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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代号零零零零》》 · 静舟小妖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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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零零零零》全集

作者:静舟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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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一样的人生

“……所以我们通过预估,张邦文先生的个人财产约有49亿美元,根据他生前遗嘱,将其中的50%捐赠给中华慈善总会,……”

刘律师将最后一句话念出,身体微微的向旁边站立的保镖靠了几分,环顾着张邦文的四位子女,预期中的惊讶、质疑、恼怒,种种情绪果然纷沓而来,形成了强烈敌视的气场,让他吞了口口水,慌乱的收回了视线,脑袋里却突然印入了一个画面。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抬手吸了口烟,浅眯慵懒的眼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向自己,与他的兄姐截然不同的淡定表情。

“咳!”刘律师醒了下嗓子补完了最后一句话,“……剩余等份由子女张藤、张协、张青珊、张章四人均分。”当他念到张章的时候,视线忍不住又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对方回应般的眉梢轻挑,浓而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不知道是否错觉,只觉得抿紧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露出一分玩世不恭的笑。

张章,张邦文的幺子,这种与预计中差距甚远的表现,让刘律师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张邦文在半个月前意外去世,车祸,直接被一辆大卡车碾了过去,救出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滩烂泥,死的第二天便上了国内各个媒体的头条,评论有好有坏。

张邦文早年走的黑道,积攒下了大量的身家,后来顺利漂白,从生产布料开始到各种高科技的轻工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像是天都在帮着他一样,身家一年一个翻,最终爬上了福布斯200强的榜单。

他死的那天张家没有乱,有条不紊的进行事后处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表现出色,在最短的时间稳住了这个商业帝国,将老爷子安安稳稳的送走了。

刘律师今天就是来宣读遗嘱的。

作为张邦文的家族律师,刘律师没少和这个家族打交道,印象里张家的第二代都还算是有素质的商人,可这毕竟是50%的身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要被揍上一拳才被保镖救下来的准备。

庆幸的是大家虽然情绪波动较大,但是老爷子的积威犹存,自身的教养犹在,只有老二从他手里抢过遗嘱看后恼怒的摔到桌面外,场面一直保持着压抑的冷战状态。

刘律师站起身刚准备告辞,对面的张章用更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把刘律师嘴里的话堵了回去。

张章弯腰在水晶制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起身似笑非笑的在刘律师的脸上打量了一圈,拎着外套走了出去。

“老四,你要干什么?”大哥张藤开口喊道。

张章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健步走出大门。

刘律师注视着张章的背影消失,急忙回身告辞,说了一些套话,带着没派上用场的保镖出了门。

刘律师刚刚坐上车,就见到一辆蓝色的保时捷跑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甩了一个尾,在烈日下拉出蓝色的光痕,直直的向自己冲了过来。

这是要杀人啊!?刘律师瞪圆了眼啊啊的大叫,差点儿吓出尿来,结果那辆跑车擦着车边,撞坏了后视镜,在玻璃碎裂的声响里轰着油门,嘲笑般的呼啸而去。

刘律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了身边的保镖。

保镖的目光追着蓝色保时捷的尾灯远去,后怕的收回目光,喃喃低语,“张四少?”

“应该是吧。”刘律师魂不守舍的点头,将手帕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老爷子家里最彪的一个。”

刘律师回想之前宣读遗嘱的时候,老爷子的几个子女里,似乎只有这个张四少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嘲笑一般的看着所有人,那眼神懒洋洋的,却像是一把利剑将整个空间隔成了两块,极度的热和极度的冷。

早年刘律师刚刚为老爷子工作的时候,接到的第一个工作就是遗嘱公证,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老爷子去世,财产就有一半要捐出去,还叮嘱他不准提前告知儿女,所以巨大的财产瞬间缩水一半,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也在情理之中。

只有张四少,大厅里的淡定和之前的疯狂,让刘律师完全无法猜透对方在想些什么。

张章一路开着那辆骚包车狂飙,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然后一脚踩死了油门,将车停在了一处写字楼下。

他掏出手机寻了个名字叫1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骨节分明春的手指快速在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耳朵里的嘟嘟声让他烦躁不已,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他妈用这个当通话铃声的?

在响了数10下后,那边接起了电话,“你好,张章。”很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在楼下。”张章沉声说道,抬头透过挡风玻璃想要看清26层高的大楼里会不会探出一个脑袋来俯视自己。

“稍等,我们会有人下去接你。”

张章没吱声,反手就挂了电话,将车开到了停车位后,便向大楼走了进去。

上午10点,早已过了上班高峰期,只有一台电梯的数字从12楼在变化,张章寻了个不累的位置盯着那个数字一层层的减少,到了1,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走出来一名穿着西裤衬衣类似于白领阶层的男人。

“你好。”男人嘴角带着笑,按住电梯门,伸出了手,“我们见过。”

“嗯。”张章面色不是很好的走上前握手,这张脸想忘也忘不了。

今天已经是老爷子去世第16天,就在张章还不知道自己父亲意外身亡的时候,就有两名自称是国安局的人找上了自己,宿醉的脑袋里只得到了三个消息,你父亲死了,你家的财产都是红色资产,因为你父亲意外死亡,你现在需要接替你父亲的工作,为国安局效力。

当时张章简直觉得这就是天方夜谭,宿醉的大脑一个反应就要把人给揍出去,结果一拳没打到,自己的手臂直接被对方反拧到了身后,这个男人将一张写上了电话号码的纸条塞进他皮带后,便淡定从容的离开。

接着,三分钟后,张章果然接到了大哥打来的电话。

张章跟着男人上到了12层楼,便被送进一个办公室里,他留意到这是一个物流公司,有不少年轻男女在工作,男人给他倒了一杯茶便出去了,谨言慎行的感觉。

这里全是国安局的人?就像美国大片一样,一屋子的特工?

张章琢磨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却被烫了嘴皮,眉头微蹙,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面上。

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从刘律师宣读出遗嘱后他的脑袋里就没装进过别的事,总觉得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出口,再一清醒过来就已经坐在了这里。

心里的感觉很微妙,似乎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有一种人生会从此改变的预感。

很快,门口走进了一个中年男人,对他友好的笑了笑,便关上了门,接着又依次拉下了所有的百叶窗,不大的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然后对方打开灯,才走到他的面前。

“你好,张章先生,我姓程,叫程兵,你可以叫我程哥。”

张章被对方谨慎的态度弄得有些紧张,沉默的握了下手,便坐了回去。

“不用紧张。”程兵笑着说,视线落在了茶杯上,眼中闪过懊恼,“我倒是忘记了,你不喝热饮的。”

张章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你父亲经常和我谈到你,他很高兴能够拥有你们四个子女,聪明、能干,并且没有时下年轻人的轻浮,他常说你们是他的骄傲。”

张章抿紧嘴,没有说话,该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父亲走后的半个月他一直没睡好,很多悲伤的情绪已经被父亲的真实身份冲淡,有一种祸不单行的感觉。

直到今天律师宣布遗嘱,那莫名其妙捐献的一半财产,才让他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律师是你们的人吗?”张章问出了今天第一个问题。

程兵摇头,拉过来一个椅子,坐在张章对面,“不,不是,他是你父亲个人聘请的律师。”

张章点头。

“不过他所属的律师楼是国安局投资建设,所有的内部资料我们都有调动权。”

张章被程兵的大喘气哽了一下,眉头微蹙,“那马阿姨呢?”他指的是家里的家政。

“不是,你父亲的司机小节是,你父亲也知道,同时小节还是你父亲的贴身保镖,可惜这次的意外让他也同时身亡了。”

张章眯起了眼,黑色的瞳孔里闪过锐光,“我父亲是意外死亡?”

“没有新的线索前,我只能这么告诉你。”

张章不满的抿紧了嘴唇,将茶杯端起喝了一口,马上就蹙紧了眉头,“为什么选上我?”

程兵发了一支烟给他,不慌不忙的为自己点上一支,才开口道,“你父亲的身份不能再用了,而你的两个哥哥并不是我们需要的人。”

这个回答很模糊,张章抽了口烟,靠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程兵却笑了笑,“很抱歉,我暂时只能回答你这些,等你学习回来,会有人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张章面无表情的沉默许久,才迟疑开口,“是不是我如果不答应,你们依旧会让我去?”

“很抱歉,是的。”程兵点头,“你已经是计划的一部分,并且势在必行。事实上作为被选上的人很少会拒绝我们,你只需要想想为什么你的父亲可以在短短20年的时间进入福布斯榜,就够了。”

“我对钱没兴趣。”张章摇头,“钱够用就行。”

“我们当然知道。”程兵的目光变得诚挚,“相信我,你会喜欢那个新的身份,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将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不一样的人生?

张章承认有些心动了。

张章今年24岁,刚刚从大学毕业,和时下的年轻人一样,喜欢喝酒唱K,喜欢上网熬夜,喜欢看一些没有营养的美国大片,并不是说他多么渴望成为英雄,而是那种精彩刺激的生活让他有些向往。

张章的母亲早亡,但是他的父亲管的还算严,虽然张章背着他的父亲在外面也闹过,但是回了家还是乖乖儿子一个,再加上头顶上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管着,这种层层的束缚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了。

他希望能够有一天从这个框架里挣出去,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说明白点,就是叛逆作祟。

况且,又有多少人能够逃出特工这种传奇身份的诱惑?

张章沉思半响,在不安定的内心鼓噪下,轻轻颔首。

程兵笑了起来,点头,“中午一起吃饭?我为你详细介绍一下那所学校。”

2、章四少

六年后。

“铃……”宽大的卧室里响起刺耳的闹铃声。

张章几乎是瞬间便睁开了眼,视线空茫的环顾四周,直到三秒后才确定自己现在在家里,反手关掉手机的闹铃,又闭上了眼,左手在床上摸索着将一台黑色的笔记本扒拉了出来,熟练的开机。

又迷迷糊糊的睡了5分钟,这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过身将笔记本移到了眼前,视线瞬间落在了屏幕右下角的黄色小信封,双击点开,弹出一个聊天界面,上面写着,【早上好。】

【早~】张章单手敲了一个字,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继续敲到,【我觉得我被骗了。】

那边很快回了个问号。

张章抿嘴笑着,发出了对话请求。

连通的瞬间,那边就传来了拍档老鼠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发泄一下。”张章揉了揉头上的乱发,看着天花板开口,“昨天睡得习惯吗?”

“没睡好。”老鼠很诚实的回答。

“我也是。”张章叹了一口气,“这命是越来越贱了,有福都不会享呐。”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声音,“我把报告交上去了,不过他们还是希望你过去一趟。”

张章眨了眨眼,哦了一声,“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嗯。对了,我有没有问过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老鼠回答,然后反口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后悔了?”

张章沉默着,后悔?当然不后悔。张章对自己的选择从来不会后悔,只是有些困惑罢了,困惑于张章的安逸生活,困惑于章四少的惊险生活。

当年年少。

张章也只能这么去形容自己答应程兵时的行为源自于年少。

如果那时候再成熟一点,经历的事情再多一点,或许自己未必敢踏出这么一步来,最终成为现在的章四少。

那之后张章被程兵送到了一所军校进行了为期一年的秘密培训,训练内容并不复杂,体能的锻炼,枪械的运用,密码密语通讯、审讯和反审讯,侦察和反侦察,以及各种的伪装和语言的艺术。

张章的表现并不算是最出色的,尤其是在体能方面长期达不到及格线,不过源自于他的身份特殊性还是准予毕业。

张章觉得那一年的时间所有人都被洗了脑,无论是学习还是课余,教官都不停灌输他们何谓忠诚,乃至于他觉得为了报效国家而死在战场上都无所谓。

之后,他的新身份被定了下来,姓章,没有名字,自我介绍统称为四少,章四少,职业为军火走私。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无论是特工还是军火商,都被世人赋予了一种神秘的色彩,年少轻狂的他有一种大干一场的雄心壮志。

一路顺着国安局的安排游走在各个战乱危险的区域,利用父亲分给他的那部分遗产以及捐赠给中华慈善总会的部分财产,不断的累积资金越做越大,直到现在,成为了一名东南亚有名的军火大鳄,章四少。

只是时间一旦长了,人难免就厌倦了起来。

厌倦并不是后悔,只是不满足而已。

他曾经为了刺激而放弃了安逸的生活,如今却想再度拥有安逸的生活。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说是满足,只是暂时没有需要,一旦时间流逝,一些隐蔽的东西又会浮现出来,悄悄的,不断在耳边说着,不够,还不够……

张章关闭了对话连接,打理完自己,才晃晃悠悠的走到换衣间里,推开一个暗格,约10平的房间里都是与外面休闲装不同的硬朗派衣裤,黑色的风衣,西装,还有数十套迷彩军装。

弯腰拉开一个抽屉,手指在抽屉上方摸索着,木板瞬间翻转直立了起来,露出镶嵌在里面的正方形黑色胶质混合物,接着黑色方块像扇门一样左右打开,张章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大两小,三块电脑屏幕。

连线正在进行中,张章从旁边拖了一张老板椅坐下,将腿交叠着懒洋洋的翘在了电脑屏幕前。

大约一分钟后,正中的大屏幕出现了画面。

“HI~~~”张章勾起嘴角亮出白亮的八颗牙齿,歪着头对着屏幕上的女人摆了下手,“早啊~”

“早。”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连个笑容都奉欠,一丝不苟的表情,就连齐耳的短发都没有乱上一分,就像是自己欠了她几千万一样,啧,这嘴脸。

“美女,约我喝早茶吗?”张章歪头笑道。

女人牵着嘴角回了不认真的笑,就马上沉寂了下来,“你现在需要到总部报到。”

“报告不是发过去了吗?”张章诚挚的看着对方,兼带纯真的眨了眨眼,“我才从伊朗回来,就不能给我三天假?”

女人没有说话,很明显这是命令。

张章勾起了两边的嘴角,哀求的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女人沉默了很久,呆板的眼中闪过笑意,再次开口声音已经轻柔了几分,“半个小时后等消息。”

“爱死你了!”张章急忙坐直身体,抛出了一个飞吻。

那边屏幕一关闭,张章就站起身撑了个懒腰。

真是越活越贱,躺在自家的大床上竟然折腾到早上五点才睡过去,而且频繁醒来,还不如睡在草窝子里舒坦。

张章在小屋里转悠了一圈,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蹲下,打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手伸了进去,一抠,左侧的地板出现了一个洞口,有楼梯一路延伸下去。

弯腰下行,熟悉的按开墙壁上的开关,幽暗的地下室顿时明亮。

不到20平的地下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类型的尖端武器,从手枪到步枪再到狙击枪、单兵火箭筒、单兵导弹发射器,一应俱全。

这是他的收藏室。

虽然他贩卖的军火物资都由国安局负责监控管理,但是作为一名军火商,搞些小玩意儿还是没问题的。

都说男人爱酒爱车爱女人,他也爱,不过最爱的还是这些现代化的热武器,枪械。

线条流畅,棱角分明,黝黑的枪身毫光吞吐,握在手里极致的冰冷稳重,却具备着巨大的能量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伤害。

张章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把枪,至少出任务的时候能够如此,隐忍稳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张章拿了一把伯莱塔92F型手枪在手里把玩,这是美国的军用制式手枪,枪身银亮,性能稳定,后坐力小,子弹射出去却破坏力极强,是全球公认的手枪中的NO.1。

不过,却不是张章最喜欢的。

张章有些无奈的将视线定在了一款全黑的手枪上,很朴素的枪,静静的矗立在武器架上,就像是置于华光四射的玻璃器皿中的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他拿下手枪在手心里握了握,又放了回去,这是他当初在军校里练枪时用的那一款,也是他摸到的第一把枪,总是莫名的喜爱,源自于某种初恋情结。

章四少是中国人,靠着倒卖中国军队淘汰下来的武器发的家,但是却最看不上中国研发的军械,这是道上都知道的,自从从军校出来后,张章就没有再用这把枪射出过一枚子弹。

在地下室呆了不到十分钟,手腕突然传出轻微的刺痛,张章翻腕看表,黑色表盘上,尖细的秒针顶端发出绿色的荧光,这代表总部在找他。

果然,再次回到楼上,电脑正中的屏幕已经打开,出现了画面,里面端坐着他的联系人。

张章一看联系人的表情,就知道休假没戏了。

“你有新的任务。”联系人开口说道。

张章点头,端坐在椅子上。

“你最新的报告指出,已经证实阿里.利普拉新涉嫌毒品走私。”

“是的。”张章点头。

“国内有准确线报指出,将会有大批毒品入境,具体来源不明。”

张章蹙眉,“‘金新月’的毒品一般都运到欧美,我国的毒品大多来源‘金三角’,就算阿里.利普拉新涉嫌毒品走私也未必会运到我国,他们有自己售卖的地盘。”

“阿里.利普拉新在3分钟前给你传了一条新消息,希望将交易的时间提前。”

张章摸了摸下巴,蹙眉。

阿里.利普拉新是伊朗反政.府武装组织的头儿,今年48岁,一生致力于反对伊朗政.府对美国的强硬对抗手段,反对伊斯兰宗教的道德权威专制性,事实上,这个基地背后到底是不是有美国人在支援,也是张章一直想要摸清的底细,但是购买军火的资金来源基本已经确定是贩卖产自‘金新月’的毒品。

张章并不是专门查毒品这条线的,他的工作就是走在黑色地带,从黑道的口中了解各种消息,无论大小,都报备回总部,由总部去掂量这些消息有没有继续追下去的必要。

这也是军火大鳄章四少能够在道上存在数年的原因。

如果单一追查一条线,最终到了线索的尽头,必然暴漏身份。

事实上,张章并不想把阿里.利普拉新贩卖毒品的这条线查得太深,一旦暴露了章四少的真实身份,那么其余的好不容易才摸上的线索就全都断了。

“什么时候要货?”张章问道。

“两天后。”

张章点头,交易地点在上次碰面的时候早已经订好,他没有再详问。

“还有……”联系人继续说道,“伊朗在三天前打下了一架美国的无人隐形战斗机,我国将派出特种部队,分成两组进入伊朗,所以可能会有新的任务指令给你。”

张章挑眉,疑惑道,“我能和他们一起做什么?”

联系人却点了下头,像是在祝他好运般,复述一遍,“等待新的指令,一个小时后,老地方集合。”

“知道了。”张章抿紧嘴唇,关闭视频通讯。

张章起身走到迷彩军装前,从上面取下了一套衣裤,又拎起了一双棕色的高邦军靴,穿上了身。

他走到镜子前,一根指头探入胸口,勾住黑色的紧身背心,扯着,露出半截健硕的胸肌,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探查疏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终定在了脖子上。

原来还差个项链。

张章嘴角微勾,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枚9mm的古铜色子弹,弹壳上用阿拉伯数字刻了一个4。

张章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虔诚的在子弹顶端尖锐的部分吻了一下,眸色黝黑。

从这一刻起,自己就是章四少了,那个中、英、美、法榜上有名的通缉犯,东南亚地区有名的军火商人,章四少。

3、接洽

伊巴交界处,外围地势平坦,中间有一座高山矗立,巍峨雄壮,山峰郁郁葱葱,特殊的地理环境完美的构成了伊巴之间的屏障和缓冲地带。

临近伊朗边界的山腰处停了三辆悍马军车,没有车牌,车身黄绿,方方正正,盘踞着,像头凶兽在林中酣睡。

打头一辆车的驾驶位上躺着个男人,椅背被放下来,双手枕在头下,双脚交叠搁置在方向盘上,双眼眯着状似熟睡,近了才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

“老鼠,你困吗?”

“……我困,都两天没好好睡过了。”

“嗯……不睡,睡不着,我认床。”

“呵呵,没问题,别光带枕头,连着被褥也带过来吧。”

“嗯?古龙水?喷了,哥又有男人味儿了。”

“项链?也带着的,诶!我说,你别磨叽行不行?又不是我妈。”

“呃……叶少找过你?找你干吗?找我?呸!老子挑食的好不好?就他那德行!!”

“行了,别和我磨叽了,再说我叫你姥姥了!刘姥姥~”

“嗯!?”

张章突然张开了眼,坐起身,惊讶的看向车窗外,抬手将耳机又按紧几分,“你刚刚说什么?要退出?你抽了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

“真的……这次任务结束,我要转到别的部门去,申请已经写了。”耳机里传来老鼠幽幽的声音。

张章的脸顿时寒了下来,看着车窗外的树林一处,眸光黝黑,“是因为燕子?”

老鼠没有说话。

张章的心又沉了几分,“燕子的事不怪你,也怪不了任何人,我一直以为……都这么久了,你都已经放下。”

“我只是累了。”老鼠再次开口,声线沉得不像话,“四少,这不是终身制的职业,就算现在的身份再荣耀,也是假的,你早晚还是得回去,还不如趁现在……”

“行了,我知道。”张章打断他的话,转身又倒回到了座椅上,只是这次抬起腿的时候被方向盘挂了一下,几乎是泄愤一般,张章狠狠的在方向盘上踹了一脚。

谁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军火大亨章四少,游走在各国黑道的章四少,发战争财的章四少,都他妈是假的,像个扯线木偶一样,遵循着关节上的丝线行动,毫无自由。

风光的表面,内里不过就是一个情报贩子!

可是身边任何人都可以选择退出,只有他章四少本人不能,除非死。

不过……

张章勾起了嘴角,浅淡色泽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车窗外蔚蓝的天空眯起了眼,黑色的眼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如黑曜石般闪烁着星亮的光泽。

他早已经学会如何去享受这种生活,毕竟,比起强奸的疼痛,还不如让自己好过一点儿。

搭档来了又走,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可是老鼠不一样,老鼠是唯一陪在他身边三年多的人,并深以为还会一起走更长的路。

可是……

张章咬了咬牙,想起了向溪艳。

向溪艳是为数不多分到他身边的女性搭档[www.qiyebooks.com]之一,身手了得,胆大心细,腿长胸大漂亮的不得了,表面身份是他章四少的情人,实际上却是老鼠的老婆。

他是看着他们两个相识、相爱,害得他带着向溪艳出去的时候都不敢毛手毛脚,结果俩人正值热恋你侬我侬的时候,向溪艳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两个来月,他本来以为老鼠早就缓过了劲,怎么知道在这儿堵着呢。

张章烦躁的扒拉着头皮,叠着的双腿交换了一下,悠长的吐出胸口积郁的闷气。

也是,决心走了也是好的,至少上了岸就不怕莫名其妙的翻船了不是?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耳机里传来光头的报告声,“他们来了。”

张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点燃了悍马的火,口中问道,“几辆车?有没有外国人?”

“两辆车,前面的车上坐着个外国人,应该巴基斯坦的士兵。”

“行,知道了,你先回来。”说着,张章踩住油门,甩了个盘子,将车横在了马路中间,冲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麻醉枪,一个快步钻进了树林里。

很快,盘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两辆民用越野车,最初的时候车速很快,然后像是看到张章刻意堵在马路中间的悍马而提高了警戒意识,远远的减速并最终停了下来。

张章和老鼠在树林里同时悄声转移,向停下来的民用越野车靠了过去。

那边两辆车在沉寂了数秒后,下来一队身着迷彩服的中国军人,没有国徽,没有军衔,手里都拿着武器,动作迅速的朝向四面八方分散开来,还有两个人雷霆般的窜进了树林里,干净利落的瞬间掌控了全场。

特种部队。

张章隐蔽在灌木丛里,锐利的眼浅眯着,嘴角勾起了邪气的笑。他把麻醉枪的枪口对准了那名巴基斯坦的士兵,轻叩扳机,一枚细针闪烁着寒光,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

如果是打仗的话,张章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些专司杀戮的特种兵,正面交战,10个他都不够死,不过……

当那名巴基斯坦的士兵倒地的瞬间,张章急忙开口,“嗨,嗨,自己人,可别手抖开枪了。”

那边迟疑了几秒,一名士兵开口喊道,“曲径通幽处。”

张章愣了一下,差点儿没笑喷出来,还真敢喊出来啊?当初不过是突然抽了才制订了这么一组暗号,没想到……

呃……打量了一下形势,纪律部队不愧是纪律部队,所有人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而且枪口全指着自己这边,胸口、眉心透着凉。张章深信不疑,如果长时间不说话,一定就有子弹招呼过来。于是,他醒了下嗓子回道,“禅房花木深。”

喊话的士兵稍稍放下了枪口,又问了一句,“□不曾缘客扫。”

张章连锤着地狂笑的冲动都有,太他妈喜感了,这哥们儿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暗号的引申义啊?

张章站起身,憋着笑,“蓬门今始为君开~~”声音掐着,结果语调怪异,最后一个字发出来竟然千回百转,连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己人。”喊话的士兵说道。

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警报解除。

张章从树后走了出来,视线在喊话的士兵脸上停留了一秒,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不像个当兵的样,要是带上个眼镜就可以去写字楼上班。

接着,视线很快被迎上来的男人吸引。

眉目深刻突出,面部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厚实,有些混血的味道,挺帅的,让张章想起了和自己在一起最久的那个男人,只不过别人是纯的,这个是混的。

不过,这个男人更得他眼缘,透出的东方血统带着几分典雅,内敛的感觉。

不过,仅止于欣赏。

张章不喜欢碰这种一看就是良家妇男的家伙,追起来麻烦,尾巴也不好处理。

况且一特种兵,常年窝在一个地方,出完任务就回去,他想追也追不到,何苦折腾自己,反正又不缺上床的人。

同男人交谈了几句,打听到了他是这个特种小队的队长,叫做刚,张章就转头看向了之前喊话的副队长,疯子。

疯子和刚当然都是外号。

队长,刚,看起来特正经,一板一眼的,就像是穿着军队常服永远不忘系上风纪扣的那种人。副队长疯子这人给他感觉很怪,不过只言片语的交谈就让人觉得不舒坦,城府很深,风轻云淡的一张脸,看着笑意融融的,却特别假。

张章长时间带着面具,也长时间和带着面具的人打交道,是不是这种人不难看出来。

不过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要不是这次任务的情况特殊,他这种身份复杂的人虽然会一直提供有力情报,但是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碰上面。

这次的任务说起来简单。

他只需要接应这批特种兵入境就可以,只不过是执行自己任务期间的副产品,不过与军部的特种兵们面对面的交流,确实是他特工生涯中为数不多的特殊情况。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只有藏着,才是真正的王牌。

可想而知,这群特种兵们这次的任务有多么重要。

张章给自己点了根烟眯眼看向疯子,“你们谁和我坐一辆车?”

疯子笑容满面的看他,“我吧。”

张章一点儿也不意外,一看疯子这小子就有政客的感觉,特虚伪,笑里藏刀。

“再等等,还有个兄弟没出来。”疯子环顾四周,按住了耳机,“珠子?”

张章眉梢一挑,睨了一眼老鼠,老鼠黑沉沉的眼避开了自己,“我看见有个兵往光头那边摸过去了。”张章眉头微蹙又看向了树林深处。

老鼠是刚刚从树上跳下来的,个儿不高,行动灵活敏捷,极善于隐蔽自己,在他身边明面上是手下,实际上负责情报窃取和暗杀的工作。

看到老鼠像个男孩的脸,张章不其然又想起了向溪艳,一个缺乏母爱,一个母爱泛滥,难怪会凑到一起去,不过向溪艳这么一走,不单带走了老鼠的老婆,同时带走了一个亲人,会挺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说实在的,张章心里是真不舒坦,闷闷的。

吸了一大口烟,再悠长的吐出,张章将心里的闷气夹在烟里吐了出来,默默的等着光头。

光头是向溪艳走后才派过来的,感情说不上厚重,毕竟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没有点儿时日,张章向来是真的当成手下在用。

等了大约三分钟,树林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却不是人高马大的光头,男人淬利的眼神里带着杀气,就像头刚刚狩猎完得豹子,还呲着一口带着血的牙,虽然肤色很黑,但是五官精致,应该就是林峰嘴里的珠子了。

张章愣了一下,视线在疯子和刚的脸上飘了一圈,回想着这个特种小队的人,暗地里琢磨着不会接错人了吧?

这他妈的是特种部队呢?还是鸭子店呢?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显眼?难道现在进特种部队先看脸的?

光头出来,果然是一副被揉虐之后的模样,原本憨厚的脸上带着不甘的恼怒。

啧!和特种兵较什么劲?

特种兵说白了就是被军队虐完了又出来虐别人的家伙,M和S都全了。

4、任务合作

等光头站到身边,张章勾着嘴角笑道,“我的人到齐了。”

“我们也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疯子问道。

“带你们进去呗。”说着,张章伸了个懒腰,“等一早上了,够慢的。”

“怎么走?”疯子挑眉。

“上我车啊~”张章抬手勾上了疯子的肩膀,“上了车咱们慢说?”

疯子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张章当即醒悟到自己喷了古龙水,专添男人味儿的那种,把人给熏着了。

扮演一个人不是说演得像就是了,演员都还要服装道具呢,何况是他们这些游走的危险环境下的情报人员,各种小细节都不能疏漏。

章四少这人物特复杂,国内一富商的幺子,排行老四,从小到大的纨绔子弟,典型的富二代,但是玩归玩,绝对是豹子胆的那种,富商老爸去世后分到一份不薄的身家,就寻了门路搞了一大批军火,运到叙利亚卖,发了第一笔横财,于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越做越大。

年少发财,性格嚣张,坏毛病不少,却胆大心细,做事绝狠,绝对是个黑面煞神。

国安部给的剧本是这么写的,也算是借鉴了张章自身的一些经历,张章开头也做的很好,可惜毕竟是扮演一个角色时间太长,张章平日生活上的一些小习惯也融了章四少的人生里,结果愈发显得章四少这个人性情不定,阴阳怪气的让人琢磨不透。

这样自然是更好的,琢磨不透也就代表着安全。

毕竟,露馅就等于死,有谁愿意死呢?

说实在的,本来不想恶心自己人的,可惜偏偏撞上了。

张章嘿嘿的笑着,还在自己腋下扇了扇,“怎么样?男人味!”

疯子像是克服了,笑得自然,“男人味就等着勾女人吧,要是对我有兴趣,下次麻烦喷香水。”

“那怎么行?”张章夸张的一脸惊恐,“老子又不是娘们儿!”

疯子笑,“无妨,个人喜欢就行。”

张章也笑,“回头我送你一箱啊。”

疯子继续笑,“正好过节拿来送人。”

张章也跟着笑,“那多不好?我这野人可送不了什么好东西,要是给伯母的,我给你订个高级货。”

“听说高级香水遮味特牛,记得定双份。”

“那倒不用,车里一箱子古龙,我没兴趣,洒香水是女人的工作,咱们这种人最适合的就是清水加肥皂。”说完,张章低头在疯子的脖子上深深的嗅了一鼻子,有汗水的苦涩味,“你现在就缺那玩意儿。”手臂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分,张章暗地里愣了一下,不会是个弯的吧?怎么稍微亲昵暧昧了一点就有这反应?

林峰挑眉,“男人味嘛。”神态表情平和,一如之前,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表皮之下。

“那是那是!”张章哈哈的笑。也是,或许是自己太久没和正常人接触了,所以忘记了正常人的反应,不太熟的人靠这么近,是该不舒坦的。

疯子转口问道,“我们怎么进去?”

“全程听我的,安全带你们进去。”张章得意开口,带着大量武器入境,不就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疯子挑眉,“什么身份?”

“雇佣兵啊,我可是你们的雇主!”

“这么多武器你能带进去??”

张章不屑一笑,“就这些武器??就算你们带着导弹我都能给搞进去!”

疯子收了脸上的笑,正色问道,“你是干吗的?”

张章收回搭着疯子肩膀的手,取下了带着的墨镜看向他,锐利的双眼亮彩炫目,薄薄的嘴唇轻佻的勾起了一边,一脸装逼的坏笑,“中、美、英、法榜上有名的通缉犯,东南亚的头号军火贩子,章四少。”

看着疯子的面色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了然,接着目光锐利了起来。

张章有点儿失望,自己第一次在正得不能再正的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却没得到理想中的回应。

或许换了那个队长就不会这样吧?

张章的视线开始往队长那边飘,却只捞到了一个背影,一回头,张章就啧了一声,确认自己还是不喜欢和这种政客类型的人交谈,情绪都埋得太深了,就算这个副队此刻表现出惊讶来,也他妈是为了应付而装出来的,没劲儿!

这次张章带了两个人过来,是借着和伊朗反动组织进行军火交易的理由入境,开了三辆车,车后备箱里全是交易的军火,因为这边的关卡临近反动组织的大本营,所以入境关卡的军官都被收买过,自然是轻松无比。

特种兵那边有八名队员,塞进三辆车里足够了,只是带了不少军械,还好悍马车的负重够,塞了那么多东西进去也依旧跑得流畅。

顺利进了关,疯子将握在手里的枪收了回去,看了张章一眼,像是在说就这么简单?带着三大车的军火就这么明目张胆进了伊朗?

张章斜睨着他笑,说到底还是正规部队,比起真正佣兵的豪放差远了,太嫩,虽然说是群特种兵,但是毕竟是在国家的庇护下,就算翅膀再硬飞的再高,也必须早晚回巢,被饲养着的猛禽总归是要少上几分血性。

张章将烟叼在唇角,头微微歪着,透过袅袅升起的白色烟雾看向疯子,“简单?你不知道呢吧?这个边卡所有的高层官员都被东部的反动组织收买了,在这里,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

“你在和那些人做交易?”疯子问道。

张章挑眉,笑了起来,“我发的就是战争财,哪里有战乱哪里就有我,很奇怪?”

“不。”疯子摇头,若有所思,“你的任务指令是什么?”

疯子这话问的突然,张章愣了一下才回答,“协助你们入境。”

“是协助我们入境?还是协助我们?”

“有差别吗?”

“当然,有事情要你帮忙。”

“先说来听听。”张章亮出一口白牙,笑了,没有一口否决,同为一个国家效力,力所能及自然是可以帮帮忙,前提是不能和自己的任务冲撞了。

疯子开门见山的说,“最近可能有股美军的特种部队要进来,地域这么大,我们这些人再折腾也有限,你如果能够发动当地组织协助我们,这个难题应该很好解决。”

美军特种部队……在伊朗??

张章想起了近六年一直没有断过的话题,伊朗秘密研究核武器,欧盟以及联合国安理会一直在对其进行军事封锁和经济制裁,美国和伊朗间的话题长久不衰。

难道伊朗核武器的调查又有什么进展了?

张章叹了口气,这年头手里有枪的就是老大,手里有核武器的国家就是军事强国,伊朗能不能研究出来不好说,但是绝对是有这个心的。

这群中国的特种兵到这里来干什么他心里也有数,作为情报组织的一员,这是最基本的功课。

说实在的,他可以分析局势,但是战略布置绝对是个门外汉,况且他也不能越俎代庖不是?国安局和军部毕竟是两个系统。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张章尽量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了他,那边沉默了起来。

伊朗的东部区域,除了国境线的那座山外,都极度的荒芜,黄沙铺成在地上,一眼看不到边,不到半个小时,张章的鼻孔里就全是漂浮在空气里的细小沙粒。

张章不太舒服的瘫软了身体,抱着胸口将脚高高的翘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光头早就知道他这习惯,只是委屈的将壮硕的身体又缩矮了几分,继续开自己的车。

两天没睡觉是真的困,如今再被这7月份的烈日一照,就算隔着层厚厚的铁皮,汗水也一个劲儿的冒,捂在衣服里闷着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在梦游。

张章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空调,想起了那张大床,可事实证明,他能睡到那张床上的机会并不多。

“你交易的武器给我。”从刚刚开始就保持着沉思的疯子开口。

张章懒洋洋的睨他,连头都懒得动。

“你就说这批武器被未知军队给劫了。”

“为什么?”张章眉梢一挑,这报告写起来得多麻烦啊?况且自己说配合也没说要配合到这个程度,车后面的军火可是自己吃饭的本钱,没了军火的章四少还是军火大鳄吗?

“你要是动不了,我和军部联系,让他们去和你们国安局沟通。”

“理由。”张章说完就闭上了眼,静静的等着。

“在战场上我有指挥权,你们只要协助就够了。”

“理由。”张章再次重申。

“……”

这次疯子沉默了一会,张章撩起眼皮看过去的时候,见他正看着前座的那个珠子对视,也不知道用眼神在交流什么,于是张章干脆头一偏,懒洋洋的垂下头,继续假寐。

反正早晚得说,武器还在自己手上呢。

谁想到那边传来衣料的摩擦声,接着是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在悍马发动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基本听不到,张章闭着眼,也不想转回头,琢磨着应该是在通过卫星信号发送战略计划呢吧?

接着,张章就真睡过去了。

常年在交通工具上坐着,让张章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只要车一开起来,摇啊摇的就特犯困。

再一醒过来,是车停的时候,比闹钟都好用,张章利马就张开了眼。

前座的光头手里拿着个电话,有点儿像大哥大类型的,卫星电话,信号收索特强,就算是卫星信号屏蔽了,他们也能够通过这部手机和当地的站点进行联系,情报人员的必备工具之一。

“头儿,总部来的。”光头憨厚着一张脸看他,声音和他那张脸不太衬,轻柔得紧。

张章扭头看了一眼疯子,疯子正看着他,眼中带着友好的笑,张章咧开嘴回了个笑,从光头的手里接过了电话,懒洋洋的又按着原本的姿势倒了回去。

果不其然,那副队长果然搭通了天地线,指挥部那边就一句话,配合,全力配合。

于是,张章电话一挂掉,脸上掬起了笑,“军爷,武器任凭您老处置。”

5、绝狠伪装

果不其然,那副队长果然搭通了天地线,指挥部那边就一句话,配合,全力配合。

于是,张章电话一挂掉,脸上掬起了笑,“军爷,武器任凭您老处置。”

“别这么说,互相合作嘛。”疯子笑得像只狐狸,让张章想把他那层皮给剥下来。

“那是那是。”张章说着收回了脚,坐直身体,“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个双保险。”

“您老尽管说,保证配合。”张章笑得愈加谄媚,让前座的光头吞了口口水,飞快的转过了头,不再继续看。

“和反动组织的人说这批武器被未知部队给劫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张章咧嘴笑着,“还有吗?”

“我们帮你伪装一下,包括战场和这辆车。”

“行。”张章继续笑,“还有呢?”

“希望你能交给我一个人,最好是熟悉基地内地形的人。”

“那是,都遇袭了,是得减员。”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带上老鼠吧。”张章想到了老鼠之前提出的退出请求,这也算是个好机会,名正言顺的退居二线。

“光头呢?”疯子看向光头,显然第一选择并不是老鼠。

光头急忙转头看他。

正巧因为停车的原因,队长刚也走了过来,珠子急忙打开车门和他出去单独谈话去了。

“我现在比较需要一个熟悉研究基地内地形,并且能够负重的人,这位兄弟,怕死不?”疯子笑得诚挚,那双狭长的眼像是一种鼓励般,清亮而满含期待的看着光头。

张章暗地里嗤了一声,当面问一铁血汉子怕不怕死,你还想得到什么答案。

光头眨巴着眼,摇了下头,“不怕。”

“那我们接下来详细谈谈,四少,我带光头过去就好了。”

张章沉默了三秒,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两个要求,一,带上老鼠,二,必须让他们活着回来。”表情认真,不容置疑。

疯子没有问他为什么,沉思了两秒点头,“你身边该留个人,要不我陪你一起走?”

你是想膈应死我啊?

张章有了翻白眼的冲动,让他选那颗一直没说过话的珠子,他都不选这个男人。

不是说这小子做事有什么问题,他是能够理解这种智囊型军人的行为。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人。

既然是拍档就要充分的信任对方,可是不光这小子对他有所保留,自己也未必愿意交底。

张章的眼珠飘了一圈,飘到了车外交谈的俩人身影上,“你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跟我走肯定不合适,就他吧。”张章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上,还是选那颗珠子吧,看起来战斗力还蛮强的,至少光头不是对手。

疯子眉头微蹙,“那是我们队长。”张章刚想解释,疯子又说道,“你等下,我们谈完再说。”说着,便开门下了车。

看着疯子开门下车往那边走,张章垂下眼帘,抿直的嘴角微微勾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一支烟没抽完,三个人就回来了,林峰趴在窗户口笑道,“我们队长跟你去。”

张章哦了一声,透过车窗看向了车外站在烈日下的男人,英挺帅气,被强光照得像是罩了一层毛边,通体上下发出淡淡的光亮,是自己的菜,至少看着赏心悦目。

之后这群特种兵利用他带来的武器伪造了一个战斗现场,从公路一直延伸到沙漠里,到处可见丢弃的弹壳,射穿地面的子弹,以及凌乱的脚步和血迹,甚至在远离公路的沙漠里还丢了五枚手雷,沙尘漫天飞扬。

明显没少练过,战场布置的快而真,除了没有尸体外,看着还真像大战了一场的感觉。

张章和刚上了一辆车,刚坐在驾驶位上,穿着破损并沾染了血迹的衣服,帅气的左边脸颊还用刀片划了一道血口子,做出大战一场,被炸弹碎片刮伤的伪装。

“太小儿科了吧?”张章懒洋洋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扭头看,笑道,“诶,队长,说个名儿,我这么叫着别扭,自己人了不是?”

“雷刚。”男人扭头看了他一眼,眸色黝黑内敛,泛出细碎的光泽,声线压得很低,听起来带着几分金属碰撞的质感,像是直接从胸口爆破出来的声音。

这一瞬间,张章觉得头皮一下绷紧,扯着眼尾泛出微微的疼痛,心脏像是被大力撞击了一下,有了一秒钟的停顿。

张章收起脸上的笑,坐直了几分,掩饰自己突然失控的情绪,正色道,“你这样的伪装不行,要想让他们相信,可差远了。”

雷刚眉头微蹙,点了下头,“你说。”

“这样……”张章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宽阔的马路上看不到车辆,地点很合适,于是开口,“你先把车停了,我也得做点伪装。”

雷刚没有说话,只是将车开到路边,松开了油门,稳稳停住。

张章弯腰在车下掏出一把手枪,旋上消声器,车一停稳就下了车。

雷刚刚一开门站直就愣住了。

像是慢镜头一样,张章对着自己的肩膀就开了一枪,轻巧的声音,子弹扯碎了衣料,刮掉了肩膀上的一块肉,鲜血瞬间就飚了出来。

雷刚急忙绕过车走了过去,不过几步的距离,张章肩膀上的伤口便已经染红了大块的迷彩布料,深浅不一的绿色染成了红褐色,鼻端闻到了他并不陌生的血腥气味。

张章微微蹙着眉头笑,将枪丢了出来,黑色的金属在天空形成一个抛物线,闪烁着毫光,落在了雷刚的手里。

雷刚拿着枪疑惑的看他。

张章歪头在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一眼,手指放到伤口上染红,在自己的下巴上胡乱抹着,接着这才看向雷刚,“这伤还不够,你得帮我。”接着,张章染了血的手在自己的腹部上游移了一下,落在自己的右边腰侧,红色的血迹在迷彩服上落下了一个浅淡的红痕,“打这里吧,不是要害,看着却吓人。”

雷刚握在枪上的手紧了一分,深深的看着他。

张章笑了起来,“快点儿,死不了人的。”说完,张章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忙开口,“等等,等等,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说着,脱掉了迷彩短袖外衣,像是扯到了肩膀的伤口,呲牙咧嘴的吸着凉气,露出了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上身。

“剧本设定,移动战斗,这外套要是按着位置穿孔可就有些假了。”张章咧嘴笑着,“位置记住了吧?”

雷刚面无表情的点头,举起了枪口,十字刻度瞄准,轻叩扳机,一枚子弹分毫不差的击中男人留下红痕的位置。

中枪的瞬间,张章整个人直接瘫跪在了地上,身体蜷曲着,单手支着火烫的地面,大口的喘息,身体如筛子一般瑟瑟颤抖。

雷刚急忙走了过去,半蹲着,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揽在他的胸口上,低声问道,“没事吧?”

“怎么没事!?”张章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奶奶的,疼死人了。”

“……”雷刚抿紧了嘴唇,眸色暗沉,“我扶你上车。”

“不行。”张章终于扭头看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底烧出了一层血丝,透露出一股倔强的神色,“我腿还没断呢。”

“够了!”雷刚脸上染上了恼怒,他们这些当兵的死在战场上都可以,可是就没见过这么折腾自己的。

张章眨了眨眼,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目光凝聚,抬手将滴落在睫毛的汗珠拭去,却又留下了一道多的血痕,愈加衬得那双精光四射的眼凶气滔滔,“那你来,你的伤不够。”

雷刚愣了一下,也不是说怕,只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小腿肚子。”张章说。

“谁开车?”雷刚问道,明显对方是不能开车了,要是自己的腿也伤了……

“怕了?”张章挑衅的看他,自己抓着车门站了起来,像是这样的动作就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般,身体还没站直就虚弱的靠在了车门上,再次抖了起来。

雷刚想起这铁皮车在烈日下晒了一个多小时,那高温都可以煎蛋,这人肉靠在上面,真是伤上加伤。

张章早就疼得视线模糊,眼前发白,直到被人轻轻的搂住,这才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向雷刚,雷刚抿紧嘴唇,眉头紧紧的蹙着,淡声开口,“你先上车,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张章实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就想找个能支撑住自己的地方,连雷刚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直接就重重的倒在了雷刚的身上。

雷刚往后退了小半步,手臂错开他的伤口将他牢牢的抱住,才又往后退了两步,腾出一只手,打开了车门。

倒在座椅上的时候,张章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雷刚转身开始翻找医疗箱,除了翻出一块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脏毛巾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说为了演戏不能进行太完善的治疗,但是放那儿不管绝不可能,两处伤口,大量的流血,足够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昏迷。

雷刚看了一眼张章,焦急的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地上的迷彩短袖外套上。

将迷彩外套用军刀割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张章的伤口,这才拿起枪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开了一枪,然后又用剩余的布料束紧伤口,坐进了驾驶位上。

轰着油门往前路奔驰。

期间张章一直是醒着的,断断续续的和他说了坐标位置,又叮嘱了他到时候别乱说话,最后渐渐气若游丝只剩下喘息声。

雷刚踩在刹车上的那只鞋里早就灌进了鲜血,粘稠湿滑的感觉,小腿肚上的疼痛牵着神经,太阳穴突突的跳。

雷刚好几次回头看人的时候,都以为这人昏过去了,怎么知道到了这份上还敏锐十足的睁眼看他,只是那双清亮的眼变得黑沉沉的,失去了灵动的光泽。

看着瘫倒在后座的男人,雷刚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味儿,只能加足力气踩死了油门。

6、勾心斗角

反政府武装组织的基地建在伊朗东部沙漠深处,没有油柏路,只有一条被平日里来往的车辆压出的小路,不过毕竟是沙丘地带,路面不够紧实,车辆行驶在上面颠簸不已,每当一次大的颠簸出现,张章就觉得自己像是又中了一枪,剧烈的疼痛从腰侧蔓延出来,席卷到指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抬起眼睑,从前排的座椅中间看到了正开着车的男人,视线模糊着,入眼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又是一个大力的颠簸出现,张章觉得自己像是被弹了起来,身体在半空打了无数个圈,然后再重重摔落下来,张章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轻点……你是要怎死我啊?”

过轻的声音似乎被悍马的发动机完全遮掩,男人连头都没有回一个,张章吞了口口水准备再次开口,男人却突然回过了头,用着黑亮逼人的眼注视着自己。

虽然没有过多的面部表情,张章却确认这个男人是焦急的,他眨了眨眼,牵起嘴角笑,算了,反正这份疼痛早就预备着的,又不是什么致命伤,颠簸几下也死不了人,况且,早点过去也能够早点治疗。

反政府武装组织的基地深入沙漠近300多公里,平日里张章大多会选择用直升机进去,就连身体完好的时候都不想受这份罪,何况是现在。

张章有气无力的看着车顶棚,开始想事情分神,老鼠退出的事情,自己这次过来伊朗的主要任务,但是这些思路都碎裂着,被身体的疼痛和车身的颠簸,碾碎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片段,杂乱无序的排列着。

张章有些烦躁的从裤包里掏出烟,颤抖着点燃打火机的时候,前面的男人又转头看了他一眼,张章将掐在手里的烟递了过去,“要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烟接了过去,咬在了色泽变浅的唇上,白色的烟杆上还有着褐色的血迹,与唇色格外的契合。

张章想起了这个男人好像也受伤了,应该是吧?真能忍,一点都看不出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进了基地的势力范围,持枪的警戒兵敲开车窗的时候被里面的烟味给熏得蹙紧了眉心,当看清了人,急忙招呼同伴把张章给抬了出去。

张章来过这个基地不下10次,最近一次是3天前,就是为了这一批军火买卖过来的,警戒兵自然是记得这个人。

不过他们抬人归抬人,还是例行的用信号探测仪对张章和雷刚的身体检测了一番,才把人放进基地里。

基地的中心原本是在一个山体里,挖出了四通八达的通道,一个又一个的小洞穴,后来随着人数的扩张,便在山外搭建了不少的帐篷,杂乱无章,随处可见持着武器的组织成员走动。

雷刚一瘸一拐走进去的时候甚至看到一个4~5岁的孩子拿着AK47在玩,用枪口戳着地面的石头,抬头望过来来的眼黑白分明,有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让他想起当初打东突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孩子手里握着手枪对他的脑袋开了一枪,准头不够,子弹飞的很远,孩子被手枪的后坐力弹倒在地上,可是那双眼里却带着杀气,一个5~6岁的孩子……

这座基地里并不是纯男人的地盘,女人和孩子也是不少的,她们都可以随时拿起枪,随时做好杀人的准备,而他们对外宣传是反对伊朗和欧盟交恶,维护国家和平,可事实证明,就是宗教和政权的斗争,而失败者被逼迫得偏居于一隅。

凶残隐忍,像条蛇。

张章被送进了一处较大的帐篷,里面灯光昏暗,一名头顶上缠绕着黑色头巾的大胡子男人迎了上来,协助两名卫兵将人送上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床。

雷刚细细打量这个男人,确认不是这个基地的头儿,虽然特种兵不如情报人员掌握那么多的资料,但是最起码记住各个恐怖组织的头儿的长相还是需要地。

医生将张章事先包扎的伤口剪开时对雷刚说了几句话,波斯语,雷刚冷着脸走到了一边,翻找医疗架上的东西,想要找到消炎药,医生声音加大,两名卫兵就要扑上来按住雷刚,雷刚的肌肉刚刚绷紧,就听到张章气若游丝的说了一句波斯语,身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张章就一直在看雷刚的动作,从翻寻药物到坐在地上全无遗漏,雷刚背靠着木头箱子坐下,受伤的腿竖起并弯曲,解开腿部红透了的绷带,然后将药瓶里的消炎药用指头碾碎,小心的洒在伤口上面。

张章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帅爆了,就像是独自舔舐着伤口的猛兽,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带着几分疏离和谨慎,冷漠的感觉,就像是挠在了心尖上,酥酥麻麻。

或许是第一眼的好感太重要了吧。

张章扭头看向头顶上的灯泡,有些刺眼,飞快的移开,却在视网膜上落下了两个白点。

其实他的身边从不缺乏这样的人,出任务的时候,处于绝境独自处理伤口是常见的事情,但是偏偏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一样,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让张章想起了收藏室里的一把手枪,朴素的外表,强劲的火力,可他却从来没有开过一枪。

医生看过伤口,想要为他注射吗啡,却被张章拒绝了。

路上那么折腾人的六个小时都忍过来了,何况是到了这里,他还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自己搞丢了人家急需的武器,要想继续合作,不好好安抚是说不过去。

伤口缝合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鱼贯走进来三个男人,中间打头的一名身着长袍,胡须繁茂,很平常的一张脸,年纪约50岁左右,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鹰钩鼻子,高高隆起的鼻梁衬得双眼格外凶戾。

张章咧开嘴唇笑了起来,轻轻喊了一声,“阿里大哥。”

阿里.利普拉新,他在伊朗的主要目标,这条线已经跟了两年,关系还算得上是融洽,当然,一切都以利益至上。

张章毫不怀疑,一旦自己露出半点马脚,就会被对方杀死,而且是不得好死的那种。

阿里走进来第一时间就握住了张章的手,眼中透出担忧和气恼,“我的兄弟,谁伤的你?”

张章瞬间进入角色,摇着头,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紧的腮帮子绷出来一根线,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急忙拍打着他的腹部,让他放松下来。

“是政府军吗?”

张章摇头,“不清楚……都是外国人,可能是佣兵,我带来的人都……”说着,张章嘴角勾起了笑,残忍的,愤怒的,过于激动的情绪从血红的眼底溢出,让阿里毫不怀疑如果让他抓住了人,最终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我帮你查。”阿里同仇共忾的拍打着他的手臂,表情戾狠,“这是我的地盘。”

张章添了舔发干的嘴唇,点了下头,“还有货……”

“我知道,等你休息过来,明天再谈。”

张章沉默了两秒,挣扎的想要坐起来,却被医生按了回去,他恼怒的直接一脚将医生给踹出去,在医生的惊呼声中开口,“不可能!我的命差点丢在这片沙漠,我必须知道是谁下的手!最短的时间!最短!!”最后两个字,张章几乎是咬着牙,碾碎了,吐出来。

或许,阿里并不意外张章会说出这样的话,点头,“你处理好了伤口我就回来。”

张章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狠光,眼底烧着的血丝被一层淡薄的水光笼罩,直勾勾的看着阿里的脸,“300公里,临近国境线的国道,你的地盘。”

阿里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雷刚,“他能动吗?”

张章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雷刚慢慢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回看阿里,点头。

当阿里带人走出去的时候,雷刚艰难的跟在后面走着,张章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突然有些不太放心他的伤势,这一去一回就要将近一天的时间,而且,真的有些不安,这群特种兵连佣兵都装不像,又怎么能独自和这群狡猾的毒蛇们周旋?

“刚。”张章轻轻的喊道,“你腿上的伤?”

雷刚转身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掀开了布帘。

张章没有错过那个眼神,意思是自己小看了他吗?张章想了想,扭正了头,闭眼默默接受治疗。他想起了雷刚的性格,极度缺乏的面部表情,这或许是一件好事,越少的话语,越容易守住秘密,不过生命握在别人的手心上,让他极大限度的缺乏了安全感。

医生急忙走了回来,被张章狠狠瞪了一眼,医生眼里带着惊惧,下手愈加的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输入身体的液体里应该还是带有一些麻醉助眠的药物,这一个小时张章睡得很舒服,完全的深度睡眠让他的精神很不错。

短暂时间的松懈让他见到阿里的瞬间绷紧了神经,而身体和面部表情却与大脑警告信号不一致的瞬间放松了下来。

“多久了?”张章哑声开口问道。

“武器真的被劫了?”阿里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黄澄色的液体,空气里有着酒精的味道。

张章淡漠的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费力的将自己撑了起来,盘膝坐着,视线落在他的酒杯上,“给我来点。”

“我的医生告诉我,你不能喝酒。”阿里这么说着,却将酒杯递了过去,“不介意的话?”

张章勾着嘴角浅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闷气。

“你确定不是政府军做的?”阿里再问了一遍。

“白种人,设备精良,行动有素,我这次带来的佣兵完全不是对手,妈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政府军?”张章咒骂了一声,将酒杯递了回去。

“他们告诉我,你换了雇佣兵?原先的人呢?为什么这次要换?”

“你突然要货,我的人放回家了一部分。”

“这不是理由。”阿里质疑的看着他,“我的朋友,你不会有这种疏忽,我甚至无法理解政府军以外的人会袭击你。”

“那么,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交易的时间?你知道的,为了能够把货运出来,我需要做多少的准备工作,这次的意外你难道不该承担一些责任吗?”

阿里瞪着他不再说话,从张章的话里可以确认,对方是不准备把订金吐出来了。

果然,张章开口道,“新的货我需要一周以上的准备时间,再下一批订金吧。”

阿里‘唰’的一声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张章的眼前来回走了两步,猛地竖起三根手指,“我下了三千万的订金,你竟然想全吞了??”

7、切合心意

“我的货没了,人也死了,起因来自于你擅自更改交易时间,当然,我是个讲理的人……”张章微微直起腰,然后眉头一蹙,抬手抚上腰侧的伤口,大块的白色纱布沾粘在上面,“你的医生技术不错,他看来已经习惯这里了。”张章笑着对进来的医生点了点头,口里却再次重申,“我是个讲理的人,有烟吗?”

阿里蹙眉,丢了一只雪茄给他。然后对医生摆了摆手,让对方先离开。

张章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处理那只雪茄,然后惬意的吸了一口,微弯的眼中带着笑意,“你觉得刚刚那小子怎么样?帅吗?身材真棒!”张章眼中似乎带着某些臆想,暧昧的对阿里眨了眨眼。

阿里沉默着,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他的印象里,章四少是个很豪爽的人,但是一切都得除开与这个人的对话,对方的思路格外跳跃,话题总会随时变动,让习惯掌控主动权的他总有些不适应。

“他救了我一命。”张章说,“你的人不会对他怎么样吧?”

“他们已经走了。”阿里沉声开口。

“那么……等我见到他了,再和你谈。”这么说着,张章吸了口烟,袅袅的烟雾升腾,莹亮的眼中带着有恃无恐的悠闲。

“你不相信我?”

“我该相信你吗?”张章耸肩,“事实上我在你的地盘,这不是我该不该相信你,而是你信不信任我。”

阿里走后,张章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手中橙黄的液体,沉思了起来。

医生进来为张章换了一瓶药,张章很快就察觉到了睡意,临睡前,张章确定,对方一定已经将他监控了起来。

而限制行动是第一步。

软性的,轻微的警告,以不伤和气为主。

这次的药量很足,张章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天亮,很好的补足了之前缺少的睡眠。

雷刚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浅眠,帐篷里光线很暗,将雷刚的身形模糊成了一团,就像是回到洞穴野兽在酣睡,张章一翻身,对方就睁开了眼,清亮的眸子像是一直没睡过一样带着谨慎。

张章沉默得看了雷刚很久,然后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回来了?”张章喃哝开口,声音轻柔。

或许雷刚的脑袋里实际还是混沌的,或许没有听出张章的语气转变,所以只是坐直身,点了下头,“直升飞机来回。”

张章嗯了一声,微微勾起了嘴唇,“刚,我伤口好疼……”

雷刚微微蹙眉,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张章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想上厕所。”

雷刚站起身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张章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很缓慢的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一点点的往下压,雷刚顺着他的力气弯腰,眼中闪过困惑。

随着距离的靠近,张章的目光也愈来愈柔和,开口关心的问道,“伤没事吧?”

雷刚点头,突然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够看清对方肌肤上的毛孔。

“找到兄弟们了吗?”张章说着,手臂用力,却被对方察觉,用力气抗衡了回来。

雷刚摇头,顿时醒悟到对方是在做戏,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问话未免过于可笑。

“尸体呢?”

雷刚继续摇头,想要配合对方表现出悲伤的表情,最终也只是垂下了眼帘。

张章轻轻叹了口气,点头,“知道了,你兄弟的后事回国后我会处理。”

雷刚轻轻嗯了一声。

张章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腰,双臂紧紧的扣着,用极大的力气将两个人贴靠在了一起。

雷刚愣了一下,听到从胸口处传来的压抑声音,“别这样,别在我面前忍着。”雷刚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反搂着张章哭上一场,但是,最终雷刚也只是表情落寞的站在原地,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过于活跃的光泽。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张章喃喃开口,“搂着你真舒服,放松点,肌肉太紧了,还是腿伤还在疼?要我帮你看看吗?”张章这么说着,抬起头仰视男人,幽黯的眸子像是漩涡,旋转着,想要吸进什么东西。

雷刚的脸色寒了几分,对方的行为、语气和表情都让他很不自在。

“宝贝儿,他们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或许很长,但是你也知道你的职业是什么,相信我,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一大笔丰厚的抚恤金,当然,你还想再组织佣兵团的话,我也不反对。”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冷凝了下来。

雷刚的身体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出现了巨大的反应,一种会被揍的预感,张章甚至看到了对方忽然握紧的拳头。

张章舔了舔下嘴唇,有些心虚的笑,但是手又搂紧了几分,手指在对方的腰侧不安分的缓慢游移,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蓬勃的,毫不掩饰的,旺盛生命力。

这个身体真的很棒,就像是合该被自己抱着一样,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意料外的活跃,他承认自己是个视觉动物,对方的外貌、身材、气质正好击中了那个点,靶心的正中,让他总有一种在对方身上做上一些什么的冲动。

就在张章确认再不松手就会被推出去的时候,医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张章顺理成章的松开了手,扭头坦然的回看向医生。

“我需要为你测量体温。”医生尴尬的开口,递出了体温计。

张章点头,却不伸手,只是看着雷刚,雷刚沉着脸将体温计拿了过来。

张章扶着雷刚的肩膀费力的站了起来,笑开的眉眼在医生的脸上扫了一圈,缓慢的收了回来,在雷刚耳畔亲昵的开口,“嘘嘘~”

张章解决问题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雷刚的背影,很明显的疏离感和警戒性。

张章低着头,隐蔽的将声音传了出去,“阿里怀疑我,我没办法解释你们的出现,事实上我有自己的雇佣兵。”

雷刚转过头看他,目光像是在质疑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让人恶心的理由去填补漏洞。

张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面,挑眉的看着他。

雷刚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了回去。

“你觉得我怎么样?长相,身高,气质,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男人?”

“你是同性恋?”雷刚低沉的声音飘了过来。

张章的视线落在对方一刻都没有松懈的后背,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也不能这么说,出来混嘛,上男人未必就是同性恋。”这么说着,张章拉起了裤链,搂住了男人的腰,感受着绷得不能再紧的身体肌肉,在他耳畔喃喃开口,“真是不好意思,伪装已经布下来了,咱们要想顺利完成任务,就得继续下去。”

雷刚微微偏头,躲开张章喷洒在耳廓的呼吸,手心覆盖上他的手臂,然后用力,掰开,转身看着他,向来情绪很少的面部终于出现了淡淡的怒意。

张章揉了揉手腕,暧昧的笑了起来,“要不我让你上?嗯……特殊情况嘛,咱们特殊处理,我可以妥协。”

雷刚咬紧的牙在脸侧蹦出了条线,转身走了出去,却在第二步的时候顿了下来,极不甘愿的又走了回来,扶住了张章的手臂。

张章看着恼怒却不得不妥协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逗你的,放心,绝对不会碰你,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

雷刚沉默了两秒,不得不点头。

“那么……抱我回去吧。”看着男人弯下腰的举动,张章往侧面移开了一小步,“我知道了,开玩笑的,在这里,章四少还是要点儿面子,要不是我也受伤了,我抱你。”

男人缓缓的直起了身,白色的眼仁上铺陈出淡淡的一层血丝,像是一头已经濒临狂暴的野兽,却被脖子上的绳索牢牢的束缚着,无法扑出。

回到帐篷里,张章在床上躺着,目光从雷刚的身上移开,大脑里停留着之前的画面,雷刚情绪有些低沉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肘支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弯曲着,露出宽厚的肩膀,古铜色的肌肤透露出经过时间磨砺并沉淀的质感,手里捏着根烟,缓慢的递到丰厚的嘴唇上,轻轻一吮,张章觉得自己也随着那些烟气儿钻进了他的口腔,食道,肺部,打了个旋儿,又飞了出来,像坐上了云霄飞车。

张章真的无法确认这次的决定到底是为了弥补任务上的漏洞,还是心底隐秘的意愿,这个男人像是为了自己的眼生的一样,长相,声音,举止都是那般的恰到好处。

阿里很快就进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医生的传话,看着雷刚的眼有些暧昧,开门见山的说,“人回来了,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的话。”

张章只能又坐了起来,点头,“那我就直接说了,先下订金,三千万,货物我给你打八折,算起来你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我必须要拿出一笔钱来安抚他兄弟的亲人。”

阿里沉默了一会,直到他身后的助手低声说了一句后,阿里才笑呵呵的点头,“你真大方。”这句话一语双关,用几千万美元去安抚一群佣兵,无论怎么算,哪怕只是拿出一半来,都是件夸张的事情,但是,如果其中一个人和这名军火大鳄的关系不一般的话,却可以理解,当然,另外一个大方,指的就是减下来的价格,“三天内,能不能把货运过来?”

张章摇头,“不可能,你必须给我联系和制造的时间。”

“我现在需要大量的武器,大量,三天……”阿里竖起指头,阴鸷的眼看向张章,“最多!”

“绝不可能。”张章再次摇头,他当然有能力在三天内提供足够量的武器,但是作为一名有着私人兵工厂的军火商而言,他必须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余地,况且,在谈判桌上,过早的露出底线是件危险的事。

阿里的面部肌肉的抖了抖,刚想说话,就被张章截了下来。

张章耸了耸肩膀,很无奈的开口,“相信我,你现在就算是再去找别的军火商,三天内你也拿不到货,而且一定会被狠宰一刀,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一定把货给你送过来。”

阿里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

张章无视瞬间紧绷的气氛,在他身后不怕死的喊道,“联系其余的商人很麻烦,而我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够了,阿里大哥,我在这里等你。”

雷刚微微蹙眉,松懈下不觉间紧绷的肌肉,前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来自阿里的杀气,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虽然无法反抗,但是已经亮出獠牙。

而抓着这条毒蛇的人,却无惧的一再靠近对方的警戒线。

雷刚看了眼张章,不太了解情报人员是怎么工作的,但是刚才不过短短几句话的交锋,就让他涌出一股想要握上配枪的冲动。

这里是章四少的战场,或许,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配合。

“放心,他们会再来找我们的。”张章看着雷刚笑,好整以暇的躺了回去。

8、真他妈招人

果然,一个小时后,阿里身边的人将他们请了出去,雷刚走出帐篷的时候又看到了昨天夜里见到的那个男孩,小男孩往地上尿了一摊尿,然后蹲在地上用那些液体和沙子玩,有名带着黑色头巾的男人蹲在男孩的身边说了什么,小男孩把沙子丢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上,男人蹭着脸,用步枪的枪口恼怒的在男孩太阳穴上戳了戳,大笑着站起了身,男孩子拿起身边放着的手枪站了起来,对着男人的后背扣了扳机。

有那么一刻,雷刚有着一种想要冲过去阻止的冲动。

下一秒,男孩的扳机叩响,却没有子弹射出。

雷刚提高喉咙的心脏顿时落了下来,一转头,就见到张章用怪异的目光看自己。

张章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借以支撑自己虚弱的身体,修长的手指勾在他的下巴上,像是抚摸新生的胡茬一样,一点点挑逗的游移,“那个孩子叫索科,索科.穆罕默德。”

雷刚偏头,躲开张章的手指,淡淡的看了过来。

张章笑眯了眼,却见好就收,“他们不会给孩子子弹,那太危险。”

……

“不过,你觉得他会杀了那个男人吗?”

……

“如果有子弹的话,那个孩子一定会杀了对方。”张章肯定的开口。

“这个年纪还不知道什么叫死亡。”

雷刚一开口,张章就意外的挑高了眉梢,视线落在雷刚的脸上,摇头,“他们懂,在这个地方,6岁的孩子足够知道很多事情了。这里缺少水源。”张章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一个又一个来往的人脸上,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走得太快,所以能够很好的做出这种观察的行为,“缺少食物,缺少医疗物资,缺少女人,小索科和他的那些同龄玩伴们都是玩着真正的枪械,看着叔父辈们杀人、虐刑长大的,组织里的大人们确认,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这些男孩们成为沙漠上的猎食者。”

雷刚再次沉默,他从来没有尝试去理解过反政府武装,这样的组织的内里是怎么构成的,但是事实证明,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畸形是必然。

他们一路向着组织的中心地带,高约300来米的山体走去,就在雷刚以为自己一定会进去的时候,带路的人却掀开了一座帐篷的门帘。

里面摆了一张床,两个木凳和一张桌子,光线阴暗,简陋的居住环境,雷刚甚至不太确定那张带着黄、棕、黑等诡异色泽的床单有多久没洗了,但是床意外的大。

带路的人说了一句,张章点头看向雷刚,“你留在这里,我需要到山洞里去一趟。”

雷刚蹙眉,然后点头,默默走进了帐篷里。

张章对着他的背影叫道,“宝贝儿,别睡着了,等我回来。”

雷刚脚步微顿,然后用更快的速度走了进去。

张章再次见到阿里,气氛松懈了很多,对方露出了最初来到基地时的豪爽笑脸,很显然,别的军火商都无法做到三天内将价值两亿的军火送过来,但事实证明他猜错了,而是阿里不再急需武器。

阿里告诉他,他们想要袭击的政府基地在昨天晚上受到了不明部队的攻击,损失惨重。

张章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斜睨着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袭击政府的基地?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阿里哈哈的大笑,心情很不错,“我正在尝试寻找对方,说不定可以合作。”

张章嗤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那么我的事情呢?有没有眉目?”

“正在查。”阿里坦诚开口,“最近因为伊朗核武器的问题,这个国家出现了很多外国人,情报人员和小股的军队到处都是。”阿里深深的看着张章,意图探查出什么,然后才慢悠悠的开口,“为了感谢你的大方,我会多安排些人手。”

张章蹙眉,面带不愉,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口谈起了生意。

之后,张章用基地里的无线电往菲律宾拨出去了一通电话,定下了新的产量。

拥有“西太平洋明珠”美誉的菲律宾有着另外一个不那么好的绰号——“亚洲黑枪基地”。张章确实在那里拥有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兵工厂,里面有部分国安局的特工和大量的菲律宾本地人,而这家兵工厂也只是张章名下之一,他在中国还有两家,以及美国一家,而美国的兵工厂甚至曾经申请过牌照,可惜最终因为非本土势力的原因惨遭滑铁卢。

在国安局的安排下,张章是个绝对有着深厚背景,集制造、贩卖于一体的军火商,这也是他可以与对方讨价还价,站在同一高度的资本。

与阿里和他的心腹们气氛和谐的吃过午饭,张章再次撑着病体走了出去,一路顺着陡峭简陋的山道往下走,只觉得视线一阵阵的恍惚。

他抚上自己的腰侧惨笑,到底还是太勉强了,医生仅仅帮他处理了伤口并输了一些消炎药,这样简陋的治疗吊住了他的命,但是体内缺少的大量血液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送他离开的年轻小伙子扶住了他,张章转头友好的笑了笑,说实在的,他并不讨厌这些恐怖分子们,或许他们的思想极端崇尚暴力,但是也仅仅是针对外人,这群沙漠上的俾路支族对自己人有着豪爽而坦诚的性格。

年轻小伙把他送到了帐篷的门口便离开了,张章在帐篷的床上看到了雷刚,雷刚在自己的注视下机警的醒了过来,又是那双黝黑深邃的眼。

张章注视着雷刚深刻的五官坐在了床边,缓慢的躺了下去,听到那边挪动身体的摩擦声,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体温就已经远去。

他想起了跟他在一起最久的那个男人,一名热情洋溢的意大利小伙儿,[www.qiyebooks.com]有着一张和雷刚相似的脸。

是的,和雷刚相似。

直到见到雷刚,张章才确认自己应该喜欢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五官线条深刻,眼睛黝黑深邃,东方人的血统里蕴含着一丝西方人的血脉,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封藏内敛的感觉,就像是一颗向着阳光生长的大树,默默无语,绝不弯曲。

张章侧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的脸色很不好。”雷刚开口,沙哑的声线像从指间流淌的沙粒,流畅的留下酥麻的余韵。

“死不了。”张章笑了起来,趁机翻身,却正好压在了伤口上,只有又悲催的翻了回去,“要不你睡我这边?”

雷刚没有说话,张章感觉到了他起身的动作,于是急忙往后面蹭,在雷刚走过来前给他腾出了很大的位置,雷刚却只坐在了床边看着他,“哪里能找到食物?”

张章眨了眨眼,“可以找他们直接要,顺便带上我的。”

雷刚的视线在他嘴角晃了一圈,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张章急忙抬手在自己嘴角上蹭了蹭,很干净,记得擦了嘴的。

雷刚出去了很久,张章精神力大量透支,身体早就虚弱无比,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雷刚拍醒的,张章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眼,雷刚却扶着他的肩膀往怀里抱,张章一下就醒了过来,结果却是只把他搂得坐了起来,接着一碗小米粥就递了过来。

伊朗的食物主要以米饭、面饼为主,肉食是鸡、羊、牛,米饭并不难获取,但是通常很少会吃稀饭,基地这里缺水,况且稀饭吃不饱。

张章接过米粥,搅着里面的青菜叶子,不太确定这是基地的女人们做的,还是雷刚做的。

雷刚几大口将剩下的米粥喝完,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不吃吗?

“吃!”张章下意识的急忙开口,但是事实上真不饿,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吃了一大碗炖出来的牛肉,胃动力不足,导致有些轻微的反胃,张章盯着碗里的菜叶子想了两秒,将碗递了出去,“喂我?”

雷刚默默的接过陶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往他嘴里塞,张章愣了一下,急忙张开了嘴,笑眯眯的看着雷刚一口口的吞咽嘴里的流食,雷刚在他露骨的注视下,嘴唇抿得越来越紧,浓长睫毛遮挡下的眼也露出冷寒的光泽。

一碗粥不知不觉吃完,张章砸吧砸吧嘴笑了,“真甜~你加糖了吧?”

雷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收拾碗筷。

看着弯腰的雷刚,宽厚的后背被黑色背心收束出的流畅肌理,还是色泽健康的古铜色肌肤,张章默默掏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故意抽了两口,舌尖在烟嘴上舔了两圈,然后递给雷刚,“呐。”

雷刚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接过烟,咬在了唇上。

张章眯起了眼,嘴角微勾,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雷刚将陶罐和碗拿出帐篷,就没回来。

张章抽到一半,想了想,咬着烟起了身往外面走。

外面阳光正烈,正是午休的时候,人少了很多,灼热的空气像是能看见挥发的痕迹一样,扭曲着视野。

雷刚就在不远的地方站着,受伤的腿弯曲,脚尖触地,身体轻微倾斜,一手扶着帐篷的绳子,默默的抽烟,张章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在打量地形,毕竟作为一名正在出任务的军人而言,对地形的详细掌握是首要任务。

其实想想,这个人的胆子真的挺大的,突如其来的任务变动,不熟悉的任务模式,深入敌营,协助一名之前并不认识的人行动,而表现的还算不错,至少作为一名士兵而言。

张章吸了口烟,想找个地方靠一下,最终也只能学着雷刚的动作用一只手扶住帐篷的边缘。

他想起特种兵的训练科目好像也是有伪装渗透这一项的,不知道这样一个缺少面部表情的人能扮演出什么样的角色?

张章的视线在雷刚的身上打量了几圈,休闲装?嗯,大学生应该不像,但是潮男应该是没问题。西装?白领吗?皮肤黑了点儿,不过时下的男人流行古铜色,勉强够了,制服?张章的脑袋里开始闪过雷刚穿着医生的白袍装,工厂的制服装,军队的墨绿色常服,最后还是出现了带着黑色贝雷帽,身穿宽松迷彩裤,高帮靴,紧身的黑色背心的雷刚,笔挺如竹,狂野如兽,恰到好处的揉捻在一起。

脑海里的画面和眼前的男人重叠,张章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还是这样最帅。

雷刚往这边看了过来,张章对他招了招手,等人走近了,张章开口道,“腿不想要了吧?大热天的往外面跑,嫌皮肤不够黑是不是?”说完,张章抬手在雷刚的手臂上摸了一把,几乎是烫手的肌肤,沾之即分的手还残留着肌肤下肌肉坚硬膨胀的感觉。

张章真想再吹一声口哨,这男人怎么长得?从头到脚都这么招人。

真他妈想把这人给压到床上去,一寸一寸的摸。

9、挑衅

晚上阿里叫张章共进晚餐,依旧没有喊上雷刚,张章回来的时候,雷刚竟然又给他的送了一碗稀饭过来,张章凑在雷刚耳边讨喂,雷刚把碗放在床头,转身就走。

张章拧着腰躺在床上,手心覆在腰腹的伤口,看着帐篷的门帘发呆,直而长的睫毛轻轻煽动,接着手腕用力,在伤口上狠狠的压了一下,整个人猛的一缩,眼睛清亮了不少,这才起身去拿床头的碗。

他在阿里那里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儿酒,胃里正空着,再加上这地方连个马桶都没有,到时候要是蹲厕所,就腰上那伤,能有多痛苦啊。

视线落在碗里的小米粥,轻轻搅动,配料已经从菜叶子变成了碎肉末,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面色猛的一变,让流食在口腔里过了一圈,痛苦的咽了下去。

竟然是甜的,而且还没少放糖。

张章边吃边琢磨,雷刚这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故意的呢??

天黑以后,雷刚终于被撵了回来,一回来就见张章脱了衣裤,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内裤侧躺在床上,身形锻炼的不错,虽然略显消瘦,但是肌肉纹理均匀流畅。

腰侧和肩膀上的白色纱布有些显眼。

张章勾着嘴角笑,慵懒开口,“宝贝儿,你家四少要洗澡。”

雷刚嘴角抽了抽。

“怎么?身材还不错吧?喜欢不?”

……

“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来,你家四少伤口正疼着呢,动不了。”

……

“啧,是不是男人啊?又不是没干过,我可脱光了等着呢。”

……

张章将一条腿微微弯曲,支起了上半身,像是刻意的一般,露出腰部圆润的弧度,笑开了牙齿,“曲线怎么样?”张章抬手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在小小的帐篷里。

雷刚危险的眯起了眼,转身掀开帘子逃窜一般的走了出去。

雷刚一走,张章整个人就抖了起来,哈哈大笑。

太他妈可爱了!!

原来缺少面部表情的人,那层面具裂开是这个模样,隐忍的面具下透露出惊慌,就像是蚌壳内的嫩肉,很软很绵,在陌生的触碰下颤抖的,懦弱的收束身体逃避,有趣到爆!

笑了一会,张章虚软无力的在自己胸口摸了一把,粘腻的手感,盛夏的沙漠完全不是人呆的地方,白天热得人汗流浃背,夜里却还得盖上被子才能入睡。

张章将白色的被单扯过来盖在了身上,床单早在他中午回来之前就已经换过,还透出一股拆封不久的棉织品味道,反而是自己身上的味道过重,血腥味,消毒水味,汗味,还有之前喷上的腋臭液,交杂在一起,几乎让本人都作呕难忍。

张章眨了眨笑得眼尾发红的眼,看向了帐篷门口,开始后悔了,真的好想冲个澡,早知道就不逗人了。

雷刚这次很久才回来,张章睡不着,正坐在床头抽烟看杂志,雷刚一进来,张章的眼就撩了过去,霎时间亮了起来。

雷刚手里捧了个盆子,里面装着水,手腕上还搭了块白色的毛巾,目不斜视的走进屋,蹲下,摆好盆子,然后这才起身看向了他。

“擦澡!?”张章放下杂志,眉梢轻挑,说着显而易见的话。

雷刚将手腕上的干毛巾甩到了张章胸口,然后从裤包里掏出了一块折叠好的塑料纸,慢慢展开。

“洗澡?”张章这么说着,缓缓坐直了身体,点头,“洗确实比擦好多了。”

雷刚默默走过来,弯下腰,将折叠得大小合适的塑料纸覆在了他的伤口上,前后绕了一圈。

张章先是高高抬起双臂,任由对方将塑料袋包在他身上,直到雷刚的双臂从他腰侧划过,成为拥抱状的时候,张章抬手扣住了雷刚的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你喜欢我啊?”

雷刚默不作声的偏头,从张章的手中挣开。

“干吗对我这么好?你可以不用理我的。”张章的眼中带着暧昧和挑逗,就像对每一个床伴一样,轻佻的语气里隐含着饱满的性暗示。

雷刚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目光都没有递过来,专注得进行手上的工作,直到确定伤口能够被塑料纸很好的保护后,这才捏着张章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带到远离家具的空旷处。

基地的地面经过简单的处理,铺垫有沙石,可以有效保证不会出现过大的沙地地形变化,但是帐篷里经常会出现一些过来串门的小生物,比如蝎子、蜘蛛、蛇等等。

张章赤脚踩在地上,默默的看着雷刚的动作,身体的伤势让他很难完成独自站立,所以雷刚一离开,他也只能分出大部分的精神力控制身体,不再说话。

雷刚弯下腰,将手指伸进水里沾了一下,看着荡漾出波纹的透明液体,眸色深沉了几分,接着将盆捧了起来,缓缓走向张章。

张章对他笑了一下,视线有些恍惚,额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因为过度缺血而显得惨白的嘴唇露出了牙齿,不正经的笑,嘴硬道,“打算怎么擦?从头到脚还是从脚到头?要不先让我把内裤脱了……”

“哗啦——”

“噗!”所有的话都被扑头盖脸洒过来的热水浇了回去,张章愣在了当场。

雷刚默默的看着他,将脸盆丢在了地上,铁器砸在细碎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一瞬间,雷刚勾起嘴唇笑了起来,笑容的弧度很小,却格外的狡诈,就连那双漂亮的眼就亮了几分。

张章眨了眨眼,摸了一把胸口上流淌的热水,皮肤终于传出了一股热烫的感觉,整个人缩了起来,“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给老子淋开水!!??”

张章磨牙,指着雷刚的鼻子说不出话,然后抹了把脸,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他站直身子,用染了水的眼看向对方,“宝贝儿,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SM你家四少也不是没玩过,嗯……这程度还低了点儿,下次最好直接进门就泼,啊~”

雷刚却只是拽住了自己的背心,手臂翻起,将上衣脱了下来,转身走到了床边坐着,默默看着他。

张章抿起嘴唇,将水珠吮进口腔,吞咽了下去,浅眯的眼散发出愈加危险的光芒。

这他妈的什么意思,就像跳脱衣舞一样,速度不快不慢的脱掉上衣,在自己面前露出练得恰到好处的身体,引诱?炫耀?还是嘲笑?

张章三两下将腹部的塑料纸解开,丢在地面,慢步走了过去,带着压迫一般的俯□体,视线交缠在雷刚的脸上,“怎么,想玩真的?”

雷刚这次没有躲避张章的视线,只是淡淡的开口,像是陈述一般的说着,“两个你都不是我对手。”

张章愣了一下,视线又在他的八块腹肌上划拉了一下,缓缓的直起了身子,看着雷刚挑衅一笑,却不再说话了。

那天夜里,张章闻到了温热的,微微泛着苦涩的气味,来自雷刚身上的味道,毫无掩饰的散发着雄性的特有馨香,充斥在俾路支族的帐篷里,张章肩膀疼,腰侧疼,就连下身也疼得快要爆炸,偏偏就不敢动手,甚至连往那边靠点都不敢。

张章必须得承认,自己就算没这身伤也不够雷刚打的,就凭着他能成为特别突击小队的队长就知道,十八般武艺一定全了,两个自己确实都未必够。

特工不是士兵,也不是杀手,对体能的要求并不严格,况且,章四少是个很特殊的人,需要他动手的情况很少,所以,只要有自保的能力就够了。

半夜,张章发了低烧,借着这个机会叫唤,结果雷刚还真的起身帮他拧毛巾,用冷水降温。

张章看着雷刚的动作,当第二块毛巾盖上来的时候,张章用很诚挚的目光看他,“有没有兴趣撸一下?”

这一瞬间,气温顷刻间低了三四度。

张章勾着嘴角笑,对他勾了勾手指,用低沉的声线开口,“抱着我。”

雷刚直接就要站起来,张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再次重申,“抱着我。”这是这次的目光变得正经,就像最初见到的那个章四少,眼中的光泽是清亮而通透的正值。

雷刚迟疑了一下,弯下了腰,搂住了张章的脖子,就听到张章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阿里告诉我,昨天夜里研究基地受到了未知部队的袭击,你们的任务成功了,你的兄弟们很棒。”

雷刚抬头看他,暗沉的视野里,那双眼瞬间就柔软了下来,张章甚至能看到这个男人抿紧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淡淡的笑,收缩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在得知战友安好的这一刻散发了出来,周围的气氛像是一种包含着水分子的空气,覆盖在□出来的肌肤上,带来淡淡的湿润。

张章舔了舔嘴唇,更加干渴。

第二天一早,张章就直接去找了阿里,阿里正在用早餐,夹着牛肉片的烤饼配上牛奶,营养丰富。

张章懊恼的坐在桌子对面,拒绝了阿里提出共进早餐的邀请,面色很不好的开口,“给我找个男人……不,女人也可以。”

阿里放下盛放白色液体的玻璃杯,拭去胡子上的液体,笑了起来,“我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一间帐篷吗?”

“他不让我碰!”张章咬了咬牙,“老子下了那么大的本钱,连命都差点丢了,他却因为几条人命给老子甩脸色。”

“这不像你,四少。”阿里似乎很开心张章此刻脸上的欲求不满,“你不是一直嫌弃我这里的女人不够干净吗?”

章四少不是同性恋,但也不是纯直的,他无拘而肆意,性别在他眼里不代表任何意义,只要看得入眼,就可以春风一度,所谓的□交易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甚至不能称之为话题。

但是章四少也有自己的原则,你情我愿的交易,而且挑剔。

反政府武装里面有不少所谓的妓女供男人们发泄,张章不喜欢碰这种女人,那种空洞的眼神让他确认,怎么对待都无所谓,连灵魂都彻底沉沦了。

“我上次过来,见到你身边有个俄罗斯女人。”

“那是我新娶的妻子。”阿里收了笑,“你可以自己解决。”

“打飞机?”张章微微抬起了下巴,“你认为我有这个必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还有伤。”

张章挑起了一边眉梢,嘴角勾出嘲讽的笑,“这并不影响我那玩意儿的功能,安排一架直升机,我要暂时离开基地。”

阿里失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手下,手下快步走了出去。

10分钟后,张章坐着直升机离开了基地,再之后,转乘一辆车进入了伊朗的城市,在陪同的组织成员柯特德安排下,张章住进了当地最高档的酒店,并得到了一名看起来很干净,眼睛还带着亮光的美女陪同。

张章利用这个机会与老鼠他们取得了联络,才知道雷刚的战友们,那群特种兵在袭击完基地后,全都安全撤离,只有副队长受伤,但是目前已经脱离了险境,并且在昨天下午全部离开了伊朗回国。

张章关闭手表上的信号发射功,看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笑了起来,对于雷刚而言,这应该是至关重要的消息吧?

10、身不由己

下到宾馆一楼,穿着灰色长袍的柯特德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用英语问道,“还满意吗?”

张章笑了笑,将搁置在女人纤细腰肢上的手又搂紧了几分,暧昧的对女人眨了眨眼,“我能带她回去吗?”

柯特德面有难色。

张章无奈的看向怀里的女人,耸了下肩膀,“宝贝儿,没办法了。”

女人卷而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扇动着,眼中闪过疑惑,带着几分娇媚。

张章扣住她的下巴亲了一口,无限惋惜,“真是可惜了。”这次却用的波斯语。

女人掬起了脸上的笑,有些羞怯。

张章像是舍不得一般,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日光正烈,张章不适应的蹙起了眉,有些头重脚轻,腰腹位置的疼痛不断提醒他此刻身体的虚弱。

停在前方的黑色陆虎越野车车门被打开,张章跨进去的前一秒,飘渺不清的视线落在了马路对面眼镜店的招牌上,沉思数秒,然后一转身就绕开了打开的车门,走了过去。

柯特德也只能埋头跟了过去。

张章在眼镜店里买了两副墨镜,有一副是为雷刚买的。

就像为美丽的女人奉上一束玫瑰花一般的讨好,他确认这样至少雷刚在观察地形的时候能够更好的遮挡目光。

试款式的时候,张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视线落在了嘴唇上,然后将墨镜拉下又凑近了几分,手指在唇上揉了揉,接着转头看向柯特德。

“我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柯特德点头,“我认为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张章嗯了一声,手指在嘴唇上大力压了一下,在镜子前又看了起来,抱怨道,“嘴唇的颜色真难看。”

柯特德没有说话。

张章转头,很认真的看他,“你认为我要涂口红吗?”

柯特德脸色顿时像是吃到了大便一样的难看。

张章哈哈的笑,“口误,口误,润唇膏,润唇膏有吗?”

柯特德牵着嘴角笑,“您先去车上等我,我去买。”

张章满意点头,挥手,直到对方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了一般,用波斯语大叫出声,“还有套子,有颗粒的,当然,水果味的也行,香蕉口味,OK?”

柯特德愣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张章掬起脸上的笑,像明星一样,依次对店里的售货员和顾客挥了下手,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基地已经临近晚饭,张章坐在直升机上,看着雷刚站在营地的一处,身体笔直如标杆,高高扬起的脸露出帅气的脸庞,那双黑色的瞳孔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的脸上。

张章在下机前,双指并拢,在嘴唇上大力压按,抛出了一个飞吻。

雷刚走了过来,步伐因为腿上的伤而略有些走形,很好的掩饰了骨子里的那份属于军人的端正气息。

张章微微的眯起了眼,有些心醉这样的画面,红色的天空下,视野也变成了血色,身着迷彩装的男人在荒芜的背景中走过来,带着无需掩饰的血性,面容却沉静而静谧,就像是将夕阳踩在了脚下,透露出只有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才有的铁血沉锐。

即便猛兽已经受伤,依旧难以掩饰那与生俱来的武士气息。

男人走到直升机的机舱前,仰头看他,就像是在俯视。

张章微微歪起了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然后他弯下腰,凑近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开口,“宝贝儿,怎么办?你拒绝了我,所以我刚刚出去上了女人。”故意的语言,故意的音量,明显故意的要将这句话扩散出去,让四周所有的人都听到。

雷刚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视线落在了明显等着看好戏的张章脸上,然后瞬间明了,抬手就在张章的脸上揍了一拳。

“咚!”妈的!你自己要找打!

雷刚揍完人,潇洒的转身离开。

张章倒在座椅上,捂着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突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指着雷刚的背影对柯特德说道,“这小子烈不?”

柯特德显然被雷刚突然出手的动作吓了一跳,收起了所有看好戏的表情,支支吾吾开口,“我们伊斯兰的女人很温柔。”

“大部分国家的女人都是。”张章揉着脸坐起了身,看向远处背影的视线里带着一丝痴迷,“但是我就喜欢这样的,他在吃我的醋,不是吗?”

柯特德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算了,你也不明白。”张章摆了摆手,走下了飞机,又转回头很认真的看向柯特德,“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儿。”

雷刚心情很好,向来缺少情绪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人,从来没有。

他对章四少的第一印象事实上还算不错,有些懒散,却看得出心里向着谁,言语再过轻佻也是个正面的人物,尤其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进行的自残式伪装几乎让他震撼,在他身上能够让他闻到同类的气息,但是一来到基地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肆意妄为,我行我素,各种言语的挑逗就像是某种饥渴的动物,让人恶心。

他当然知道这是伪装色,为了任务,他可以完美的配合,但是前提是别搞到自己。

他不是不理解什么是同性恋,林峰和吉珠嘎玛走在一起,那种干净的,纯粹的感情,他不想阻止,甚至祝福。

但是章四少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行动上,都透露出玩票般的张扬,像是地球都围绕着他在转动一般,无所顾忌,根本不是正常人。

雷刚靠坐在帐篷外面,揉着拳头,沉默的面孔下,低垂的眼中笑意盎然。

只是不久,那个人就又过来了,像是没收到警告一般,紧紧的贴着他坐下。

“爽吗?”张章摸了摸下巴,“这一拳揍得,舒坦不?”

雷刚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要起身,却被张章压住了肩膀。

张章的嘴唇贴上的耳廓,低喃着,“想知道你战友的消息吗?有新的变动哦。”

雷刚转头看他,然后后倒,躲开了等在那里的嘴唇。

张章微微嘟起嘴唇,将受伤的脸递了过去,“好疼,吹一下。”

“……”雷刚瞪眼。

张章又把脸凑前了几分,“乖,吹一下,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张章就开始分神,视线从雷刚的眼睛移开,沿着笔挺的鼻梁一路下滑,然后锁在了嘴唇上。

丰润柔软的唇。

“要不……”张章的眼开始变得黝黑,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华,“让我亲下也行。”

视野里的嘴唇抿紧了几分,透露出绝不妥协的倔强,却更让人想把这个嘴打开,塞点什么进去,让他无法合拢。

张章笑着,像是将时间拉长了一般,嘴唇又凑近了几分。

雷刚瞬间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手部用的力量很大,几乎将对方的脸扭曲变形,眼底的恼怒被很好的压抑了下来,透漏出的些许如锋芒一般刺向对方。

“他们很安全,我绝对信任他们,章四少,我可以配合你,但是别一再的触及我的底线。”

这么说完,雷刚松开了手,就要站起来,结果肩膀依旧被对方大力的压着。

“你能怎么样?杀了我?揭露我?嗯……”张章很苦恼的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嘴唇凑近,暧昧喃哝开口,“难道要干死我!?”

雷刚彻底僵了。

张章勾着嘴角笑,懒洋洋的眼神,语气依旧轻佻,话语却完全与之相反,“他们确实都很好,已经回国了,呐……”张章从怀里掏出眼镜盒递了过去,“基地的环境熟悉了吗?对中心位置好不好奇?晚饭你就能进去了。”

雷刚疑惑的接过盒子,打开,狭小的空间里静静的摆放一副墨镜,款式简单,线条流畅。

“带上吧,你的眼睛还是太干净了。”这么说着,张章掏出自己的那一副带上,转头看他,“怎么样?帅不?情侣镜,给你面子,你的比我的大。”

雷刚捏在镜架上的手顿了一下,眉目色泽暗沉,沉声开口,“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

张章勾了勾嘴角,靠在了他的身上,墨镜遮挡下的眼锐利如芒,“这就是章四少。”

“太张扬,而且……”雷刚顿了一下,直言不讳道,“变态。”

张章不以为意的笑,“这就受不了啦?你的底线还真高。”

“我们的处事方法不一样。”

“所以,你只能成为佣兵。”这么说着,张章又扭头将嘴唇粘腻的凑到他的耳廓上,“呐,我对你真挺有兴趣,分开前干一次吧。”

雷刚用眼尾淡淡的扫过他,淡定开口,“没兴趣。”

张章咧开了嘴笑,没有出声,刻意的将短促而温热的气流喷洒了过去,“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吗?”这么说着,张章拍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走进了帐篷。

张章离开后,雷刚给自己点了根烟,在暮色中,看着指间的红色火星忽明忽暗。

天上星河密布,银月高悬,让他想起了游隼的天空,和那些战友们。

一支烟抽完不久,阿里的手下再次过来邀请章四少共进晚餐,并同时也叫上了他。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看到章四少对他暧昧的眨了眨眼,递过来一支烟,烟尾处依旧被刻意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的牙齿印。

他突然不太确定,人的下限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又如何能够反弹回来。

还是说,章四少不是个塑造出来的人物,而是真实存在的。

11、生物武器

晚餐的时间,张章好不容易旁敲侧击的从阿里的口中摸出了这名兼任毒贩的恐怖分子毒品走向。

阿里有‘金新月’每年23%的收成,销向英、法等国,每年的收益算下来约有6亿多美元,大部分用于招兵买马,张章每年在他这里可以赚到2亿多点。

说到兴起的时候,阿里问道,“你那里有没有生物武器?”

“太残忍了。”张章露出善良的笑脸,“我不希望毁灭这个世界,况且,有了人类,才比较有趣,是不是?”张章看向雷刚。

雷刚垂下眼帘,努力克制眼底的寒光,这群游走的黑色道路上的人群所讨论的话题让人不寒而栗,而他们还沾沾自喜。

“我可以成为主要投资方,你负责找人研究,最后的成果我们五五分账。”阿里无谓的笑,眼中闪着狂热,他们和当地伊朗政府的仇怨太大了,只要可以打败对方,在所不惜。

张章修长的手指在交叠的膝盖上轻轻敲着,显得有些迟疑。

“时间太长。”思索片刻,张章很坦诚的开口,“就像无底洞一样,甚至未必得到回报,而且有成就的生物学家都被国家牢牢把握着,我们作为有限。”

阿里的胡须抖了起来,对他的手下勾了勾手指,附耳说了一句话,手下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张章眯起了眼,不确定阿里是否已经势在必行。

过了约10分钟,一名外国男人被推了进来,年纪看起来约有40来岁,面容消瘦,带着金丝架的眼镜,虽然衣衫整齐,但是面色憔悴,惨白的皮肤下透出淡淡的青色。

张章的目光在男人的身上看了一圈,然后看向阿里。

“我介绍下,英国的生物学研究专家,奥利普纳德。”阿里站起身走了过去,外国男人明显抖了一下,目光却倔强的瞪着对方。

张章点了下头,在生物学这一块他并不了解。

阿里很友好的搂住奥利普纳德的肩膀,半强迫的将人压坐在了沙发上,“这位科学家最近研究出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然后忙不迭的对外做出了宣扬,讨要世人的称赞,而我友好的邀请他到了这里,面对面的赞扬。”

张章勾起了嘴唇,笑看奥利普纳德突然燃起了愤怒的双眼,却隐忍着,而不由自主颤抖的面部肌肉,“一个太少了。”张章说。

阿里拍了拍奥利普纳德的肩膀,站直了身体,“如果你同意,我会将他的搭档们一个又一个的邀请过来。”

张章失笑,浅色的嘴唇泛出了莹亮的光泽,他挪到奥利普纳德的身边,捏着他的下巴细细打量,在对方厌恶的目光中开口,“他明显很不情愿嘛。”说完,张章懒洋洋的靠回到沙发背上,“你确认这些人不会糊弄我们?”

“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再找一些自愿的人过来,足够量的金钱,一定可以打动人的心,当然,咱们也可以试图劝服他。”

“你说呢?”张章看向雷刚,“我需不需要做?”

阿里有些意外,顺着张章的视线看向了雷刚。

雷刚将视线从奥利谱纳斯的脸上移开,冷声开口,“我只负责保护你。”

“别这样,宝贝儿~”张章将下巴放在雷刚的肩膀上,手臂搂着他的腰,手掌不安分的游移,“我听你的,嗯?”张章挑眉,靠近了几分,做出侧耳倾听的模样,片刻后,一下笑了,“好啊。”

阿里疑惑的看着两个紧紧贴靠在一起的人。

“OK。”张章直起身子笑了起来,在雷刚的脸颊上雷霆般的亲了一口,“我听你的。”

雷刚的嘴角隐蔽的抽了抽。

张章对阿里说道,“我可以尝试做一下这方面的努力。”

阿里点头,露出了笑容,遥遥举起酒杯,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落在雷刚身上的目光慎重了几分。

“需要多久?”阿里问。

张章想了想,“一个月后,我会再来找你。”

阿里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在构想面前能够做到的有限,他们都是务实派的人,没有切实的可行性,话永远不会说死。

离开的时候,张章想了想,走到奥利普纳德面前,很无奈的耸肩,“看,这就是现实,学者的清高比不过拥有强权的人,而强权有一部分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回去之后好好想想,思想的软化并不代表什么,至少你会过的好一点。”

说完,张章走向雷刚,半强迫的让对方抱住他,相携离开。

回到住处后,雷刚更加沉默,他完全不明白这个章四少想要做什么。

事实上,生物武器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核武器的杀伤力,因为,这种为了军事目的而存在的武器,他们的功效是破坏生物链的组成极修改人类的基因图谱。

他不相信章四少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但是他不习惯追问,而章四少不喜欢解释,这样的疑问便一直持续了下去。

接下来两天,张章依旧无所事事,与阿里的各种试探,与雷刚的各种挑逗,填补了这段危险的异国时间。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阿里对他愈加信任了几分,而雷刚却愈加的排斥他。

事实上,到了现在,雷刚对他言语的挑衅几乎已经完全无动于衷,只要不进行过分的肢体接触,他能够收获的只有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可惜张章还真不敢过火了。

于是,张章又开始蛋疼,对阿里说了一声,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与奥利普纳德接触,尝试说服。

奥利普纳德居住在中心山岩中层的位置,24小时都有人把守,居住环境还算不错,至少张章进去的时候没有闻到异味,以及见到蓬头盖面饱经□的科学家,当然,因为封闭空间的原因,这也是相比较而言。

对方对于他的到来表达出了强烈的排斥,看过来的眼中透漏出的青色光芒,却比最初见到的时候微弱了许多。

显然,这几天,这个人也切实考虑过现在的处境。

张章递了支烟给他,男人接过了烟和打火机,默默点燃,抽了一口,却像是被呛到了一般,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张章勾着嘴角笑,“钱和女人喜欢吗?”

奥利普纳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说话,鄙夷的眼中透露出难道你就这点儿本事的意味。

张章继续道,“鞭子,钉子和子弹喜欢吗?”

奥利普纳德抿紧了嘴唇。

张章看了眼实铁打铸的大门,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名配了步枪的看守,雷刚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

张章勾着唇角笑了笑,“外面的山岩上曾经吊过很多的人,在烈日下爆嗮,被风沙和高温掠夺身上的水分,能够非常详尽的品味那种生机慢慢抽离的感觉,然后后悔了,可惜那时候他们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腐朽,最终失去意识。”这么说着,张章很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死的时候最起码要轻上20公斤吧?外面烤得红烫的肌肤就像是熟了一样,一撮就烂,然后被丢进秃鹫群里,嗯……还算不错,至少被秃鹫排泄出来后,也算是回归到大自然了。”

奥利普纳德不为所动,嘲讽般的看着他。

“你有亲人吗?母亲?女友?女儿?漂亮吗?哦,男孩儿也无所谓。”

奥利普纳德愣了一下,突然像疯了一般扑过来,不用张章动手,就被警卫的人制服,肩膀反拧,压跪在了地上。

张章咧开嘴笑了起来,蹲□与奥利普纳德对视,“真是无趣,为什么大部分人都可以不怕死,但是却无法接受亲人受到任何伤害?科学家嘛,就该关在试验室里,不与任何人接触,这样才能够专心,才能够为我们研究出好的……”

瞳孔猛的一缩,张章看到了奥利普纳德因为高高抬起的手臂而滑下的衣袖,弯曲处,静脉上,白皙的皮肤上有着注射后的青色痕迹。

奥利普纳德惨笑,第一次开了口,开合的白色牙齿森森的像是要咬断张章的脖子,“你们这群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张章收起眼中闪过的锐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站起了身,无聊的打着哈欠,看向阿里的人,“很无聊是不是?你们确定这个人是有名的生物学家?确定他刚刚发表完轰动全球的最新成果?而不是基督教派的狂热信徒?”

“算了!”张章摆了摆手,“没意思。”

这么说着,张章走了出去。

第二天,张章就带着雷刚离开了基地,去接收已经运到巴基斯坦边境的军火。

雷刚在路上未发一言,张章也有些沉默,这样的情况反而让雷刚有些不太自在。

巴基斯坦与伊朗属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关系尚属不错,虽然略有些摩擦,但是大方向上都是一致的。

更何况无论是恐怖分子,还是军火走私已经成了全球性的问题。

张章的军火进入伊朗很简单,但是进入巴基斯坦却很困难,所以这批军火被分成了两批,一批从阿拉伯海直接进入伊朗,一批采取陆路的形式经由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边境进入。

海上的已经在今天上午运抵,现在隐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陆路的差不多要在明天中午,张章很担心这条线,不得不亲自出来接洽。

张章自然没有带上阿里的人,而阿里也自然懂得规矩,况且如果基地派人出来保护,一旦军火再次被劫,阿里就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当然,上次丢失的武器如果处在章四少的角度去看,虽然心疼,但是未必会伤到元气。

毕竟,所谓走私,从来都是高风险高收益。

中国有句俗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章四少的鞋已经不止湿过一次。

张章和雷刚下了直升机,转乘汽车,依旧是雷刚开的车,张章就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玩表。

雷刚偶尔看过去的时候,可以见到表盘在张章手指的按戳下闪烁着荧绿色的光芒,毋庸置疑,这是情报人员特有的高科技产品。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抵达了边境,找了家旅馆暂居一晚,一个房间一张大床,像是时钟旅店,无论从灯光还是摆设上都透漏出旖旎的气息。

雷刚畅快的冲了个澡,出来的就是就见到张章又拿着手表在看,接着手指在手表上点了几下,表情认真而专注,然后过了约10秒,像是已经做完一般,抬头看了过来。

入眼的瞬间,张章不正经的吹了个口哨,目光肆意的在雷刚挂着水珠的胸口打量,“身材真棒!”

雷刚收回目光,走到床边坐下,弯曲着后背,拨弄着发丝上的水珠。

“诶!”张章挪过去,趴在他的身边,在雷刚的手臂上戳了戳,“你真生气了?”

雷刚微微蹙眉,不太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张章翻过身,仰躺着,笑了笑,却不再问了。

气氛一安静下来,雷刚突然开始觉得别扭,尤其是看到床头柜上的套子,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章四少给他的威胁并不是武力,而是刁钻古怪的防不胜防。

12、最新指示

离开基地的张章很安静,意料外的安静,这么仰躺了一会儿,便挪到大床的另外一边拿了本杂志,沉静了下来。

雷刚维持原本的姿势坐了一会儿,起身拿起了背心。

“干吗去?”张章抬眼看他。

“出去走走。”这么说着,雷刚走出了房门。

“不想和我呆在一起啊?”张章话还没说完,‘咔嚓’的轻响,门被关上,张章勾着嘴角笑了。

大约过来大半个小时,就在张章丢掉杂志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张章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看清楚来人后,张章沉默的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沙漠民族的装束,脸上留着络腮胡,带着墨镜,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够发现对方其实是东方人的脸部轮廓,来人抬头四顾,然后疑惑开口,“就你一个?”

张章点头,坐在了沙发上,“放心,屋里我查过,很安全,倒是你,怎么是你过来?”这么说着,张章看向了取下墨镜的光头。

光头咧嘴笑了起来,“我离这里最近,所以……”

“你和老鼠应该已经回国了吧?难道老鼠也没走?”

“老鼠在另外一批货那里看着,他知道你忙不过来。”

张章的嘴角抿紧,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味儿,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么多搭档,只有老鼠能够真正的帮上忙,可偏偏要调走了,张章有些头疼,真心不知道再到哪里可以找到这么一个可心的搭档回来。

光头不太自在的捋了捋胡子,正色道,“总部让我当面传达一个指令,让你酌情考虑是否再回到阿里那里边。”

“嗯?”张章蹙眉。

“是这样的,那群特种兵把研究中心给炸了,死了两名科学家和30来名士兵,伊朗政府这边又抓不到人,最后只能定性为恐怖袭击。”

张章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怕政府会在近期对阿里那边进行军事打击?”

“是的,有这个可能性,所以你再回去很危险。”

张章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什么?”

“关于你提到的生物科学家,已经有消息,奥利普纳德为英国一家中型研究机构效力,方向确实是以生物研究方面,但是因为研究项目够不成科学研究警戒线,所以英国政府并没有投注过多的关注,由此也照成在研究成果有突破性进展的时候没有足够的保安系统,再加上资金的问题,奥利普纳德和他的研究小组成员高调发布研究成果,所以才造成现在这样的结局。”

“嗯,上面有说过怎么处理吗?”

“总部希望你能够得到奥利普纳德。”

“明白了。”张章点头,然后突然想起奥利普纳德手臂上的注射针孔,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事实上我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很适合留下来,他应该已经被注射过毒品。”

“不是,是我没说明白,总部是希望你和阿里合作,进行生物武器的开发。”

“……”张章嗯了一声,“明白了,还有吗?”

“我这次来就是传达这两条消息的,还有……我明天会回国,调进后勤部门,说不定会长期在国外定居,所以……”光头笑开了牙齿,“想当面谢谢你。”

张章也笑了起来,“当初不是说挺高兴调到我身边儿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想象和亲身经历总是有差别,其实吧……当初是真觉得挺拉风的,可是架不住担惊受怕,俩月的时间,我整个人的肌肉就又练粗了一圈,就怕真发生事情的时候自己的本事不够。”

张章点头,“新身份确定了?”

光头摇头,又点头,“只能说是知道个大方向吧,应该是在意大利……”

“行了。”张章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秘密这种东西就让它烂在你肚子里吧,而且以后也未必再能见到。”

张章的语气干脆而决断,光头笑了笑,有些尴尬。

送走光头后,张章又趴回床上盘算起来了,不过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好盘算的。

一、他必须得回去。

二、他必须听总部的命令,进行生物武器的研究。

在章四少的身份上,总部给了他足够多的信任和自主权,所以大部分时间,他的行动方向都是由他自己酌情选择。

所以,无论阿里那边是否会遭受到攻击,以章四少的行事作风,都必须回去。

第一次武器的丢失,已经让阿里产生怀疑,要不想将这份怀疑扩大,他就必须做出一些表明自己立场的行动。

至于第二点,这算是总部给予他的明确行动指令,获得该科学家的所有研究资料和成果。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军火大鳄,他除了应付黑道上各种鼎鼎大名的人物,更会时不时的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任务,恰逢其会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早已经学会如何去应付这类突发状况。

暮色降临的时候雷刚才回来,手里托着餐盘,里面有两份晚餐,张章受宠若惊的接过餐盘,还开了一瓶劣质红酒下饭,结果一口都没喝下去,唧唧歪歪的抱怨着放在了床头。

张章擦着嘴角,看向默默吃饭的男人,开口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天可以和我的人一起离开,不过回国可能要绕一点。”

雷刚的动作微停,终于抬头看他,“你要怎么解释?”

“提前离开料理兄弟们的后事呗。”张章笑道。

雷刚点头算是同意了。

“巴心不得离我远远的吧?”

……

“其实我觉得我也不至于真的那么不招人待见,你这么干脆的点头,我挺受伤的。”

……

“哎……算了,反正你也不了解我,你就当我变态吧。”

……

“其实我不变态,嗯……不能这么说,有些时候也有那么一点吧。”

……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一年365天,有300多天关在一个地方,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是正常,眼界低,忒低!”

……

“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到处玩玩,呃……这么看着我干吗?行,我知道你膈应我。”

……

“但是你见过老实本分在黑道上走的人吗?到现在我让自己还白着,多不容易啊我。”

……

“你不相信?操!不相信算了,懒得和你解释。”

……

“……”

……

“其实我真挺洁身自好的,我现在还是个处呢。”

话音一落,雷刚就站起了身,手里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我吃完了。”

张章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没吃上几口的食物,受伤点头,一脸的委屈,“我觉得自己就‘狼来了’的小男孩,你不相信也正常。”

雷刚把餐盘放好,转身看他,表情认真,“四少,我会在我的地方一直干下去,你也一样,不同的系统和生活方式不一样,以后几乎没有再交集的可能,我想,你是明白这一点的。”

张章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怎么?你怕我缠着你啊?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雷刚微微蹙眉,“你的行动方式我不想评论,但是,四少,我是个军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方式。”

张章继续笑,眼中带着挑衅,“用你们的方法,紧急出动,雷霆打击,迅速撤离?每一次的行动都带有强烈的军事目的?我说,雷刚,你是不是把自己摆的太高了?”

“我们正值与否,来自持枪的人。”

“所以你就完全放弃自己的思考?”

“四少,没必要这么偏激,我也只是把我的立场说出来,而我们能够再次合作的可能性很低。”

张章抿紧了嘴唇,他必须得承认,这是事实,但是真的不喜欢对方毫无留恋的态度,虽然说这些日子玩的过火了一点,但是毕竟也没对对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五天的朝夕相处,他是真心觉得对方是可以结交的朋友,呃,当然了,如果能够成为情人更好。

雷刚把盘子送出去的时候,张章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坐在床头,心思如电。

雷刚这一块是小事,特种兵总有转业退伍的时候,到时候真的还记得这个男人,相信不难查到消息。

当然,前提是还记得。

作为一名特工,耐心总比大部分人多上不少。

但是这次再回到阿里那边,自己到底有多少能够活着回来的机会?

阿里的基地所在位置并不是秘密,或者说有些明目张胆的感觉,因为伊朗的武装力量在全球并不多见,是由正规军和革命卫队组成,虽然之后由政府进行了一体化的管理,状似拧成了一条绳,但是事实证明,不同的两个武装力量依旧是有很大的分歧。

阿里和一方武装力量的高层有着不错的关系,帮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所以每当伊朗政府想要对这批恐怖分子进行军事打击的时候,总会受到莫名的力量阻止,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让阿里慢慢做大了起来。

只是这次研究中心被炸事件总该有个交代,尤其是对参与这次研究的两个国家做出一个表示,所以,几乎是可以确定的,阿里那边遭受袭击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

仅仅是警告?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消弱阿里的一部分力量?又或者是一次斩草除根的行动?

张章把握不准。

可是,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多余的路可以选,回去是必然,只是会不会真的就这么赶巧碰到战争就不好说了。

雷刚回来后,张章又凑过去想要打打口水仗,占些便宜,但是也不知道雷刚是觉得刚刚说了些没必要的话很后悔,还是真的不想理会张章,背对着张章躺下后便一动不动了。

张章逗雷刚是喜欢看他偶尔的情绪外露,但是当真看不到脸了,又觉得没意思,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就只能掐声看电视,台拨了一圈又一圈,什么也没看进去,就已经11点过,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冷气开得太足,半夜身体自发的就往雷刚那边蹭,结果雷刚也有点儿冷着,俩人就贴到了一起,只是一碰上,雷刚就醒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睡脸沉默了两秒,起身就绕到了床那边继续睡,只是这次抱了两床被分别盖上了。

13、奔逃(上)

第二天张章一醒,就乐呵了,这睡觉的位置对换了一下,可以想象当时雷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当然了,现在很正常。

吃过早饭,张章带着雷刚又上了车,武器入境的位置有些刁钻,距离他们暂时停留的小旅店还有3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得在那边之前先等着。

这次换了张章开车,一路狂飙,油门踩到了底,像是故意的一样,专门找坑坑洼洼的地方跑,雷刚一手抓着车窗上的扶手,坐得四平八稳。

这么颠簸了一个来小时,张章自己的身体先扛不住了,只能消停了下来。

雷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两眼,张章无奈耸肩,表示认输,没想到雷刚的嘴角倒微微勾了起来。

事实证明,雄性动物争强斗胜的本能,与是不是面瘫关系不大。

伊朗东部沙漠的边境线防御相对而言薄弱,尤其是阿里占据了这里,政府对这一片区域的控制度甚至薄弱的可怕,张章直接把车开出伊朗,接近巴基斯坦的边境线后,便熄了火等着。

中东的热度就像是个酷吏,明目张胆掠夺人类生机,后备箱里堆放的四件蒸馏水,光是等人这一会儿,就消灭掉了半件。

张章没有和雷刚谈人生谈理想的兴趣,雷刚又格外排斥章四少式的玩笑,一时间,张章也有点儿懒洋洋的不想说话,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车里抽烟。

还好,这样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张章就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点燃火,又往前开了20分钟,终于在熏烤得扭曲的道路上,看到了迎面开来的两辆车。

两辆车一靠在一起,张章就下了车,对方车上也下来一个男人。

也是个军人!

雷刚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不知何故有这么一种感觉。

看外貌应该是俄罗斯人,膀大腰圆,眼神凶戾,像是从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男人一样,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硬朗的气息。

但是……

雷刚看着两个男人寒暄,又有些不太确定,他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军人的东西。

军人的身上背负了很多,行动也被束缚着,纪律和命令高于一切,他们为了信仰而拼搏,正值而干净,行动迅速而规则化,有理有据的活着。

佣兵是为自己活的,一切都是从名利的角度出发,眼神虽然硬朗锐利,却浑浊,这名佣兵嘴里叼着雪茄,嘴上的笑容得意,不知是否先入为主的原因,透露出几分市侩的感觉。

张章让伊万的兄弟们去车后面拿水,车载冰箱里还冻有六瓶红酒,这些佣兵们直接放弃了水,一人拿了一瓶红酒仰头就喝。

在看过武器后,红酒已经没了,张章和伊万也只能一人拿了一瓶水,说起了这次路上的状况。

总体来说还算顺利,至少一些小问题对于伊万的佣兵团而言甚至不能称之为是个事。

张章和伊万合作了4年,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是彼此私交还算不错,伊万的要求很简单,不同程度的任务,不同价格的钱,只要不耽误他发财,他就能够完美的完成任务。

在佣兵界,因为和军火大鳄章四少合作,无数次偷运军火,护卫行动,伊万的佣兵团也算是鼎鼎大名了。

互惠互利,只要利和惠都还在,他们彼此都还算是可以信任对方。

“你们等下把货运到老地方吧,那边有人接手。”张章说着,指的是进入波斯湾前的阿曼湾港口城市,在那里张章有几处秘密仓库。

合作不是第一次,伊万一点就通,点了下头。

张章回头指了指靠在车门边的雷刚说,“他也跟你们一起去。”

“你呢?”伊万看着雷刚问。

“我得去找买家,余款在那边会有人付给你,交货后你和你的人就可以离开了。”

伊万点头,不再废话。

短暂的接触,张章把雷刚交给了伊万之后,便上了车,看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张章再次确定自己和这个男人的缘分也就到此而已。

虽然有些一见钟情的味道,但是他们之间的屏障却显而易见的坚固,况且,张章还没有找到足够的动力去破碎这个屏障。

想来,强求一份感情,也未免太掉价了。

张章仰头喝完瓶子里最后一口水,视线的余角看着飞驰而过的车辆里坐着的男人,微微颔首点头的告别,抿了下嘴唇,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儿情分的吧……

张章一路开在前面,将他们带进关,便直接甩着盘子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

回到基地已经是晚上10点过,张章直接去了阿里那里,顺便把收到的最新消息告诉了对方,当然,至于消息来源的渠道并不难解释,章四少能够稳稳的站在这个位置,任何人都知道他有自己的消息获取方式。

“所以呢?是趁着这机会去我那里看完货,接着去国外走一圈?还是留下来和你的手下们同生共死?”张章问。

阿里一直在思考,张章问完之后依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个消息我也得到了,但是他们不敢动我。”

“别把自己想的过高了,你知道的,如果当地政府要打压你,你的日子很难过。”

“四少。”阿里深深的看着张章,“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回来。”

“金钱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个数字,所以,我现在更加喜欢收集人情,至少贬值的程度有限。”张章耸肩,笑得吊儿郎当。

阿里笑了起来,“那就算上吧,明天早上我和你离开这里,我这边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这天夜里基地闹了一晚上,老人、女人和小孩留下,壮汉全部连夜转移,脚步声,话语声,搬抬声,汽车声,虽然一切都低调进行,但是身处其中的张章怎么可能真能睡着?

张章和阿里呆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看着通道里来回快步行走的人,突然想起了奥利普纳德。

如果那个人继续按阿里的手段注射毒品下去,以后再戒掉很难,而且研究时必须保持冷静的大脑,已经受到毒品侵蚀的身体真的可以再次拿起试管吗?

不知何故,张章总觉得奥利普纳德还不如自杀要好点,继续活下去的凄惨,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当然,这和他本身任务有悖的想法,从大脑里一闪而过,便了无声息。

三点左右,阿里派人来叫张章。

到了那里才知道,阿里确实收到了明确的消息,今天夜里伊朗政府曾经试图派出过特种兵进行‘斩首’行动,但是因为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在活动,并且警戒十足的进行转移,所以这次的秘密行动不得不暂时搁置。

阿里抖动胡须,嚣张的大笑,“看吧,我说过他们没办法动我,什么叫做行动搁置?根本就是出来做个样子,连个炸响都没有。”

张章点头,不准备深问,基地没有遭受到攻击当然是好的,只要明天一离开这里,这次的任务也算是暂时完成了。

当然,想想也是有些后怕,没想到伊朗政、府这次的动作这么快,就算这个基地再牢固,但是弹火无情,如果真的几枚导弹射进来,指不准炸到哪里。

只要能活着,没人愿意死,更何况,张章是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和这个臭名昭彰的恐怖分子死在一起。

忙碌了一夜,或许来自这条好消息,阿里的情绪有些亢奋,“当然了,转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们依旧按原本的时间出发。”

张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点头。

“你的情人呢?”红色警报解除,阿里有了余力关注其余的事情,“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佣兵团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你知道的,兄弟死了,他心情也不好,我也懒得再看带着丧气的脸,就让他先回去了。”

“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就这么信任我?”

“我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最牢固的就是利益关系,只要我们的交易还继续下去,我就依旧敢手无寸铁的到你的地盘上。”张章揉了揉发红的眼尾,睨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我天真?”

“不!”阿里起身从酒架上拿下一瓶洋酒和两只酒杯,摆放到桌子上,倒酒的时候开口道,“我只是认为你很聪明。”阿里把一只酒杯递给张章,“敬我们的利益。”

张章勾起了嘴角,仰头喝下。

“再敬我们的信任。”阿里将酒杯高高的举起,洞顶的灯光在液体里荡漾开来。

张章也将酒杯高高举起,大笑了起来。

无论阿里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但是至少交易的关系已经更加稳固。

大部分时候,想要获得,就必须先付出,布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循序渐进,无论如何的绕弯路,最终都只是为了捕获猎物。

阿里把他的小老婆叫了出来,身材丰满性感的俄罗斯妞,让她陪张章喝酒,之后便离开了。

张章自然是分得清楚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风趣幽默,保持绅士风度有理有据,逗得这位新任大嫂笑容满面。

“四少,您会几国语言呢?”扎巴卢耶娃眨着一双棕色的大眼,浓长俏丽的睫毛颤动着,一颦一笑都透漏出蛊惑的风情。

张章仰头想了想,像是默默的数着,掰着指头,直到12下的时候终于无奈开口,“记不清了,50几个?”

“怎么可能?”扎巴卢耶娃失笑。

“太少吗?那就100个?”

“您真是风趣。”

“男人的风趣只是为了女性而生,这是我终身的座右铭。”

扎巴卢耶娃咯咯的笑了起来。

张章装模作样的左右看了一眼,“说起来,您的先生还真是放心我,让我和这么美貌的女主人共处一室。”

“中东的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有着变态般的收藏欲,这是我嫁给他后,第一次让我单独和一位男士相处。”

“哦~那我更要注意礼节了,你的先生有着我望尘莫及的武装力量,我害怕他用导弹将我轰成碎片。”

“放心,他不会的,我对中国男人没有兴趣。”

张章挑眉。

“您看起太瘦弱了。”

“谢谢指导,如果我要追求像您一样美丽的俄罗斯姑娘,看起来先要把我的肌肉练出来,不过……阿里的身材很棒?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机会见到他脱下衣服后的模样。”

“很棒!”扎巴卢耶娃眼中带着某种莫名的神采,“各方面都很棒,而且是个非常浪漫的男人。”

张章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被哽的说不出话来,这么一个老男人,身材棒不棒可以暂时放在一边,问题是他真的怎么都看不出来这个恐怖头子竟然还会有浪漫的细胞。

“他曾经告诉我,他是阿拉伯的王子,代步工具是骆驼,带着他的仆从,穿越了整个沙漠来寻找我。”扎巴卢耶娃双手支着下巴,眼神陶醉。

真实的版本应该是恐怖头子,开着悍马,带着他的恐怖分子,做生意的时候,顺便虏了个老婆回来吧?

就现在这种环境,再傻的人也该看出来自己是被骗了。

还是说,这位俄罗斯姑娘对浪漫的定义不同?实际上被征服的原因来自于对方强硬的姿态和背后的权利和金钱?

张章有着擦冷汗的冲动。

这么想着,张章却口不对心的开口,“真是让人羡慕,下次我会考虑借用一下,希望阿里不会告我侵权。”

扎巴卢耶娃咯咯的笑,“听说您喜欢的是男人。”

“追求男人和追求女人,从手段上来说,相差并不大,事实上,男人是比女人更加现实的生物,他们更追求各种感官的享受,不过,为什么你确认我会用在男人身上呢?”

“因为阿里说你最近迷恋上了一个混血男人,他惊讶的告诉我你第一次拥有了容忍度,这种宠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想你应该是爱上那个男人了。”

张章叹了口气,“可惜在对方的心里我并不是唯一,有时候,我也在想,需不需要找个地方把那头烈马关起来,直到彻底驯服。”

扎巴卢耶娃的大眼里闪烁着光华,十足狂热的大叫,“好办法!上得他脑袋里只剩下你!”

咳!

所以……

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果然自愿跟着恐怖头子走的女人,思想回路在某些方面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一瓶洋酒喝了一半,两个人都有点微醺,正说得热烈的时候,地面突然微微颤抖了起来,两个人同时顿住。

张章表情慎重的点了下头,起身走到门口,为了避嫌门一直没有关上,通道里空荡荡的,张章疑惑的看了一圈,又走了回来,结果转身的瞬间,有更大的震动传来,张章踉跄着,扶住了门口。

“你在这里呆着,把门关好,我先离开下,阿里应该会很快派人过来。”快速的说着,张章跑了出去。

他听到了炸弹的声音,他需要确定这是不是去而复返的伊朗特种兵。

14、奔逃(中)

回到自己暂时停留的房间,将手枪插在后腰,张章转身又往外走。

果然,这次能够听到快速奔跑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张章半路拦下人问了一下,对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人闯了进来,并且直到中心区域才被发现。

张章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找到阿里花了很长的时间,正在监视器前面的阿里脸色森寒,像头暴躁的公牛一样来回渡步,见到张章就开口道,“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是政、府?”张章的视线落在监视器画面上,有一个屏幕正有人跑过去,画面闪烁着看得并不清楚。

“不是。”这么说着,阿里指向监视器的画面,用对讲机喊道,“把人抬过来。”

五秒后,其中一个监视器的画面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白种人,瞳孔扩散已经死了,看着装应该是军人,只是看不出国籍。

“这是?”张章问。

“冲着那个科学家来的,路线应该在这之前就摸好,房间里烟量超标发出警报我们才反应过来。”

“人呢?被救了?”

“因为基地转移,我临时换了关押的地方。”

“那就是还在了。”张章松了口气。

“应该是英国人,可能是营救,也可能是暗杀,看起来他们很在意奥利普纳德的研究,丢到房间里的是毒气弹。”

张章点头,明白了,他完全可以理解英国的做法,让生物武器流入恐怖分子的手里,不光对于英国,或者说,对于整个世界都有威胁,会选择杀人灭口,无可厚非。

“我们需要离开这里,这群英国人很会挑时间,基地现在驻守的兵力很少,我不确定能不能够彻底拦下他们,你知道的,他们既然可以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来,并且准确无误,应该已经有了这个基地的地图,甚至是我的居住地,这些特种兵就像蝎子一样恶心。”

这么说着,阿里已经走出了门,张章也只能跟了出去。

跟着阿里和他的十多名手下穿梭在通道里,张章蹙眉,有些迟疑不定。

特种兵应该不会做无谓的事情,如果行动指令是营救、暗杀的话,就不会进行剿灭,不过……

一天内连续遭遇两次袭击,基地里的人成为惊弓之鸟也是正常的,虽然张章本人不太看好现在离开基地,乌龟失去了坚硬的壳,在暗流汹涌的海洋里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跟着阿里走总是没错的,没有人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这是阿里的地盘,面对不期而来的危险,恐怖头子必定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至于这个基地……说明白点儿,就是阿里在伊朗的武装分子训练营,就算英国人打下来也没用,一来,武装分子一旦撤离,重要的物资也会被一并带走,这里就留下些老弱妇孺,伤不到根本,二来,总不会在英、伊彼此关系这么僵化的情况下为对方解决一个毒瘤吧?

况且,狡兔三窝,阿里这种身份的人,绝不可能在一个地方真正安定下来,游击战才是恐怖分子的行事守则。

奥利普纳德被阿里的手下暴力的从床上拖了下来,这个男人还有些迷糊,骂骂咧咧,直到被正恼怒着的阿里一脚踹翻在地,才老实了下来。

张章抽空又看了眼奥利普纳德的手臂,上面的针孔已经消失,一路上,张章琢磨,难道不是注射的毒品?而是维生药剂?事实上这个推测也是合理的。

知识分子的神经都是格外纤细,对局势的判断力模糊,从高高在上的科学家变成阶下囚,担惊受怕,生死都没办法自己掌控,吃不下去食物也是必然。

阿里只带了俄罗斯妻子过来,现在又算是热恋期,跑路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对方,于是在等待的时候,张章蹲在了奥利普纳德的面前。

“抽烟吗?”张章递了只烟给靠在墙壁蜷成一团的男人。

阿里看了张章一眼,转身又继续同手下说话。

奥利普纳德抬眼看他,默默的接过了烟,张章趁着这个机会抓住了他的手腕,猛的拉直,仔细看上面的针孔,“毒品?吸毒的人从不抽烟,还是免了吧。”这么说着,张章又把烟收了起来。

听到张章吐出毒品两个字的时候,奥利普纳德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给他打的营养剂。”阿里开口道,“不过最近他过的很开心,女人、酒和冰毒,比他在实验室里要舒服多了,不过折腾的身体太虚了。”

张章点头,站起身看向阿里,“你还算知道分寸,他现在就那脑袋值钱。”再转过头时,果然看到奥利普纳德受伤却又不敢反抗的表情,张章笑了笑,全无歉意。

沙漠地带建设地下通道很不现实,不过从中心位置挖出一条离开基地的秘密通道还是可以。

基地最下方的狭小通道有27个人隐蔽的穿梭着,张章弯腰走在中间,头顶上时不时的传来机枪和炸弹的声音,整个通道都在抖动,细碎的沙子从墙壁处落下,空气浑浊的几乎让人窒息。

张章捂住鼻子蹙眉,掐着喉咙打了几个喷嚏。

阿里拉着他的新夫人走在前面,那个洋妞偶尔还会回头看他一眼,不像是在挑逗,但也并不单纯,张章很难分析对方的意图。

不过,比起这个女人,张章确认阿里是个很靠得住的人,虽然对外像只响尾蛇一样,拥有毒牙和毒液,但是却绝对不会对自己人张开嘴,就像他一直抓着新夫人的手一样,就像放心的让自己走在身后一样。

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个车库,里面停放了六辆车,用土黄色的布盖着,其中有两台车配备有重机枪,另外两辆有高射机枪,三角架焊死在车上,子弹已经装填上去了,另外一头接着弹琏箱,这样的箱子一共配有两个,粗狂的枪身和与之匹配的子弹,绝对的杀器,足够疯狂倾泻10分钟。

而这四架就是他卖给阿里的武器,没有配备武器的另外两辆车后座还摆放了五枚热能追踪导弹,火力有限,主要是单兵作战用的,解决追兵应该没有问题。

阿里为张章安排了两个人,一名手下负责开车,一名手下负责保护,至于奥利普纳德跟着哪辆车双方都有些迟疑,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这个英国科学家来的,带在身边就像个靶子,定时炸弹。

不过,最终奥利普纳德还是被单独丢上了一辆车,由阿里的绝对心腹负责看管。

“直接去港口?”上车前,张章问道。

“尽量不要分开,只要我们安全离开这里进入沙漠,对方绝对找不到我们。”这么说着,阿里打开了地下车库的大门,沙尘掀起,视野变得模糊。

六辆悍马的发动机同时被点燃,如出闸的猛虎,呼啸驶出。

外面的天空还黑着,不过已经临近六点,暗沉的视野尽头染上了几分白茫茫的光晕,清晨时分。

在离开基地后,张章就在脸上裹上了一层纱布,主要是为了预防沙漠上的尘沙。

阿里是这里的地头蛇,对地形的掌控远超过张章,所以张章在确认离开基地20分钟后依然很安全,便有些昏昏欲睡。

他喜欢在车上睡觉的感觉,只是在睡觉前,他把手表上的信号发射器打开了,这样可以让同事知道自己的动向,提前做好准备,至少,在他们到达前,老鼠会提前消失。

天大亮的时候,张章突然被响彻耳畔的一声巨响惊醒了过来,而车厢像是被爆炸的气流掀起一般,大力的颠簸,张章抓住车窗,顺着声响看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沙尘飞扬,空气里有火药的味道,开在后面的两辆车里已经有一辆被炸得面目全非。

“什么情况?”张章冷声问道。

“是追兵,他们追过来了。”

“转弯!继续转弯!”张章吼着,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两个来小时,从基地里出来已经有两个半小时,竟然真的追上了,而且准确无误。

这是沙漠,广阔无垠,没有道路,没有指示牌。

几乎是瞬间,张章就确定他们这批人里有叛徒。

当然,不是自己。

张章隐蔽的又把信号发射器关闭。

汽车很快开出沙尘区域,张章终于看到了现在的情况,阿里的车在前面不到100米,加上奥利普纳德的车,他们三辆车被很好的包围在了中间,刚刚爆炸的车难道就是载着奥利普纳德的车?

张章探身把对讲机捞了过来。

“阿里!刚刚爆炸的车是?”

“那小子在我前面,你们小心点。”阿里急冲冲的说就不再说话,将频道指挥权交给了他的战场指挥官。

“继续S形规避!”

“全部拿起武器,进行反击。”

“翻到车后备箱!快快!!”

张章探出车窗看了一眼,就快速收回了头,将身体蜷成一团。

后面有一架武直在靠近,半身探出车窗时的惊鸿一瞥,对方已经降低了高度,向这边压了过来。

“咻咻——”一连串的炸响,两排银色虹光的子弹从后往前扫射,一排子弹掀起了车侧的尘土,另外一排子弹洞穿车顶棚,擦着张章的大腿打了过去。

“啊啊啊!!!”一声惨叫,副座的男人直接被打飞了肩膀,鲜血飞溅,猩红的液体喷了驾驶员一头一脸。

开车的男人情绪失控的大叫同伴的名字。

“操!继续开车!开车!!”张章大吼着,蹬了座椅一脚。

开车的男人扭头瞪他,染了血的脸森寒如罗刹。

“开车,不想死就快!”张章这么吼着,看到前面阿里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扛着单兵火箭筒站了出来,导弹已经进入预热阶段,张章凝神期待的等待这一击。

“咻——”6秒预热,导弹射出,在20米处点火,白色的烟雾在天空绕了一个弧度,红外热成像导引头成功捕捉到目标,直直对着在天空呼啸而过的武直射了过去。

武直提速拉高,同时有白色的粉末从发动机排气孔散出,而自动追踪的热能导弹很明显主次不分的吃下了诱饵,与白色粉末碰撞的瞬间自发爆炸。

红色的火光席卷了天空,狂猛的气流狂暴的肆虐。

“反导弹追踪防御系统!!用高射枪!!高射枪打下来!!”

对讲机传出歇斯底里的大吼声。

武直,地面部队的噩梦。

“操!”张章大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伤员,只能大吼道,“开稳点我出去。”

这么说着,张章打开了车门,在车辆依旧颠簸行驶的情况下翻到了车箱上,双手抓住重机枪,双脚勾在三脚架上,腰部往下一沉,沉重的重机枪就抬起了头,指向武直。

“哒哒哒——”子弹倾泻,银光闪烁。

不过百发子弹速射出去,虎口就已经被震裂,而且毫无准头。

这是重机枪,子弹射程有限,武直的高度太高了,他的所有举动在对方眼中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对方的驾驶员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压下高度再次俯射了过来。

一排子弹飞速射过。

张章连忙蹲下缩成一团,利用重机枪尽量减少被射中的可能。

虽然他知道这种连铁片都随便撕裂的子弹只要中上一发,他就死定了,但是这种规避动作依旧下意识的用了出来。

第二次的射击,不知道子弹打中了哪里,快速行驶的悍马大力耸动了一下,彻底停了下来。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两辆车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张章抹了把脸,咬着牙看向已经飞到前面的武直,翻身下了车。

因为张章这辆车遭到攻击失去行动能力,另外两辆配有武器的悍马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圆弧又杀了回来,不远不近的停下,车里快速下人,对武直进行反击。

站定,导弹装填,发射!

“咻——”

第二枚导弹已经发射出去。

张章完全不看好这枚导弹,对方既然有防追踪系统,无论发射多少枚都一样,他看上的是另外两辆车上的高射枪,也是小组兵团,地对空为数不多的杀器。

使用高射枪的其中一个是膀大腰圆的阿拉伯男人,阿里的贴身保镖,伊朗武装训练营的总教官,据说原本是伊朗军方的中校,算是阿里派进政府的暗桩之一,在被识破前,被阿里救了出来,到阿里身边之后很受重用,绝对的心腹。

总教官大吼着,像是铁塔一样握着巨大的枪身,腰部下压,弯曲到极致,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天,一连串的银虹倾泻而出。

张章没有空看对方的表演,“走!”大吼一声,疾跑了出去。

油箱有些漏油,他不确定这辆车会不会爆炸,况且,怎么看都是跑到总教官那边比较安全。

驾驶员下车,肩膀上已经扛好了单兵导弹,还试图把剩余的四枚导弹拿上。

张章睨了他一眼,“他妈的!明知道导弹没有用,还要用!?”张章咒骂着把发射筒扯了下来,然后转念一想,也不对,如果射击过于密集,对方未必不会中弹,于是又丢了回去,“继续!”

对方嗤笑着,转头忙自己的。

张章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特工不是杀手,不是特种兵,更不是美国大片里面的特工,他只需要掌握外语、心理学、风土人情、追踪与反追踪技巧以及基本的格斗手段,而这些都建立在潜伏二字上,他的战争技巧仅仅入门。

虽然这些年一直在黑道上混,碰的都是各种高尖端的热武器,但是战斗再激烈也是用枪就可以解决。

现在明显烈度高了很多,导弹甚至已经没用,张章确认自己还是知趣一点比较好,这毕竟不是自己的战场。

阿里那边也不敢跑太远,他的手下全部都停车进行反击,如果这时候自己继续逃窜,那才是绝对的靶子。

所以在那之后,也绕了回来。

“上车!”

沙土弥漫中,阿里在车里大声喊着,一脸急切。

分神的瞬间,两枚导弹已经同时射出,一前一后,呼啸着划破银空。

虽然依旧没有射中,对方却不得不再次拉高了距离,不敢再次放肆。

总教官疯狂的大叫,嘲讽的遥遥比了个中指。

“上车!”阿里从车窗里探头出来又喊了一声,张章拔腿跑了过去,30来米的距离,[www.qiyebooks.com]不过几个呼吸就冲了人过去,扛着导弹发射器的男人跟着他翻上了后备箱。

悍马车队再次出发。

张章蹲在车厢里,颠簸的视野里可以看见废弃的两辆车,荒凉的在沙漠之中。

而在他们的前后,还有三辆车保护着。

疾驰的车队在广阔的金色沙漠上急速行驶。

漫天飞扬的沙尘掀起。

“操!”大约一分钟后,张章看着天空悬停的直升机咒骂了起来。

这种悬停的准备很明显正在进行反坦克导弹发射前的追踪设置。

外挂式的机载反坦克导弹进入发射状态,目标不明,闪烁寒光的武器像是已经落在了脖子上的利刃。

这一瞬间,张章完全确定,目标只有两个,不是自己和阿里这辆车就是奥利普纳德的车。

二分之一的几率。

“跳车!”有人大吼!

瞬间的反应,张章起身就从还在行驶的车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没命狂奔。

脑袋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似乎可以看到那枚导弹上一点点的在视野里变大,冒起的火光,喷吐的白烟,尖锐的弹头……

听说,人类动态视觉的捕捉能力远低于导弹飞行的实际速度,这一刻,是不是已经逼在了鼻尖上?

反坦克导弹爆炸的有效半径是50米。

跑得出去吗?

呼吸已经停止。

不知道……

死了以后有没有烈士封号?

还是说,需要等上几十年才能被平反?

15、奔逃(下)

“咻咻——”接连两声尖锐的响声。

是单兵火箭筒发射的声音,张章不太清楚这样的情况他们还准备干什么,也没来得及细想。

“轰隆!”震耳欲聋的炸响,大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张章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到了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扑了出去,气血上涌,‘啊’都没叫出来就吃到一嘴的沙子。

热量席卷,发丝都被烫得微微弯曲,张章把整个人狠狠的压在地上,只能听天由命。

大约两秒后,压力消失,张章猛的抬头,惊讶的翻过了身。

第一眼先寻找导弹爆炸的地点。

他们的车还好好停在那里,阿里距离车不过10米的距离,完好无损,而趴在地上的阿里同样惊讶的看他。

第二眼看向奥利普纳德的车。

奥利普纳德从车窗里慢慢探出了头,表情空白,面色发青,但是完好无损。

第三眼再远一些地方,被炸出了一个深坑,地面焦黑,还有烟雾冒出来。

怎么炸到那里了?

张章疑惑的看向天空,寻找武直。

就见到那架俯冲了下来,但是歪斜的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直直砸到了地面。

“嘭!”一声闷响。

感谢柔软的沙漠地带,直升机竟然没有爆炸,只是头下尾上的扎了进去。

机尾摇晃着,慢慢的折断。

“嘎吱——”

张章眨了眨眼,困惑的看了一圈,蓝图的背景下,还有飘散后若有若无的细小白色烟线。

突然的——

“啊嗷嗷嗷啊!!!”四周的男人们挥舞着武器,兴奋大叫。

劫后余生的喜悦。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

张章的视线却顺着即将消散的烟线追逐了过去,只见视线的终点,地平线的那头停了数辆车,安静的盘踞着。

隐约的可以看见站在车前的人。

佣兵头子伊万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帽子。

谢天谢地!

安全了。

张章长长的吐了口气。

真是要命啊~

起身拍了拍裤子,张章慢悠悠的往阿里那边走了过去。

不是想要故意表现的这么淡定,而是经历过生死一刻的亡命奔袭,身上的力量早就已经散掉。

谁他妈都别想让老子再跑步了!

张章咬着牙咒骂。

扶起阿里,张章得瑟的笑了笑,“看来我救了你一命啊。”

阿里站起身往远处的车队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谢的话等下再说。”这么说着,张章一把抓住了扎巴卢耶娃的手腕,拉向自己,用力一拧控制住,在对方反应不急的情况下,掏出匕首,向她的胸口狠狠扎了过去。

“啊!”扎巴卢耶娃惊呼大叫,身体一拧,就从张章的钳制下脱了身,滑溜的像条鱼。

“章四少!”阿里冷喝,却错身躲过了扎巴卢耶娃扑过来的动作,很明显这次行踪泄露,间谍可能是谁他也想过,但是章四少当着他的面动他的女人,这种行为无异于挑衅。

张章笑了笑,将匕首在指尖上绕了一圈反握,慢悠悠的放进了匕鞘里,“嗯,听到了,不用叫这么大声,没想到您的夫人身手这么好,还是说身手也是你选老婆的标准之一?”

扎巴卢耶娃尴尬的僵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阿里。

“嘘!”张章竖起匕首立在唇上,勾起了嘴角,黝黑的眸子莹亮,“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解释,已经晚了。”

扎巴卢耶娃不明白的看着他,然后又扭回头看向阿里,“阿里!?”表情困惑而天真。

阿里抬手,面色难看的看着张章,“为什么是她?”

“因为我不是。”张章肯定的说着,“我需要奥利普纳德,杀了他没有任何好处。”

阿里看向围绕聚拢过来的手下,目光如秃鹫般阴狠的一个个扫过,最后淡声开口,“搜!”

简单的字一蹦出来,扎巴卢耶娃的脸色巨变,瞪着阿里,身体猛的一僵,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咬碎毒药,干净利落的自裁手法,就像每个执行任务的特种兵,杀手和特工。

比起被俘虏,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张章移开了视线,突然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感觉。

阿里的手下正在对扎巴卢耶娃的尸体进行检查,张章推开人群出去迎接自己的人,不用想,信号发射器不是在牙齿里就是在脚腕、腋下等位置,只要用信号探测器近距离检查,绝对能够查到。

最初的时候自己的牙齿也被打过孔放了信号发射器进去,后来因为身份越来越重要,这样的手段也被恐怖分子所熟知,而不得不另行研发了一种可以自主开关式的通讯器,现在正在他手腕上带着。

至于伊万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准确的找到这里很正常,离开阿里的基地和遇袭的中间,他的信号发射器一直在运作。

伊万他们已经将车队开了过来,四台方方正正的悍马整齐的停了一排,鱼贯下来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佣兵。

当那个男人跟着伊万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张章愣住了。

迷彩的装束,帅气却没有面部表情的面孔,黝黑的眼,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雷刚!?

“你怎么回来了?”张章不自觉的扬起了笑,与章四少向来不同的爽朗笑容,迎了上去。

“昨天凌晨一点,截获伊朗官方情报,阿曼湾外海停有一艘大型油轮,请示进入伊朗进行人质营救行动,我们就决定往这边赶,路上再次得到对方出动了两架武直的消息,情报分析应该是英国的空降特勤兵。”伊万解释着。

张章点头,对他感激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向雷刚,再次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责任是保护你。”雷刚淡淡开口。

张章勾起了嘴角,笑眯了眼。

此时,阿里也一脸丧气的走了过来,握住了伊万和雷刚的手对他们表示谢谢。

伊万得意的笑,“阿里先生,这次迫不得已动用了你要购买的物品,没有问题吧?”

“热焰弹?”张章挑眉,热焰弹是专门干扰红外热成像制导系统的,数十枚高热量的火球可以轻易扰乱带有制导系统的导弹,也是这次阿里订购的军火里占据一半数额的订单,每个火球就是300多美元,发射一枚就是4000美元。

“还有那个……”伊万转身指着车厢里探出的一根长长的枪管。

“XM109?”张章问道。

XM109重型狙击枪,全重30公斤,25MM口径。

2000米点射绝杀枪械,子弹可轻易击穿1公里外装甲车装甲,上面配备有热像显示仪,狙击手在远距离外,即可轻易穿透目标建筑物、准确狙击躲在墙后的恐怖份子,通讯设备、车辆、油库和直升机等。

当之无愧的狙击枪之王,是张章想办法从特殊渠道搞到的枪械,配备给他的佣兵团,伊万他们却无法完美运用这把武器。

看到这个武器,张章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雷刚。

“刚先生开了两枪,第一枪据说射向的驾驶员,第二枪命中了后平衡尾翼。”伊万拍打着雷刚的后背,毫不吝啬的称赞,“有没有兴趣到我的佣兵团?”

雷刚笑了一下,却不说话。

张章不知道突然起了一个什么心思,突兀的开口道,“他是我男人,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手下?二把手?会比在我身边好?”

伊万惊讶的看着雷刚,“真是可惜了。”然后哈哈大笑,“既然是四少的男人,就不要离开他太远,你在身边陪着,我们也能够放心数钱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你到底打中那个驾驶员没有。”

过去的路上,“刚……”张章蹭到雷刚身边,“看,事实证明没有你我不行呐,不要离开我身边太远。”

雷刚转头看他,沉默了两秒,竟然颔首,表情格外的认真。

张章被这几眼看的莫名其妙。

“四少,这次事情过了,我请你们吃饭,顺便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阿里终于在受袭和背叛中缓过了劲,笑了起来。

张章挑眉看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你有好处的,到时候带上伊万和你的男人一起。”

“好啊!”张章顿时就笑了,带着幽黯光泽的眼看向雷刚。

雷刚依旧仿佛事不关己一样,沉默前行。

啧!张章又觉得指尖开始发痒,这么酷的男人真他妈对胃口。

直升机坠落的地方距离他们并不远,步行10多分钟就到了。

近了看,才发现这架直升机的金属外皮在大力的冲撞挤压中全部都揍在了一起,像是在呻吟一样,大风刮过时发出莫名的声响,格外凄凉。

阿里让手下先过去看情况,扎在沙地里的外壳被刨开,露出了变形的舱门,阿里的心腹探头看了一眼大叫道,“两个人,都死了。”

“AH-1W。”伊万将武直的型号报了出来,然后转头看向雷刚,“要一起去验收你的战利品吗?”

雷刚点头,重型狙击枪在特种部队专门训练过,虽然没有XM109这么精准而远的射程,但是也相差不远,况且XM109这款枪械的使用方法也特别训练过,他确实好奇正品武器的杀伤力。

在雷刚走向直升机的时候,张章突然心里有了一种不对劲的感觉,他有些担忧的想要叫住雷刚,但是看着挺直的背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什么样的理由让对方不要去验收自己的战利品。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张章蹙眉看着雷刚和伊万距离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心里的焦躁就愈加的明显。

他咬着牙根苦恼思索,哪里不对劲,哪里?

看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张章蹙紧了眉心,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刚。”

声音穿过风中,落在对方的耳畔,雷刚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张章嘴唇开合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小心。”

雷刚点头,古铜色的肌肤在烈日下闪烁着金色的毫光,转身走了出去。

张章咬紧了嘴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郁,危险的预感格外明显,却理不清头绪,就像被大漠风沙刮出的绳索,若隐若现。

快想!快!你他妈不是自称自己急智和速记能力最强的吗??

张章暴躁的踢了一脚,风沙飞扬迷了眼。

雷刚并没有跟个伊万去机舱位置,而是单独走到机尾的位置看了一眼,折断的机尾上主控平衡翼有一侧出现硕大的爆炸洞孔,几乎破坏了三分之二,巨大的杀伤力,就连开枪的人都咋舌。

雷刚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圈,才真的确认这就是狙击枪之王的威力。

那边伊万叫了一嗓子,雷刚走向机舱部分,那里还在试图搬开舱门。

张章死死的盯着雷刚的动作,看着对方在飞机的四周围绕着,自己也细细打量起了这架飞机。

AH-1W型号武直,‘眼镜蛇’的升级版,虽然现在美军等国家已经用‘阿帕奇’淘汰下了‘眼镜蛇’,但是升级版的‘眼镜蛇’依旧杀伤力强大,光是外挂的武器架就有六个,两枚导弹,火箭弹,以及机前的子弹发射口。

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老壳新装的武装升级,两名驾驶员也都死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毫无危险不是吗?

没有危险?

不对!有的,绝对有危险!

心里隐隐的不对劲,像是疏漏了什么一样。

张章觉得自己快疯了,脑袋里不断的寻找原因,眼睛却看着那边聚集在一起的人扬起枪托砸烂窗户!

“哐当!”的巨响,就像爆炸了一样。

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张章瞬间睁大了眼。

“回来!!快回来!!”

声音尖锐走形。

倾尽全力的一吼,像是要撕裂了声带一般。

他想起来了,他甚至不止一次听到这类消息,关于军事行动的隐秘性,杜绝被捕人员透漏机密,专门训练的自裁方式,就像自己,就像扎巴卢耶娃,毅然赴死。

那么机械呢?武直呢?由电脑掌控的行动机密?

任务失败。

被迫坠毁。

怎么才能彻底杜绝被拆解解析的可能性?

自毁,只有自毁!!!

雷刚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章四少大叫,“都回来,全部都回来!有自毁,自毁装置!!!”

瞬间,雷刚不急细想拔腿就往回跑。

所有的潜能都被挖掘了出来,步子垮到了极致,脑内思路飞速流转,时间像在这一刻变慢了一般,他看到阿里面色巨变的往回跑,看到伊万就在自己身边大步飞奔,看到章四少扭头来回看了一眼,竟然毅然的向自己跑出了两步。

雷刚不急细想章四少这种行为的原因,或者说他的军人生涯这样的画面并不少见,那些队友们在面临险境时的生死与共,笑看生死的豪情壮志。

但是仅仅这两步,雷刚就下意识的向那个人奔了过去。

跑出百米,到达了安全范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大口喘息着看向开口大叫的章四少。

张章刚要开口说话,那边突然炸声响起。

冲天的火焰,向四面八方肆虐的冲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蹲在了地上,对抗灼热强劲的气体。

热浪还没过去,像是打开了锁,又是一个爆炸声,‘轰隆’响起,之后又是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

从热浪的源头,废弃的直升机处,飞出了一个个炮弹,四面八放的乱射,开出一朵朵绚丽的火花。

应该是武直上携带的火箭弹,中枢系统销毁,最后启动同归于尽的模式,所有的武器都弹射了出来。

将近40个人全都乱套了,四面八方的跑了出去。

单兵火箭筒的射程就有200米,何况是机载的,100米的距离算什么?

可是人的双腿再快能快到什么程度?

惨叫声,爆炸声,大吼声,汇聚在了一起,人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抛洒,仿若人间炼狱。

张章没命的飞奔着,火箭弹仿佛就追在自己的身后,残酷的笑。

突然身体被人大力抱住,措不及防,扑倒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

……

…………

………………

“刚哥,他把两个手下都放心交给我们了,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恐怖分子那边。”

“其实这人嘴花花的,本身不坏,再加上咱们都是为了一个国家在办事,任务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我们必须也要认真考虑情报人员的情况,他们也不容易。”

“不过这次设定的他不能带太多的人过去,最好只有一个,而且我这边也需要大量的人手。”

“你看怎么办?最好是个全面手,远攻进守,善于伪装,新来的队员我不太放心,就我们几个里面选一个吧,果子?小亮?还是……”

林峰看向自己,犹豫不定的目光。

“我去吧,这次任务行动全权交给你,四少这边交给我,我会保护他。”

……

…………

………………

热浪席卷了身体,骨架像是被炸碎成了一截截,散乱的,绵软的失去了掌控能力。

雷刚却执拗的将人紧紧的抱着,努力的承受所有的伤害。

无论身体的疼痛是否已经超过了极限,脑袋里只有一个执念。

这次的护卫任务到底完成了没有?

16、战后处理

自毁的飞机引发的疯狂轰炸持续了多久?

事实上没有人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在忙于逃命的当口,每一秒都希望掰成无数块去用。

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被炸伤,被掀飞,只要还能动,就拼尽全力的往前跑。

张章被人扑倒压在身下,着实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突然醒悟到是被雷刚抱住了。

这是干什么?挡子弹?有必要吗?他们甚至连搭档,连战友都不是。

用保护说话,不过就是个套近乎的借口,如果他真想让这个人保护自己,昨天就不会把人给放走。

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是趴在一个地方就能躲过的吗?最起码也要爬到个沙丘后面吧?

张章翻身想要把人给掀下去,但是身体却被紧紧的抱住,手臂卡在肉上,森森作痛,第一下没成功。

“松开!”张章低吼着,这次用了大力气,挣了出去,雷刚咳了一声,软绵绵的滑落到了一边。

“跑……”张章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下一秒就跳了起来开始扑沙子。

雷刚的衣服竟然烧着了,而且不知道烧了多久,有些地方已经烧得露出了肉,血红的肉皮泛着黑,就连头发都冒着白烟。

鼻子里都是火药的味道,之前确实没有发现。

而且最危险的还是插进肉里的那些碎弹片,惊鸿一瞥,深深的,一片片的,黝黑的,金属碎片,鲜血流淌,渗人的可怕。

张章几乎是疯了一样把沙子往他身上盖,灭火!灭火!脑袋里只有这个念头了。

又一枚炸弹在远处响起,张章的身体抖了一下,终于清醒了过来,急忙又把埋在沙粒里的男人给拉住来,想要脱到沙丘后面去。

雷刚还有意识,双眼虚和的看他,睫毛上都是染了血的沙子,抖也抖不下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了一个字,“跑……”

跑?跑什么?

张章搂着他的头为他擦脸,有些混乱,语无伦次,“怎么样?你还好吧?没事了,没事了,火灭了,能呼吸不?能不?”

雷刚的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话。

张章的嘴唇也跟着抖了抖,看着对方的手臂缓缓移动,像是想要撑起自己一样,张章的情绪顿时失控大吼,“我操你大爷,谁他妈的让你给老子挡子弹的?老子他妈的有腿!你他妈英雄是吧?英雄了是吧?”

“咳!”雷刚轻咳一声,激烈喘息,“骨头……裂……别,别……动我……”

声音太轻,又断断续续,张章一开始也没明白,直到雷刚又说了别动两个字,才忙不迭的准备点头,视角的余光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飞了过来,下意识的抬起了手。

视觉的误差。

炸弹从头顶上略过,飞到沙丘的后面,爆炸声还没响起,张章直接就扑到了雷刚身上。

“轰隆!”

随着热炎和沙土扑洒过来的是耳部的瞬间失聪,周围纷乱的爆炸声终于消失了。

张章紧紧的将雷刚的头抱在胸口,屏息着,默默等待。

跑是没有用的,他知道,只要没跑出1000米外,就绝对不会安全,很多时候,战场上争的只是那一份幸运。

这次的意外到底死了多少人?

张章心里真的没底,或许活下来的只有自己和雷刚吧。

又或者说,下一刻,自己也会死?

他不敢动,因为雷刚不能动。

失聪使时间变得很慢,格外的安静。

埋着头使他失去了观察的能力,看到不眼前的残酷。

这个时候身边有个人总是好的,至少觉得黑暗的世界里还有温暖。

张章再次收紧了手臂,是保护对方,也是寻求心灵的支撑,而外表硬壳已经被战火消磨着,一点点的消失在风沙中,默默的等待死神的降临,或者是天使的救赎。

雷刚微微动了一下。

张章急忙抬高了身体几分,然后停留两秒,坐起了身,金色的沙粒瑟瑟的从身上滚落。

很安静,只有隐约的声音传过来,像是隔了一层浓雾,不辨真切,但是眼前见到却是另外的景象,硝烟弥漫的战场,那些浓密的黑烟,火红的烈焰,死了的,和活着的人。

恐怖的爆炸已经停止了,活着的人纷纷从沙子下面冒出了头。

张章看着不远处被烈火烧焦的尸体,眸光黯淡了下来。

这些恐怖分子,罪大恶极,只有死亡才可以赎罪,可是他还记得那些人在面对胜利时刻时,脸上扬起的笑。

还有他的佣兵,那些不太熟的,却合作了数年的男人们。

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仔细的把雷刚脸上的沙粒抹去,手指在脖颈上摸了一会,呼吸和心跳都是有的,这点不用担心,只是变的很虚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沙子吐了出去,然后俯下了身,“什么血型?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药物?”

雷刚虚阖的眼睁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疼痛一样,身体颤抖着,然后嘶哑的开口,“A……没有……”

张章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清楚,除了没有两个字可以依靠口型辨认外,血型听不清楚。

“A?B?C?”张章开口,一字一顿,然后又重复了一遍,雷刚在A上张了下嘴。

“A?A是吗?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张章大吼着,听不到的人总以为自己说话对方也听不到。

站起身的时候张章发现之前雷刚扑那一下把他脚给崴着了,当然,这没什么,比起雷刚身上的伤,这算个屁!

一瘸一拐的爬上沙丘,张章顿时愣住了。

视野里,更远的地方遭受到的攻击更密集,满目苍夷的沙漠,就连沙粒都被染成了黑色。

张章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距离武直的将近两百米距离严格说来还算是个盲角,毕竟机载武器弹射的射程远超500米,会炸这么近只是因为机身非常规停放的原因。

张章从沙丘上滚下去一路往汽车那边跑,出来混的,医疗箱是常备物品。

在路上的时候张章看到了阿里,竟然没有死,而且四肢健全,想来他的手下也是拼了命的在保护他吧。

阿里坐在地上任由为数不多活着的手下扶他起来,默默的注视张章一瘸一拐的跑过去,连滚带爬,却执拗的往前冲,于是阿里叹了口气,拨开了搀扶的手,站直身体环顾战场。

活下来的当然不止阿里的人,佣兵也有几个,张章扯着嗓子吼住一个吓傻了的佣兵,让他回车上拿东西,然后安排剩余的人搜索战场。

他没看到伊万。

5分钟后,张章回到雷刚身边。

雷刚还是原本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微微颤抖的身体,张章几乎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氧气罩带上。

撑起遮挡烈日的墨绿色帆布。

然后扭开瓶子包了一口水,小心的扶起雷刚的头,轻轻的渡了过去。

因为张章在这边,所以这里成了第一个搭起简易帐篷的地方,很快有伤员陆续送了过来,伊万也在活着的人里面,只是后背被一块比手掌大一些的飞机残片插、入,烧伤严重,情况和雷刚差不多。

张章也不太确定到底谁能活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总是期盼雷刚要多一些,这无关是否喜欢这个男人,而是这个男人是中国的军人,与他同根。

进行简单的清点和处理后就是等待飞机。

阿里呼叫了基地里的飞机,上面携带了足够的药物和基地留下来的两名医生。

这些伤员暂时都不适合搬动。

张章和阿里会合在一起,清点伤亡。

这次两批人马一共有46人,一开始的袭击死了5个,之后的爆炸死了7个人,还有11个重伤,除了留守车辆和奥利普纳德的人外,剩余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

阿里的总教官也死了,被炸的四分五裂,阿里气到了极致,抓着奥利普纳德的头发就狂踹。

奥利普纳德像是疯了一样的笑,大快人心的表情。

阿里恼怒的拔出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面容凶戾的像是要吞了他。

张章急忙扑了过去一脚踢上了阿里的手腕,“你也疯了是不是?以为杀了他就能报仇了?就能爽快了?妈的!”张章反脚踩在奥利普纳德的胸口,厚硬的鞋底大力的碾着,俯视这个男人,“你脑袋里的东西,老子就算挖也要挖出来!滚!”大吼着,一脚把男人踹了出去。

看着趴在地上,那双染了血色仇恨的眼,张章咬紧了牙。

老子他妈的是救你!

瞪什么瞪?

死算什么?

借着别人的手自杀?

懦弱!

有本事你他妈就把弹片给吞了!活活疼死!

张章抹了把脸,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情绪有些失控。

那是就算在这样的场面下也不该犯的错。

只有永远的掌控好自己的情绪,才能够完美的扮演章四少。

可他毕竟是人。

他有心有脑,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在面临了生死的绝境后,他没办法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飞了过来,放下医生后,载着可以移动的伤员回去了,同时回去的还有阿里和奥利普纳德。

比起张章,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所以这里成了张章最大。

利用职权,张章让一名医生先对雷刚和伊万的伤势进行了处理,另外一名医生就让他自己安排治疗顺序。

直升机再次回来的时候变成了两台,是阿里在这个武装训练营里的全部数额,都是普通型号,主要是运输用途,没有空对空的反击能力,这也当初阿里不选择直接用直升机逃亡的原因。

比速度比不过人家,比火力也比不过人家,而且那么大的目标,典型吸引火力的靶子。

这两架直升机主要是运输张章这群人的,直升机上还摆着两箱美金,很明显的送客了。

闹成这样,一个无心招呼,一个早就想走,张章连废话都没有,直接让人把伤员送上机,自己和雷刚、伊万一架,飞上天空,驶向沙漠的边缘。

阿里准备的还算齐全,直升机到达他势力范围之外后还安排了车,一路杀到张章在阿曼湾的港口仓库。

路上有名佣兵伤重不治,被他的队友盖上了白布。

张章在另外一辆车上,没看到当时的情景,但是这群佣兵显然情绪再次又低沉了几分,而且格外暴躁。

张章希望伊万能活下来,只要这个人还活着,这群快疯了的佣兵就还有些信仰支撑,否则拿自己祭旗的可能性都有。

到了地方,总部安排了医生过来,对伤员进行再次的精细治疗,终于稳定住了雷刚和伊万的伤势,张章带着他们连夜就上了船。

张章的耳朵一直有些重听,说话也是靠吼的,再加上眼球里一直冲着血,也没人这时候触霉头,跑来问他任务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医生也有些躲着他的味道,问了下情况就不理不问了。

张章难得悠闲了下来,用酒精自己慢慢的擦伤口。

伤口都不大,问题是不少,总得处理。

擦到一半的时候传来敲门声,张章立着眉毛转头瞪了过去。

门口站着易容后的老鼠。

“干吗?”声音很大,依旧是吼出来的。

老鼠没有说话,反手关上了门,走了过去拿起柜子上棉签沾了些碘酒帮他处理后背的伤。

“有事?”张章又吼。

老鼠嗯了一声,又怕张章听不到,于是走到了前面,“军队那边找你要人。”

“要什么人!?”

“你说什么人?”老鼠掏了掏耳朵,也跟着他吼。

张章收了脖子,蹙眉,“不给!那人我有用!跟他们请示一下能不能延长!”

“我怎么说啊?”

张章眨了眨眼,突然将音调降低了,“阿里对他印象不错,说起来也算是救了阿里一命,阿里答应要介绍新的客户给我。”

“金新月的?”老鼠问道,他知道张章真正想要查的是什么,金新月这个大毒窟可是条大鱼,全世界第二大毒品生产地,质量第一,想要打进去是真不容易。

张章点了下头,“不是很确定,不过应该是了,而且……”张章掏了下耳朵,“贩毒也需要武器,他们只信任生死相交的人,让阿里信我不容易,这次也巧了,要不是另外有一个特工在,我还真说不清了。”

“是谁?”

“阿里新娶的老婆,听说当初追求了将近一年才到手,还是个硕士生,没想到娶了个贼回来。”张章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为哪边工作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给英国那边通风报信的绝对是她,这个跑不掉,就是底子太浅,一诈就诈出来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因为阿里看上她了,所以才会有情报局接触她,给予足够丰厚的报酬,再用点胁迫手段,总会答应,前期那些突击训练总比不上咱们这种的。”

张章耸了下肩,想起了当初程兵找上他时说的话。

利诱,威胁也是双管齐下。

老爸死了之后,分出那一半家产,如果国安局那边跟着抽身,章家为了稳住局势只能上市融资,接着国安局再把钱融进去,还不一样被人捏住了,动弹不得。

国安局没有跟他来虚的,光明正大的和他谈条件,利益这种东西无处不在,张章不奇怪自己会低头。

当然,张章原本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那时候那么年轻,担当这种东西说起来就是个笑话,只能说是被利诱了,那时候的他被欧美的谍战片荼毒不浅。

虽然这些年成长了很多,但是亲情却到底生疏了不少,就算回了国也回不了家,毕竟对外他已经被通缉了,就算知道被抓住了也不会怎么样,但是到底不能出了纰漏。

想到这里,张章挥了下手,一脸无聊,“爱谁家就谁家,反正特工这种生物不到那一刻谁猜得出来。倒是了,你就按说的报上去,顺便告诉他们,阿里把雷刚当成我男人,反正我俩现在被绑一起了。”

“你故意误导的吧?”老鼠的眼看得通透。

张章勾着嘴角笑了,“你可看到我把他送回来了啊,是他自己又回去了,因缘际会的,谁知道就这么巧了。”

老鼠嗤笑,却起身走向了门口。

17、述职

可惜,到底还是没有留住雷刚。

张章抿着嘴角看着雷刚被送上直升机,消失在海天之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军队那边什么时候这么护崽了?不过是一名士兵,就算是个特别突击队的小队长,也没必要专门派台直升机过来,生怕不把人还回去了一样,简直是用抢的。

张章走到护栏边,看着蔚蓝的海面,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默默的抽着。

雷刚走后第二天,伊万也醒了,因为身体的烧伤,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惨叫,于是医生又给他注射了镇痛剂和安眠药,醒了睡睡了醒,直到第三天抵达菲律宾的港口才扛过了最难熬的时刻。

伊万是条铁汉,确认疼痛在忍耐范围内后,就开始处理佣兵团的事情,这次伊万带来的人死了4个,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兄弟,心里难过是自然的,再加上这次伤到肺部,以后再想像原先那么健康任跑任跳也不可能,情绪一直有些压抑。

张章每次见到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钱和人情双管齐下,才勉强把人心给稳住了。

张章在菲律宾有栋别墅,算是章四少的房产之一。

安排伊万他们住了进去,张章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兵工厂那边的情况总得问一下,还有军火订单,老鼠也给提前送回了国,国安局的特工频繁和他接触,询问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都不算大事,但是烦在琐碎,一转头就忙过了一周。

伊万那边差不多也可以动弹了。

张章干脆就把这群佣兵留在菲律宾,用去中国看武器生产情况的理由秘密回了国。

张章手上有不少身份,毕竟章四少是不能随便动弹的,所以过海关的时候拿的是旅游护照,名字叫巩志。

巩志没固定工作,家里有点儿积蓄,一个旅行包,一台单反相机走天下,背景简单干净,就是芸芸大众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