你问这干吗?”

“你说呢?人要是真喝醉了,那玩意儿能硬起来吗?”

……

…………

雷刚低下了头,确认这俩就是一丘之貉,光明正大的谈这些事。

也不是说他就真的纯到这个地步,在队里的时候,兄弟几个谈女人那是常有的事情。

可那都是有心没力,过过干瘾,性质完全不一样。

这俩完全就是在分享经验,自己没感觉,反倒让听的人浑身不自在。

想到向硕昨天的行为,他就想到了张章,虽然自己是没见到,但是想必也不会比向硕好到哪儿去。

经常带着女人过夜,醉生梦死,起伏的被褥,稳定的频率……昨天夜里的叫声……

又来了!!

雷刚懊恼的恨不得找个钻子把脑袋劈开,把那些声音抠出来,抛到海角天边,再也听不到,再也想不起。

张章一扭头就愣住了。

雷刚五官挤在了一起,蹙紧的眉心夹着戾气,一副凶狠的模样,但是那双眼却定在了一个地方,像是穿透了一般,也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诡异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是失魂落魄的表现?

晚上住宿的时候,张章这次没捞到和雷刚一个房间的机会,雷刚去订的房,为自己单独要了一套。

张章没犯贱的去问为什么,单看雷刚周身的气势就能够发现不对,强烈的排斥感几乎比最初逗弄雷刚的时候更胜。

想想也是,连自己想着都觉得不自在,何况作为YY对象并现场观摩的雷刚?

吃过晚饭一时无聊,张章把向硕拉来和自己聊天,向硕又开始追问他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丢脸的事情张章怎么开得了口?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说。

向硕的好奇心实在是重,交谈的语言艺术又和张章差距不大,无论张章怎么绕都能又绕回来。

张章被问的实在是怒了,直接动手把人拧着膀子给押出了房门。

一到了门口,向硕手臂反拧便挣脱了出来,哈哈大笑,勾着张章的膀子悄声说道,“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出来,不就是你和雷刚那点儿事吗?你这里我套不出来,雷刚那边就没办法了?”

张章一下笑了,“您请了,预祝您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这帮子人里要说谁的嘴巴最硬,非雷刚莫属。

“那是你,我要是去了总得给上几分薄面吧?”

“真不好意思,昨天开始,你背上的标签和我一样了,拒.不.接.待!”

“噗!”向硕瞪圆了眼,“这么惨。”

张章自嘲一笑。

向硕在他后背拍了拍,带着人转身又回了屋。

两个人说了一晚上的话,有些是正事,有些是胡话,直到夜深了,向硕才起了身要走,张章却把人给叫住了。

“今天晚上在我这里睡吧。”

向硕面色瞬间古怪。

张章失笑,“怎么?怕我上你?”

向硕耸肩开始解衣扣,“这倒不怕,我怕雷刚揍我。”

“他要是愿意揍你我还真开心了。”

“你想让我当试金石?”

“怕是什么也试不出来,我心里有底。”张章摸了摸额头,苦涩的笑了起来。

“那我留这儿干吗?”

“陪我睡一觉呗,昨天夜里没睡好。”张章脱了衣服倒在了床上,就昨天亢奋到那个程度的身体,能睡熟就怪了。

“我更不应该留下了。”这么说着,向硕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先说好啊,欲求不满也别搞我,老子没兴趣当替代品。”

张章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然后将小腿搭在了他的腰上,蹭了蹭,“腰还挺细的,一般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向硕不耐烦的把他的腿给拨了下去,“管那么多?”

张章又把腿挪了回去,懒洋洋的搭着,“在下面什么感觉?”

“我怎么知道?”向硕白了他一眼,“怎么?想试试?这我不介意。”

“我介意。”张章笑开了牙齿,“章四少从不会在下面。”

向硕嘿嘿的笑,挪了过来,“张章可以是吧?”

张章抬手扣住了他的脸,把人给推了回去,“就你这么娘的长相,能吗你?”

向硕的眉毛一下立了起来,但凡男人都讨厌被人说娘。

张章一看向硕立起的眉毛亮出的白牙就知道不好,直接一掀被子就把人给捂在了里面,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人死死的按住,嘴里喘息的说着,“我告诉你,别和我闹,哥现在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火起了你他妈给我降下去。”

40、爬墙

挣扎着的向硕果然不再动了,从被子里露出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张章,“要不我给你叫个妞儿?”

张章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吐了口气,“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得禁欲,好像真他妈的为他守身了一样,叫!多叫几个过来!”一口气把话说完,张章说的咬牙切齿。

“那您老也得先从我身上下来啊。”向硕谄媚的笑,对张章挤眉弄眼。

向硕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张章怒火烧头的大脑渐渐冷却了下来,又有些后悔了,现在本来雷刚对自己印象就不好,要是真的再不顾忌点儿,自己就绝对没希望了。

可是如今话都已经说出了口,要是临时再收回……

丢人啊!!

张章真想把自己这张嘴给撕了。

妈的!就真的一点节操都没有吗?

向硕把衣服套上,扭头看了几眼张章,突然开口道,“算了吧,别折腾了,我也不在你这里住,你也别找女人,别回头还埋怨我。”

张章眉梢一扬,真心觉得这小子太通灵了,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最大的那条。

向硕穿好衣服,站起了身,撑着膝盖弯腰看张章,“雷刚这人不好追,但是世上没有绝对的,单看你付出到什么程度,所以就忍着点儿吧,别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儿。”

张章耸了下肩,算是默认了。

向硕直起了身往外走,边走边说,“而且……雷刚要是真和你在一起了,我挺为他不值。”

“操!”张章抓起枕头丢了出去。

向硕哈哈大笑,打开门窜了出去。

第二天一队人上了航班飞到印度孟买,接着张章一个人改了身份飞回北京,剩余的人包括雷刚都回了菲律宾。

不是张章不想带着雷刚走,而是他觉得也该和雷刚分开些日子,让雷刚平复一下心情,逼得太紧,两个人都太累,况且未必有什么成效。

张章这次回国主要还是商量阿里要购买的防空系统,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拿的主意,毕竟这已经达到了国家军事级的程度。

程兵听了之后什么都没说,把这事儿就报了上去,那边的回复是需要一周的时间,让他先回菲律宾等着。

这是正常的,不光张章和程兵说不算,就连国安局说的都不算数,他们还得和很多的部门沟通。

张章这段时间身心俱疲,向程兵请了三天假,打算休息一下,程兵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点头同意。

欲望这种东西越是想就越受不了,一旦做起事来,也就渐渐淡了。

在国内的时间,张章把老鼠叫了出来一起去爬山,露营,在深山老林里洗涤了一□心,直接蹭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才回去。

老鼠不像向硕,要说向硕和张章一样属于玩家,精于享乐,做事四两拨千斤的话,那么老鼠就是雷刚那个类型的,比较踏实稳重,做事一板一眼。

不过做事的习惯不妨碍他们对彼此的了解。

分开之前老鼠特诚挚的劝他,手上的任务结束了就退了吧,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张章也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要等消息,张章在北京又停留了两天,才上了飞往菲律宾的飞机。

国安局那边给的答复很简单,高级的防空系统能给,但是一定得有技术人员跟进去进行调试,说明白点,东西是卖了,但是数据不外漏,而且防御级别被改成什么样还不好说。

按照这群高级参谋习惯,凡事都喜欢留个后手,指不定这套设备里面还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张章只觉得这套系统要是运进去,架在脖子上的刀怕是又深了几分。

只是,临到了这种时候,他就是不想干也得干。

套句好汉的名言壮志,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回到菲律宾的别墅,还是老样子,海边、沙滩、绿色的草坪、白色的洋楼,雷刚似乎也从那次的事情缓和了过来,一如最初公事公办的向他汇报这些日子的工作进度。

张章说实在有些失望,总觉得自己期待的不该是这样,而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骤然分离的空虚,就像自己一样。

可是雷刚太正常了,正常的仅仅将他当成拍档,甚至连战友都不是,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

这边向硕早就抱着他哭,抱怨天天的应酬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求他老人家赶快投入到自己的工作里。

一时间张章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雷刚,况且正事要紧,只能开始交际应酬。

章四少在菲律宾是个很出名的名流,或者说全世界都有他活动的身影,只是在菲律宾居住的时间比较多,所以与这边的政客也就勾结的比较深。

夜出早归,基本他都会带上雷刚,但是却再也不让雷刚进场了,就像是普通的保镖一样让他在外面守着。

如果说作为一名保镖,雷刚的表现绝对堪称完美,恪尽职守的就连张章都觉得每天让他在外面吹冷风很不地道。

可是雷刚非得跟着来,他又不敢让雷刚进去,这样僵持下去,张章也没办法,只能努力把外面还站着个人的忘记,专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里。

交际应酬这种场合绝不会缺女人,酒兴正浓,软语飘香,张章好几次都想把女人给带回去,只是每次醉的迷迷糊糊的一出了门,看到雷刚用那种正值干净的眼看向自己,张章就觉得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吐也吐不出来,吞还吞不进去,只能讪讪的松了手。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做的多了,自己也觉得没劲,而且酒增色胆,色令智昏,张章终于有了‘爬墙’的想法。

这天张章约了当地政府的官员吃饭,提前把雷刚给支走,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一样,带着向硕就过去了。

一上了车,向硕就开始笑,最开始还顾忌着,直到张章瞪了他好几眼,顿时捧腹大笑了起来。

张章看着最近过的挺滋润的向硕,只觉得牙齿痒的想咬人,不冷不热的开口,“专心开车。”

向硕笑完,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今天我给你守门,绝对让你把火泄了,不过……噗!你还真能憋!!哈哈哈哈!!”

张章抽了抽嘴角,亮出了森森白牙,都他妈两个来月了,再这么忍下去,他都怕自己不举。

向硕笑得浑身抽搐,眼泪都出来,无限同情的看着张章,“放心,也就两个小时的事儿,晚上赶回去就是了,你家那个刚子就算猜到了也抓不到把柄。”

张章哼哼了两声,真心不想搭理这个把别人痛处当成笑话的家伙。

“说实在的,我是真同情你,你说吧,你们俩要是在一起了,你守身如玉我能理解,问题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就这样你还能憋上两个月?诶,你说这俩月,雷刚有没有自己做过?”

张章瞪了他一眼。

那个男人正值的就像是从不会看A。片,不会手淫,穿着军装都要把风纪扣系上一样,他根本就没办法想象雷刚自己解决的画面,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关了门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张章不太确定的想着,回头是不是该在雷刚的房间里装个摄像头,最起码也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嘛。

这边雷刚带着人刚刚从兵工厂出来,正准备上车,后颈莫名的有些发凉,他扭头看了眼齐纯剑,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齐纯剑莫名的看着他,然后擦着边上了车。

一路回到别墅,雷刚上去找张章讨论武器的事儿。

专门给他们配的武器质量不错,但是一旦长时间用了,总有些小毛病,纯剑手上那把枪已经是第二次卡壳,真要是带着这把枪上了战场,很可能就是一条命的事儿。

上了楼先去找张章,没找到人,然后又去找向硕,向硕也没在,只能抓住徐楠问了一下。

徐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走了呀。”

“去哪了?”雷刚问。

“喝酒吃饭吧。”

“什么位置?”

徐楠摇头,“不知道,四少没让人跟着。”

雷刚的眉头一下夹紧,沉着张脸问他,“徐楠,还记得任务吗?”

徐楠一个激灵挺直了腰板,“记得!”

“为什么不安排人跟着?”

徐楠的脸一垮,“我说了,但是他真不让人跟。”

雷刚的眼底染了几分寒意,掏出手机按出了一个号码,手机上的时间显示21点49分。

窗外的天空黝黑,云层浓密,不光星河看不见,就连月亮也隐在云后,挣扎着发出朦胧而微弱的光泽。

那头的电话迟迟没有人接,雷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挂断电话再按了一遍号码,尤怕拨错了般,反复看了两遍才按出了通话键。

等待的时候雷刚扭头看了一眼徐楠,见徐楠还站在原地,于是比了个手势,让他去做准备。

过了很久,电话终于有人接了,张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喂。”

雷刚提到喉咙眼儿的心脏终于落下来了,这才留意到张章那边的情况,背景音很干净,放的是清淡宛若小桥流水般的调子,感觉像是在茶楼里,而且张章的声音还算利落,应该没喝多少酒。

不知道为什么,雷刚只觉得收束紧的胸口松了不少,气息流畅了起来。

“在哪儿?”雷刚沉声问道。

“你要过来?”

“嗯。”

“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你不用过来。”

“在哪儿?”雷刚再次询问,声音又压了几分。

“我真马上回去,你过来还得一个多小时,我还得等你。”

雷刚沉默了一秒,“好。”挂断了电话。

反手,雷刚就拨了一个牢牢记着,却从来没用过的电话号码。

“您好,这里是家乐氏快餐店,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送餐。”雷刚说。

“请问需要什么?”

“苦瓜煎蛋和酱油。”

“请问需要转接还是留言?”

“转接。”

两秒后,一个明显变声后的女音出现在了话筒里,“你好,请输入身份代号。”

雷刚眉头微蹙,这是国安局特工的联系电话,他被告知有急事的时候可以使用特殊电话打进这个号码,整个佣兵团也只有他知道,不过代号……他就真不知道了。

雷刚沉默了两秒,“我是雷刚。”

“代号输入错误。”通话瞬间结束。

雷刚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缓缓的,后背惊出了一层了冷汗。

竟然……什么都没想的就拨了这个电话号码?

在四少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

在情况不紧急的情况下?

只为了查一个人的位置?

雷刚将电话紧紧捏在手心里,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眼神慌乱了起来。

但是……该死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连一个人都不带,就敢出去?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铃……”

突兀的铃声响起。

惊得雷刚身体猛的抖了一下,瞬间回了神。

来电没有显示电话号码,代表是卫星电话,这类通讯只有特殊的工具才能够联通,抵达北京的时候,作为这个佣兵团的团长,国安局专门为他配了一部,当时没有告诉他代号密码,应该就是出于秘密原因,只有单线联系吧?

按开通话键,雷刚迟疑的喂了一声。

“你好,雷刚。”那边说话的是个男声,声线很低很粗,年纪应该不小。

“我是。”雷刚回到。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帮我……查下四少的位置……”无论如何,都得把人先找到。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核对他的声线,然后才继续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他不在我……们保护范围内。”

“能联系上吗?”

“能。”

“安全程度确认呢?”

“目前看来很安全。”

“那么雷刚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身边没有保镖,我怕会出事,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是我依旧希望知道他的地址,继续护卫任务。”

“请稍等。”那边沉默了五秒,接着说道,“根据卫星检测,他现在处于菲律宾奥隆阿波地区。”

“详细一点。”

“东经121°63415’,纬度14°39857',据坐标显示,目标正处于巴成娜宾馆。”

宾馆?

雷刚的眉头瞬间蹙紧,微微有些恼怒,说到底还是为了泄欲的问题,就算不想让自己知道,也最起码带上个人啊!

雷刚哑声说了句谢谢。

那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便挂了电话。

“您的电话在挂断后将无法再使用,请回国申请配发。”

雷刚下到一楼,车已经在门口停好,徐楠从车边跑了过来,低声问道,“找到地点了吗?”

雷刚点了下头。

“走吧。”

“你带着人过去,在奥隆阿波的巴成娜宾馆。”雷刚说。

徐楠疑惑的看着他,“你不去。”

“怎么能两个队长同时离开?”

“那我就不去了呗。”

“命令。”雷刚眉心一夹,面色沉了下来,“还有,找到人后别打扰他,在楼下等着就好。”

“是。”徐楠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徐楠走后,雷刚走到阳台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金色的火焰撩起,黝黑深邃的眼底跳跃着火花,浓密炙热,火焰消失的瞬间,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只余下手指间吞吸的烟杆尽头,忽明忽暗的星火。

41、戏耍

夜里11点半左右,别墅的大门打开,张章和向硕独自回来了。

这个时候雷刚正坐在监控室里,见到只有他们一辆车,就知道徐楠可能真和他们在路上岔了。

监视器画面可以看到张章正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玩着手机,白色的光亮照在脸上,隐约可以看得清楚神情很平淡。

随着汽车开出屏幕,雷刚的眼也追逐着跳到了下个监视器画面,是车库。

车库的门徐徐打开,张章先下了车,将手机揣进了包里,然后扶着车门对向硕说了什么,突然一下笑了起来,然后将车门大力关上,走向主楼。

客厅上二楼的楼梯上还有一个监视器,张章很快就出现在了监视器里,边走边脱外套,然后掏出了手机,消失出了画面。

雷刚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裤包,等了10多秒,都没有电话打进来,他才想自己的电话好像不能用了,虽然平日里他都会跟着张章到处走,但是偶尔没跟着的时候,张章一回了家,似乎第一时间就会和他说上一声。

张章上了二楼,肩膀夹着电话,像是在说什么,然后打开了卧室走了进去。

雷刚将目光收了回来,拿起座机给徐楠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回来。

这边张章进了卧室把西装外套丢在了床上,松开领带解开衬衣,那双黝黑的眸子几乎是看不到光泽。

一个小时前,他就接到了国安部的电话通知,连着和雷刚的电话录音都传了过来。

说实在的,真有点儿心灰意冷的感觉。

折腾这么久,几乎机关算尽,那个男人依旧把他当成一个任务。

张章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叹了口气,苦笑了起来,也是,是自己太想当然了,雷刚对自己除了工作关系还能有什么?还真能为自己找女人吃醋?怎么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张章习惯性的又去找雷刚的身影,等见到那个一如往常般冷冷淡淡看着自己的男人,觉得自己真他妈的犯贱,明知道不可能还想追着那个人走。

但是……谁叫动心的是自己的呢?

视线交汇了两秒,雷刚走了过来。

张章嘴角勾着笑,问他有事儿?

雷刚的视线锁在张章的脸上,沉声说道,“下次出去最好带个人。”

张章点头,“行。”

雷刚转身离开,张章扭头就上了楼。

不过,要说张章真是那么心思纤细、脆弱、经不起打击的人,也就不可能成就章四少,不可能成为国安局的王牌特工。

调试并引导心情是所有成熟的特工必须掌握的一个技能。

张章用工作平复了一下心情,第二天又开始越挫越勇奋起直追。

而雷刚也是一副老样子,公事公办,张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不过如果张章说不要他跟着的时候,雷刚再也不会坚持己见,只是会安排徐楠过去。

一时间,反倒是感觉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阿里那边终于来了电话,和张章谈起了价格问题,说是最多只能给到3倍,张章一口价咬死,两个人断断续续墨迹了一周都没谈好,最后不得不再次约着见面。

谈生意就没必要非得去阿里的基地,阿里把张章叫到了马来西亚,他在马来西亚有一栋别墅,一艘豪华游艇,于是阿里请张章到了自己的私人游艇上玩了三天,钓钓鱼,吹下海风,聊聊天,然后再谈生意。

这次阿里安排的活动很健康,自己就带了四个手下和那个思密达小姐过来,张章也只带了[qinkan.net奇`书`网]雷刚和向硕。

天高海蓝,海风徐徐,白色的游艇停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张章和阿里并排坐在船头钓鱼,两米长的合金海竿固定在船头,鱼饵连着鱼钩被远远的抛了出去,俩人惬意的抿着红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思密达小姐穿着类似于沙滩排球类型的三点式,头上带着遮阳帽,捧着洗好的水果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先是对张章笑了笑,然后蹲在了阿里身边喂葡萄。

张章看这情况应该暂时谈不下去,于是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去船尾找雷刚和向硕。

向硕是个特别会享受的人,12月份世界大范围降雪,马来西亚近海的无间却烈日高挂,他就穿了条泳裤趴在椅子上晒太阳,而且后背裸露出来的肌肤很显然擦了防晒油,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雷刚说话。

相比较向硕而言,雷刚显得保守了不少,穿着黑色的背心和墨绿色的短裤,肌肤黝黑健康,鼻梁上架着墨镜,仰面朝上,鼻梁高挺笔直,嘴唇丰厚,从头到脚都帅气英挺的让人难以转目。

“头儿,谈完了?”向硕抬起头问了一句。

张章点了下头,径直向雷刚走了过去,从身后揽住他,脸颊贴靠在了一起,“别再黑了,再黑我晚上都找不到人。”

“噗!找什么?直接摸就是了。”

张章抬起头看了一眼向硕,“就这脸,这身材,看不到多亏啊。”

向硕嘿嘿的贱笑,“那就在卧室里多准备几面镜子,随时随地的看。”

“我不喜欢看自己。”张章说的是实话,但是说出来这个引申义就很重了,落在了雷刚耳朵里自动就变成了,我只喜欢看你。

雷刚一直很的淡定的任由张章抱着,淡定的听他们谈话,甚至淡定的拿了个苹果递给张章。

自从张章带着他单独出来见阿里之后,就知道自己的情人角色又正式开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理解,雷刚也渐渐找到了一些应对的方式,不再是全然的厌恶反对,只要这个男人在做或者在说什么他不喜欢的事情时,自己突然做出某些动作,例如塞吃的,张章的嘴就一定能够闭上。

张章接过红粉饱满的苹果,帅气的抛了一下,竟然真的吃了,而且吃的非常开心。

向硕真心觉得张章这个表现惨不忍睹,就连他都看出来雷刚是在转移视线,张章竟然还乖乖的配合。

嗯……不过感情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怪不了。

张章咬了一口苹果,眉心一下就蹙了起来,看着挺漂亮,味道不怎么样,把嘴巴里的苹果咀嚼咽下,那双眼的视线已经透过墨镜落在了雷刚的侧脸上。

他弯下腰把苹果转了个面移到了雷刚的嘴边,“尝尝,味道很不错。”

雷刚伸手去拿苹果。

张章的手让到一边,躲开了雷刚的动作,“就这么吃。”

雷刚迟疑了一秒,张开嘴咬了一口。

张章笑眯眯的问他,“味道怎么样?”

雷刚点了下头,“可以。”

张章眉梢轻挑,当着雷刚的面,就着被咬过的那一面咬了下去,嘴里咕哝着,“真得!挺好,好吃,原来苹果也是要分面的。”

雷刚的喉咙颤了一下,勾起了嘴角,浅浅的弧度,冷锐的气息瞬间消散。

几大口吃完苹果,张章把果核丢在了桌子上后,走到甲板的尽头抓着栏杆看了看海,“这里应该没有鲨鱼吧?”

“有。”雷刚一下坐直了身体,把墨镜拿了下来瞪着张章,就怕他一抽风就真跳下去了。

“你干得过鲨鱼不?”张章笑眯眯的问。

雷刚嘴角抽搐了一下。

“试试?”这么说着张章一翻身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雷刚一下冲到了栏杆边,蔚蓝的海面还有一些白色的水花,却没看到人,潜到海底了?

雷刚盯着波澜的海水看了一会,身后传来向硕的声音,“他等着你跳下去呢。”

雷刚转过了头。

向硕已经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好整以暇的拿着烟,“虽然说这里没有鲨鱼,不过他倒是能把自己憋死,不信?你可以试试。”

雷刚抿紧了嘴角,又等了一会,海面迟迟没有动静,就连水泡都看不见,海底幽深,像是看不到底一般。。

“快两分钟了吧?怕是快不行了,你可以等他浮上来。”向硕不咸不淡的说着,语气幸灾乐祸。

雷刚的眉心早在不觉间紧紧的蹙紧,心里莫名的升起了焦虑恼怒的情绪,他转头看了向硕一眼,快速的脱了背心,撑着栏杆跳到了海里。

水花飞溅,向硕的眼笑眯了起来,真心觉得张章这一手绝了。

一转头,就看到张章脖子上搭了个毛巾从身后走了出来,向硕的霎时间瞪圆了眼。

张章用毛巾掏了掏耳朵里的水,对他竖起了拇指,笑眯了眼,“好兄弟啊!”

“这个……诶……?”向硕顿时反应了过来,捶胸顿足的嚎,“你知不知道自己放弃了多好的机会?啊!?啊!?接吻过氧你懂不懂???”

张章眉梢一扬,“你爱情小说看多了吧你?”

向硕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要是换了雷刚那货,一定是标准的救生动作,从身后把人一抱就往上游,再加上张章要是真在水里缺氧过头,挣都挣扎不出来,不过……“人工呼吸你可以考虑下。”向硕建议道。

“你不在呢吗?他会做这个?”张章走到围栏边笑眯眯的往下看,“没想到还真跳下去了。”

“你不着急?”

“不是说了,让他试试吗?”

向硕张开,彻底无语,试什么?试人类在水里厉害还是鲨鱼在水里厉害?

张章噗的笑了,挥了挥手,“得了,逗你的,我水性不是很好,而且长期抽烟,在水底下憋了半分钟就扛不住了。”

向硕抹了把脸,彻底无语。

特种兵对水下憋气最基本的门槛就是三分钟,肺合量绝对惊人的可怕。

张章和向硕谈完话,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第二口的时候,雷刚才从水下浮上来。

张章惬意的趴在栏杆上,对他挥了挥手,毫不介意那冷得几乎要把人骨头冻住的目光。

“嗨!打完了吗?谁厉害?”

戏弄的语气,雷刚只觉得所有因为找不到人而惊慌的心彻底转化成了怒气。

还记得前一刻,幽暗的水底,视野里空荡荡的一片,举目四顾,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害怕和惊慌席卷了大脑,几乎没有细想就被一路被牵引着不断的往下潜,脑海里纷乱一片,害怕永远找不到人,害怕找到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闭上了眼。

一遍又一遍的搜索,甚至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是多久?就像是在水底找了一个小时?一天?一年?

直到肺部疼痛难忍,耳部鼓掌刺痛,身体的抗议才拽醒了他。

没想到……原来是个这个结果。

再次被戏耍了。

抓着扶手踩上甲板,沾了海水的眉睫松缓,深色的眸子却像是海水的深处,看似平静无波,却暗潮汹涌。

张章走过来丢了个毛巾给他,拿起毛巾的一角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笑得眉眼皆弯,“我不会玩自己的命。”

雷刚微微偏头,抓回了毛巾,错身从张章的身边走了过去。

张章看着雷刚的背影抽了抽嘴角,也知道这事做的过火了点儿。

但是想想也知道,要不是抱着块石头往下沉,会游泳的能把自己给憋死吗?

说到底,开玩笑还是得找对了人,雷刚这人开玩笑不是不行,必须得把握好一个度。

本来以为这次要花点心思安抚雷刚,结果雷刚一副什么都没有的表情,让张章确认自己还是低估了雷刚的敬业精神。

不声不响的听自己安排,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任劳任怨的样儿,连张章都马不准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半夜里张章做了个噩梦,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挣扎了很久才一头大汗的睁开眼,顿时发现自己脖子上搭了个手臂,正好卡在喉结上,难怪呼吸不畅,所以……雷刚你还是气着呢吧?睡觉都恨不得掐死我?

把手臂挪了下去,张章翻了个身,看着依旧在睡眠里的男人,张章才突然想到,雷刚是从是时候开始在自己身边能够睡着的呢?

记得最初的时候,每次自己一个翻身,这个男人都会警醒的睁开眼,谨慎的望过来,如今,在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似乎已经可以很自然的睡在一张床上,偶尔半夜清醒,手足相碰,彼此似乎都已经渐渐的适应了对方。

那么心呢?

我是不是已经靠近了一点?

张章支起上半身,神情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睡脸,然后缓缓的俯下了头,几乎虔诚般的在嘴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的紧张和担忧就是我需要的,知道吗?

42、烈女怕缠郎

轻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躺下的时候,张章满足的笑了。

或许自己真的是变态吧……

只有看到雷刚为自己着急,焦虑,扯紧的心脏才会微微松软。

只有确认这个人在注视自己的时候,才会闻到风里清新宜人的味道。

……

第二天,张章和阿里终于谈到了正事。

谈生意就是这样,一旦交易双方有了什么分歧,电话里就永远都扯不清,只有当面谈才能解决。

张章最后像是很不爽一般的把价格压到了4倍上,顺带着提出了要带人进去安装的要求。

阿里倒是觉得这理所当然,他要是不带技术人员来,谁能搞动这大家伙。

双方各退了一步,生意谈好,两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张章趁机问了一句,“还记得英国兵来的那次吗?你不是说要介绍人给我?这可以一直就没信了啊。”

阿里似乎有些忘了这件事,想了一下才笑了起来,“没事,你把货运过来了,就介绍你们认识。”

“是这次的买家?”

“‘金新月’的大买家,你会满意的,他们手上从不会缺钱。”

张章心里跳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的耸了下肩膀,不置可否,“‘金新月’啊……”

“大部分的货都是他们订的。”

张章笑了起来,“那到时候可得好好结交一下。”

阿里也跟着笑了起来,转移了话题。

在游艇上又呆了一天,张章他们才离开。

接下来就是将近半个月的忙碌期,这套防空系统怎么运进伊朗,和阿里怎么接头,又怎么运到‘金新月’地区,还有带进去的人手,包括技术人员的资料,巨细靡遗的安排,慎之又慎。

张章的忙碌和紧张也带动得那群特种兵们进入了备战状态,进入‘金新月’与公安局那边的卧底接上线,并将资料偷渡出来,就是他们的任务,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从整体形式上来看就能看出危险的程度。

深入敌营,没有任何后勤支援,在各种现代化监视设备下偷运情报,甚至可能偷运一个人出来,怎么看都是件很难完成的工作。

但这就是任务,必须得有人去做,去付出。

无论是张章还是雷刚他们,没有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任务完成的同时尽量为自己争取生机。

这次的防空设备被分成了五次送进去,每一批的运送在路上都需要一周的时间,抵达伊朗后暂时存放在阿里那里,等到全套齐全,由阿里出人出力运进‘金新月’。

在不断的沟通中,阿里同意张章带10个人进去,还包括了助手向硕和两名科技安装人员。

这批防空系统被伪装成了德产的MANTIS,也就是在一年前,德国卖给阿富汗的那套防空系统,价值8千万美元,张章讨价还价提到了四倍的卖价,如果只是单单说这次的交易金额,就足够国内军队一个师的装备换新。

不过事实上,全世界都在打击毒品买卖,国内如果不是为了更大的目的,甚至会直接拒绝了这次的交易,就算是这样,防空系统里面也很隐蔽的设置了远程操作指令。

当然,既然是隐蔽,代表着它不会发出任何信号,需要动用的时候还需要有人进入这套系统开启程序。

不过这些都不关张章的事情,就算回头国内联合各国军力对‘金新月’高空轰炸打击,也是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每天都在路上颠簸,重复看着熟悉的路线,张章的习惯又出来了,上车就睡觉。

大部分时间雷刚都会和他坐在一起,张章就大大咧咧的靠在雷刚肩膀上,反正这种事情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有时候路要是太颠,雷刚还会搂着张章的肩膀,预防撞到哪里。

而张章的睡眠开始变得越来越多,几乎一沾到车子的座椅就开始打哈欠,说明白点就是趁机揩油。

雷刚也知道张章的意思,只是却依旧被动沉默的接受,有时候习惯成自然,和张章一旦坐在一起,靠着他的那边肩膀就会微微用力,等待接下里要放上来的额头。

这么睡的时间长了,张章的脖子每次起来都会特别的酸痛,却依旧故我,雷刚也打死没想过给张章搞个睡枕什么的。

渐渐的,向硕也有些砸吧出味道来了。

雷刚对张章的容忍度是越来越高,张章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两个人之间也隐隐有了些亲昵的感觉。

看到这些,向硕都有泪流满面的冲动,真是不容易啊,果然硬汉怕缠,滴水石穿,什么叫不断刷低的底线?雷刚就是最好的写照啊啊啊!!

向硕开始留心雷刚的情况,两天后,向硕又颓了,确认根本就没办法从雷刚那张脸上摸出任何心里想法来。

而且雷刚对视线的敏锐度感觉很高,一旦注视他超过10秒,就一定会看过来,根本就不能仔细观察。

前天晚上张章守了次夜,第二天一早上了车就开始睡,这次是真睡熟了,脑袋不停的从雷刚的肩膀上往下落,一落下去就醒,这么来回折腾了几次,雷刚干脆侧了个身,将双臂从张章的腋下穿过,将人整个抱在了怀里,固定死了。

这动作要是落到齐纯剑这群特种兵的眼里,太自然不过,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要是冷了受伤了什么的,经常就这么互相的抱着取暖安慰。

可是向硕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要是换了别人他能理解,但是雷刚抱着张章就实在是匪夷所思了,毕竟张章对雷刚的企图心太明显,正常的直男绝对会避讳,最起码不会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

雷刚这他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向硕坐在后座看着俩人的背影,咬住了唇角若有所思。

晚上车队停进了伊拉克边境的一家小型旅馆,晚上大家依旧要轮着守夜,张章和向硕都有参与。

因为前天夜里张章守的后半夜,今天就轮到了晚饭后到睡觉前这个时间段。

吃完饭,张章就在车队的末尾抽烟发呆,说实在的,也不是说他就真能守出些什么来,毕竟那群特种兵才是专业的,但就是因为这群人是现役的军人,他是现役的特工,双方等级也差不多少,所以他们虽然四少四少这么的叫,人也要有点儿自知之明,别把自己真的高高挂起来了。

一口烟吸尽,慢慢的吐出,张章眯着眼看了眼旅馆的方向。

这家旅馆地势偏僻,平日里基本没什么客人,说明白点就是给他们这些走小道的人开的,价钱自然也贵上不少。

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风餐露宿,和伊万那会儿全权代理的情况不一样,张章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愈加的尖了,和这群军人混在一起,就连那双眼都看起来锐利了几分。

向硕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张章懒洋洋的坐在石头上抽着烟,上半身微微弯曲,偏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一只脚踩着一块稍小的石头晃悠,听到他过来,立马警醒的抬起了头,眸色黝黑深沉。

向硕暗地里叹了口气,人就怕相处,原先也觉得自己和张章一定不和,但是认识了这三个月,总觉得不能发展成情侣关系还是有些可惜,张章这个人的魅力绝不是看着外表的那么平淡,真要说,他的性格就像那双眼睛,诡异多变,神采奕奕,永远都是那么的新鲜,让人想要一层层挖下去。

向硕走过去,从张章的嘴上拿下烟,抽了一口,又递了回去。

张章斜睨着他,“有事儿?”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向硕推了一把,让张章挪开了一点位置,贴着他坐了下去。

张章的眼弯了下来,勾起了嘴角,“这才多久没见呢?就想我了?”

“是啊,想的不得了?”向硕冷笑着,摸着张章的胸口掏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燃,冲着张章的脸喷了一口烟气,眯起了眼,“晚上我到你房间睡吧?”

“好啊,终于想通了是吧?”张章眉梢一扬,笑眯了眼。

“一个月的苦行僧生活,我也过腻歪了。”

张章失笑,“这就不行了?那群当兵的几个月几个月的看不到女人,都怎么忍过来的?”

“找战友嘛……”向硕嘿嘿一笑。

张章推了他一下,“那当兵的不都成GAY了?人口还繁不繁衍了?”

“啧,这段时间难道就靠这个说服的自己?”

张章挑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那之后应该没再找过女人了吧?”

张章耸肩,没有回答,对于他来说,又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说起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雷刚是一点都不介意啊……要不换男人试试?”

张章惊讶的看过去,“你不会说的就是你吧?”

“到你房里睡,又不是真上床,怎么的?怕到时候没办法收场?”向硕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挑衅的看着他。

张章这次沉默了一会,迟疑的摇了下头,慢悠悠的说,“不用试了。”

“嗯?”

“我现在和雷刚的关系不错,没必要折腾,就这样慢慢来吧。”

向硕眼底的光华微暗,轻飘飘的开口,“雷刚过来有三个月了吧?”

“嗯。”张章点头,“只剩三个月了。”

“人走之前还没追到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追呗。”

“嗯?”向硕挑眉。

“西南猎鹰嘛,我总有办法查到他什么时候休假,什么时候转业。”这么说着,张章的眼亮了起来,贴着向硕的耳廓说道,“烈女怕缠郎,况且现在这个发展趋势,未必就没戏。”

向硕嘴唇动了动,挺想说要是最后他还是把你当兄弟,你怎么办?但是看到张章的那双眼,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俩人又说了一会,向硕突然用手臂撞了一下张章,低声开口道,“你那个来了,真不用试?我不介意献个吻。”

“别闹。”张章直接站了起来,迎向了雷刚。

向硕看着张章的背影,屈指,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蒂弹了出去,缓缓的站起了身。

“怎么?”张章走到雷刚身边问道。

雷刚的目光擦过张章的肩膀,看了眼向硕,然后收回来,淡声开口,“巡逻。”

“哦。”张章点头,自动的走到他的身边,“一起?”

雷刚没有拒绝,张章也就当默认了,远远的对向硕挥了下手,叫他先回去。

每天陪着雷刚巡逻是张章很喜欢做的事情。

像是突然变回了孩子一般,偷偷的把两个人的步伐调整到一致,同步前进,然后嘴里说着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也不期待回答,仅仅对方在听着就很满足。

其实两个人关系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虽然不是张章期待的那种,但是依旧让他喜悦,只期望安安稳稳的,不要再横生枝节,两个人就这样平稳的过度下去,然后一点点的加深,让两个人的中间能够生出一些牵绊。

43、ICPO

月朗星稀,银盘高挂。

旅馆四周的环境并不算好,张章却隐约闻到了花草树木清新的味道。

快走了两步,绕到雷刚的前面,张章倒退着看他,“脸上的伤真的不打算治了?”

雷刚点了一下头。

“你们的脸上不能有太显眼的疤痕,所以……回去后还是会做手术?”

“嗯。”雷刚手在眼角摸了一下,“这次顺利,我就会归队。”

“也对,比原订计划快了不少,要不回来后,我带你去法国,最起码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吧,最起码能治个七八成。”

雷刚摇头,嘴角微勾。

张章不再说话,慢走两步,又和雷刚并排而行。

“你那地方能写信不?”

“可以。”

“收的到?”

“嗯。”

“情书呢?”

“……”

张章哈哈的笑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记得回信哈。”

雷刚站定了脚,深深的看着他,“你的想法还是没变吗?”

“怎么?不耐烦了?”

雷刚摇头,“我当你是兄弟。”

“嗯,不存在,反正不是亲的。”

“……”

“说实话吧,我要有你这么个亲弟弟,说不定我也敢下手,反正又没有孩子。”

“……”

“呃,对了,你是不觉得我比你大,你才不考虑我?”

“……”雷刚的嘴角抽搐。

“没事,我心理年龄小,和你正好相反,咱们多合适。”

“……”雷刚的视线在张章脸上扫了一圈,走了出去。

有些话经常说,就失去了效果,雷刚确定张章的话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就好,要是不断在心里品味,早晚要气出内伤。

这边张章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本身也没过心,反正说了跟没说一样,只是一和雷刚单独在一起,他就管不住嘴,总期待着这些话说啊说的就成了真,再不行,至少也能在对方的心底落下些痕迹。

哎,谁叫雷刚的性格是他喜欢又不喜欢的类型?

太能忍了,无论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情绪总会很好的控制下来,然后随着时间的游移,慢慢的,也就过去了。

可是,要说这是脾气好也不是,雷刚绝对有自己的脾气,只是会在个人情绪和任务中间选择最重要的一个,所以通常被放弃押后的都是自己的情感。

张章有时候真是感慨万千,雷刚简直就是军人的模板,硬邦邦的让他做什么都没有用。

至于这段时间自己占的那些便宜,算个屁啊!

对方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兄弟在照顾!

所以他也明白,或许忙到最后,自己也不过就是他的兄弟。

偶尔犯浑,恨不得找根绳子把雷刚绑了,先做一次再说,好让他明白什么才是自己需要的定位!

可是……不敢呐……

张章仰起头看了眼天空,暗自叹了口气。

越是靠近了就越是小心翼翼。

只是因为他看的太明白,太明白雷刚的底线在哪里,更舍不得,迄今为止靠近的这些距离。

*

英国ICPO(国际刑警组织)常设机构大楼

第11层跨境军火走私犯罪调查科

这里正在召开一次联合会议,包括英国、伊朗、德国、中国4个国家安全局的代表参与了一次会议。

每位代表的手上都有一份红头文件,按照国际刑警资料划分,红、绿、蓝、黑四色标示轻重缓急,手上的红头文件已经完全代表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在大型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张照片投影,画面里的男人是东方人,他的视线看向别处,很显然这张照片是偷拍得,五张照片,一系列的下车动作,那张脸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定格,面容消瘦五官平淡,眼睛却黝黑清亮,尤其是最后一张,像是发现了偷拍者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对向镜头。

“章,中国人,外号‘四少’,31岁,从事军火交易6年,在中东地区,伊朗、阿富汗、利比亚都有其活动的身影。”说话的是一名英国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投影前面,手里拿着激光灯,红色的小点在章四少的脸上不停的摇晃,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有准确消息指出,章近期频繁出入伊朗边境,与当地反政府武装组织的头目阿里.利普拉新接触,交易物品为德产MANTIS导弹防空系统。”

德国的代表举手,“我们会进行出处调查。”

“谢谢。”英国男人礼貌点头,然后看向中方这边,“我们需要章的详细资料。”

中国代表点头,“会议结束后我会调出档案。”

“谢谢。”

投影仪的画面变换,出现了雷刚的照片。

“在三个月前,章与伊万的佣兵团解约,这是新任佣兵团的队长,雷刚,中美混血,暂居菲律宾,资料未知,身手未知,据资料指出,他曾经使用XM109重狙在2000米外的位置狙毁了武直‘眼镜蛇’。”

画面再次转化。

英国男人再次开口道,“阿里.利普拉新,伊朗反政府武装组织头目,拥有‘金新月’12%的产量,主要负责为伊斯兰教派的各个恐怖组织提供武器,近六年他交易的军火都出自之前章的兵工厂,在一个月前,他为‘金新月’订购了一台导弹防空系统。”

“相信大家也明白这次为什么召开紧急会议,‘金新月’是我们常年来坚决打击的区域,一旦这次的交易成功,将会大大提高我们的难度。”

“所以,会议结束后,我们将会采取联合方式行动,伊朗方面提供详细的资料地图,中方提供章和他的成员详细资料,由英方出动20人为单位的小分队在中途阻止这次交易。”

“例行告知,具体行动方案将在会后制订。”

“会议结束。”

中方代表方恒一离开大楼后就急忙给总部去了个电话,把这次的会议内容汇报了回去。

中国国安局的高层瞬间就乱套了起来,一个又一个的会议召开,主要就是怎么应对这次国际刑警的联合行动。

他们一直都在迟疑,需不需要告知国际刑警高层,张章是自己人。

但是张章的身份很特殊,虽然说国安局属于国际刑警在中国的一个分部,但是在中国却由两个系统构成,一个是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一个是中国国家安全局,看起来做的是一样的事情,但是国家安全局却更多是在为自己国家办事行动,也是最核心的部分。

严格说起来,这些年张章做的很多事情事实上已经违背了国际刑警组织的规则要求,更倾向于国家私有化的‘武器’。

所以,就算把张章的真实背景透漏出去,不单张章的底子未必会被洗清,可能对于国家的外交也有很大的影响。

只是,要是这样不管不问,却绝不可能。

如何安排,安排到最好,让高层们愁坏了头。

*

这边张章对此一无所知,已经继续自己的任务。

第二天过了边境线进入伊朗,下午的时候阿里就派了人过来接,货物交接好,张章又带着人往回赶。

这次是最后一批货,同时过来的还有两名安装人员,国安局为了加强效果,还真为他搞了俩老外过来,棕发碧眼,谎称是德国人。

不过张章详细问过,才知道是新疆那边的维吾尔族,原本就是国安局的特工,最近针对这次的任务进行过特别的培训,无论是背景、口音、专业知识都非常的棒,在张章的询问过程中表现的可圈可点。

只能带进去10个人,就说明有五名特种兵得在外围接应,其实这也算是好事,至少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好有个退路。

不光这些,国安局也安排了一辆通讯车和武器装备车远远吊在张章他们后面,预防万一。

不过这些安排要是放到了张章嘴里,一定呸一声,抱怨一句,顶个屁用!

‘金新月’这个大毒窟,哪个国家不想搞掉?但是到现在不还好好的活着?

一来当然和他们大把撒钱收买各国官员有关,二来武装力量绝对强劲。

按张章的想法,就算是来一个特种大队,他都没有安全感。

可有时心里忐忑,一看到雷刚在身边默默的坐着,突然又诡异的觉得这些都没什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端看自己有没有恒心,够不够坚持。

所以就就是这种说不清楚什么味的心情里,张章的外部表情看着就愈加的沉稳淡定,装逼的一塌糊涂,简直就是笑谈生死的豪气。

但是临出发前,国安局突然传达了最新消息,要求张章直接采用了空投方式,不允许走海路和陆路,最后一批货物务必在最短时间送达,送达后任务暂时终止,延后进入‘金新月’。

张章不是新手,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国安局是他的耳朵和眼睛,一旦那边决定瞒下什么信息,他就永远不可能知道。

但是,他绝对相信国安局不会把他放在险地,所以只能遵照安排行动。

三架货运直升机直接从巴基斯坦起飞,穿越国境线,两个小时后就进入了阿里的地盘,张章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生怕出现什么意外,但是最终安全降落。

阿里收齐货物后非常的高兴,一时间也不急着运走,邀请张章住上两天再一起进山。

张章心里踹踹,一度猜测是阿里这边出了问题,于是更加不敢随便动弹,只能应了下来。

之后张章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的时候,向硕差点急的跳脚,绕着张章转圈,却又什么都不能说,憋的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张章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固定在眼前,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坚定的摇头,“阿里没问题,绝对没有,咱们要往别的方向想。”

向硕瞪着眼看他,咬紧了牙根,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到一边开始分析情况。

在阿里这里毕竟没办法详谈,两个人也只能各自思考。

只是人的压力一旦大了,神经绷的过紧,睡眠就不会好,记忆深处的魑魅魍魉们就会乘机纷纷的爬出来捣乱。

这天夜里张章做了一梦,梦境里的那些画面是他深深埋在脑海里,永远不想再想起的记忆。

空旷的房间,穿着白大褂的人来回走动,他什么都看不清,脑袋里一片混沌,身体被束缚着挣扎不开,嘶吼吵闹,丑态百出。

然后最后的画面突然停在了他被父亲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的那一刻。

‘啪!’的脆响。

他猛的清醒了过来,大口的喘息着,狠狠的瞪着天花板,心如擂鼓。

雷刚被吵醒,打开了床头灯看了过来,黝黑的眼里带着疑问。

张章大力的眨着眼,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噩梦,睡吧。”

雷刚沉默了两秒,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摸到一手的冷汗,然后手掌移到胸口拍了拍他,安抚了起来。

张章坐起身掏出了烟,点燃,又关掉了灯,“你睡,我抽支烟。”

黑暗里,雷刚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张章大口的吸了一会,雷刚突然开口道,“不用紧张。”

张章点了下头,却没开口。

一支烟抽完,张章眼底的慌乱终于平复了下来,他躺倒在床上,想了想,抬手搂住了雷刚的腰。

还是抱着个人的感觉比较踏实。

张章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手部就传来了两长两短的敲击,张章睁开了眼,“没有。”

这个一个询问的暗语,这里安全吗?有没有监视器?监听器?

雷刚睁开了眼,用很轻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发现了?”张章没有否认,虽然他更希望在确认后告诉对方,但是既然发现了他也不打算瞒着。

“你和向硕最近情绪都不太对。”

“我这次用的空运。”

雷刚没有说话,似乎不太理解张章的意思,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海陆空都可以走私武器。

张章凑到雷刚的耳边轻声说道,“昨天临时消息,叫我们不要进入‘MT’区域。”‘MT’是‘金新月’的代号,非常的形象,众矢之的,各国都恨不得狠狠的咬上一口,却怎么都咬不死。

雷刚沉默了两秒,点头,“知道了。”

“不问为什么?”张章问完才想起雷刚的习惯,不用解释,没有理由,只要是命令,就坚决执行,于是又讪讪的补充了一句,“其实就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帮我想想?”

“现在?”雷刚意有所指现在的环境适合分析吗?

“我去上个厕所。”张章这么说着站起身往门口走,然后小心的打开房门,蹲在地上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的情况,确认门口地面铺上的标记没有被损坏,才悄无声息的走了回来。

按照原本的姿势再趴回到雷刚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一,局里叫我们这次采取空运的方式,尽快运抵货物。二,临时终止任务,你知道的,大家都是为了这个任务在忙碌,没有理由的命令让我很疑惑。”

雷刚平躺在床上,视线锁在一点,微蹙的眉下,目光浮动。

在这样万籁寂静的夜里,人的感官被扩大了数倍,异常的敏感。

张章的声音,鼻口间呼出的气流,温热的,带着这个人的味道从耳部深入大脑,像是吸入了无数次一样的熟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被这种声音,这种味道包围,像是找不到边际了一般摇晃着。

再一回头,已经彻底找不到岸。

倏然的。

心口突然有些浮躁,刹那间的暮然回首,突然想起了那一刻自己从海底升起时,眼前高高站着的男人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润了水的眼弯如新月,缕缕的发丝滴落下的水珠像是闪着金光般砸在了眼前。

揪紧的心脏在燃起怒气前的零点几秒似乎有了断层,那是松下一口气后哭笑不得的喜悦。

“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耳边再次响起张章的声音。

雷刚大力眨了一下眼,清醒了过来。

随口一说,“国际刑警吧。”

却一语成真。

44、拦截

张章若有所思,却并不意外。

事实上在这之前他就考虑过国际刑警组织会插手进来的可能性,只是比起‘金新月’和阿里这两个部分出现问题,他更不愿意想到是国际刑警。

毕竟自己真实身份和国际刑警的卧底工作一致,一旦双方发生冲突,就是内斗。

“防空系统……”张章喃喃的说了四个字,沉默了两秒,“确实已经超过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底线。”

“嗯。”雷刚应了一声,平日里张章卖给阿里各式武器已经足够国际刑警组织动手,只是程度还差了一些,这次的防空系统玩的实在是大了。

“你说……我们突然改成空投,应该已经让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吧?”

“拦截我们最后一批货物是阻止这次交易的最好办法。”雷刚肯定点头。

“既然已经躲过了?还要进去吗?毕竟机会不容易,等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雷刚微微蹙眉,摇头,他也不能确定,毕竟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在张章的身边,清楚的知道为了这个机会张章做了多少努力,而下次却不知道需要多久了,万一自己归队的时间到了呢?让这个人独自进入‘金新月’?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算了,我明天想办法出去一次。”说完,张章翻开了身,平躺在了床上。

雷刚转头看他,黑暗里,张章的侧脸折出了线条分明的弧度,隐约可以看见高高隆起的眉毛下,那双眼底隐约透漏出的不安。

于是,雷刚翻身朝向他,抬手在他的手臂上拍了拍,“明天一起出去。”

张章转头看他,笑了起来,“我还在想理由。”

“将无法带进‘金新月’的五名队员送出基地。”

“你去我可就不用去了,有谁见过军火大鳄为了个小兵来回跑的?”

“……”雷刚沉默了半响,“向硕可以出去。”

“放心。”张章反手覆上雷刚的手背,本来想抓握住,但是又怕对方不自在,只能拍了两下收了回来,“很安全,直接用直升机把人运出去,高度足够,除非伊朗方面使用超射炮打下来,国际刑警的装备不可能打到那么高。”

“国际刑警这次的行动一定已经联合了伊朗方面。”雷刚给张章提了个醒。

张章点头,“必然的,但是别忘记阿里在这里的势力网,伊朗方面最多给予他们一些技术支援,到不了使用军方武器的地步。”

雷刚见张章坚信不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闭了眼。

第二天,张章还是安排向硕出去了,毕竟比起自己和雷刚动,向硕才是最适合的人。

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转,垂直飞到了300米的低空,然后前行不断攀升,离开视野的时候,已经飞到了两千米的高空。

向硕并不需要去到很远的地方,在附近就有两台国安局的通讯车,只要离开阿里的地盘就可以进行无线通讯,但是戏要演好,向硕这一去一回还是用了2个多小时。

张章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等待向硕回来的时间他故意去找阿里谈话,分析这批货该怎么运进去才合适,顺便分散自己焦虑的情绪。

这种高端系统为了预防被拆解反研究的可能,外部被完全的焊死,外壳也有一定的作用,某些敏感点一旦被破坏,这部机器就只能报废。

虽然包括国安局都不认为‘金新月’有反研究的可能性,但是也要预防万一。

所以,一旦这套系统不能被拆解,它的重量和大小就非常的客观,想要依靠卡车穿越沙漠地带就绝不可能,最终依旧只能采取空运的方式。

怎么才能完好无损的运进去?张章甚至把两名伪装成科技人员的特工叫了进来一起详谈。

等他开完会,向硕已经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两个人秘密的说了一会,于是任务继续进行。

国安局那边没有得到国际刑警下一步的行动,况且采用空投方式,路线就无法被预测,除非国际刑警花下大本钱出动三台以上的武直进行空对空打击,否则路上应该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得到准确消息,张章松了一口气,突然又有了干劲。

毕竟,就差这临门一脚,要是又退回来,他也憋屈的紧。

下午开始装机,基地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就连张章和阿里也小心的在旁边指挥着。

阿里在这个基地原本就有两台运输用直升飞机,为了这次能够成功运送货物,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架双螺旋桨双引擎的大型运输直升机。

最大的、完全不能拆解的搜索雷达挂在了这台大型运输直升机的下方,在晚上10点左右开始起飞,全程低空飞行。

阿里的另外两台运输直升机挂了两台高射炮,而张章在这里剩余的两架飞机用来载人,以及运输一些不大却很重要的核心系统,同样还有两辆油罐车在地上行驶准备随时补给。

夜晚。

苍穹黑宇。

天空如墨。

沙漠地区温差极大,夜晚气温已经降至几度,张章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踏上了最后一架直升机。

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为了预防万一,他的人都被安排在了自己的两架飞机上,驾驶员由队员担任,并嘱托他们尽量飞高,不用贴的太近。

很多时候,尤其是是他们这次长期出生入死的人对危险的预知能力极高,更何况在这之前并不是没有预兆。

大约离开阿里的基地半个小时,黑夜里突然传出光亮,猩红的火焰在吞吐着,像是从下方撕裂了黑幕一般,直直飞向大型运输直升机的机身。

雷达系统有效的侦察到了导弹的轨迹,却因为自身的笨重和挂吊的大型物资而无法做出闪避动作。

‘轰隆!’一声巨响,被热能追踪导弹直接命中了机尾的热气排放口。

大型运输直升机机尾直接被破坏,剧烈的震动,天翻地覆的旋转,坐在机舱里的五名武装分子霎时间就被震得口鼻出血。

驾驶员大加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稳住直升机,但是一个螺旋桨被破坏,直升机失去了平衡,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飞机都打着转的往下降。

远远跟在后面的张章第一时间得到了阿里的通知,欧德汇报的时候脸色发白,出发的时候自己曾经要求上过那架飞机,却被张章阻止了,没想到真的出了事。

“阿里那边怎么说?”张章问他。

“掉落的部件很重要,雷达侦察只有10多个热能,所以现在正在紧急迫降,试图抢回物资。”

张章咬紧了嘴唇,看向雷刚和向硕,“我们得下去,必须。”

雷刚点了下头,没有异议,这种时刻要是他们逃了,阿里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出现裂痕。

“加快速度,随时报告前方情况。”张章说了一声。

机舱里已经响起了装备物资,检查枪械的声响,这群军人神情肃穆,动作熟练自然。

面对杀戮和血腥他们或许不喜,但是绝不会退缩!

张章抿紧了嘴唇,看来国际刑警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啊,为了运送物资超低空飞行的运输直升机是最好的靶子,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找到运输路线,难道阿里那边又有间谍?

不,不可能!

张章蹙眉,暗自摇头。

路线上飞机后才决定的,就算有间谍也不可能传出去,更大的可能是国际刑警那边分成了几个小组在行动。

国安局那边为什么没有消息?

难道就是因为上次临时改变了路线,被国际刑警方面察觉,改成了秘密行动?

直升机从高空降低,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下面的吵闹声,透过机舱的玻璃可以清楚看到地上火光闪烁,周围的沙粒像是被烧成了红色,如血般的色泽。

雷刚打理好自己的装备后,又递给了张章一把突击步枪,“手枪没有用。”然后又递给了张章两枚手雷,“跟在我身边。”

张章接过了这些武器,慎重点头。

雷刚想了一秒,突然开口道,“我们降落后你和向硕还是留在飞机上,尽快回到阿里的基地,这里交给我。”

张章苦笑摇头,“再说。”

直升机降落在了地上,并没有意料中的枪战场面,阿里的一部分人手都散发出去警戒,另外一部分人正试图将货物和飞机分离、抢救伤员。

欧德第一个下了直升机,然后是徐楠和齐纯剑,接着是雷刚,雷刚查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正打算回头让张章和向硕自己开飞机回去,一转头,张章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英挺的剑眉瞬间夹紧,明显透露出不赞同的情绪。

“我需要去阿里那边,你和我过去。”张章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快步走了出去。

雷刚对徐楠比了个手势,跟着张章走了出去。

向硕左右看了一眼,也跟在了张章的身后。

整个沙地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一个部分是张章的两架直升机和他的人。

另外一个部分是最先被击落,如今燃烧着火光的大型运输直升机,那里的人最多也最显眼,正试图灭火,很明显他们也意识到利用人力想要分开货物和直升机不太可能。

最后是两台直升机和运输的高射炮,每台直升机大约都有三个人在进行护卫工作,阿里就站在人群里,被保护着。

大约每个区域都隔开了四五百米远,中间是柔软空旷的沙地,张章一路跑过去的时候雷刚都在他的身侧,这是一种护卫标准,紧紧贴靠着,预防最可能方向射出的子弹。

张章扒了他一下,让他到自己身后去,为自己挡过一次子弹留下那一身的疤痕就够让他心里添堵的了,如果要是再为了自己出事,就现在这种感情,他倒情愿中弹的是自己。

雷刚被扒的肩膀晃了一下,脚下不稳,一抬头就疑惑的看了过来。

“后面去。”张章喘着粗气开口,脚上又加快了几分。

雷刚没有说话,却同样加快了脚步。

*

在距离张章三人行进路线越200米处。

看似无恙的沙漠上隐约有一块微微隆起的沙堆。

沙堆的前方有一根黑色的管状物体支出,随着张章他们的速度缓慢转动。

这里隐蔽了一名国家刑警,完美伪装。

瞄准镜后的眼如毒蛇一般锁定了张章的大脑,却因为保镖的原因无法寻找到开枪的机会。

直到他们爬上山丘……

扳机轻叩!

*

翻过一个小沙丘,已经能够清楚看到阿里乘坐的飞机,阿里就在附近利用飞机做掩体,进行指挥。

张章直接大跨了一步,从沙丘上滑了下去,指间流沙滑过,简直冰的动手。

几乎就是下一秒,他原本站定的位置三米外的沙粒爆了起来,就像一朵金色的花朵,骤然绽放,顷刻平息。

雷刚没有看到,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紧紧贴着张章滑了下去。

反而是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向硕隐隐看了个清楚,当即脚下一软,撕裂般的大吼道,“有埋伏!”

雷刚的反应是最快的,几乎听到向硕的声音那一瞬间,就直接压着张章的肩膀让他趴了下去,而自己翻身成卧射式进行警戒。

黝黑的眼环顾四周,精气四溢,像是瞄准镜般穿越黑幕寻找任何可能潜藏危险的位置。

而阿里那边也瞬间骚动了起来。

两秒后,向硕连滚带爬的滑了下来。

雷刚一手提一个,将两个人推了起来,往阿里那边狂奔,而自己已经落在了最后,预防万一。

“哪里射过来的?”张章边跑边问。

“不知道。”向硕大口喘息着回答,一脸后怕,自己要是再快两步,指不定就中了弹。

张章的眉心夹紧。

这里有人,有埋伏是肯定的。

但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最大的可能性是在阻止他们运输器械,顺便拖延时间进行围剿。

沙漠,并不难埋伏。

尤其现在还是夜晚。

只要趴伏在一个地点,穿着沙漠作战服,身上覆盖一层沙粒,100米外几乎难以察觉。

“徐楠,欧德,上机,利用强光寻找目标。”雷刚对着对讲机吼道。

“是!”徐楠回答。

“咻!”一枚子弹从张章的身后八米处飞过,不知道射向了哪里。

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隐蔽在沙丘里的国际刑警咬牙恼怒,微冲的精准度让他接连失手两次。

但是一旦进行连续射击自己的位置就会暴露,在包围网形成之前,他们的拦截行动已经成功,至[qinkan.net奇`书`网]于围剿阶段的正面火拼还不是时候。

于是干脆垂下枪口,不再尝试射击。

一路狂奔到阿里那里只花了10来秒的时间,三个人皆是大口喘息,心如擂鼓。

其中雷刚的落差感格外的强,竟然……也有被围剿的一天。

阿里看到张章出现后,大力挥了一下手,正要说话。

身边的手下开口道,“您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看语气神情显然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

阿里竖起了眉毛,事实上早就想走,但是却实在不好丢下这些手下自己独自偷生,但是张章的出现像是给了他一个理由,急忙抓住张章的肩膀道,“你怎么过来了?走!回去。”

张章看了一眼当前的情况,这批货被丢掉的可能性太大了,没有货他就进不去‘金新月’,再准备一批货也不可能,而且这批货落在‘金新月’的手里还没什么,一旦落在国际刑警的手里,会查到中国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几乎是瞬间,张章就确定这批货就算夺不回来,也要毁掉。

于是,张章摇头,“近期内我只能拿到这一批货,一定要守好。”

阿里咬了咬牙,见张章不配合也没有办法。

但是心里最后的那点儿疑惑也因为张章的决定而烟消云散。

“我的人都在这里了,援兵叫了没有?”张章问阿里。

阿里点头,“赶来的路上,不过没有办法空中运输,走沙漠时间要长一些。”

张章看向雷刚,“让我们的飞机回去接人。”

雷刚摇头,“我们需要最少500米的安全缓冲带,只有直升飞机能够很好的做到这些。”

“算了。”阿里一摆手,“他说的对,而且我的人已经出来了,金新月那边应该也正在派出人手。”

“所以……”向硕舔了舔嘴唇,目光来回游移,“我们现在只能死守?”

三个人同时点了一下头,向硕的脸又白了几分。

说到打仗,就是雷刚的天下。

他拉着阿里的武装部长到一边安排计划,尤其申明安排出去巡逻的人不允许走出300米半径,否则容易出现打草惊蛇,提前动手的可能性。

并同时制定了暗号发了下去,预防会被渗透进来的可能性。

同样的,除了几个贴身保护的外,所有警戒岗哨都在三分钟后确定了下来。

防御计划安排的快而准确,几乎是信手拈来,就连这名前伊朗上校都啧啧称奇,钦佩不已。

45、受伤

命令发布,人员全部分散,红外线热能搜索雷达的功率开到最大。

雷刚再次回到了张章身边,把他和向硕、阿里都带到了最核心安全的位置。

阿里的人雷刚指挥不了,只能通过对讲机让徐楠他们将搜索范围再扩大一些,尽量出现一个1000米半径的安全带。

等待是世上最难熬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被伺机猎杀的猎物们更加痛苦几分。

张章不知道做什么,只能坐在高射炮的背面抽烟,烟尾的火星忽明忽暗,他的目光时不时的都会落在雷刚脸上。

雷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沉稳的像是深深扎根在地底的参天大树,仅仅是这么站在他的身边,就有一种被细密的枝枝蔓蔓完好保护的错觉。

向硕似乎也被感染,眼底的慌乱情绪已经收敛,只是更深层的地方,那些思路蔓延出很多的枝杈,各种好的不好的预想都一股脑的涌进了大脑。

事实上不光他,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冷战’之后必定还有一番枪林弹雨。

而他们拼的,仅仅是谁的支援更早到来。

大约五分钟,雷刚的对讲机里传来徐楠的报告,“在东北角,300米处,发现疑似目标。”

雷刚举起夜视望远镜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像是不确认一样绕出掩体继续往那边靠,张章很想抓住他,却最终忍住了,雷刚再回来的时候,在早前画出的地形图上点了一个点。

“科纳,带点人过去。”阿里见到确认,眼底瞬间燃起戾气,向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

雷刚抬手打断他,眉头微蹙,“现在动手,战斗就会提前开始,我们集中在一起,就是靶子,了解敌情才是当务之急。”语速极快,干脆利落的否决了阿里的行动。

阿里沉默半响,点头,算是同意了雷刚的安排。

在接下来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徐楠和欧德持续报告了十多个疑似目标,有些没办法确认,有些确认了却只是块砂石,但是慢慢的,地形图上已经出现五六个红点。

当第六个目标确认后,雷刚看向了张章,开口道,“可以动手了。”

“才六个,够了吗?”向硕疑惑问道。

“如果是分散拦截,他们的人手必定不是很多,最有可能的就是以小队为单位在行动,况且……我们需要率先取得优势。”说完,雷刚对一直陪在阿里身边的武装部长招了一下手,“我的计划,这里最先动手,务必快准狠,这里最起码需要三个人,还有这里……”

雷刚的安排很准确,敌人的部署一环扣一环,想打破这样的战略布置很不容易,但是雷刚从第一个动手的目标开始,就像一把尖刀样破坏了对方的链接,甚至通过对方的部署预算出了5个可能藏人的地点。

阿里的武装部长从军队出身,自然也精通行军打仗,但是雷刚的安排非常合理,他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在沉思数分钟后,就招过两名手下安排了下去。

雷刚这时候也站起了身,将背负在背上的步枪丢给了张章,张章见他要走,急忙拉住了他,“你也要上……”

张章吞下了最后两个字。

入目的那双眼满是挣扎,黝黑的像是看不到底一般,张章倏然心惊,方才想起枪口即将对准的人是谁。

是那些正义的守护者。

雷刚眨了一下眼,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波动,淡声开口道,“他们人手不够,有一个点必须我自己出手。”

“我跟你一起去?”

“你待在这里。”这么说着,雷刚快步走了出去。

张章被拖得小跨了一步,才松开手,盯着雷刚的背影看了半响,方才无奈的蹲了回去,也是,自己要是跟去也是碍手碍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还是想想一旦突围失败,怎么炸掉这些大家伙吧。

雷刚并不是没有心眼的人。

他在‘游隼’小队里可以担任突击手冲锋陷阵,那是因为他背后有自己的战友们,并坚信自己的后背永远是安全的,他们被军队拧成了一根绳,守望互助。

但是阿里的人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亡命之徒,一群犯罪分子,一群他一直致力于打击的人群,所以在安排行动部署的时候,他隐秘的将这群人当成了炮灰,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能够达到恐吓的效果,尽量阻止即将而来的战斗。

但是,变化永远比计划快。

就在这边开始行动的时候,国际刑警那边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高空搜索的直升机是他们的敌人,是猎物的眼睛,再这么被窥视下去,暴露是早晚的时间。

神经在不断的拉扯着,形势越来越严峻。

直到被包围的猎物出现了行动的预兆……

一枚热能导弹从偏僻的角落飞上了天空——

追逐着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咻——”

“轰隆!”

灿烂的烟火在半空炸响。

雷刚正拿起狙击枪的手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天空。

坠落而下的火花划破苍宇。

视网膜里留下了一道永久残留的虹膜。

“徐楠……副队……”

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传来欧德惊慌失措的嘶吼声。

雷刚空白的大脑瞬间反应过来,颤抖的一把抓过对讲机,“降落!马上降落!”

“咻——”

“轰隆!”

又是一声炸响。

握着对讲机的手一颤,缓缓的放了下来。

开启的嘴唇还维持在最后一个字的唇形上,大睁的眼几乎要撕裂眼角,追逐着,视线落在飘荡在黑幕上的火球,那些飘散的火花让他想起了冬天的大雪,纷纷扬扬,从铅灰色的天空,悄然无声向下洒落。

红色的血。

嘴唇缓慢的闭紧,吞咽下一口口水,喉咙剧烈的颤抖着,视线瞬间模糊。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欧德的声音……

没了……

两名战友,两名同伴。

没了,都没了!!

暴戾悲伤的情绪在胸口冲撞,彻底的夺去了呼吸。

举枪瞄准!

枪口成了最终的发泄处,承载了满满的愤怒。

“嘭!”

扳机轻叩!

敲响了战斗的序曲。

瞄准镜里,飞溅而起的血液,染红了眼。

既然是敌人,那么就用对待敌人的方式吧。

在这黑黑白白的世界里,灰色永远不存在,因为灰色注定了悲剧。

没有人认同,没有人知道。

游走在灰色地带,敌人和朋友早已经分不清。

他为了任务,他们也是为了任务。

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公道永远说不清楚。

但是遭遇的这一刻,至少现在,已经被贴上了黑色的标签,如果不想死,只能反击。

只是……

徐楠……

欧德……

雷刚大力的眨着眼,将眼底的泪水挤了出来,透明的泪水流下脸颊,染了沙尘混沌一片,直至最后被彻底侵染。

脸上的疤痕狰狞的,像是在控诉一般。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举起枪的对象永远都是自己信仰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世界大同?

为什么还要有这种不黑不白,艰难求生的身份存在?

死在这些人手里。

你们……怕是也死不瞑目吧?

我的战友们。

“啊!!!”

压抑的嘶吼扯破了喉咙溢了出来。

子弹已经穿越空气,划破时空,飞向了导弹发出的位置。

战斗已经正式开始,到处都是火光和枪响。

嘶吼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章手脚发软的走过来,几乎不敢看这个孤绝的背影,这种愤怒和绝望的气息从来不曾在这个人的身上出现过。

早已经经历过这些场面,被火与血不断淬炼而剥离了质疑和困惑的心脏再次抽搐了起来,他能够准确的品尝到雷刚此刻的心情,因为这些都是他曾经经历过,并挣扎了很久的事实。

走在灰色的地带,与黑色交好却为了白色而活,对于他而言,自己是被完全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信念,并不断的用这个信念说服自己。

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自己的家人能够幸福的活着。

但是,第一次总是让人难受,让人质疑,付出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希望安抚这个人。

想要抱住他。

告诉他。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我们效力国家不同而已。

他们是敌人,至少现在是。

当他们将枪口对准我们的时候,为了那些信仰,我们能够做得只是举枪反击。

死在敌人的枪口下……或许,也是一种荣耀。

至少,我们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举着狙击枪的男人猛的回头,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森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雷刚,雷刚,没事,没事的。”张章举起了手,眉宇柔和安抚,靠近他,“放松。”

雷刚的左眼睁开,缓缓的抬起头,染了血的眼像是一直在哭泣般的痛苦,脸颊上的泪痕发着血红的光泽,仿佛控诉般的瞪着张章,无声的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张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起了手,想要抱住他安抚,一枚流弹突然穿过了空气,带着风声,如死神的镰刀,飞过了他们的中间。

这一刻,张章清晰的确认有东西打中了自己。

眼睁睁的,看着那枚子弹穿透了自己的手指,无名指横飞出去,鲜血飞溅。

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猛的一僵,定在了当场。

刹那间的变化。

雷刚只觉的有什么东西喷溅在了脸上,细小的水珠?滚烫乃至灼热。

然后,这只完整的手缺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

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抱住了倒向自己的身影。

“呃……”一声轻呼,直到身体被接住,张章才切实的感受到身体传达的疼痛。

手还有后腰。

真是倒霉啊,竟然同时种了两枚子弹。

张章苦笑着,完好的手紧紧抓住了雷刚的衣服,抬头看着他,“后面……”

雷刚这才感觉到手心部位传来了温热的湿意。

所有分散的思绪瞬间拧紧,抬头快速的看了一圈,“没事,没事的,流弹,应该只刮破了一层皮,没事的,不会有事……”喃哝的话从嘴里吐出,事实上,这话是安慰张章还是安慰自己他都不确定。

慌乱的脑海里还停留着那一刻突然飞溅出血液的手和倒下的身影,像是慢动作一样不停的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这个人也要倒在自己的面前吗?

像天空骤然炸响的烟花带走的那些队友们一样吗?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狠狠的一抓,带动得所有的骨节和细胞发出难以忍受的疼痛。

“没事,没事,没事的。”雷刚不停的说着,小心的将张章放平在地上,“放心,只是流弹而已,我帮你包扎。”不断重复着安慰的话语,雷刚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最终也只能脱下衬衣捂住了张章的手,然后掀起了他的衣服。

当衣服被颤抖的手一层层的剥离,隐约的灯光下,被鲜血模糊了一片的后背露出了一个孔洞,殷红粘稠的血液正在从那里冒出来,随着身体主人的呼吸,生机和活力在不断的流逝。

该死的!

雷刚咬紧了牙,竟然不是刮伤!

而且这个位置……

他害怕的轻触伤口周围,张章的身体猛烈的抖动了起来,直到确认没有伤到脊椎骨才松了一口气,期盼般的看着视线尽头的那双腿,“动下,动下腿。”

疼痛在意识到自己中弹后,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迷迷糊糊的,很多声音都被剥离,只有耳边不断安抚的声音。

他凝聚心神,咬紧了牙,点了一下头,挪动了双腿。

直到确认双腿还能动,完好无损的神经传达,终于让他的松了一口。

后背中枪的瞬间,双腿软了下来,就连他自己都害怕是脊椎骨被打断。

还好不是,还好!

“没事。”张章提起的心脏落地,语气轻松了下来,“把向硕,向硕叫过来处理伤口,你继续,继续指挥。”

雷刚正捂着伤口的手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在这种时刻捂着一个伤口发呆是多么傻而无意义的行为,只是……突然间,没了继续战斗的欲望,只想陪在这个人的身边,直到完好的处理伤口,直到确认这个人真的无恙,似乎,才能够找回空气。

压抑的,抽搐的,心脏疼痛难忍。

“快啊!”张章沙哑的吼着,“你他妈想让我流血流到什么时候?老子还可以动,又不是废了!”张章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至少换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治疗。

雷刚突然将爬到一半的张章搂在了怀里,紧紧的,视线空茫的注视着一点,“不要动,哪里都不用去,他过来了。”

张章费力的转头,模糊的视线果然看到向硕手里提着个箱子猫着腰跑了过来,在他身后的背景里,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和划破空气的银光。

向硕快跑过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慌乱的打开医疗箱,嘴里喃喃的念着,“哪里受伤了?哪里受伤了?哪里?”

雷刚的视线落在了张章紧紧抓着衣服的手背上,剧烈颤抖的手臂,青筋浮现。

十指连心,能有多疼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断掉的是无名指,第二个骨节处,子弹爆炸伤,连续上的可能性都没有。

“两处吗?”向硕看了眼眼前的情况,快速的下了总结,然后又问,“有致命伤吗?”

“应该没有。”雷刚摇头,将手移到张章的后背比划了一下,“斜射进去,子弹留在皮下,流弹,伤口应该不深,但是需要取出子弹,暂时……”雷刚吸了口气,缓和因为紧张而失声拔高的声音,看了一眼当前的战斗情况,“暂时不能动手术,大概包扎一下,我们先回去。”

“回哪儿?”向硕看他。

“基地。”雷刚目光如箭,“放弃货物,飞回基地。”

“但是我们两架飞机都……”向硕猛的停嘴,眼眶瞬间泛起了热意,记得今天早上自己还在欧德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昨天晚上还和徐楠打过牌,只不过刹那间,他们就永久逝去,而自己是不是也会很快的步上他们的后尘?

雷刚的嘴角抿紧,在战场火光的照耀下,沉淀出刚铁烧红般沉重悲伤的气息。

“不……”

张章一把抓紧了雷刚的衣服,哀求般的看着他,“至少……走之前……把系统炸掉,彻底,粉碎。”

有些事,有些话,即便是死,都不能忘。

46、战斗结束

有些事,有些话,即便是死,也不能忘。

死神的镰刀已经放在了脖子上,只需轻轻一勾,便人头落地。

但是当那句话说出来之后,雷刚和向硕同时放弃了撤退的想法。

是啊,设备必须毁掉。

他们都知道,这些东西经不起研究,一旦拆解下来,张章的身份,国家的秘密行动就全部曝光,国家受到舆论的谴责,外交失利,一系列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

心里的天平再次失衡,任务的那一侧的砝码像是吸了水一般的不断加重,最后自身的生命安全高高扬起,再也不能比。

雷刚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那双像是命令一般的眼底带着更多的哀求,捏在腰侧的手不断的加重,传出撕裂般的疼痛。

不用迟疑,没有选择。

点头,然后重重的点头。

“好。”

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都还活着,而牺牲的战友也在看着他们。

“我去。”向硕干脆的开口,白皙的脸像是透明的一样,透析出身后景色的惨烈和肩膀上的责任。

这些责任是重担,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但是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让人肃穆。

动手的人,一旦被发现,只会被安上间谍的身份。

因为,他们需要给阿里一个交代。

只是,在这空旷无垠的沙漠上,他能逃到哪里去?

再也逃不掉。

国际刑警不会承认他。

张章会动手抓住他,亲手送到阿里的面前。

死亡是最后的归属。

但是男人一辈子,总有些必须去做,不得不做的痛苦抉择。

而无论他是特工,还是士兵,使命永远摆在了最前面。

张章艰难的翻过身,腰部方才放上的白色胶布染满了鲜血,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被风沙吞噬。

受伤的手颤抖的伸出,高高的抬起,然后勾住了向硕的脖子。

向硕被带的弯下了腰,彼此额头贴靠,汗水沾粘了彼此的肌肤,温热不断的提高,传递着。

指尖的鲜血流淌着,滴落在肩膀上,侵染了衣服……

张章的眼大睁,像是要吞了向硕一般的看着他,看着眼前不断颤抖的睫毛,像是翩飞的蝶一般让人心醉而悲伤。

张章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炮台可以不管……搜索雷达一定,一定要毁掉,侧面有个小口,可以把手雷丢进去,一枚不够,最少……最少要……五枚。”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张章几乎难以开口,五枚,一次只能丢一枚的孔洞,当第五枚丢进去的时候,基本第一枚已经到达爆炸时间,炸飞的雷达……靠近的人……就算炸不到,双耳也会震聋,失去了声音的辨别,再想逃离这个沙漠简直不可能。

他们都知道呵,都知道的,却没有选择。

“那里人很多,但是,现在情况很乱,是个好机会,现在,懂吗?现在……”

张章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眶里已经汇聚了泪水,拼命的忍耐,克制,只是火焰纷飞的战场灼烧得这双眼染上了血般的色泽。

隐约间,流淌下来的不是泪……

向硕认真的听着,仔细的,每一个细节都会点一下头,然后灿然一笑,“没事的,放心,不用担心我,好好养伤,我们回国见。”

雷刚眉心夹紧,将头偏到了一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眼眶已然湿润。

他明白的,完全明白。

向硕的安抚是多么的无力,像是期盼一样,期待着可能的那一线生机出现在眼前。

只是……

视线穿越空间,注视着目标物的一角,吞噬了半个天空的火焰诏示着那一处的显眼。

甚至……没有丢进五枚手雷的机会就会倒在半路上。

或许……需要两个人才行。

雷刚缓缓的眯起了眼。

一个进行任务,一个进行护卫警戒。

这个炸毁任务才可以完成。

“我也……”话音刚刚从嘴唇里发出,腰上的对讲机就传出了声音,声音断断续续,被风沙吹散,却像是一缕曙光一般照耀了进来。

“队长,报告坐标,我们正在靠近,报告坐标。”

所有人的眼猛的清亮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绝望的心情?

是因为骤然失去的两名队员吗?

还是因为张章的受伤?

又或者是这种围剿让他们都失去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还有四名队员在300米外待命。

阿里和‘金新月’的人手正在过来的途中。

拼一拼未必没有机会。

如果不奋战到最后,就轻言放弃。

不甘心,绝不甘心!!

雷刚最快速的从悲伤的气息里抽离,眼底锐光吞吐,环顾四周,准确扼要的将方位说了出来。

然后,他抬头看向向硕,“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如果不行,我陪你去。”

向硕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张章的身体按了回来,进行战地急救处理,只是那双拿起军用胶布的手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可以一鼓作气的赴死,却依旧惧怕死亡,压抑的颤抖已经是他能够克制的最后手段。

雷刚将张章的手抓在了掌心里,接过向硕递过来的棉花和消炎药,就着远处战火的光亮小心的处理着他的断指。

右手,握枪的手,上面很干净,相比较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都带着银色花哨的戒指而言,他觉得更喜欢这只手,为什么?他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干净修长,轻轻捏起杯子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会有一种很优雅的感觉。

只是,如今,无名指没了,怕是再也戴不了婚戒了。

张章在松下一口气后,疼痛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他能忍疼。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人一旦有了依靠就格外的脆弱。

还记得最初见到雷刚的时候,身上中了两枪,他却觉得可以忍下来,可以思考,可以不吭一声的默默抽烟。

只是如今。

被人抱着,不断的给予温暖和体贴。

似乎那些意志力也渐渐变得脆弱,而疼痛扩散到了无限大。

努力将脆弱的想法摒弃,努力将分散的思路凝聚,克制着不要呻吟出声,只是眼前的光亮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一闪一闪的在变小。

身体被大范围的挪动了一下,像是戳到了最疼痛的神经,张章大力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

如今抱着自己的人已经换成了向硕,雷刚正在起身。

“干吗……去?”张章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像是花费了所有的力气般开始大口的喘息,一双眼却固执的锁在雷刚的脸上。

“警戒。”雷刚这么说着,贴着直升机的一侧探出了头,马上又收了回来,然后转头看向张章,“什么都不要管,好好休息。”

张章苦笑了起来,如果可以好好休息他也希望,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治疗,只是……

雷刚突然窜起,扑进直升机,雷霆般的将那边的舱门关闭,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看向向硕,“转移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