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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死神实习中》》 · 细窝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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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欧阳没事吧?”

“放心,如果欧阳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哪敢就这么过来啊!”这倒也是,“你呢,就听明风我细细道来……”

“停!”

“干嘛?”被打断了自己讲故事的兴致,明风很不开心。

“天快亮了,你就打算在这里讲?”忙了一夜,没发现天都蒙蒙亮了,“而且,我饿了!”

景铭横了她一眼:“这才是你的原因吧?”

“嘿嘿……”被看穿了。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小吃店,也很早开门,我们现在走过去估计刚刚好,走啦!”一转身,现出人类状态。

真是拿她没办法。

在依依的强烈推荐下,景铭也很好奇是怎样一家店,于是用了人类的样子,到现在依依才算看到她的样子:清爽的短发,简明的T恤加牛仔裤,简单、轻快,再加上狐族天生的媚,哎呀,好一个清纯与妩媚完美结合的美人呀!

发现依依盯着她的目光,景铭很是得意:“怎么?没见过美女啊?不过也是,你们地府哪会出美女,净出鬼怪。”

“哼,得意什么?”依依瞪了她一眼,“自己孤陋寡闻就别在那里想当然耳,我们地府有的是美女帅哥,貌比潘安宋玉又如何,远胜西施玉环又怎样,百年之后还不是得到地府报到?!”一副本大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的表情,“再说了,一切外貌无论美丑,只不过是具臭皮囊罢了。”

景铭轻哼了一下,笑而不语。

“师父的话太禅了!”明风赶紧跟上,“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一下凡人眼中的极美,好让徒弟我以后对那些妖魔鬼怪幻化出来的臭皮囊免疫呀?”还记挂着去地府呢?

“放心放心,有的是机会。”扳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不过现在你还是先说说欧阳那边的情况吧!”

“好!”得了承诺,明风一下来了精神,摆开架势,“话说明风我离开鬼屋后,一路狂奔,终于在公交车站上追到欧阳大哥,然后跟着他回了城。”

明风跟着欧阳回了公寓,原以为他会马上出门,去办他说的重要的事情,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见他有出门的迹象,就看到他整理东西,把好多东西都放到一个背包里,可奇怪的是,那个背包怎么都装不满。

依依:“应该是小白给他的宝贝吧!可他要出远门吗?”

明风:“不知道。”

后来小白回到了公寓,两人也没说多少话,就由欧阳大哥做饭,吃过饭就一个看电视,一个打游戏,然后到十点多就熄灯休息了。

依依:“你说两人没说多少话?”

明风:“对呀!怎么了?”

依依:“那欧阳或小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明风:“没有啊!都挺正常的。”

依依:“这很不正常诶!”

不正常?有吗?反正明风没看出来,又接着往下说。

到了半夜,在明风快睡着时,忽然小白坐了起来,叫了欧阳几声,见他没答应,就轻手轻脚起了床,一转身,身上就穿好了紧身夜行衣,也没见他用隐身术,一踪身就没入了黑夜中。

自以为描述详细,表情丰富,用词洒脱的明风在那里摆着姿势,等着依依的夸奖,等了半天,没见反应,才悻悻的放下手:“给点反应好不好?”

依依不理他,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没有用隐身术就没入黑暗中?夜行衣?明风,你有没有看错?他穿着夜行衣出去的?”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夜行衣我当然认识!我爷爷就有一套。”明风对依依抓着这些细节很不以为意。

“恩,穿夜行衣是为了晚上行动时便于隐藏于夜色中和方便行动,对人类来说首要条件是黑色,不过也可以是其他颜色,但一定要是暗色系的,如果那人穿着白色或其他雷同的衣服出来上房穿窗,那这个人不是功夫高到肆无忌惮得有点炫耀的程度,就是找死。对我们就可以免去颜色这点,可你刚才说小白穿着紧身夜行衣,没用隐身术就出门,这……好像有点怪怪的。”依依托着下巴边思考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思考,但这件事太奇怪了,而且最近小白的确很奇怪,“好像没见他穿过白色的紧身夜行衣啊!他的衣服都很拉风诶!而且还不用隐身。”

“白色?夜行衣当然是黑色的唠!”你很奇怪诶!“也许是他突然之间想谨慎点呢!”明风也被她说得怪怪的。

“不对!”依依忽然站了起来。

把明风吓了一跳,脸上堆满了你干嘛的疑问。

“小白从不穿夜行衣,而且因为玄玙的关系他对黑色的衣服很反感,他是绝对不会穿黑色的夜行衣的。”不对,一定有问题!

“不会吧?”明风没想到依依会从这个细节入手。

“当然不对。”一直在喝粥的景铭终于搭腔了,她好像挺喜欢喝粥的。

“你也觉得不对劲?”

“恩,他是谁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白琚。”景铭语出惊神(明风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他不是小白,那他是谁?谁敢冒充魔界的白虎少帅?!”虽然依依也怀疑他不是真的小白,但他又对小白的习惯了如指掌,只在这次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我说过了,他是谁我并不知道。但那真的白琚曾跟我打过一架,而那天那人却不认识我。”

敢情你早就知道啦?死狐狸,怎么不早说?!依依在心里把她骂了好几遍。

这个“小白”到底是谁?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真的小白去哪了?难道这个是他派来的?

“师父,你还要不要继续听我说啊?”明风挣扎了良久,才决定打断依依她们的讨论,问道。

“啊?还没说完啊?那你继续说吧!”由于知道此小白非彼小白后,对明风的话依依有点心不在焉,还在思索他到底是谁,会不会对欧阳下手。

“那个小白出门后我原来想马上跟上去看看的,可突然……”被他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明风很满意,就接着说,“欧阳大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欧阳没睡着?”难道他也怀疑那个小白了?

欧阳起来后,尾随着“小白”出了门,明风也黄雀在后跟上了欧阳。如果不是有依依给的神行符和隐身符,还真差点跟不上他,因为明风发现,欧阳也有类似的符。

“小白”没有用隐身术,当时明风也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他是要把他的目标逼到一处废墟中,因为专心对付敌人,没发现跟着的欧阳和明风。

到达废墟后,欧阳藏在一处残壁后,明风则在更远处。

由于离得远,没听清楚“小白”和后来出现的他的目标之间的对话,只依稀听到那个“小白”说:“你想杀那个人类就得过我这关。”,然后就打了起来,没几下那个人就被“小白”杀了,那人倒地后身上出现了一层微弱的光,然后就变成了一只怪物。

是妖怪吗?谁派来的?

随后欧阳就被发现了,明风把他隐约听到的话讲了一遍,大致就是欧阳和“小白”的那段对话。

“然后他们就回去了,我就过来了。”

“欧阳为什么要跟踪他呢?然后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去了?”这家伙越来越奇怪了,“对了,那个假小白用的是什么兵器?看的到吗?”

“当然看……不到啦……”明风声音越来越低,“就把月光反射过来几条亮光,像是刀啊剑啊之类的。”

“哼。”依依笑道,“就知道会这样。”他肯定不是白琚!

“如果想知道为什么,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景铭懒懒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该回学校了。”说着指了指墙上的钟。

“哎呀!都快七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那欧阳那边怎么办?”

“如果那假小白要下手,那小警察早就没命了,而且在没暴露身份前他还会去学校,再说了,那小警察又不是纸糊的。”景铭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回去了,晚上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只死狐狸!”不过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还是先回学校吧!

在依依的坚持下,明风万分不情愿地回了学校,虽然他很讨厌那个地方。

今天,也许又不得安宁了。

娃娃(六)

一切跟平常一样,一样灿烂的笑容,一样讨打的话语,一样灵活的动作,依依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杰。

那张熟悉的逐渐放大,最后距离自己只有十厘米的时候,依依才回过神来,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你干嘛?”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说说看,也许小白哥哥我能帮到你哦!”还是那个油滑的腔调。

依依真想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可还是忍住了,在没明白他是敌是友之前:“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来了兴趣,当然,这也许是装出来的。

“生命值多少钱,灵魂可以用什么来交换,感情可不可以典当?”利用一下这位仁兄的脑袋。

“这是三个问题好伐?”“小白”摸了摸下巴,接着又咬住了手指,“好像有点难度诶!”

“回答不上来就别找借口啦!”依依转身去收拾她的桌子。

“在我的脑袋里,生命、灵魂、感情不存在换多少钱的问题,不能用钱来跟我换,而是要用事情来换。”

事情?什么事情?

“只要我觉得值得的事情,也许我会为了某个目的不余余力,甚至就会像人类说的那样出卖自己的感情、生命甚至灵魂。”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低低的,却义无返顾。

是在警告我吗?那好啊!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因为教室里没什么人,依依也压低了声音,淡淡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很同意,至于那很重要的事,我想就是我的责任,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着个地方的人和物,如果有人想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哼,后果自负!无论是谁!”一挑眉挂起一个微笑。

耳濡目染,涵少每次出现这个表情时就表示,他动真格了。不否认,依依平时有意无意地在学涵少。

“好有魄力哦!”“小白”斜着眼睛看着她,“是谁惹到咱们的依依大人啦?”

“哈!有谁敢惹我?我不去招惹别人就很不错啦!”依依笑道。

“恩,这话很有道理,谁说的?对你很了解嘛!”他随口问了一句。

殊不知,在依依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更加证实了先前的推断,因为这句话是真的小白说的,而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是啊!一个很了解我的人。”死小白,你到底死哪去了?让着个冒牌货在这里碍眼。

“师父!”

“明风,有事吗?”条件反射,纯粹的条件反射,说完之后才发现叫自己师父的是小昕,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呃,小昕啊!那个,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明风是谁啊?”后面的是一脸坏笑的凌子。

“是我新收的徒弟啦!”依依白了她一眼。

“你没事收那么多徒弟干嘛?又没什么真本事!”凌子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依依。

“你别乱说,我师父本事可大了!”因为离开鬼屋前依依让小昕发了个毒誓才答应不消去那段记忆,“那我那个小师弟长什么样啊?哪天带来我看看?”

“好啊!”放心,有机会的。

“是不是就那小道士啊?”“小白”又凑了过来。

你诚心想让我暴露身份?!不对,那天他有和小昕单独相处过,他不会乱说吧?

找机会问问小昕。

* * * * *

一整天过得平静而无聊。

晚上去欧阳那里看看吧!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也在怀疑“小白”是假的吗?那为什么没听他提过?难道他提前回城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又怎么了?”萍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依依不停地往嘴里塞饭粒,目光呆滞、动作机械。

没反应。

“师父?师父!”小昕推了她一把。

“啊?啊!什么?”根本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小凤是个很好心的女孩。

“是啊是啊,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其他的同学也附和。

“真的没事啦!呵呵,还能有什么事是我依依办不好的吗?喔呵呵呵呵……”凌子的招牌动作被她搬来了这里。

可这样一来大家更担心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是……”

“哎呀!安啦!没事的。”依依挥挥手,三口两口把饭扒完。

“哇!好漂亮的车子啊!”门外传来一阵惊叹。

什么车子?有那么惊讶吗?大家都很好奇。

“我去看看!”赶紧逃离这里。

离食堂不到十米的西校门门口别的没有,就人多。正是放学时间,本来就人多,再加上两辆黑色崭亮的车子一停,出现了拥堵现象。

什么人,这么有派头!

就在这时,依依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是张依依小姐吗?”听声音,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自己在那里说道:“我是来接张小姐去给我们小少爷上课的。”

小少爷?上课?我好像没惹上什么黑道人物啊!

“什么……”还没问完就被对方接去了话。

“请张小姐现在到学校的西门,我们已经到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什么人嘛!这么没礼貌!

学校西门?不会是那两辆漂亮到那些男生流口水的黑车子吧?来找我的?

依依一向自认做人低调,做神更要低调。

反常,太反常了!

不过可不能输了阵势,想我张依依什么达官显贵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小小的人间的黑帮?!(就这样依依把那些她连面都还没见过的人归到了黑帮。)

跟小昕她们打个招呼,依依决定去会会那位“小少爷”。

按电话显示,打了电话回去。

“我已经到西门了。出来吧!”

话刚说完,三扇门一齐打开(前面的一扇,后面的两扇),把依依吓了一跳,真搞得帮派似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拿着手机:“请问张小姐在哪?”

门口都是人,谁知道哪个是他奉命来接的“张小姐”啊!

“是在找我吗?”依依站到了他的面前。

中年人仔细打量着她,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学生样的女孩子。(我本来就是学生嘛!)

“张依依小姐是吗,你好!”惊讶归惊讶,中年人还是为她打开了车门,“请上车。”

依依看了他一眼,上了车。

“师父!”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入耳朵,明显不想让别人听到。

“恩?明风?!”意外,绝对意外。

车里做的居然是司徒明风?!

忙不迭地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老爸是做什么生意的?别告诉我说你家走私军火的!

明风凑到她耳朵边:“我被我老爸禁足了。”

禁足?这么严重啊?

“我跟他说同学介绍我一个家教老师,今天傍晚要上课,他才准许我出来一小时的。”

“那你为什么不逃?”我不是给了你很多符吗?

“刚进门就被我爸搜了去了,连衣服都从里到外全换光。”不会吧!你爸也太厉害了吧?!“窗都被钉死了,想跳窗都跳不行。”

“小少爷,你住的是三楼。”前面的阿叔提醒道。

诶?让他听到没关系吗?

“放心,周爷爷最疼我了,好几次我爸要打我都是被他救的。”

哦,原来这位严肃的阿叔是自己人呐!等等,你刚才叫他什么?周爷爷?

“是啊,周爷爷是我爷爷的手下,看着我爸和我长大的。”明风从后面给了那位周爷爷一个大大的熊抱。

“行了行了,小少爷,我在开车呢!”这周爷爷也拿他没办法。

“那个,请问您贵庚?”虽然这有点唐突,但依依真的很好奇。不过人有时候不能那么好奇啦,依依!

“再一个月就七十了。”

“啊?”七十?!可你看起来就四十诶!

“这是老爷教的驻颜术。”老爷?哦,就是明风的爷爷吧?

“好厉害哦!什么时候教教我吧!”哪个女性(包括女孩和女人)不想永远青春?到八十岁看起来就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谁不想?!

“死神大人也需要学驻颜术吗?”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

瞄向明风,后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周老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笑道:“我跟了老爷近五十年。”

那就是了,老司徒抓鬼抓了那么久,他身边的小童或多或少总学到些东西也不奇怪。

“那个,张大人,老爷在哪里好吗?”他口中的“那里”大家都知道的哈!

“很好啊,好得不得了。”追魂四司老大诶!不好才怪呢!业务每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唉……谁让人家活着的时候就是干这一行的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周老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老爷一次都没回来看过。”

可真难为他了。

“那个,司徒大人太忙了,整个司的事情都得他审批呢!”

“是啊!老爷总是很爱惜部下,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手里。”叹息一声,无限的感慨。

“放心,我回去会帮你问候他老人家的。”

“真的吗?”周老闻言大喜,脸上细细的皱纹也像是被瞬间抹平了,“这样太谢谢张大人了!”

“诶……太见外了,那,以后就叫我依依,我呢,就称呼你周伯,怎么样?”

“这,实在……那好吧!”周老呵呵笑道。

没多久,车子停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前。

“师父,这就是我家了。”明风一副有气无力的表情。

“诶,打起精神来,是回家,又不是上刑场!”给他鼓气。

“依依,你现在是明风的数学老师,可别提到法术方面的事情。”周伯提醒道。

“恩,放心!”展现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开车门,周伯又变会了那个不苟言笑、严肃的阿叔了。

娃娃(七)

“这是我老师,张老师。”明风跟他爸爸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他,依依觉得他以前对自己最恶劣的态度还是比这好。

“依依姐,这是我爸。”对依依倒还是露出了一个笑脸。

我什么时候从师父降到姐姐了?

“张老师,你好!”明风的爸爸看起来蛮斯文的,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西装穿得笔挺,典型的商界有成的模样。

“司徒先生你好!”礼节性地握了手。

三十多岁的人,皮肤却保养得这么好,跟欧阳的差不多诶!怎么保养的?难道也学了老司徒的驻颜术?

“以后明风就多麻烦张老师了。”

“我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的。”放心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儿子教成一个优秀的灵异界新秀的,后后!

“那张老师请随便,我公司还有事,失陪了。”好有礼貌呀!

“司徒先生请自便。”

大司徒(就是明风的父亲)微笑着出了门。

看起来挺明智礼貌的人啊!为什么在明风学道术这件事上做得这么极端?又不是没见过老司徒的道术!

“走吧,去我的‘教室’。”明风一副鬼鬼的样子,拉着依依上了楼梯。

原来站在旁边的保镖似的几个人要跟上,明风转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要学习了,不许上来。”知道没个人看着他老爸是不会放心的,“周爷爷,您来陪我吧!”

周老是很有威望的老人,那些保镖也就没再说什么。

“噔噔噔噔……”明风推开了一扇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门,“这是我的书房。”

好大的房间噢!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呀!

“漂亮吗?”

的确很漂亮,古香古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前面是一张宽大的书桌,跟书架是同一色系,还有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落地窗上挂着的是鹅黄色的窗帘,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很漂亮,可你小小年纪,怎么用得了这么大的书房。”真是浪费呀!

“这里以前是老爷的书房。”周老在后面带上了门。

那说不定有老司徒留下的书籍什么的哦!

“早被我爸搬空了,这些书都是后来放上去的。”无聊地翻着一本物理书。

“这么厚?!”瞪着有一块九五砖那么厚的物理书(而且不是最厚的),依依真是感觉到了明风的可怜了。

“晚上去哪玩?让我猜猜,是不是去欧阳大哥呐?”

“你没回家作业?”十五岁的话不是初三就是高一,不可能没作业的。

“在学校就做完了。”懒懒地摊在椅子上,还真有点小少爷的样,不过是个二世祖样的小少爷,“呃,为了让张老师您更了解学生我,呐,这是我的成绩单,从小学到初中毕业。”

接过明风递过来的文件夹,依依漫不经心地翻开,一看傻了眼了,这什么学生嘛?!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没有一门是低于90分的,到了初中更是离谱,英语基本都是100,就一次,也有96。连依依引以为豪的数学,他好像也没比依依的低。

这样还要补课请家教?!这不是糟蹋钱吗?

“你这么好的成绩还要请家教?你老爸也信?”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明风变戏法地从墙脚拉出一个小冰箱,分别给自己、依依和周老拿了饮料。

“你什么时候看书的?”你也太天才了点吧!

“上课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学习上的事解决了,才有时间跟着师父学法术呀!”这小鬼!

“看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好吧!待会带上你就是了。”

“可是我们怎么离开呢?门口有守卫,窗子都钉死了。”

哈!搞笑,我张依依想出去还能被几个小小的守卫给拦住?!别说你一个小屁孩了,就是一个加强连,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

“那,今天,师父我就教你第一课,偷梁换柱。”虽说三十六计运用得还是不怎么纯熟,但那些名字依依还是记得的。

“怎么偷怎么换?”

“看好了哈!这里不会有摄相头吧?”

“没有,少爷这点还是很开明的。”周老为大司徒说好话。

明风却不这么认为:“哼,他是怕我绝食。”

不会吧!绝食?现在的小孩啊!

为了万一起见,依依还是施法,制造了一个虚拟场景。

“有剪刀和纸吗?”

“有。”有不知从哪取出了一打白纸和剪刀。

一张就够了,不用这么多。

把纸剪成人形:“看着啊!”念了一段咒语,“现!”

一阵轻烟后,一个跟明风一模一样的少年出现在面前:“明风见过师父。”

“会说话?!他居然会说话!”激动程度不亚于见到景铭开口,“师父,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人家二郎神撒一把稻草下去,根根都能变成人去打仗呢!”嘴上这么说,尾巴却翘上天了。

“替身术吗?”好久没见到了,周老显得很激动。

“是啊!接下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耶!成功!”明风比着一个大大的“V”欢快地喊着。

“行了行了,现在实行第二步。周伯电话多少?”

明风报了一串数字。

“好……”没响几下就通了,“喂,周伯,一切顺利,实行第二步。”

“好,收到!”那头传来周老略带兴奋的声音。

接下来周老会按计划,叫人给明风送晚饭,让除他之外的人看到“小少爷”正在努力学习,为了不被“干扰”,他还会叫上几个保镖守在门口。

最后,在明风老爸回家之前,把明风送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多赞的计划!喔呵呵呵呵……

“喂,等你们很久了。”黑巷中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谁?”明风紧觉。

“除了那只死猫还能有谁?”依依没好气地说道,“装什么神秘,出来吧!”

一团黑影从巷子跃出,正是景铭。

“现在去哪?”

“欧阳那里。我要严刑拷问,看是那个假‘小白’的嘴硬,还是我九月的手段硬,哼哼……”还没哼完,就被景铭在头上蹬了一脚,后者借这一脚蹿出老远,“死猫,你干嘛?搞乱我的发型!”

“还不走?等人家用八抬大轿来接你?”远远传来景铭幸灾乐祸的声音。

拎起明风气乎乎地跟了上去。(可怜的明风,你就委屈点,当一次沙袋吧!)

* * * * *

“欧阳!”一进门(窗)就从背后猛的一拍正埋首写字台的欧阳,成功把他吓了一跳后,很满意地坐到了写字台上,“在写什么呢?”

“大姐,麻烦你下次走门好伐?”真是拿她没办法,说了多少次了还这样!

“看你这么有诚意,那好吧!”我可是给你面子才答应的哦!

“那就多谢啦!”又去写他的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什么,只是一份整理报告。”

“哦,那个,小白呢?”怎么没见那个冒牌货?

“他有事,还没回来。”

我看是不敢回来吧!

如果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明风不是说他那天在整理一个包吗?放哪去了?依依四处转悠,终于在衣柜的一个角落找了那个白色的背包。

然后,装做很惊讶的样子:“诶?欧阳,你要出远门吗?”

被问者明显震了一下:“没,没要去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不然大刑伺候!”

“真的没事啦!”欧阳笑着避开依依,“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行刑逼供的吧?”

“哦,差点把正事忘了,我们要在你这里住几天,直到跟那个交易者的事情结束之后。”这是依依突然才想出来的。

“为什么?”欧阳脱口而出,“我是说我这里也不安全啊!”

果然有问题。

“所以呀!更要团结在一块唠!你不会拒绝战友的好意吧!”

摇头。

“那不就得了!”说着,就开始忙活,“明风,过来帮忙。”

“哦!”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欧阳,我饿了!”忽然抬头说道。

欧阳一朵汗下来,叹气:“我去做夜宵。”

挂着“阴谋”得呈的笑容目送他进厨房,马上换上冷静的表情,令一边的徒弟大叹不如。

“你到底想做什么?”景铭也被她搞得云里雾里的。

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对明风说:“这是驱魔符,记住了?用法很简单。”把驱魔符的使用和说明跟徒弟说了。

“用这个来对付他会有用?”不屑一顾。

“这只是试试他的水平而已。”我本来就没小看那冒牌货。

敲门声响起。

“妖气。”景铭很平静地说道。

“我来开。”在厨房的欧阳一个箭步抢在依依前面开了门。

门外是个打扮时髦的女子,妖艳是师徒俩最先想到的形容词,还同时看了眼景铭,因为那女子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狐狸精。

“哟,有客人呐!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声音挺好听的,就是太甜了点。

“出去说。”欧阳没有把她介绍给依依他们的想法,只笑着轻声对依依解释,“我一线人。”

说完就出了门,还顺手把门给带上。

“她是谁关我什么事啊?!”依依嘟哝道,但心里感觉怪怪的,反正就是有点不爽。

娃娃(八)

嘴上这么说,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贴上了门。

下楼的声音。

“我要的东西呢……”是欧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依依:这个猪头,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为什么不走远点再说,也不看看屋里的都是谁?!)

“呶,就是这个啦……”甜甜的声音,“我可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才帮你的,那边的事我可不想搅进去。”女子可不像欧阳那么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听到。

那边?哪边?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接着就是高跟鞋踩着楼梯的声音,“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那里!”远远地飘来一句,“真是的,又不是什么风景区。”

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

明风就觉得一阵风在面前刮过,他那位刚才还在偷听的师父一眨眼就到了窗台上。

“有案子的线索?”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恩,是啊!这几天可能要出差了。”没看到他拿什么东西,难道是放在口袋里的小物什?

“哦,那你路上小心啊!”都是客套话。

“恩,我会的。”报以一笑,“夜宵做好了,明风,来帮我端吧!”

“哦!”小少爷沦为跑腿的,明风感叹,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少爷的身子跑腿的命!

(景铭:气氛好怪!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依依:明摆着的嘛!他不想我知道。要不你……)

(景铭:想都别想,我才不会帮你跑腿,再说,问了也没用。)

(依依:为什么?她又不是欧阳。)

(景铭:很多妖精比人更讲信用,那只老鼠精出卖过你吗……没有……那不就得了。那狐狸是不会说的。)

还是狐狸了解狐狸啊!

(依依:那怎么办?)

(景铭:先吃夜宵唠!)

死狐狸,还说我爱吃,自己不也一样?!

夜宵是芝麻汤圆,轻轻碰破点皮,里面的料就会流出来的那种,是依依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

可现在她都没什么胃口,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和不明白。

明天就是交易者给的最后一天,答案能不能让他满意,这是一个不确定,如果他不满意,能不能打败他,又是一个不确定,至于那冒牌货,还是一个不确定。

而那些不明白就更多了,她都懒得列举出来。

只听到明风叽叽喳喳地问着欧阳关于警察的事情。

这顿夜宵吃得可真难受!

假白杰一直没回来,周老的电话却到了,明风的爸爸这么早就回家啦?不去和朋友去吃个夜宵,唱个K,洗个澡什么的?

没办法!“明风,走吧!你老爸回家了。”被看出破绽就麻烦了,以后别想再出来了。

“我把这小子送回去。”

“路上小心!”看你这表情,巴不得我离开吧?!

景铭不想待在公寓里跟欧阳大眼瞪小眼,扯了借口先依依一步跳了出去。

“唉,九月……”欧阳忽然开口叫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是要坦白了吗?

“没,没什么,我是说,自己小心点,别总是那么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

你很奇怪诶!到底要说什么?不过没关系,等我回来,保证能把你嘴巴翘开!嘿嘿!

“知道了啦!你好罗嗦诶!走啦!”一拉明风,飞出窗子。

却没看到背后欧阳失落的表情。

* * * * *

时间刚刚好!

在他老爸推开书房门的前0.1秒,明风坐到了他那张豪华的椅子上。

“少爷。”周老象征性地站了起来,因为大司徒马上会请他继续坐下。

看到儿子“乖乖”地在看书,司徒先生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看太晚了。”就走了出去。

(你老爸还是挺关心你的嘛!)

(他只是关心企业未来的接班人!)

唉……这孩子!

“明风,我先回去了,电话联系哦!”为了省事,依依没现形,“周伯,我会把你的问候带给司徒大人的,明风就麻烦你了。”

“谢谢!”说到老司徒,周老还是那么容易激动。

“没事,我走了!”

一阵风吹起窗帘,依依出了司徒家。

而那幢别墅中的某扇窗户上的窗帘,也在同时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回到欧阳家楼下,依依没有上去,因为她看到了土地公公。

“小仙见过小张大人!”老人家也看到她了。

“土地公公,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是有阵子没见了,“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别在叫我大人了,叫我依依或者九儿!”

“呵呵,瞧我这记性,好好好,九儿。”土地公公捋了捋白胡子,“刚才一个叫景铭的妖仙让我转告你,那个叫欧阳吉的小伙子向城东方向走了,让你来了后马上过去。”

城东吗?他去那里干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公公!”

“没事,快去吧!别耽搁了。”

依依并没马上去那里,而是去了欧阳的公寓。

背包不见了,驱魔符没被破坏,证明欧阳是自己走的,包括“白杰”在内的任何异类都没来过。

混蛋!居然自己偷偷去冒险!太不把我当朋友了!!这么哪门子的盟友吗?!

生气归生气,还是立即向城东赶去。

对依依来说那里并不陌生,是自己的辖区,还在那里跟“青茧人”打过一架。

据说那几个被玄噬控制过的人后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就都回去了,而其中被黄娴媛大小姐选中的那些家伙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不用问,当然是依依干的啦!

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某几层印在他们脑海里,让他们一做坏事晚上就做噩梦,这没违反地府死神规章中的任何一条啊!特别是那个虐待公婆的女人,她可是黄小姐点的名,能不额外“照顾”吗?现在对她公婆孝顺得连“二十四孝”都比下去了。

可世上那么多或不忠,或不孝,或不仁,或不义的人,岂是她一个小小实习死神管得过来的?

“你厌烦了吗?还是在逃避?”

谁?依依停住身形。

“又是你?泪姬?”是她的声音,为什么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跟着你,跟着谁?”泪姬轻笑。

皱了皱眉:“前辈三番四次相救之恩九月铭感于心,可前辈数次控制于我,又是何故?”别以为是我哥的师姐,我就不敢扁你!

“你不觉得,你不仅仅是你吗?”

我不仅仅是我?什么意思?

又是她的轻笑:“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去找那个小警察吧!你很担心他,对吗?”

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躲?你躲的了自己吗?”

ORZ!我服了你了,泪姬大人!

在和泪姬的不停争论中,依依顺着景铭留下的标记赶到了目的地,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只躺在地上的猫……

“景铭?景铭!”依依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黑猫旁边,“喂,你别死啊!不会怎么不经打吧?!你醒醒!”

“她没死,只是被震晕了。”一个苍老却平和的声音传来,黑暗中现出一个伛偻着腰的身影。

“交易者?”来者正是那个自称与各种人做着交易的老者,“你把她怎么了?”

“不是我下的手,在期限到来之前,我不会别你们任何人下手,即使你收了我的傀儡娃娃。”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是谁?”

“现在不是讨论是谁的问题,而是怎么救你朋友。”交易者还是很平静,毕竟事情跟他无关,“这琼浆草可以让她马上醒过来。”

接过他递给自己的白色的草药,依依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

“可以用。”泪姬在她心中说道。

一咬牙,喂景铭吃下琼浆草,白光自她体内亮起,覆盖全身,慢慢升到三米高的地方。

半刻钟的时间如一年那么漫长,景铭生死未卜,欧阳不知所踪,依依真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白光一敛,景铭掉了下来,依依赶紧接住。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几下。

“狐狸,你没事了?”激动得忘了感谢交易者。

“你去挨一个应龙破试试,看你有没有事!”景铭还是很虚弱,但应该是没事了。

应龙破?这不是魔族那什么上将军的成名技吗?他叫什么来着?

“萧中天。”交易者提醒。

没错,就是他!“是他打伤你的?”那姓萧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下可热闹了,先是个白琚,接着是玄玙和他的一帮打手,现在又出来个萧中天?!他们魔族跑我辖区开周末茶会来啦?

景铭点头:“应该是他。欧阳跟他走了。”

什么?!

“他疯啦?他们去哪了?”

“魔域……”

魔域?欧阳被绑架了?

娃娃(九)

“我不是说了吗?欧阳是跟他走的,不是被绑架!”景铭挣脱下地,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这里有一个到魔域的入口。”

我怎么不知道?在哪?

“地下。”

在地下?这……

考虑再三:“景铭,你先回鬼屋吧!我去找他就可以了。”

那狐狸没理她,自顾自地在那里找。

“我说……”刚想提高点声音。

“吵死了!”景铭瞪了她一眼,“此仇不报非君子,让我待在人间?想都被想!”还真没见她这么大声说过话呢!

“可是……”

“罗嗦~就是这里!”

一个六芒星隐约出现在景铭脚边。

“想去魔域,是要有钥匙的。”原来你还没走啊!

“给我。”径直走到他面前,要钥匙。

“我没有钥匙。而且你就这样去吗?作为死神的你到魔域,处理不好的话,可是要演变成冥魔外交冲突的。”

是啊,如果上升到外交冲突,那到时候来涵少都保不了我,对了,怎么没想到涵少?他主意最多了。

“我们先去地府吧!”景铭的伤也得找鬼医好好瞧瞧,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考虑了一下,景铭还是答应了。

可与交易者的约定呢?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交易者问道。

依依郑重回答:“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定会相同,这个问题有很多人讨论过。就像你以前说过的,有人为了权、钱、美貌等等外在物资交易自己的灵魂,也有人为了获得更多的亲情、爱情典当自己的生命。他们有他们的理解和观点,我无法将所有人的想法总结成一句话。至于我,还是那句话,在我眼中,生命、灵魂、感情是无价的,不能用金钱物质来衡量。”

“无价并不代表是最珍贵的,无法用金钱衡量不说明不能用其他的跟你交换,你还小,人都没做几天,是你没遇到可以让你付出所有的东西。”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为了信念,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但他保护了更多的生命。我敬仰他们,所以我想像他们那样,找到这样一个信念,一个可以让我付出所有的信念,等我找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现在我对你说的信念很感兴趣,希望还机会见面,到时候我们可以真正做一次交易。”说完,交易者就没了黑暗中。

“他就这么走了?”还是有点不能相信。

“虽然是魔族,但他不是个乘人之危的人。”景铭的评价,“没看出来他是故意放我们一条生路的吗?”

是啊!放心,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 * * * *

地府。

安顿好吴莲和那一干傀儡娃娃,依依就带着景铭直接到了诉冤一司。

涵少在审案子,只能在后堂等他。

“我觉得你哥哥未必会同意。”景铭雍懒地卷在垫子上。

“不会的,我哥最疼我了,他会答应的。”

“哈哈,我家九儿又遇到什么事啦?”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涵少到了。

“哥!”欢快地迎了上去

“说吧!出什么事了?”涵少给了依依一个刮鼻,倒了杯水,笑意中满是怜爱。

“那个,我想去魔域。”用尽量小的声音回答。

“噗……”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什么?!”整个屋子为之一震。

“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装着没事人似的撩了下头发。

“你去那里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风景旅游区!”涵少调整了一下情绪。

“是欧阳啦!他去了魔域,不知道去干什么,带了好多东西,搞得要去冒险似的。”还是说实话的好。

“这样啊!小菜一碟!不就是把他带回来嘛!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这么自信,果然是上官涵。

“真的?!”太好了,只要涵少肯出马,什么事情都能摆平!“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

“凭什么不带我去?”是为了救欧阳去的诶!他是我朋友,我怎么能不去呢?“带我去嘛~~哥~~~”改变策略,拉住涵少官服的袖子使劲摇着,“有你在我会有什么危险?!刚才你不是说小菜一碟吗?我保证听你的话,不乱跑的。”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不乱跑,听我的话的。”只得让步。

“恩恩!”只要能带上我,什么都答应你。

“现在和你的朋友回听雨阁吧!都几点了,该去休息了。”

“可我睡不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东西就回去。”真是的,没笛声催眠就睡不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谁来给你吹笛子?

听雨阁。

“景铭,这是你的房间,早点休息哦!说不定明天就要出发喽!”

“恩,挺漂亮的房间,你也早点休息。”景铭跳上了大床,忽然叫住了依依,“那个,今晚,小心点。”

“恩?小心什么?”不明白你说什么诶!这是上官家诶!谁敢造次?!

“那晚安!”

“晚安!”奇怪的狐狸!

刚把头饰摘掉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哥,这么快!”不用看就知道是涵少回来了。

“恩,都是些签字之类的事,烦都烦死了。”

“那个,上次受的伤好点了吗?”为了救依依,涵少强行冲开了被封的经脉,因此受了内伤。

“早好了,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小丫头,想我涵少会被个小小的魔族算计?你呀,让你好好练功就只会偷懒。”

是啊,如果不是我的拖累,想涵少的本事,怎么会受伤?为了我,涵少付出了多少心血。

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哥,对不起!”

没料到依依会道歉:“傻丫头,哥哥又没怪你的意思,道什么歉呀?!真知道错了以后就乖乖练功,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忍下眼泪,可不能被他看到,不然又会笑话我是眼泪袋子了,“有哥哥在真好!”

“那是!天底下像我这么好的哥哥哪找去?”夸你一句就飘上天了。

一曲悠扬的笛声终了,依依已经进入梦乡,涵少放下玉笛,帮她掖好被角,修长的手指拂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头,露出一丝微笑,刚想起身离开,睡梦中的人开口了:“欧阳,你个笨蛋!为什么不跟我说就走了?”“你死在那里的话,让我怎么去接你?居然要我食言?你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在说梦话。

“九儿,你很担心阿吉,对吗?但哥哥也不允许你有危险。”涵少轻声自语。

“哥,带我一起去嘛!九儿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魔族那群家伙。”

懂得关心哥哥啦?涵少心中一动,微笑着将安眠咒印入依依眉心。

依依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你是谁?”涵少虽然吃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涵弟,不认识我了吗?”温柔的声音从依依口中传出。

注视着她紫色的双眸,叹了口气:“师姐,你醒了?”

陈年旧案(一)

泪姬坐起,嘴角含笑:“两百年没见,可涵弟却好像不怎么想见我啊!”

“怎么不想?小弟我做梦都想着师姐回来。”涵少给自己倒了被凉茶,令自己清醒了点。

两百年了,做梦都希望她回来,可现在她醒了,回来了,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没有那种在梦中重复了千百次的喜悦,反而有点担忧?

泪姬却没发现:“还是那么油嘴滑舌。”掩嘴轻笑。

“师姐好吗过得?”淡淡的声音显示他很平静。

“挺好的,就是这丫头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躯体,不是这里碰到,就是那里伤着,真是伤脑筋啊!”摇摇头显示不满,“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这么大意呢!”

涵少眉梢一跳,喝了口茶:“翩跹好吗?”

“也挺好的,就是还跟以前一样爱玩,每次我帮了这丫头,她就要跟出来一次,拦都拦不住。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念着你哦!”

“那个傻丫头!”对于雪翩跹的爱意,涵少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装着傻而已,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泪姬。

泪姬突然问道:“涵弟,你能帮我吗?”眼中满是期待。

“帮你什么?”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翻案吗?”

“翻案只是其次,我想,见见青瑄。”

“他?你不是基本上每天都见吗?”就知道又是为了他。

“不,那不是青瑄,那只是个小警察,那不是他。”落寞。

“那个傻傻的小警察不是很有趣吗?”想到那小子的傻样,心情就变好,还说要保护九儿,那么自信,不过很像我嘛!

“又在傻笑什么?”都这么大了,我看你就傻傻的。

“没什么!可是师姐,这很危险,我不想你冒险。”还有九儿。

“涵弟。”泪姬正色道,“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指着自己,她的意思涵少明白。

“都是。”在泪姬面前涵少不想撒谎。

“可你的心,现在好像没完全在我这里了吧?连一半都没有了吧?”虽然泪姬爱的是青瑄,女人的虚荣,她也偶尔是会有的。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不能爱的人,这是我的解脱,还是我的悲哀?涵少用沉默来回答她的问题。

“你爱她,胜过爱我了。”泪姬幽幽说道,继而调皮地一笑,“这样我是该放心,还是应该担心呢?”

“她是我妹妹。”涵少没有往常的嬉笑。

爱情转化为亲情,“涵弟,对不起!”

“你又没错,道什么歉。”应该是我的福气吧!不用那么辛苦了。

“其实,你现在,已经不想我醒来了吧?”泪姬没有看涵少,因为她怕看到涵少坚定的目光。

“我……”我是这么想的吗?

“是这么想的,你让她为我翻案,就是要让她化解魂魄中潜藏着的怨气,对吗?为了让她控制灵魂,成为完全的上官家的九儿,而不是,三个人共用的张依依,对吗?”心中有不止一点的苦闷。

“对不起!”

“这不怪你,为了妹妹,其实这样也好,这样一来,我、翩跹,还有依依,我们就可以成为完全的一个魂魄,而不是三个灵魂各自出一份的拼凑起来的魂魄。”但你为什么不希望是我拥有这个身体呢?接着,泪姬为自己有这样自私的想法而羞愧,“涵……”

“不用道歉,谁都有想活下去的念头,我想蹁跹也希望自己重生的,如果依依知道事情原委,说不定她也会出来争一下。”不过以依依的性格,她真的会争吗?一向信奉谦让、不争、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依依,“师姐,不要去魔域,好吗?”

“可那样的话,也许,我永远都见不到瑄了。”泪姬激动地拉住了涵少的袖子。

“再过几天,就是九儿十七岁的生日了。”

泪姬没在说什么,泪水滴落在衣襟上。

十七岁,涵少的父亲,也就是泪姬的师父,当年推算的就是十七年。

当年泪姬自绝于封神崖,翩跹为了赎罪,也跟了师姐而去后,上官将军封住自己的法力,只身爬下封神崖,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收集到泪姬和翩跹支离破碎的魂魄,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采集天地精华灵气,终于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后来为了再续前缘,上官将军找到了投胎转世的妻子,又请地府旧友帮忙,令他凑成的灵魂投胎,做了他们的女儿,这就是张依依的来历。因为依依的魂魄是上官将军拼凑成的,有一定的“有效期”,就是十七年,如果在十七岁之前魂魄中的任何一方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将其他两股力量融合,那这个魂魄又会解体,依依也就会死,这也是依依说的“一身两命”,要不到十七岁死,要不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飘渺路。

所以涵少当年找到她,让她成为死神,教她学法术,就是给她一个机会,毕竟也是灵魂的一部分。

不否认,一开始,涵少是希望泪姬赢得这个身体的,可一年多的接触下来,他的心动摇了,这个妹妹太可爱了,她用她的纯真彻底征服了涵少。

“时间可真快啊!都两百多年了。”泪姬感慨时间的流逝,与青瑄分别已经这么久,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谁了,但那刻骨铭心她永远不会忘却。

“是啊!”涵少放下茶杯,“师姐,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去安排一下去魔域的事。”

泪姬只是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为依依(泪姬)重新盖好被子,涵少轻手轻脚地走出依依房间,反手带上门。

黑暗中的依依睁开眼睛,依然是那一抹紫色,轻声低语:“涵弟,对不起,谁都想活下去,更何况还有我的瑄在等我……”

走到花园时,一道柔和的光华自涵少腰间飞出,转眼化为一个斜倚在石椅上的美男子。

“你这样做,不怕九儿恨你吗?”玉麒麟嘴角含着笑意。

涵少挂起一个无奈的微笑:“我情愿她恨我!”

“那师姐呢?这两百年来,你不是每时每刻都盼着师姐回来吗?现在她有醒过来的意向,为什么又……”

“一个是师姐,一个是妹妹,你让我如何取舍?”

“你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不是吗?”玉麒麟懒懒笑道,为识破主人的心事而沾沾自喜。

“也许吧!回去吧!明天要出门。”

“是天亮之后吧?”真是的,都已经过了丑时了。

涵少拍拍挂在腰上的玉质麒麟,玉麒麟只得飞回玉佩中。

“天亮后啊!”涵少走向自己的房间。

九儿,希望我还能当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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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案(二)

有哥哥的笛声催眠睡得真是舒服呀!现在想想其实回地府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写作业。

不过昨晚涵少的笛声怎么像是有点淡淡的哀愁,他愁什么?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唠,哦,是那么乐观的神唠!

待会问问他吧!先去找景铭,然后带她去鬼医那里,再然后找几个帮手,去魔域当然得做好准备啦!

就这么办!

自己把头发扎个马尾就兴冲冲地往外跑,对,再去陈叔那一趟,上次他有说过要送我个有用的玩意儿的。

诶?这门怎么了?怎么打不开?不会是坏了吧?可昨天还好好的呀!不要现在坏呀!本小姐可没工夫修门的!

“混蛋!”依依手上聚力,有红光隐现后,一掌拍向房门,这种木质的门用不了一成功力,待会还得找人来修门,又有得被哥哥训了。

心里这么想,可事实却出乎意料,依依,被反震了回去,幸亏用的力不大,否则,可指不定撞成什么样了。

哪个混蛋这么大胆,敢在我上官家用镜反射?

所谓“镜反射”其实也是一种结界,会反弹结界里或外的人使的力和法术,这完全看施法人的意愿了,而现在,无疑依依是被包围在了“镜”中。

谁啊?不想活了?哦,这里的本来都是非人类,用人类的话是都不是活着的。

难道是翩飞,她跟我看玩笑?

依依加大了点法力,希图解开禁制,可是没用,下手的人法力在自己之上,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应该不是翩飞,虽然她本事比依依高一点。

除了她还会是谁那么无聊?

最讨厌想东西了!对了,怎么把电话忘了?

打手机,不通!外线电话,不通?宅内紧急电话,还是不通?!居然把这都切断了!依依有骂赃话的冲动!

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更不是训练的时候!涵少曾不止一次用类似这种方法训练过依依,可强度也只是比依依的法力高一点点,不像这次,完全是像用了比依依高不止三倍的法力。

到底是谁?

涵少呢?他去哪了?这时辰,平时早就来拎依依出去早训练了。

闭眼,凝神静气,依依猛地睁开眼:“开!”

透过房门,外面一切如常,从花园一直展枝到阳台的树依然葱翠,天空照样晴朗,可是院子里却异常安静,平时这时候侍从们都开始忙活了的呀!今天是怎么了?

等等,柱子旁有人。太好了!

“喂!那谁谁,柱子旁那人,听到没?过来!”平时依依对这些侍从还是很尊重的,现在是被逼急了。

那一头青发动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依依的话,转过脸来,是一张年轻的脸。可他,太美了点吧!依依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不过这人好眼熟啊!在哪见过?算,不想了。

“对,就是你,过来!哎呀!我叫你过来!”

美男子微笑着走到依依面前,当然,是隔了一道门,伸手拨弄了一下锁(依依:门上有锁?那人到底干嘛?又用结界又上锁的!),双手一摊,耸了下肩,做了个他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依依脑海中一闪,是他?!哥哥的玉麒麟?没错,是他!以前见过的。

“你是玉麒麟,对不对?”

对她的问话,那美男子也愣了下,随即又展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嘴上却说着:“哎呀,这么快被你认出来了,真扫兴。你就不能多猜几个名字?”

依依满额头的黑线,果然宠物像主人,这腔调,这表情,简直跟涵少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哥呢?是谁把我关起来的?”

“大小姐你就不能一个一个问?”

“那你就一个个回答吧!”真是笨啊~~

“我在这里是主人吩咐的……”(依依:废话,涵少不让你出来,你会在这?!)(玉麒麟:知道还问?)“涵少嘛!当然是去忙他的事啦!”(依依:还是废话!)“至于把你关起来的人嘛!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依依:你的意思是我的智商还不如你的脚趾头唠?你死定了!)

等下!这把锁是麒麟锁……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深吸一口,玉麒麟很配合地捂住了耳朵:“上官涵~~~你给我出来~~~”

后来从隔壁赵夫人那得知,那一声喊把旁边几家好多个水晶杯给震碎了,还差点出动了地震防御队。

玉麒麟晃了晃脑袋:“我的娘诶!大小姐啊!你不去练音波功真是屈才了。”

“哼!”骄傲地一撇头。

等了好久,还是没见他的踪影,又要吸气。

“停!”玉麒麟赶紧打断了她(我的耳朵还想要呢),“如果喊他,他就会出来,那还锁你干嘛?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咋就不过大脑呢?”接着就跟涵少常做的一样——恨铁不成钢的长叹。

“那,那你去跟他说,我给他十分钟,他再不来的话,我就一头撞死给他看!”别以为我不敢!

玉麒麟揉揉太阳穴:“大姐,这里是哪?”

这还用想吗?“地府啊!”你傻啊!

“你才傻呢!这里是地府诶!一头撞死?亏你想得出来!”这孩子,唉……

“那,那我怎么办啊?我还要去魔域救欧阳呢!”

先管好你自己吧!“涵少说了,这门,别想别人帮你开,想出来,就自己破了这镜反射和麒麟锁,唉,出来。”话我可是带到了,出不出得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得破到什么时候啊?加了不止三倍的法力诶!”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三倍呐!得练到什么时候去?!

“这我就无能为力了,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是你玉麒麟的本事啊!在地府各神兽、坐骑、式神中是排得上号的。

“那景铭呢?她怎么样了?”

“你说那只小狐狸啊?她没什么大碍,涵少派人送她去妙手俏鬼医那了,你就放心好了。”

这就好,妙手俏鬼医曾跟着天界医神华佗学过一百年,水平可不是盖的。据依依观察那俏鬼医对咱们的玉面判有点意思,涵少的客人,她会不好好治?!

“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吧!小朋友!时间可不等神哦!”

动手就动手,依依的倔脾气被勾了上来:“可我饿了怎么办呐?”

“你那食品橱子里有东西,够你吃一阵子的,省着点啊!别一天就消灭了。”放了多少东西啊?一天就能吃完?“我先走了,早饭还没吃呢!”你需要吃早饭吗?

我倒要看看,都给我放了些什么。

一拉橱门,呼啦啦涌出一堆东西。

“我的大哥啊!你准备把我当小猪养了是吧?”面对一整橱子的食物和饮料,依依一朵汗下来,要知道,她这食品橱可是藏得下两个大人的,而且一点也不挤。(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玉麒麟说的什么话,别一天就消灭了?我消灭得了吗?

没办法,填饱肚子就赶紧修炼吧(虽然到了地府她也不需要吃太多的东西,就算不吃也没关系)!欧阳还等着去救呢!

* * * * *

听雨阁旁的吟风楼。

玉麒麟来交差了。

“你那妹妹,天,太会吼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没说什么?”涵少剪下一张枯叶。

“还能说什么?乖乖破阵呗!”

“涵哥,你这么做,可行吗?”娴媛小姐很是为依依担忧。

“我也是迫不得已。”

“瑾哥,你劝劝他嘛……”娴媛摇了摇瑾少的衣袖,轻声说道。

如果依依在的话又可以笑娴媛了。

“兵行险着,涵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瑾少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他自有分寸。”

“可是……”

“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瑾少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娴媛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你先回去吧!我跟涵少还有点事情谈。”

“那好吧!我先走啦!”当初那脾气火暴的娴媛小姐现在成了温婉的小女子了。

目送她下楼,涵少笑道:“瑾少,可真有你的!哈哈!”

瑾少报以一笑:“说说你的计划吧!”

“还是你了解我啊!不过你可不能去,娴媛会杀了我的。”

“如果让她知道我没和你一起去,她也会杀了我,所以,还是你勉为其难,让她杀一次吧!”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啦?”

“近朱者赤。”

……

陈年旧案(三)

什么玩意嘛!这么难,让我怎么破?死涵少!如果让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不知道欧阳怎么样了?去了那么久,可别已经……呸呸,乌鸦嘴,欧阳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

烦死了!

依依很沮丧地抓过一包薯片,撕开包装,郁闷地往嘴里塞着。连这最喜欢的零食都没什么味道了。

有点渴,茶壶里就剩点茶叶渣子了,饮料呢?柜子角落里有罐矿泉水,依依伸去拿,结果没计算好手臂的长度和到水的距离,半个人倒进了柜子里。

冬的一声轻响,手肘敲到柜壁。诶?这块板怎么,有点怪怪的?

干脆整个人钻了进去,对那块板又敲又打。

跟旁边的板颜色没什么区别,也没缝隙,但敲上去声音却不同,空空的。怎么弄的?好像是用了障眼法。

平时这个食品柜子都被零食堆满了,没发现(是你根本没去找吧),现在东西都被翻到了外面,再一个巧合撞到了里面,才发现了这异样。

是个不太难的障眼法,没花几分钟就解开了,还真的是一块活板,推开,下面有个小拉环,一拉,柜壁向下滑落,是个暗室诶!

反正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涵少的结界,不如下去看看,说不定可以通到外面呢!

下面黑东东的,像是张大嘴,正等着食物送上门去。用夜视眼也看不到头,好像挺长,还是拿个照明工具吧!

找出颗海碗大的夜明珠,依依在外面包上层薄纱,用根丝带系在左手上,这样方便点。

先探了探,有阶梯,一直往下延伸,无穷无尽的模样。

似乎是折射了夜明珠的光华,那些阶梯发出淡淡的却十分柔和的光。

走在上面感觉整个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围着,一扫刚进来的忐忑不安,心灵和灵魂都似接受了一次洗礼,心静如水。就像她的目的地是天堂,这是天堂的阶梯,如果它不是一直往向下走的话。

不知走了多久,一脚踩下,有了踏到实地的触觉,到底了吗?用夜明珠照照,真的诶!

这是哪啊?像间大房子,可看不到顶。

无意中一转身,呀!那阶梯呢?

阶梯不见了,依依现在就处在一个貌似大屋子,却没发现门窗屋顶的地方。

估计是没人的,但出于礼貌还是问声吧!

“喂~~有没有人呐?没人的话,神也可以,再不鬼也行,有精灵我也不反对~~”

有阵阵回声传来:“喂~~呐~~神~~行~~反对~~”

难道是这里的守护者听不懂中文?“Is anybody here?(有人在这吗?)”

还是回声:“here~~”

真的没人呐!

念头还没转过来,“蓬”的一声,四周亮起数蓬火焰。

“你终于来啦?”回荡着一个和蔼的声音。

出来了个喘气的啦?“你是谁?”

“你看看我,认识吗?”对面的墙上闪过一阵金光,一个人形出现在视野里。

是个中年人的模样,头带束发金冠,身着儒将紫袍,面如冠玉,眼熟,绝对眼熟!除了跟涵少像,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这不就是……

“女儿啊!怎么到了现在才来?”

这天怎么总遇到熟人?

“老爸?没事你跑这里来装什么将军啊?”还穿得这么玉树临风?!(不过依依老爸本来就是一中年大帅哥)

“什么叫装呀?我本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地府震魔大将军就是你老爸我,怎么样?这身衣服帅吧!”

显摆吧你就!现在才发现原来涵少的性格绝对得自老爸的遗传!平时怎么没见老爸这么可爱呢?那么严肃,几百年都不肯笑一下似的。

“老爸,你跑这来不会是为了给我看这帅气的衣服吧?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还没完全解开封印吗?还有,这里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通到外面的?我有急事!”

老爸却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数落依依:“我说,你从小这一问就一大堆的毛病就不能改改?会让别人觉得你不稳重,不淑女,好改改了,丫头!”

“改不了喽!”现在依依也没大没小一次了,嘿嘿。

“看来得让涵儿给你请位宫廷礼仪老师了。”老爸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就让我一个个回答你吧!”

“快说吧!老爸!”

“你老爸我当然不是来显摆这身衣服的,其实我在我去人间之前就在这里了。”

啊?什,什么意思?什么你在你去人间之前就在这了?那我家里那是谁啊?冒牌的?

“我和那现在在人间的你老爸是同一个。”

恩?

“就是,我是他元神的一部分。”

懂了,一部分。

“我在这里就是等你的。当年我算到你的魂魄只能凝聚十七年,涵儿一定会在你十七岁之前带你到这来的。”

“老爸,什么意思啊?什么我的魂魄只能凝聚十七年啊?”我都听模糊了。

“丫头,其实,你并不完全是你。”老爸,你别跟我玩这深奥了好不好啦!“你的魂魄是泪姬、翩跹还有天地精华灵气拼凑成的。”敢情我不是泪姬的转世,我是她们的压缩品啊?

就跟涵少和泪姬的对话中涉及的那样,一个魂魄,由两位死神残破的魂魄加上上官将军四处收集的天地灵气,融合而成。其“有效期”只有十七年。

“这就是你的‘一人两命’,如果做一个普通人,你就只能活到十七岁,而且死后连鬼都做不成;如果学法术,你就踏上了一条无法预料的路,但在这十七岁之前,你不能将另两个元神融合,还是一死,你现在只不过有了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来说去,都是一死啊!“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了,你就是我采集的天地灵气那部分,你要做的就是把泪姬和翩跹,融合到你的魂魄中,你就能活下去了。”

“老爸~~她们俩是谁啊!我涵哥的师姐师妹呀!我算哪根葱呐?融合她们?我有这能力吗?别开玩笑了。”

“那你就等着被她们中的一个融合吧!”

说什么融合,还不就是吞噬?!

那我如果被吞噬了,会怎么样?

“吞,说什么吞噬啊!是融合!被融合了,你就没了!这世上就只有重生后的泪姬或者翩跹,再也没有张依依了,明白了吗?”

这样的话,我就没了?什么都没留下?我的记忆、我的思想、我的朋友们,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吗?

“是的,包括,认识那个小警察,那个魔族小白虎的事。”

我会忘了认识欧阳和小白的事情?

“可是,欧阳还在魔域呢!我得去救他!就算他死了,我也得把他的魂魄带回地府,人不可以言而无信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女儿!融合了泪姬和翩跹,你才有能力带回那个小警察,不然,你连这炼魂炉都出不了,更别说涵儿设的那门了。”

哦,炼魂炉……

“啊?!炼魂炉?!”敢情我食品橱子下面通的是炼魂炉啊!怎么没听大哥提过?

“是啊!我跟涵儿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不棋。”老爸低了下头,吸了口气,依依知道,这是老爸要做总结了,果然,“女儿啊!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全看你自己的了,爸爸也帮不了你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依依从来都没见过老爸露出这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在她心目中,老爸一向是无所不能的。

自小依依就在爸爸妈妈丰厚的羽翼下成长,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飞出爸妈的翅膀,自己去风雨中搏击。

可这一天,还是到了。

“爸……”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爸妈和哥哥了?

“师父,您这可是有点偏心呀!”随着直辣辣的声音自依依身体里传出,一道绿光从心口射出,一旋身,面前出现一个身着绿衫的娇俏女子,“翩跹见过师父!师父,您可一点没变呀!还那么帅!”

“你也一点没变!还那么没大没小!”老爸还是蛮疼爱这小徒弟的。

她就是翩跹吗?她不是妩媚型,但可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身翠绿的轻衫衬得她像那森林里的精灵,如果背上再加两对透明的薄翼,那就是从童话书中飞出来的。

“呀!你就是依依吧?好可爱哦!”拉起依依就仔细端详。

“翩跹姐姐,我们终于见面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这身体里的一部分。

可依依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来,怎么感觉这么累啊?

“不过这身体,可是我要定了的!不许跟我抢!”一翘小嘴。

“姐姐……”

“翩跹妹妹,你这可有点蛮不讲理了!”又一道紫光飞出,“泪姬拜见师父!”

“泪姬,苦了你了,可别怨师父!”当年泪姬就是为了不给敌人动摇师父的机会,才自尽于封神崖的。

“如果没有师父的再造之恩,泪姬哪还能站在这里?是师父给了泪姬生命,泪姬哪能怨师父呢?”泪姬盈盈下拜。

“哼!就会装样子,讨欢心!”翩跹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嘀咕,不过这嘀咕声不大,刚好能钻到大家的耳朵里。

泪姬没睬她(估计是习惯了,懒得理她)。

“好了好了,三位孩儿,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自己了,好好聊聊吧!师父在外面等着你们,三人中的一位。”事实还是很残酷的。

说完,化为一道金光,穿天而起,飞出炼魂炉。

“好了,就剩我们仨了,是先聊聊,还是直接开打啊?”泪姬的雍懒恰倒好处地衬托出她的华贵。

“聊什么聊,打就打吧!谁怕谁啊?!”看翩飞的架势,就差撸袖子了。

谁说的?我怕啊!这两位的级别都不是我能摆平的呀!

陈年旧案(四)

“大人,这件礼服还满意吗?”架着眼睛的翩翩面无表情地问涵少。

也难怪,去魔域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谁乐意啊?

但又不得不去,这也是巩固外交的一个机会,听说天庭也派了使者去祝贺。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实际目的大家心照不喧。

一向注重仪表的涵少今天却有点漫不经心:“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放下礼服,翩翩看了一眼涵少:“大人在担心九儿吗?”

收回望向听雨阁的目光,涵少苦笑道:“是有点担心。”

“不是有点,是很担心吧?”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正是“地府七少”中的夜叉十一郎和小王爷吕瑾。

“十一郎?你怎么来了?”谁把这好斗的家伙给招来了?

果然!“听说你要到魔域去?正好,老子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说,什么时候出发?”

“夜叉大人,我们此次是去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的,不是去打架。”翩翩毫不留情。

十一郎装着不耐烦地挥挥手:“小翩翩,大人们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玩去!乖了乖了!”

翩翩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小孩,可十一郎向来是毫不卖帐,甚至常故意这么说。

“我可是得到钟大人的同意的,想不带我去,哼哼,休想!”十一郎一脸得意,他的顶头上司是钟魁大人,以严肃著称,他都同意了,还有谁敢不答应?

“他答应不惹事。”瑾少终于说话。

“那可把他交给你了,由你负责。”赶紧把这烫手的热山芋给扔出去。

白了他一眼,瑾少不语,算是默许了。

总是这么被涵少算计。

“什么时候走?”算计就算计吧!反正都习惯了。

“今天下午出发。”

“诶,那个公主的新郎是谁?以前怎么就没听到她有什么相好的呀?”

“我说你说话就不能积点德?”

“习惯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新郎是……不知道。”

“哦!啊?你也不知道?”这喜帖上没印新郎的名字?有这种事?

“不信你看!”翩翩在涵少说完,就递过去一张制作精巧华丽的喜帖。

十一郎打开一看,果然只有新娘的名字,婚礼在三天后举行。

地府派外交水平超高的上官涵出使魔域(以“副使”的身份,其实就是他说了算);涵少去,翩翩当然得跟着的,谁让她是秘书兼助手;瑾少是小王爷,此次就是他为“主使”出马,而且他也知道涵少的实际目的,不会不陪着去;至于十一郎,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去凑热闹的。

“下午出发,好,我马上回去准备一下,得等我哦!”十一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虽然那家伙的确也是个好手。

“半路被他截的,估计是娴媛‘一不小心’把这事给透了出去。”说到他那位郡主未婚妻,瑾少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小子!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我的媒人红包啊!”这是一天来,涵少难得的笑脸。

瑾少只有笑着摇头的份。

“九儿怎么办?”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听雨阁?

涵少长叹一口气:“就看她的造化了,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她。”不知道九儿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到炼魂炉里?如果进去了,能不能融和泪姬和翩跹?

“你去救欧阳不就是帮她吗?”

欧阳吗?不知道那小子还有没有命在,自求多福吧!至少撑到你涵哥我到啊!

“请两位大人到厅堂用膳。”翩翩打断了涵少的深思。

“走吧!吃过饭就要出发了。”然后不怀好意地瞄向瑾少,“要不要去跟小媛媛道个别啊?”

瑾少懒得理他,跟着翩翩去了厅堂,涵少只得跟上,还不忘喊着:“我可是为你好,你一声不响走了,回来不被娴媛砍死才怪!到时候可别哭着跑来找我!我可不会救你哈!”

瑾少忽然回头,害得涵少差点撞了上去:“我相信,她就算要砍也是砍你。”

涵少无语,一朵汗下来……

……

到了快出发的时间。

上官府前,一众侍从正在做着准备。

远处忽然一团尘土卷来:“涵少,瑾少……”

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十一郎来了,不过他后面……

“我说十一啊!我们是去出使,不是去打仗的,你,你用得着把你一个警卫营都带上?”涵少晕倒。

“是啊!不然我哪会只带这么几号人?少说也得是一个旅!”十一郎是夜叉,在地府兵部任职,抽调一个旅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涵少刚想说什么,被瑾少拦住了,他一把拉过十一郎,避过众人,在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只看到十一郎开始时撇着嘴,拉着脸,最后却一脸欣喜,跑到他的警卫营前:“一连留下,其他的兄弟现在回营地!”

“是!”整齐的回应。

不到五分钟,只留下一连原地待命,其余的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没来过一样。

涵少悄悄问瑾少:“你跟他说什么了?”

瑾少也压低声音:“我答应帮他说服他老爸,不再跟雪大人提让十一郎娶翩飞的事。”

让十一郎娶翩飞?!“哈哈哈哈……”涵少终于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十一……你,好苦的……命……啊……哈哈……”

十一郎满头黑线。

……

小插曲后,出使魔域的队伍按时出发了。

不过一路上涵少还在考虑,带这么多侍从是不是太多了点?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先不说十一郎的警卫一连,光瑾少的手下就有上百,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是五官王家的小王爷,都市王爷家的准女婿呢!还有雪家的家丁,他上官家的侍从……

没办法呀!涵少开始担心,魔域有没有这么多的客房?

魔域的都城。

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公主招驸马,气派果然不一般。

涵少一行地府官员下榻到了皇家馆驿,房间还真不少,连天庭的官员也在此下榻。

一打听,原来他们也是上午刚到的。

毕竟是天庭的下属,涵少四神安顿好就去拜会上仙。

带队的是和蔼可亲的太白金星,这老神仙最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当年招安孙大圣就是他在那里跑前跑后。

老神仙很喜欢和涵少他们聊天,年轻的神仙们令他心情舒畅。

天庭来的没地府多,但也不少,全都是精神抖擞的天兵,全副银白色的盔甲。

但涵少却对老太白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很是好奇。

此天兵其貌不扬,气息不强,却给涵少熟悉的感觉。相貌可以变化,气息可以隐藏,但涵少绝对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定是自己认识的神,可一时之间真的想不起来。

暂时放下这件事,此次可不是来叙旧的,还有别的任务呢!

是夜,涵少房中召开了一次只有四位死神参加的会议。

“难道不是为了来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的吗?”十一郎很是不解。

“这是其次的,主要是为了救一个人类小朋友。”涵少揉了揉太阳穴,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谁啊?值得你大名鼎鼎的上官大人出马?不会是你家九儿的……嘿嘿嘿嘿……”十一郎坏笑道。

涵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他是九儿的朋友。”

“好好好,九儿的,朋友~~有啥特征啊?我好派兄弟们去找。”进行地毯式的搜捕是十一郎常干的事。

瑾少很冷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这里不是地府。”

一句话把十一郎的热情给浇灭了,只得悻悻地缩回椅子上。

涵少又翻过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既然来了,就下来喝杯茶吧!”

“你跟谁说话呢?”十一郎没发现有别人,而且门口设了结界,有人靠近就会有反应。

一团黑影自梁上滑了下来,到地是化为一个人形。

是个夜行装扮的人,全身裹在黑色中,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有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睛显示着它们主人的冷静和果断。

“影子七号见过诸位大人。”

“我说怎么好一阵子没见到你小子,原来跑这旮旯来了。”十一郎一把揽住七号的肩膀。

影子队隶属于地府情报司,队里成员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七号常帮涵少他们办事,所以比较熟悉。

“小七,有探到什么情况吗?”涵少也不多叙旧,直奔主题。

“有!”

陈年旧案(五)

据影子七号的回报,那萧中天是一天前回的魔域,还带来了一个年轻人,像是人类,却有带着魔族的气息。

两人进了萧府后就再没见年轻人出来过,估计是被软禁了。

那萧中天却一刻没停过,不是进宫,就是上各魔族高官处,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

至于那公主的婚事是在半个月前就开始预备的,影子队却探得之前有从人间传来过一封秘信,没到半天,魔王和他的妹妹长公主就宣布了朱瑜公主的婚事,但新郎是谁,却一直没宣布,影子队无从得知。

“从人间来的那年轻人,他现在在哪?”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欧阳。

“属下等曾进萧府打探,都没寻着。而东院却进不去,那里有很强的结界,应该是出自萧中天的手笔。”

欧阳那小子估计就在那了。

“大人吩咐的事情就只能查到这么多。”七号喝了口水,“还有两个情况,白琚曾回来过,但没见他离开,也没见他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就像凭空消失了;那玄玙在今天凌晨到了魔域,也带了个人类,看起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份不明。”

“那两个家伙可是双胞胎,你们分得出来?”十一郎也听说过这两兄弟。

“恩!”七号不多做解释,“对了,大人,还有件事,现在魔域正传得沸沸扬扬,说青瑄回来了,但却没有人见过,可信度值得怀疑。”

“小七,你这个情况很重要,辛苦你了!”

“属下职责所在。”七号放下茶杯,“大人还有什么任务吗?”其实他也是个工作狂。

“暂时没有,你先去休息吧!”

“是,属下再去各处逛逛。”化为一道黑影,再次消失。

这家伙,一刻也闲不住。

加上依依的叙述,小白真出事了,他们把欧阳带来,可能有什么阴谋。

一阵思考。

“瑾少,待会我们要出去一下。”涵少放下空了的杯子,“老规矩,翩翩你留下。”

翩翩为他续上一杯:“恩,你小心点。”

“好!”瑾少这次倒没说要独自行动。

“我也去!”十一郎马上来了精神。

涵少和瑾少立刻予以否定:“不行!”

“为什么呀?”十一郎跟翩飞还是蛮配的。

“来之前你不是说答应不惹事的吗?”

“可这又不是惹事。”

“十一呀,你听我说,如果我们都出去了,谁在这里坐镇?如果魔域的家伙趁机来找麻烦怎么办?你想让翩翩一个女孩子家跟那些家伙周旋?”涵少的一番话说得他连连点头[奇·书·网-整.理'提.供],“这里的工作可更重大哦!”

十一郎喜笑颜开:“真的?那好那好,你们去吧!我批准了!”

“你这小子!”涵少借此揉乱了他的头发。

* * * * *

这里夜长昼短,夜色很快完全笼罩住魔域都城,不过也正是这样,魔域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借着黑夜的掩护,涵少和瑾少运用高级隐身术,飞出官驿。

第一站就是萧府。

萧府里灯火通明,不时有仆役穿梭其间。

“挺热闹的嘛!”几个起落,涵少就到了大厅上。

里面没什么异样,只有几个侍女样的魔女在打扫着。

向瑾少打了个手势,分头去找有价值的情况。

萧府占地不小,涵少却不以为怪,毕竟是魔域的上将军。粗略估计了下,应该跟上官府差不多大,还不至于会迷路。

凭着自己对建筑学的了解,涵少准确地找到了书房(一般书房是最能找到秘密的地方)。

隐约有说话声透出,虽然压抑住了声音,还是能判断出里面的人(?)在激烈地争论着。

“不行!少主还没有完全醒来,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可是萧叔叔,如果不拿出点本事来,如何令众大臣信服他就是我大哥?” 较刚才的年轻。

“话是如此,但这次叛乱的可是长右国。”

长右,其状如禺而四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所以啊!大哥是青龙少帅,水生木,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恢复法力呢!那不是一举两得吗?”年轻人继续做着游说工作。

“不行!”那“萧叔叔”这次却做了坚定的回答。

“萧叔叔……”

“小玄,这件事你以后再也别提了,就到此为止。”

小玄?是玄玙吗?那他的大哥就是青瑄了。

(我想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涵少对一声不响就出现的瑾少微笑着。

瑾少用同样的微笑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袍酷似白杰的年轻人走出书房,他应该就是玄玙了吧!涵少没见过他,但还是肯定自己的想法。

“还请萧叔叔再考虑一下。”

说完就反手关上了门,信步走在庭院里,就像是在饭后散步,脸上甚至还扬起微笑。

(瑾少:他笑什么?)

(涵少:因为目的快达到了。)

(瑾少:然后去哪?)

涵少做了个手势:我去你留。

瑾少点头,毕竟,涵少是追魂司出身,跟踪术较之自己强。

那小子在闹市逛了一圈,还专门往妖多魔多的地方扎,还状似亲民的跟那些摊主小贩打着招呼。

(真是个虚伪的小鬼!)涵少对玄玙很没好感,估计其中很大程度是受了依依的影响。

那不讨死神喜欢的小子在夜市东游西逛,大半个时辰后才回了公主府(长公主和她的儿子们都住在离宫殿不远的长公主府),向他母亲请过安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说是小院,也不比萧府小多少。

不久就有侍女为他准备洗澡水。

听了半个时辰的水声,就在涵少快打瞌睡时,玄玙终于结束了,侍女们陆续走出房间,整个院子就剩下监视者涵少和被监视者玄玙。

灯灭了,那家伙就寝了吗?

正想去别处看看,却见玄玙一身轻松地步出卧室,可是他,为什么会穿着白色的长袍?

见四下无人,他一个纵身飞出小院,落在了后巷中,理了理衣摆,再次走到了公主府门前。

在侍卫们的行礼中,满脸微笑地走进大门,与刚才一样,先去向长公主请安,不过这位母亲似乎很喜欢这个换了装的儿子,拉着他的手聊了好一会,才让他回小院。

而玄玙进了白琚的卧室后就再也没出来。

趁这机会,去玄玙的房间看看。

白琚的西院和玄玙的北院之间隔着座小花园,某些珍贵的花草正在那里争着一席之地,甚至还有些在真实地进行着吞噬:一朵娇艳的红花一下把旁边的另一朵同类包住,没几秒钟等那花再次张开时,另一朵就只剩下个光秃秃的花枝了。

“真恶心!”虽然涵少见多了类似这种的场景,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依依常做的“感叹”。

玄玙的卧室跟那些贵公子的差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得清楚,藏不住秘密的样子,可职业的敏感还是令涵少知道,这样更有秘密。

听依依说,白琚曾笑称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把东西机关什么的藏在床上,一下就能被他找到,为此两人还打了不少次架。

从小就有这习惯,大了一般也不会怎么改。

所以涵少第一目标就是玄玙那张用黑天鹅绒床套铺就的豪华大床。

陈年旧案(六)

真不愧是老手,不仅戴上了丝绸制的手套,还几乎没碰触到任何东西,完全是手用上法力来搜索,每一寸都不放过。

从床尾搜向床头,没发现,又把枕头浮起,还是没有,刚想换一个地方,等等……

细微的异样也没有逃过涵少敏锐的触觉:枕头边缘靠近床角落的地方似乎有异样。

揎起床单的一角,没什么东西,但涵少的眼中却浮起微笑:小样,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术也想蒙蔽涵少爷我的眼睛?!(其实那障眼术程度不低,但玄玙哪是涵少的对手?)

没花什么力气就把法术给破了,一个精致的浮钮出现在床板上,看着像是个小乌龟上盘着条蛇的模样,是玄武的标志。

正想着应该怎么用时,门外轻微的动静传入涵少的耳朵,赶紧恢复原样,自己隐到床后。

门被轻轻地推开,又赶忙关上,是个全身裹在黑色中的人形,外面还罩着件黑斗篷。

那人先站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就直奔大床,显然她知道玄玙的习惯。说是“她”,那是因为涵少闻到了一股香味,华贵中不失幽雅,端庄中却透着可爱,应该是位贵族女子吧!

她没有那么认真地带上手套,而是直接坐在床沿,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光如炬地查看着。

好高深的天眼术!不一会就锁定在了涵少找到的玄武浮雕位置,轻轻揎起床单。

涵少有扇自己一耳光的冲动——刚才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再设个障眼术。

果然,那女子看了一眼标志,淡淡说道:“出来。”

不怒自威。

高人面前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涵少撤去隐身术,走出阴影。

“阁下何人?”

“这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贵族女子满眼笑意地看着涵少,她的眼眸像夜空中最明亮的两颗星星。

涵少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个紫衣少女。

不过这也只是瞬间的事,马上恢复常态:“我?只是一无名小妖而已。”

女子掩嘴轻笑:“妖么?”虽然她蒙着脸,但礼仪一丝不苟,“刚才跟着玙儿的是你吧?”

涵少一惊,跟踪时他可是将气息完全收敛住的,对气息的收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女子如此随意地点破。

“阁下深夜造访,不会是找个地方纳凉的吧?”

“我是来找一位朋友的。”说的也是实话。

“朋友?谁?玙儿吗?不对,你如果找他的话,你就不会跟了半天不相间的,恩……是不是来找琚儿的?”

“恕小妖无可奉告,不过我现在对夫人身份越来越好奇了。”涵少隐约猜到她是谁了。

“好奇有时候会害死人的。”女子幽幽说道,“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这几百年来,让我佩服的没几个,你可以排上号哦!因为,虽然我捕捉到了你的一丝气息,却竟然无法确定你的种族,你学的很杂吧!跟琚儿一样。”

她的眼中居然透出些调皮。

她和泪姬终归不一样,当年的泪姬平时眼中满是纯真,偶尔会神游一下,执行任务时就会被坚定和杀气代替;而眼前这位虽然眼神有点像泪姬,但毕竟她没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她只是被众魔保护在中心的贵族。

涵少可真是捏了一把汗,这贵夫人太厉害了,不过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夫人过奖了!”涵少笑道,“夫人深夜到此,不会是帮贵公子整理床铺的吧?长公主殿下。”

这回轮到那女子一震,不过娇笑声掩盖住了震惊:“好眼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错,本宫正是长公主。”轻轻抚摩那小小的浮雕,“本宫是来找琚儿的。”言语中有了一丝忧伤。

她发现了?

“白琚?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吗?而且这里是玄玙的房间,白琚怎么会在这里?”不要表现得知道太多哦!死得早的很多都是知道得秘密多的。

“在本宫面前不需要装傻。玙儿第一次来请安的时候你就在,第二次他装成琚儿再次出现时,你也在,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斜着妙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得不点头,人家可是现任魔王的妹妹,本事可不是盖的,不过涵少真的很奇怪,如果不是一直跟着玄玙,他也发现不了破绽,现在很佩服七号他们。

“他们俩都是本宫生的,应该就是母亲的直觉吧!”

有这么两个宝贝儿子是应该恭喜你,还是要同情你?

“阁下也发现了这浮雕了吧?”

“是的,可我还没明白怎么用的时候,公主就来了。”涵少说的是实话。

“那看着哦!”长公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自那蛇的头按着蛇身划过,一直到蛇尾,又在乌龟的头上轻点了三下。

靠墙的地方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傻愣着干嘛?走吧!”这位公主虽然已经是三个少帅的母亲,但冒险的心一点不输给任何年轻人。

“公主。”涵少挡在她身前,示意她走在后面,虽然冥魔两界并不见得关系很好,但对方毕竟是位女士。

长公主投来赞许的目光。

还好,有阶梯。翻手托起一团火苗,涵少一步步向下走去。

后面的长公主看着那火苗,眼中洋溢起狡猾的笑意,像个顽皮的孩子发现了令她开心的事物。

阶梯迂回曲折,向地下蔓延,没有尽头的模样。

像是在自言自语:“玙儿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暗室?藏着什么东西呀?”

“公主不是来找儿子的吗?说不定就藏着你的宝贝二儿子呢!”真是奇怪,她知道怎么打开暗室,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很奇怪本宫怎么会知道开门的方法吧?”长公主发现了他的疑惑,“告诉你也没关系。本宫那三儿子啊,其实很懒的,只要按钮长这样,那开法就一定不会变。”

还真是够懒的!

涵少试探着问道:“听说青龙少帅回来了,不知道小妖我有没有那福分拜见一下那位传说中的英雄啊?”趁着这位殿下现在对自己不反感,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我们家老大吗?想知道啊?听着……自个猜去吧!”长公主狡猾地笑着。

涵少无语,白琚绝对是像他妈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妖和公主还是第一次见面吧?公主告诉我怎么多,不怕对你们家不利吗?”涵少只是说了个平常人都会想到的问题。

“你不是那种人。”长公主笑道,“本宫自认看人方面还是有一定水准的,虽然只能看到你的眼睛。而且,就算你意图不轨,即使不能立马毙了你,也能把家丁招来。”

是个厉害的角色!

走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似乎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好像到底了。”涵少将手上的冥火扩大了一倍,的确是到了底了,挺大的样子。

“琚儿,你在这里吗?”长公主声音有点颤抖,她是在害怕吗?

连着问了三声,就在她快心急起来的时候。

“谁?”一个虚弱的声音回问。

“琚儿,是妈妈啊!你在哪?妈妈怎么看不到你?”她也只是个女人。

“妈?”声音是从十米开外传来的。

冥火被涵少抛起,在半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凭空又大了三倍,算是看清楚了,好大一个石室,空旷,单调。

就像涵少估计的那样,十米外的一团阴影逐渐显露出来,是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人。

“琚儿,真的是你吗?”长公主颤抖着修长的手摸向十字架上少年的苍白的脸,泪水决堤般地涌出眼眶,“这是谁干的呀?我可怜的儿啊!”现在她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白琚嗡着鼻子说道:“妈,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哦。”长公主这才想起旁边的涵少,“是这位先生帮着找到的你。”

涵少笑道:“白虎少帅,咱们可又见面了!”

白琚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又抬头看了看那团火球,惊喜之色浮现在脸上:“是你?涵……”

“还真是不容易!”涵少忙接过话头,“你可还欠我一个人情呐!可不能这么早就挂了哈!”(所谓“人情”一事,请见《意惜问》)

“敢情你是来要帐的,好……谁让我欠了你的呢!”白琚笑道,“怎么样?我这耶酥受难式帅吧?”

还是那德行!

“帅,帅得都往下掉渣了。”

“唉……谁让我妈把我生这么帅呢!随随便便摆个姿势都好看,妈,您说对吧?”

“你这臭小子!”长公主笑着戳了他脑门一下。

“那谁,你们家小九不知道你来的吧?”

“她知道,不过被我锁家里了。”

“我说呢!”无意中一抬头,“哎呀,妈,您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

涵少也发现了异样,他升起的冥火正在逐渐减小:“这里还吸收能量?”

“没错,只要一有法力施出,就会被吸收得无影无踪,一动不动就没事了。”白琚晃了晃手上的铁链,“要不然,这些破铜烂铁能锁得住我?”

“那钥匙呢?”长公主开始急了。

“应该在三弟那里,我就见他来过。”

“好,妈妈现在就去找那浑小子,等着啊!”长公主转身就往外走。

“妈,妈,您别去!咳咳……”白琚忙道,“这样说不定他连您也一块扣了。”

“他敢?!”不过知子莫若母,她那小儿子自小就性格阴沉,指不定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呢!

“他野心很大,可能不止想占领四界。”白琚也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和双胞胎特有的心灵感应推测出来的。

“他疯了吗?”

“他很清醒。”忽然想到了什么,“吉哥呢?他怎么样了?千万不能让他落到玄玙手里,会出大事的。”

“他没落在他手里……还是出去再说吧!让我看看这锁。”涵少收回冥火(为了不浪费法力)。

四周恢复了黑暗。

陈年旧案(七)

“不能用法术,会被吸收的。”白琚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现在我要做的都是纯技术活。”适应了黑暗后,涵少开始认真研究那镣铐。

“我说,这后面可是十字架……”

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吸血鬼,更不是人类口中的魔鬼,怕什么十字架?”

“我的意思是这玩意让我很不舒服,虽然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OK,OK,我会尽量快点的。”

在听到“噌”的一声轻响后,白琚就感到从手铐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还有,涵少的脸的温度。

“你在干嘛?我可不习惯一个男人的脸贴着我的手,就算是帅哥也不行。”

真受不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在自己要开讲的时候,九儿总想着怎么开溜了:“闭嘴。你影响到我了。”

白琚只得乖乖闭嘴。(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事实是,他不会。

“儿子,这就是人类中的……”长公主靠近白琚,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就是小偷,呃,高明的侠盗常用的开门方法。妈,您是知道的,人类基本上没有法术,但他们双手的灵巧或多或少弥补了这缺陷。”

“恩恩,看来我们家老二真的是长大了很多嘛!”长公主欢快地拍着白琚的肩膀,“我决定了,等朱瑜的婚事结束后,我也去人间逛逛。”

“妈……等等,您刚才说什么?谁要结婚了?”因为激动,扯动了铁链。

这一举动引来涵少的不满:“别动别动,别这么激动!还让不让人开锁啦?”

“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了,不过……请问,你是人吗?”

涵少瞪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刚才说朱瑜,你表姐要成亲了呀!怎么了?不舍得?”长公主一扬眉,笑问。

“可是,可是舅舅不是说表姐一定要嫁给大哥的吗?为什么?难道说……吉哥,吉哥是不是出事了?”后面那些是问涵少的。

“我不是说了吗?出去再说。”涵少手上一用劲,“咔”的轻响令两人心中一阵振奋(长公主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搞定!”涵少帮白琚打开手铐,“材料不错嘛!还是北海玄铁加天蚕丝打造的。”

“还有这边呢!”

摸着了窍门,剩下的就快了。

“走吧!”扶着差点跌倒的白琚,向阶梯走去。

就在快走到阶梯时,“砰”的巨响伴随着扬起的尘土使三人顿住了脚步。

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下了所有的视线。

“二哥,你居然能挣脱那镣铐,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还有这石门呢!”门外嗡声嗡气地传来玄玙的声音。

白琚拦住正要开口的母亲:“没想到你小子变狡猾了嘛!知道用连环计了。”

“我的狡猾还不是跟哥哥你学的吗?可我还是很奇怪,凭你的智商,怎么打开得了这魔域第一巧匠打的锁?”

“你哥哥我的本事哪是你小子摸得透的,识相的就给我开门,不然看我出去不打烂你屁股?!”

“你傻啊!放了你,我还有好日子过吗?”玄玙哼了他一声,想来这兄弟俩打小就老是谁也不服谁,“再说了,我不是让你自己开开这石门吗?就这么替你开了门,那不是小看你白虎少帅吗?好了,慢慢玩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听到他要离开的声音,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了:“臭小子,快点给我开门!”

外面的玄玙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没几秒钟就又听到了他的声音:“二哥,我对你的佩服可又加深了一点点了,居然把妈妈的声音模仿得这么像,好了,你慢慢练你的口技吧!小弟我就不奉陪了。哈哈……”

在得意的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这臭小子,气死我了,居然,居然……”长公主的确是被气到了。

“妈,妈,您别生气,注意形象,形象!”都这时候了,白琚还不忘提醒。

“长公主的儿子都好聪明啊!”涵少突然笑了。

“怎么说?”

“玄玙现在不能开门,即使在里面真的是你,只有将错就错,把下面的棋走下去。”

“你是说他故意的?”

“恩,就算他相信了,也不能开,开了更惹祸。不过我相信,在他办完事后,会回来开门的。”涵少手抱双臂,“我估计,他会在那位朱瑜公主的婚礼上有所作为。”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白琚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欧阳,看涵少那样,就知道一定没好事。

据涵少的观察,玄玙的声音能从外面传进来,说明这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只要不密封,凭他们的本事就能出得去。

可事实却出乎意料,涵少的手背还没碰到石门,就被弹了回来,心中暗呼一声“幸亏”。

幸亏是手背,如果是手掌的话,指不定就被粘着了,那感觉就跟触电似的,你一旦碰到了带电的东西(比如通着电,铜线却露在外面的电线),手就会收缩,如果用手掌去碰,手掌收缩,就等于抓住了那带电的器件,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手背的话安全系数就高许多。

果然厉害!怪不得玄玙那么自信。

“看来走门是不行了,连碰都碰不得,上面有吸力,会吸收法力。”甩了甩手,还有点麻。

“看这暗室,应该出自第一巧匠之手,而据我所知,他习惯暗室有两个出口,我们找找吧!”长公主提议道,“琚儿你……”

“我没事,只是太就没活动筋骨而已,一下就好。”白琚走了几步。

三人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因为不能用法术,只得用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幸亏这墙壁不像那石门似的会吸法力。

可怜三位神级(这里只讲实力)的人物,现在就在黑咕隆冬的地方摸索着。

半个多时辰后……

“我说你怎么不找了呀?”白琚发现涵少抱臂站在那十字架前面,“傻愣着干嘛呀?”

涵少却反问:“你不觉得这玩意有点扎眼吗?”

“扎眼?”母子俩聚了过来,也开始研究那东西,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吗?”

“恩,因为你们是魔族,本身对护符、佛像、八卦、十字架之类特敏感,或多或少有种排斥感,所以不会注意到。你们想想堂堂魔族玄武少帅的密室中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竖着个十字架?这不奇怪吗?”

“有点道理!”长公主点头,“那你就不对那些东西反感?”

“小妖我也是没办法呀!唉……”涵少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可谁信呐?

调整了呼吸,将手郑重地伸向十字架的交叉处,甫一接触,就被一道淡淡的金色包围住,(居然没被吸收了去,奇怪!)一股暖流自手心蔓延至全身,“圣洁的力量!”这与他平时修习的法术有共通处,心中不禁自语,“你想告诉自己什么?一个秘密吗?我怎么才能知道你要告诉我的东西?”

十字架似乎真的有灵性,当那柔和的暖流完全融入到涵少的身体后,手上突然一轻,十字架化为了粉末,落于尘埃,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子却出现在地上,描着一条盘踞着的龙。

“秘密在这里面吗?”

捡起盒子,挂着一把精致的锁,不过小菜!想他涵少什么锁打不开?打开……一个小一点的盒子在里面,也有锁,再打开……又一个盒子,涵少有骂人的冲动,再再打开……终于不是盒子了,就一封火封着的信。

又没写是给谁的信,看看应该没关系的哦!

打开火封,取出信纸,当然啦,涵少是很小心的。

“写了些什么?”长公主母子俩也凑了过来。

整整五页纸,可算是看完了。

“原来两百年前发生过这些事情。”异口同声。

“公主殿下,这封信对小妖的一位朋友很重要,可否……”涵少问道。

“那你拿去吧!不过我有一条件。”

还有条件?“公主请讲。”

“想办法让我出去。”

原来是这样!“那是当然,不然这信拿来了也没用。”小心翼翼地收好信,“我想出去的路还得从那里找。”

一挥衣袖,将十字架的粉末吹开,仔细摸索。

不出所料,涵少的手碰触到了一个铜环模样的东西:“有门!”

“什么?”白琚走到旁边,为了看得清楚点,冒着被吸收的危险,点起一团魔火。

跳动的火焰照耀下,一条青铜所制的龙首尾相接,连着另一个小环。

“像是在哪见过。”白琚摸着下巴思考着,“在哪呢?妈,您见过吗?这铜环。”

长公主见了那铜环,一愣,也不说什么,伸出玉手抓住铜环,就见她左右转了几下。

“咔啦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门带着尘土,缓缓升起。

“你还真有办法呐!”长公主夸道。

“他的办法多得您都想象不到到呢!妈,小心台阶。”

三人成一纵列,涵少还是走在前面,后面是长公主,掌着魔火照明,白琚断后。

一路无语。

走了估摸一半路程时,涵少和白琚同时道:“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两人各自化出兵刃,涵少还是他那把方天画戟,白琚的白剑因为早收好了,没被玄玙搜了去,现在也取在了手中。长公主灭了魔火。

有淡淡的气息传来,收敛得真好。

先下手为强!

涵少一戟刺出。

“当……”两把兵器交了锋,接着金属交击声不断传入耳膜,不相伯仲,招招相扣,像是操练过了不止一次的演习。

“停!”双方都发现了这一点,同时喊了出来。

魔火再次燃起。

横在方天画戟前面的是把三尖两刃刀。

“是你?”

陈年旧案(八)

到这鬼地方已经三天了,要查的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初壮志雄心要只身闯到魔域救出小白,为此还找到楼下的狐狸精大姐,求来了钥匙,也找到了小白以前说过的那个通往魔域的大门,只是没想到这里就是当初玄玙打算造极乐草地下加工厂,不过因为他们的阻挠,玄玙的计划暂时搁浅。找到大门,刚想过来,就被景铭给拦下了。

欧阳知道景铭担心他的安危,但也不能再多废话,依依说不定就要跟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自称魔域上将军的萧中天——与欧阳几乎天天见面的伯伯——公安局沈局长出现解了他的围。

自从遇到依依小白他们,欧阳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后,也曾不止一次地试探过这位伯伯,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欧阳也觉得是自己多虑。

而这一次,所有的疑惑又一次浮上了脑海。

最后,萧中天打败了景铭,把自己带到了魔域。

说来,不知道景铭伤怎样了,有没有什么大碍?遇没遇到依依?依依那丫头现在在干什么?这次背着她出来,她应该很生气吧?说不定现在正气急败坏地拽着涵少要来这里呢!

想到那丫头生着气,又干着急的样子,欧阳紧绷的心就有一阵舒展,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回忆起自从那个夏日的午后遇到她起的点滴,这个总摆出一副我是死神我就了不起的模样,有点自恋,又有点迷糊,却关心朋友、重义气、疾恶如仇的小死神,这个总不好好地走门,爱走窗户的九月。

她感慨林音韵的痴情,重伤未愈下,幻化成涵少的模样,令林走得安然;她憎恨玄玙害死秦死神的残忍,不顾刚被蛊雕暗算,誓要为前辈报仇;她愤怒音娘为了自己的美貌,伤害了小昕、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女子,冒着五雷轰顶的危险,将音娘推入洛樱的阵中;她感动于黄娴媛为追求自由的爱情而逃婚的决心,全力帮助她,消除误会,使黄小姐和瑾少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可怜那些无辜的童鬼和吴莲,装厉鬼制造鬼屋,保护没多大战斗力的他们;她……

她可以令欧阳回忆的太多了,不仅是因为她不止一次地救过自己……

欧阳毅然站起,不能再坐在这里干等,一定得想办法出去,找到小白,然后去地府找依依,早一刻见到她,就早一时安心。

怎么说自己也是警察,刚到人家地盘,就被约等于软禁地住到了这萧府东院,太逊了点吧!

沈伯伯,哦,现在应该叫萧叔叔,他每次都会安慰欧阳,但欧阳知道他也有难处,不如自己去找,可以不拖累萧叔叔。

可怎么出去呢?门上有结界,这点也是从小白他们那里学来的。当时他们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如果结界是为了保护某一人而存在,那从外面破有一定难度,但从里面破的话,就会简单许多,可怎么破来着?

容我想想……

两刻钟后……

这手怎么握的?好像是这样。欧阳对着地上那个不知道改了多少次后,自认为对了的阵图,念起好不容易想起来的某段咒语,末了大喝一声:“疾!”

没动静,画错了还是念错了?或者手握错了?

挠挠头,这可麻烦了,让他辨认是什么符还容易点,自己想可就难了点,想起这些就很不错了,还是错了的。

正郁闷着,依稀听到远处有闷闷的声音传入耳膜,有点耳熟,是什么来着?

“哎呀!”欧阳刚想到什么,一个飞扑躲到桌子后面没一秒钟,一个雷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门上画符的地方。

歪打正着,他花了一打脑细胞才想起来的居然是引雷符,我说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在明风那里复习过一次。

虽然不是欧阳原来想画的,但效果是一样,门终于是开了。

而那雷惊动了整条街的人(?),不远处传来了纷杂的声音,想来是仆役侍从们正往这边赶来。

欧阳辨认好方向,立马背着人声跑了出去。

如果会依依他们那种隐藏气息的办法就好了,不然迟早会被找到。

现在可真是有点慌不择路,还得不时躲避向东院跑来的仆役,真累啊!

又有人过来了,欧阳忙躲进一片蔷薇中,这些人怎么就不能一块走啊?零零散散的过去好几拨。

为了更隐蔽,欧阳又向里噌了噌,这不退还好,一退,把欧阳也给吓了一跳,蔷薇丛中居然还有人!

似乎把那人给吓着了,欧阳赶紧捂住对方要惊叫出来的嘴,趁没人,拉住他躲到了后面的假山群中。

“唔……”估计是给闷坏了。

不过这声音熟!借着假山石缝隙中透入的光,欧阳打量起被自己捂着嘴的人,这眉毛,这眼睛,怎么这么像我认识的一小朋友啊?小心翼翼地移开手,恩,鼻子也像,嘴巴更像,诶?魔域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像明风啊?

“欧阳大哥?”那小子做了个深呼吸,试探着叫了一声。

“明风?真的是你?”他乡遇故知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明风是人类啊!难道也是被别人带过来的?

“说来话长,那天回家后,我一直睡不着。”

其实明风是担心他师父到地府、魔域什么的不带他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打了电话给依依,可没人听(其实是那时候依依正走在不归路上,那里“信号”不好),越想越郁闷,明风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离家出走。

想去找依依,却不知道她住哪,只好跑到欧阳家里,无巧不巧,正遇上刚回来的玄玙,明风记得他师父(依依)说过,现在还不到跟玄玙摊牌的时候,于是就跟他攀谈了起来。

然后,明风就被玄玙“骗”到了魔域,因为他说帮明风找欧阳和依依。

到这里后,跟欧阳一样,被好吃好住地软禁了起来,玄玙怕把他藏家里被发现,就借口是一朋友,让萧中天代为照看。

还好只是门口守着两人,没设结界,在欧阳的引雷符炸响时,把那两人也引了过去,明风就乘机用依依教的隐身术逃了出去,不想却迷了路,却也因此遇到了欧阳吉。

把自己蹩脚的隐身术教给了欧阳,两人向大门蹩去,幸好没遇上什么高手。大门近在咫尺,终于可以出去了。

两人暗自高兴,忽然斜刺里冲过一股劲风,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

“去哪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是玄玙!

“玄玙?”既然被发现了,欧阳也不再多加掩饰,把明风拉到身后,直视玄玙。

“恩,大哥这是要去哪啊?”

大哥?他叫谁呐?两人面面相觑。

“叫你?”

“怎么可能?我才十五岁,哪来怎么大的小弟?!是叫你吧!”明风斜眼看着欧阳。

“我?我是独子!”

“回家都三天了,大哥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玄玙看着欧阳问道。

旁边的明风一副刚才我怎么说来着,就是叫你的得意模样。

“你是在叫我?我什么时候成你大哥了?”他最怕的也许就是这个吧!

“你是魔域的青龙少帅——青瑄,你不是我大哥,谁是?”玄玙淡淡说来,却在欧阳耳旁炸起了个响雷。

我?真的是青瑄?

是啊!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吧!

体内的那股青龙真气就不是寻常人会有的,而且依依说过生死簿上没我的名字,加上小白,他可是白虎少帅啊!哪会守在一个普通人身边?那天又出来一位萧中天,他化装成沈伯伯,养育了我二十多年,难道只是一个巧合?还有那不时会在梦中出现的泪姬,说着“不可窥探往生”的青瑄……

不可窥探往生啊!青瑄就是我的往生!

“你开什么玩笑?欧阳大哥怎么会是魔呢?你撒谎!”明风可不答应了,他心目中总给人安全感,被他视若正义化身的欧阳大哥怎么会是魔鬼?

“小朋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知道吗?人,不可貌相,如果你从没见过依依,某天在大街上撞到了她,你会想到她是死神吗?”玄玙笑道。

“我……可是……可是欧阳大哥绝对不会是魔的!”

“以后你如果还能见到你师父,问问她吧!”玄玙走到欧阳面前,“大哥,请回东院试一下礼服吧!”

欧阳定了定心神:“礼服?什么礼服?”

“后天就是大哥和朱瑜表姐的大婚,当然得穿礼服啦!不止有附属妖国参加,还有天庭和地府的使者来观礼,大哥,咱们魔域可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欧阳一震,地府来人了?会是依依吗?

“我师父呢?”明风一听到地府两字,耳朵就拔得老长。

“没看到!好了,请二位先回房吧!”

萧中天刚回府就遇到这码事,马上带着侍从赶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欧阳。

欧阳只得回了东院,但他有条件,得让他和明风在一块,玄玙也懒得分出精力来管这小鬼,当初带他来就是为了要挟欧阳就范的。

趁这机会,明风赶紧:“欧阳大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什么?有什么话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男子汉了!”欧阳笑着挠乱了明风的头发。

“你娶了那个公主,那我师父……怎么办?”最后三个字估计就他自己能听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小子!”欧阳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哪跟哪啊?“谁说我要娶那公主?连面都没见过呢!就算见过,我也不会娶个不喜欢的人呐,哦对,她也不是人哦!呵呵!”

看明风要开口,马上又接道:“还有,我和你师父是好朋友,你可别想歪了,什么怎么办,亏你想得出来!以后可别再这么说了,会惹你师父生气的。”

依依会生气吗?谁知道呢!她那心思,一会热一会冷的。

犹豫了半晌,明风还是决定把那件事告诉欧阳:“你不知道,我师父可担心你了,那天在鬼屋,你突然说要回城,师父不放心,你前脚刚出门,她就让我后脚跟上了,还把口袋里所有的符都给我,生怕你出个一星半点的闪失。”

“哦?”欧阳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依依会干,不过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啊!你小子跟踪我?”乘机又弄乱了明风好不容易理好的头发。

“大家都担心你嘛!欧阳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师父在就好了。

“我们……嘘,有人!”

两人马上噤声。

轻扣门,得到同意后,门被推开了。

几组装扮妖艳的女子扭着腰枝步入房间,手上都托着东西。

陈年旧案(九)

都是喜庆的华服,不过用得着这么多套吗?

“请少帅试衣!”莺啼婉转。

欧阳板起一张脸:“请让玄玙过来!”

“玄武少帅现在正和老爷商量要事,过会就到,请少帅稍安勿燥。”一个貌似侍女长的女子笑盈盈地回答。

“那就等他们商量完要事再说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各位姑娘如果无什要事,就请回吧!”这话说得彬彬有礼,却给人种不得不服从的威严。

“那,这礼服就放在这儿,先请少帅过目,有什么不满意,少帅跟婢子说,马上为少帅修改。”

“恩,放这吧!”欧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众侍女放下礼服,又扭起水蛇般的腰儿退了出去。

看她们都走了出去,明风翘起大拇指:“欧阳大哥,你好威风哦!”

“一般一般!”(用依依的话说——看你尾巴翘上天了吧!)

“那个,欧阳大哥……你,真的是那个什么少帅吗?”明风支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欧阳长长地叹了口气,“明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什么青龙少帅,你,还会认我这个大哥吗?”

“恩!”明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欧阳大哥。不怕你笑话,那天在鬼屋的时候,我以为师父是妖怪,要吃我,但你一进来,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下子就什么都不怕了。”

“哈哈!如果被依依知道你这么认为她的,还不扁你?”

“谁让她那时候这么凶的啦?”明风笑了,但马上脸又布满了乌云,“如果你真的是青龙少帅,那这里就是你的故乡,有你的亲人和朋友,那你还回去吗?人间……”

“当然得回去啦!我这二十多年都是在人间过的,那里才有我的故乡,我的家,我的朋友,等找到了小白,我们就一块回去,或者顺道去一趟地府,去找你师父,请涵哥当导游,他能想到很多好玩的地方,他还说,说到玩地府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

“恩,一言为定!”明风欢快地跟欧阳拉了勾,“涵哥是谁?”明风没见过涵少,故有此一问。

“他啊!他是依依的哥哥,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判,听依依说地府里追她哥的女子能从他们家门口一直排到奈何桥呢!”

(远处的涵少:啊嘁!谁在想我?一定九儿那丫头!

瑾少:骂你的比例比想你的比例高。

翩翩接着话头:高不是一星半点。)

“有那么夸张吗?”明风突然想到,“我师父家不会就在奈何桥边上吧?哈哈!”

“亏你想得出来!他们家离奈何桥可远着呢!”

“奈何桥?大哥想去地府吗?”门外又出现了那个淡得如水的声音,“行啊!只要咱们一统四界,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在哪住就在哪住。”

“你还在做着那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梦吗?”欧阳冷笑。

“实现不了吗?”玄玙挂着微笑走进房间,欧阳在他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原来也许是,但现在有了大哥,完全变了,小弟我可以说就算没十成的把握,也有九成。”

“你就这么自信?”

“自信也是跟大哥学的。”

“你确定我会跟你合作?”

“恩,因为我有两张王牌,一张是他。”指明风。

“你想干什么?”欧阳豁然站起,马上把明风拉到身边。

“大哥觉得以在人间学得那些搏击术,能保护得了他吗?”玄玙斜着眼笑瞄向欧阳,那神情跟小白一模一样,“至于另一张王牌嘛!不用担心,到大哥大婚那天,就会揭晓了。”

“小白在哪?”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大哥不用担心,等大事办成后,自然会回来,到时咱们三兄弟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在一起了。”玄玙似在回忆儿时的场景,“不过大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二哥的?我明明扮演得很成功啊!”

“不可否认,你学得很像,刚开始不仅其他的同学,连我和依依都被你瞒过了,一直到鬼屋的时候,我才真正开始怀疑,还记得那次依依说要陪明风去桥边等那个老人吗?我说我也去,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思索了良久,玄玙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欧阳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没兴趣,不去!’我又重复了一次,我会去,而你还是说‘有死神在,还怕你丢了啊?’。”

“这又怎么了?就不许我有不感兴趣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有,小白也有,但如果我去,他一定会去,就算心里再不情愿,而且,他更不会放心,如果就只有依依和我一起去。”(明风:我被忽略不计了……)“还有就是你整天不着家,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少跟我们接触,就更加深了我的怀疑,还有就是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我是警察。”在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

“那个跟屁虫!”玄玙嘀咕了一声,继而笑道,“他到了人间变了这么多?以前可是他整天不着家的。大哥,没想到你的观察力、分析力还是那么强,令小弟不得不佩服。”

“我想依依也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的白琚了。对吧,明风?”

“恩,我师父和景铭也已经知道了,这只能说明你太菜了!”明风对玄玙做了个鬼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那天晚上?”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

“假话就是你是我大哥,真话就是那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只有我才能杀你,那小妖,不配。”玄玙挂着难得的灿烂微笑着说完。

(明风:这什么弟弟?)

“不错的理由,让我再补充一点:我还有利用价值。”欧阳带着同样灿烂的微笑补充。

(明风:这……)

“宾果!答对了!”玄玙笑得像个做了得意事的孩子,“好了大哥,准备一下吧,你快当新郎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等过了后天再说吧!”

“说不定到那时候我已经没命提问了。”

“大哥想多了,小弟告退,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那些侍女吧!”刚走到门口,忽然站定,“哦,还有,我花了半个时辰搜索,没找到你最想见的人的气息,她应该没来,你知道的,她那点隐藏气息术逃不出我的搜索,大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最好了,我本来就不想她来,危险的地方本就不适合可爱的女孩!”欧阳摆弄着茶杯。

不仅明风,连玄玙都呆了几秒,这么淡淡的口气和从容的笑容,令他一时有点错乱了时空。

得加快速度了,心里这样想着,玄玙步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欧阳大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傻小子!就算你不来,他也会拿其他人作为要挟的,别忘了,小白还在他手上呢!你来了,我还多了一个帮手。”

“现在我们怎么办?”守卫一定加强了许多。

“走一步是一步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才能计划下一步。”

“恩!欧阳大哥,我听你的。”

……

长公主府,玄玙卧室之暗室。

门还是跟他离开时一样,关得不露一丝缝隙。

“二哥?你死了没?”

“干嘛?”门内传出嗡嗡的声音,“你没死,我怎么会死?”

“这门开不开吗?看来我是高看你了。那小弟就不打搅了,慢慢玩吧!不过得快点,不然喝不到大哥的喜酒了,哈哈……”玄玙扬长而去。

……

皇家馆驿。

“大人的茶可真是茶中的极品!”英气勃勃的青年轻轻放下精致的茶杯。

“哈哈,你这孩子真不错,既懂得茶道,又肯陪老人家聊天,不错不错!”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说道。

瑾少为他又续上一杯:“大人可知道这朱瑜公主的驸马是何许人?”

老太白故作神秘:“这可是他们的机密,不过我相信小瑾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情报和大人得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瑾少报以同样的微笑。

老太白哈哈一笑。

两人各自在手心写下几字,同时摊开,相视一笑:“瑄”。

瑾少起身,深深一揖:“那刚才之事,就多仰仗大人了。”

老太白连忙扶住:“同为仙籍,分什么彼此呀!快去做下准备吧!时间可不等神哦!”

“小瑾告辞!”

陈年旧案(十)

按魔域的风俗,皇族嫁娶一般男方会在都城各主要街道跨马夸官游街,这次出嫁的是魔君的宝贝女儿朱瑜公主,场面当然更是宏大,一向爱排场的魔君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时间定在婚礼的前一天。

天庭和地府的使节一早就收到了请贴,魔域还留了最好的位置给他们,算是变相的显耀了。

远处八声礼炮震得地面都有些许摇晃,随后一派鼓乐响起,想是那准新驸马爷出门了。

前面是一队仪仗,个个披红挂花,举着类似大官出巡时常见的牌子,其中一面上豁然写着:青龙少帅!

后面是一队乐手,吹着喜气扬扬的曲子。

再后面就是今天的主角,被另一队侍卫簇拥着的准驸马,欧阳吉。真令人怀疑,他今天是夸官呢,还是直接去迎娶那公主。

欧阳面无表情地骑在一匹同样被打扮得认不出样来的马上面,旁人看来他是不怒自威,就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么不情愿,虽然很早之前就想骑马了,可现在是骑着马却干着自己十分不情愿以及反感的事情啊!

随身陪伴欧阳的是萧中天。

凡他所过之处,魔域子民皆高呼:“青龙少帅千岁!”群情激动。

是啊!青龙少帅,魔域百姓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失踪了两百年的准皇位继承人。他的突然出现叫这些妖魔精怪怎么不激动?青瑄出现了,是否意味着天地间又将揎起一场浩然大波?

“向他们挥手。”萧中天看着无动于衷的欧阳和部分见不到他反映,有点诧异的民众,忙向他传音。

“哦!”欧阳被从自己心事中拉了回来,忙挂起来之前萧中天说的自信的处变不惊的微笑,向民众挥手示意。明风还在他们手里呢!

见到了他的“爱民”举动,群众中又爆发出一波更为激烈的欢呼。

“他就是青瑄?”旁边新搭建的彩楼上,十一郎不屑地冷哼,就凭这小子能跟我们地府勇猛的士兵抗衡五年(大战一年,其他零星小战大于等于四年)?

“别小看他。”瑾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那就是“我们涵少都在他手里栽过跟头”,他是个温柔的人,怎么会提起好朋友不开心的事?

不想涵少却一脸泰然地笑道:“我在他手里栽过跟头。”

不仅十一郎吓了一跳,瑾少也吃了一惊。

“这有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青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初出茅庐的上官涵了!

看着涵少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和他眼中扬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光彩,瑾少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他是阿吉。”

没错,他是阿吉,九儿的朋友,不是青瑄,我这是怎么了?“恩,他是阿吉。”收回凌厉的眼神,轻声回应瑾少,后者放心的抽回了手。

对面楼上端坐着面容慈祥的老太白,冲瑾少笑着点了点头,瑾少还报以一笑。

似感觉到了刚才涵少箭一般的眼神,下面的欧阳一个回头,正撞上涵少的微笑,友好的微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叫欧阳怎能不激动?

见欧阳要叫出声来,涵少忙冲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欧阳会意,收回激动的神色,继续他的“炫耀”,但心被注入了希望。

就在他快走过彩楼时,忽然厉喝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条黑影疾风般向欧阳扑来,但还未等他们靠近,就被萧中天给震了回去,旁边的侍卫入临大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刚被震掉几个,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批,萧中天却依旧面色如常,水来土掩,还不忘一手抓着欧阳。

周围的民众可不像那位上将军般坦然,左拥右挤,有些被推进了侍卫门中间,有些帮忙打刺客,而那些刺客全都不要命似的,现场进入了混战。

楼上的两路人马却悠闲地坐着喝茶看热闹。

“大人,这场刺杀可来得及时啊!”瑾少传音过去。

“是啊!你们好快的手脚,二郎都还没出手呢!”

“不是二哥出的手?可我们也没有啊!”这就奇怪了。

“呵呵,看来是真的刺客来了!反正左右无事,就当是看表演吧!”

这帮神仙呐……

其实太白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好借这机会看看魔域的战斗力,还有就是确认一下青瑄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不过欧阳真的有危险的话,涵少怎么会坐视不管?

刺客不知出动了多少,打不完的样子,而魔族方面也有守卫军涌向这边。

这时,一个刺客被萧中天一掌打飞,掉在间民房的屋檐上,滚落下来时被一竿竹竿梗到,忽然他眼前一亮,拉过竹竿上的东西,手中一团火苗升起,芯捻被点着,鞭炮带着火星,掉落在欧阳马下……

就如他期望的那样,鞭炮在马下开了花,欧阳的马被惊着了,四蹄乱踢乱踏,还撞翻了不少侍卫。

“少主,抓紧缰绳,别松手,别慌。”萧中天也有了一丝慌乱,一手拽住自己马的缰绳,一手去拉欧阳。

可没等他成功,欧阳的马一声长嘶,踢倒几个旁人,箭般窜了出去。

“少主!”萧中天一借力,从马上飞了出去,却被两个刺客拦在空中。

又有几个飞向欧阳的方向。

两面彩楼上各有一道人影飞出,追了上去。

欧阳的马慌不择路,自顾自地往前跑,欧阳这时也定下了心来,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涵哥一定不会不管的,只要能见到他,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干脆放松了缰绳,任由它撒开四踢飞奔。

两旁的民居快速地向后退去,转眼就出了城门。

到了一片树林子里,想来这马的心也定了下来,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坡上。

没人追来吗?欧阳长长吁了口气,一擦额头,居然出了一脑袋的汗。

自嘲地笑了一下,翻身下马,打量起四周来。

这地方我来过吗?为什么如此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欧阳闭眼细细思索,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从萧叔叔把我带来后,那府院,那街道,还有那居民,比H市还要熟悉。

为什么会这样?

“咭……”一阵难听的笑声打断了欧阳的思考。

“谁?”欧阳立刻警戒起来,退到马边上,那马也似有灵性般仰起头,竖高耳朵。

“咭……”四周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锅底。

“有种就出来,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

“我们本就不是好汉!”右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不过看在你是少帅的份上,让你死个明白。”

“嗖”的连着四声,欧阳周围出现了四个黑衣人。

是跟集市上的同一伙的吧!“你们是谁?”

“大哥,这小子居然问我们是谁!”一个沙哑的嗓音从欧阳左边那矮个子嘴里钻出。

“咭……”那被称做“大哥”的尖细嗓子长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四界中令神魔鬼怪闻风丧胆的刺客队‘无命’。”

“刺客有做成这样的吗?”欧阳忍着笑,心里嘀咕,“那,我与各位素未盟面,更谈不上有仇,为什么要杀我?”

“给我们钱,我们就杀人,刺客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尖细嗓子笑道,“好了,该上路了,青龙少帅,咭……”

只看到一条影子晃动,尖细嗓子没了踪影,也许是本能,欧阳一个前翻,巴巴地躲过一击。

“还有点速度嘛!不过接下来可没那么容易了。”两道人影拔起,左右两边都没了影。

这回避得更是狼狈,可好歹还是躲过去了。

“呦……少帅就知道躲呀!是看不起我们,还是少帅就只这点本事呐?”身后那人有一副甜得发腻的嗓音。

可不能再躲了,体力会被消耗光的。

这里是树林,正好!

“哼!”尖细嗓子冷哼一声。

这次应该是三个了吧?

果然,左右前三个一起行动。

玩我呢?!现在要你们好看!

欧阳敛神静气,口中念念有词,一声暴喝:“破!”

飞起的三人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时,身体已经被四周蜂拥而至的树叶团团围住,既而暴裂声传来。

那三人饶是不死,也被炸得挂了彩。

可这一下,也把欧阳的老底给揭了,法力不足……这青龙真气怎么就不灵了?

“呸,一起上,灭了这小子!”尖细嗓子应该是生气了。

刚想再发一招木叶飞刀,耳边有利器破空的声音传入耳际。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四个刺客都倒在了地上,两个眉心各一点淡紫,眼见得没气了,另两个被钉在了草地上,一个双手双脚各插着一把飞刀,刀把上雕着威武的麒麟头,另一个手脚上各有一个窟窿,隐约可看到里面有颗金色的珠子。

“刺客当成你们这样,可真是失败呀!让姐姐来教教你们吧!”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树上飞下,在欧阳听来如闻天籁。

陈年旧案(十一)

一条妙曼的身影从树上飞下,轻风托着那一袭紫色的衣裙,落到面前,一刹那,欧阳觉得满天的阳光、满山的花朵就是为她做陪衬的。

“什么是刺客?”她蹲在那尖细嗓子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脑袋。

后者一脸迷茫。

“刺客,说白了就是暗中刺杀目标的剑客,当然也包括刀客等等客,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于暗中的一群人和非人,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力求快、准、狠。”她在干嘛?当教书先生吗?“像你们这样,简直是辱没了‘刺客’这名字!玩什么猫捉老鼠?你以为你很厉害?三个人刚跳起来就被人家吊起来打,传出去你们别想在江湖上混了!唉……悲哀啊!难道现在的刺客都像你们这样不济?”

尖细嗓子有口吐白沫的倾向。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终于是教育完了,拍拍手站起,踢了踢尖细嗓子。

“一名刺客会把主顾的名字透露出去吗?”这回尖细嗓子倒是硬气了许多。

“哼,你?刺客?你也配?!”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本小姐我当刺客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啃骨头呢!说!不然本小姐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欧阳的心“咯噔”一下,瞬间落入了冰冷的深渊,她说她当刺客的时候……她当过刺客……她……是谁?

她的病又犯了吗?“你,是谁?”

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我有办法,一边凉快,哦不,休息休息吧!”

不是紫色,也不是绿色,眼睛是正常的,那她为什么……

“你是谁?”又一个人问道。

“我说……”她回过头来,正要发作,见提问的是涵少,小嘴一噘,“我是谁?!装什么不发芽的水仙?!哥……”

欧阳的心又被从深渊捞了起来,飞到了天堂,虽然这一声“哥”不是叫他。

“九儿?”涵少的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了,一把把依依拥入了怀里,“太好了,太好了,出来的是你,你活下来了,太好了!”

“哥,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啦!”依依撒娇说道。

“哦,瞧我,哈哈,让哥哥好好看看你。”仔细端详着依依,连脸上有没有长痘痘都不放过。

依依欢快地转了个圈:“怎样?没少一块肉吧?”

“没少没少,还更漂亮了!快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出来的?”涵少少有的失态。

“哥,这是后话,先办正事儿吧!”依依逃脱涵少的“魔爪”,又一脸阴沉地对着那尖细嗓子的刺客,“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你们的主顾是谁?”一个掌心雷轰在他面前十厘米处,夹杂着碎草的泥块打在尖细嗓子脸上,疼得他直冷哼,依依却作惋惜状,“哎呀,打歪了,原来我是想打你耳朵的,真是的,好没准头哦!你说可不可惜啊?”

尖细嗓子却一点都不感到可惜,这一下如果挨在耳朵上,那他的半边脸还要的?心里虽然有了动摇,可刺客的身份还是迫使他紧咬着牙关。

“有点骨气嘛!”依依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那女刺客前面,一把拉下她的面幕,“哟,好俊俏的一张脸啊!”其实是张化着俗气状容的脸(上面粉的厚度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如果,我在上面刻朵花,或者雕个蝴蝶,会不会更美呢?”手上寒光一闪,多了一把匕首,在女刺客面前不停比画着。

吃吃地笑着,她的笑容很美,可欧阳却像看到了那个被附了身,在蝙蝠洞用刑逼问蝙蝠妖的依依,心中起了阵阵寒气。

她的病到底好了没?

“大哥……”女刺客眼泪汪汪地看着尖细嗓子。

尖细嗓子叹了口气:“我说!”这小女子不像省油的灯,“我们收了长右国高层的钱,跟我谈生意的人说,有人告诉他们,青龙少帅回来了,成亲后就会带兵去剿灭他们。”

“就凭你们这几下子,还想刺杀青龙少帅?”如果他真的是青瑄的话,或者说青瑄回来了的话。

“那个人还说青龙少帅的法力还没有恢复,就跟个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让我们不用担心。”尖细嗓子一口气把话说完,“所以我们才会像猫玩手里的老鼠那样,迟迟不下手,以后传出去可以给我们增加知名度,要知道如果连青龙少帅都被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那还有什么人我们刺杀不了?”他的话越说越没底气,最后估计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了。

“听说你们‘无命’总共就四个人,那集市上的那些又是什么人?”涵少的眼里现在只有依依,这补充问话只有和他一起出现的年轻人来完成。

“也是长右国派来的,听说他们总共收买了四批刺客,今天就来了我们和另外一批,还有两批没见到。”尖细嗓子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恩,没撒谎。”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个跟你们谈生意的人有没有说是谁告诉他这消息的?”其实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作为刺客,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喂,他们是来杀你的,现在就交给你处理了?是杀是放,就你一句话的事。”依依这话是问欧阳的,眼睛却看着天。

有一丝抽痛,她见到涵少时那么开心,可见到我为什么这么冷淡:“放了吧!他们也是受人钱财而已。”

幽幽地叹了一声:“就只能放两个了。”那两个眉心中了失魂箭的刺客早就没命了。

涵少和年轻人手一扬,飞刀和弹子各自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走吧!”

尖细嗓子扶起他的妹妹:“多谢青龙少帅和前辈的不杀之恩。”他被依依那番话给蒙住了,“敢问前辈大名。”

“我吗?我叫张依依。”依依也有点敬重尖细嗓子,作为刺客他是失败的,但作为兄长,他却是成功的。

“恩,告辞!”两道黑影消失在面前。

“哥,我们走吧!”依依挽住涵少的手臂。

“九月!”欧阳再也无法忍受心中记挂的人对他的忽视了。

依依依旧背对着他。

“哥哥在前面等你。”涵少轻拍依依的手,和同伴几个起落,飞到了远处另一个土坡上。

“依依……”

“有事吗?”还是那冷冷的口气。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我……”真想像涵少那样把依依揽到自己怀里,可手却一直不敢伸出去。

依依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霍然转过身来,笑得好灿烂:“哦对了,忘了恭喜了你,听说你就要成为他们朱瑜公主的如意郎君了,这天大的喜事怎么不跟朋友打声招呼?今天的游行可真是威风啊!驸马爷。听说那公主可漂亮了,还有那数不尽的财宝做陪嫁,你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票哦!”

她是笑着说的,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欧阳的心上。

“我没有……”我欧阳吉岂是贪图富贵和美色的人?!

打断了欧阳的话:“没有什么?没有去夸官游行,还是没有要娶那公主?”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怎么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吗?”心里不止一次跟自己说,他跟谁结婚关我什么事?可见到了他,却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讽刺挖苦。

欧阳深吸了一口气:“连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们都会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现在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那好吧!给你十秒钟。”甚至还真变出个秒表,开始记时。

欧阳现在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是自愿的,小白和明风都在他们手里。”用最简短的话说出最有用的解释,这是跟依依接触这么长时间来得出的真理。

“什么?!明风怎么到这里来了?”终于起作用了。

“是被玄玙拐来的,现在被软禁在萧府,如果我今天不出来,你想会有什么后果?”

沉思片刻:“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不再是那冰冷的语调,却像是离了十万八千里。

又是哪里做错了吗?才不见几天,为什么却像变成了路人?欧阳心里被针刺到了。

“你真的不想娶她吗?”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像她常做的那样,长长地叹出一声:“可那场婚礼,是你欠她的。”

“她?谁?”

“魔族的公主,朱瑜,你的表妹。”我不想你欠任何人,不管是泪姬,还是朱瑜。

“我又不是青瑄,我不欠她们,谁都不欠!”为什么连你也这样想?“依依,你告诉我,我不是青瑄,我只是欧阳吉,一个人间的小警察,不是什么青龙少帅!你说呀!”

欧阳现在有点激动,可事实不由得依依再陪他躲避下去,拨开抓住自己双臂的手,尽量平静地说着:“欧阳,你是,你就是青瑄,两百多年前叱咤风云的青龙少帅,别再逃避了好吗?”

欧阳惨笑一声:“逃避?我为什么要逃避?我根本就不是。”

“地府有座把守严密的档案楼,里面记录着各路神级高层的转世情况和历代帝王的生死去留,你就在上面:青龙少帅自封灵力转世为人,H市欧阳吉。”离开炼魂炉后,老爸带依依偷入进了档案楼,在魔族档案区就找到了青瑄,也就是欧阳的档案。

欧阳连最后的一点侥幸都被摔碎了:“啊……”所有的不甘和悲愤化为了这一声嘶力竭的长吼,颓然仰天倒地。

陈年旧案(十二)

我不也曾经不只一次地设想过自己就是小白的哥哥吗?那个青瑄,在梦中,青瑄不是就说过“不可窥探往生”吗?玄玙不是也说过我是他大哥了吗?我是青龙少帅,我不是也接受这个身份了吗?

为什么现在听依依说来,我却如此拒绝?

“神又如何,魔又怎样?只要你怀着一颗仁慈正义的心,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看到欧阳这样痛苦,依依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得强做微笑,“你不是说过吗?就算你真的是魔族,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我们拉过勾的,你忘掉了吗?”

“我没忘。”欧阳轻声回答,“你说得对,我不能逃避,我有我的责任,应该承担起来,我的母亲在等我回家,我的弟弟们在等我回去陪他们玩,我的舅舅在等我做好接替他的准备,我的表妹,我的表妹在等我回去,跟她澄清一切误会。”

看着欧阳笑着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

他站起来了,可站起来的是青瑄,还是欧阳?

依依:泪姬,我们的决斗,是不是也要结束了?

泪姬:恩,是啊!我们也应该有个了结了。

“接受了吗?心里是不是舒服点了?”当泪姬说涵少更倾向于让她赢得这具身体时,我也不好受,可一旦放下了也不过如此。(但刚才看涵少的表情也不像做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的,心里像是开阔了许多。”

“那就好,那个,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这个问题好像换了一下角色诶!

欧阳笑得很狡猾:“你说呢?”接着收起狡猾,柔声说道,“依依,等我回来,好吗?”他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还是欧阳吗?可他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温柔地看过我,有过吗?

刹那间,依依听到有什么碎了的声音。

身体里的空气像在瞬间被抽空,大口吸气也似无用,汗如雨下。

“依依,你怎么了?”欧阳发觉不对劲,扶住依依,忙不迭地问着。

“心好痛!”泪姬,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而且他并没有说什么啊!

“依依别吓我,是不是泪姬来了?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离开你?快说啊!”

心里又是一紧,你别再说了:“别说了,我没事,不要你管,走开!”嘴里虽这么说,可手上实在没力气把他推开,更郁闷的是,居然还靠在了他身上。

欧阳,求你了,走吧!你再说下去,泪姬会更生气的,她会真要了我的命,走啊!

涵少,大哥,你死哪去了?快来啊!把这臭小子带走!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古怪?“依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有呼啸声传来。

眼前被阴影遮住。

“哥~~”终于见到救兵了。

“九儿你怎么了?”依依现在脸色发白,可把涵少吓着了。

“没事,只是太累了。出什么事了?”挣扎着扑向哥哥。

“萧中天来了,我们走。”抱起依依,“阿吉,你先回去,放心,我们一定能一块回去。”

精湛的隐身术加驾云术令欧阳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没有,那个和涵少一起来的年轻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萧中天带着手下转眼到了面前:“少主,没事吧?”

“萧叔叔,我没事,刺客呢?”欧阳背着手,长身玉立。

“杀了一些,抓了三个,却都自爆死了。”说来真是失算,居然让他们自杀了,转眼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无命”的成员,“他们……”

“哦,杀了,还有两个我放了。”欧阳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自信和冷然,“反正想知道的都已知晓。”

“哦……恭喜少主功力恢复!”现在眼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自己手底那个小警察,那个追着自己叫伯伯的傻小子了,虽然惊讶,可他是上将军,什么事故没见过?

“恭喜少主!”身后的侍从发出如雷的欢呼。

“恩,我们回去吧!找两个兄弟把这两刺客埋了吧!这样摊着对死人不尊敬。”欧阳淡淡地说着,“回城吧!”

早有侍从牵过欧阳的马,欧阳扯掉马上挂着的装饰,翻身上马,萧中天和侍从们立刻跟上,一行人向城里走去。

“萧叔叔。”欧阳突然说道。

“是,少主!”萧中天策马到了他身边。

“我想回家去给我母亲请安,不知……”欧阳拖长了音。

“恩,离家两百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你母亲了。”少主是真的回来了,这语调、神情,是别人学不来的。

“那就现在回去吧!”欧阳哈哈一笑,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那马箭般窜了出去,一路撒下了他的笑声。

*****

长公主府就在眼前,可欧阳却勒住了马。

是不是就像书上说的近乡情更怯?

在门前徘徊着,不知道要怎么进去,要不要进去。

早有守门的一脸不耐烦地来轰他了:“诶……你是什么人?走开走开,这是长公主府,不是你们小老百姓来的地方。”

欧阳皱了下眉,又苦笑了笑,这年头,连回自己家都被轰。

“说你呢!走走走……”守卫似乎要发火了,“瞎了你的狗眼了……”

欧阳挂起一个冷笑:“瞎了狗眼的是你!守安伯呢?”

守安伯是长公主府的大总管,当年长公主从小就是由他伺候,青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守卫也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自然地说出他们的大总管,愣了一下,但谁想这是个一根筋,硬是没什么眼力见:“咱们大总管忙得很,没空出来,他老人间平时见的都是达官显贵,你算哪根葱?”

欧阳这才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不止人间有,谁让自己刚才跟那些个刺客打斗中弄破了衣服,脸上估计也是跟个花猫似的,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后边另一个年龄较轻的守卫倒是机灵,看欧阳的神情,估摸着不是普通人,就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还好,还有个长眼睛的。”欧阳笑着俯在马鞍上,向刚来的守卫勾勾手指,那守卫一脸狐疑地走了过去,“我是,青瑄。”

“啊……”吓得小守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啊,街市中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说少主人回来了吗?那少主人回家是迟早的事,但也得防着招摇撞骗的,不过来人真是骗子的话,哪会穿得这样破烂?他衣服的料子,的确像是贵族常用的。

欧阳不知道这小守卫脑袋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看他那瞪大了眼睛的样,一时得意,哈哈大笑:“喂,吓傻了吗?”

“没,没。”小守卫赶紧站起,“小的这就去请守安总管出来,但不知公子有无什么信物,这样小的也好回报。”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谨慎的,顿时对他增加了几份好感:“你就说,蛮蛮的小虫。”

小守卫很是奇怪,但还是一溜小跑,进了大门,扔下那个“狗眼”守卫满脸迷惑,不过更多的是恐惧:“那个,不知公子高姓?”

“别急,过会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后悔到这里来当差。

那小守卫的办事效率还挺高,不一会就听到大门内一阵喧哗,临得近了,似一个老人的声音:“人呢?在哪呐?”

一个满头白发,面白无须的老人家一路跑地赶过来,后面跟着一群侍从,守安伯,两百年没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守安伯!”欧阳笑着下马,迎了上去。

守安伯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好几次,才确定自己没眼花,眼中泛起了一阵水雾:“这谁呀?这不是我们的小瑄吗?小瑄终于回家啦?”

这位老人家在老魔君在时就陪在他身边,后来长公主出生后,老魔君心疼女儿,就让守安照顾长公主,长公主出阁,他也跟随到了公主府,当起了大总管,青瑄他们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青瑄他们一直不把他当侍从,而是家人,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守安伯一向称长公主为蛮蛮,或者小蛮,叫青瑄为小瑄(本来是叫小瑄瑄的,后者长大后受不了,守安伯才改口叫小瑄),以此类推,小白和小玄。

至于“蛮蛮的小虫”,青瑄一直没让别人知道,他出生时很是瘦小,背上那道青龙印记就跟个毛毛虫似的,故有此一说,不过这玩笑话也就长公主、守安伯、现任魔君、青瑄,还有另一个带大青瑄的嬤嬤知道。

“是的,小瑄回家了,这些年守安伯过得可好?”欧阳扶住正要下拜的守安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奴真担心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到你回家了。”守安伯拉着欧阳的手,左看右看,永远看不够的样子,“瘦了,一定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对不对?”佯装生气地看着他。

“哪有?小瑄每餐都有好好吃饭的。”

“那就好,走,见蛮蛮去,这两百年可把她想苦喽!走走走……”拉着欧阳就往里走,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刚才是不是有个不长眼的没让你进家门呐?”原本眯着的眼睛射出阵阵寒光,看得那两个守卫背脊发寒。

“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饶了小的狗命吧!”那“狗眼”守卫赶忙跪到地上,不住地磕头。

“小瑄,这小子冲撞了你,现在就交给你处置了。”守安伯看着欧阳的时候,眼中全然不是刚才的杀气逼人。

其实老人家也有一番心思,欧阳(青瑄)离开了两百年,府中不少守卫是新换的,不认得他,正好借这机会树立威信。

“看他爬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就拉下去,打个三十鞭得了,给他长点记性。”欧阳淡淡说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守卫又不住地磕起头来。

这三十下鞭刑已经算是轻的了,要换在以前,别说是冲撞青龙少帅,军民连看他也是偷偷着看的。如果谁胆敢像今天这样对青瑄又骂又吼的,早被手下一通乱棍好打了,就算不被打死,也得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

“恩恩,我们小瑄可是越发仁慈了。”守安伯满是慈爱地点着头,“走,上花园,找蛮蛮去。”

长公主的花园一点不比她兄长的御花园差,假山亭台人造湖,一应俱全。

百花丛中,一位人比花娇的贵妇人游戏着翩翩彩蝶。

是她,母亲,欧阳在看到她的0.1秒内完全想起来了。

如果说在听了依依那番话后,他接受了2/3的青瑄,那现在见到长公主,他已经是完全的青瑄了。

望乡台上看到的那片树林就是被“无命”围攻的地方,玄玙演讲的那个广场今天也有经过,而眼前这位美貌的夫人,就是捧着青瑄的相片哭泣着的母亲。

“妈……”一时间欧阳鼻子塞住了。

背对着欧阳的长公主伸出去捕蝶的手僵在玫瑰上,蝴蝶受了惊,慌张地飞到安全地带。

僵硬地转过脸来,已是泪流满面。

陈年旧案(十三)

从小就记不起来的母亲,现在就近在咫尺。

是梦?是幻?是错觉?

欧阳不敢在想下去,踉跄着迈出了第一步。

“小瑄?”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更是决了堤的洪水般一泻而下。

“妈!”欧阳冲入玫瑰丛中,扑到了朝思暮想的母亲的怀抱。

母亲的怀抱啊!终于又回来了。

萧中天和侍从也已赶到,众人默默地感叹这副玫瑰丛母子重逢图,守安伯更是不停擦拭着眼角。

“孩儿不孝,直到今天才来给妈妈请安,请您责罚。”欧阳扶起长公主,挂着泪水,笑着请罚。

“是该罚你,恩,就罚你给妈妈捉蝴蝶。”长公主故作生气,怜爱地给了他一个刮鼻,“不过现在让我好好看看小瑄。”

“恩!”

“两百年过去了,小瑄你可是一点都没变呐!不对,瘦了。”转向萧中天,“小萧,你是不是没照顾好我儿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对这位公主的不讲理,萧中天已经习惯了:“殿下明鉴,末将可不敢对少主有丝毫亏待。”

“是啊,妈妈,萧叔叔对我可好了,比对小武还好哩!哦对,小武是萧叔叔在人间的儿子,可聪明了。”

“哦?小萧在人间有了个儿子?怎么不带回来?”

“小武只是个凡人。”萧中天赶忙回答。

“那我以后去人间看他。”再次下了决心要去人间,“小瑄,快告诉我,你在人间都干了些什么?”

“孩儿在人间还是一名实习警察,就抓坏人的那种。”

“就是捕快吧?”长公主对人间的事也有所了解。

“恩,以前叫捕快,现在是叫警察,萧叔叔也是警察。”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认识了小白和小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了,妈,小白呢?他有回家来吗?”终于想起来魔域的初衷了。

“小琚他……他没回过家啊!怎么了?”考虑到现在人多嘴杂的,长公主没把实情告诉欧阳。

“这样啊!”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欧阳也瞒下了一些话。

落坐到凉亭中,长公主对其他人道:“你们下去吧,小萧你忙了一天了,也回去休息吧!”

“是,末将告退。”

“等等萧叔叔。”欧阳赶紧上前,“我都已经回来了,那能让明风搬到这里来吗?”

“少主放心,末将这就派人把他送来。”

“有劳叔叔了。”

待得他们离开后,长公主又继续拉着欧阳问:“认识了小琚他们后呢?怎么变化了?”

欧阳把那些事择要,跟长公主说了一遍,只是将依依的事情删得一干二净。

“想不到小玙有那么乱来,等他回来,非得关他几天禁闭不可。”气得长公主大拍桌子,忽又不怀好意地一笑,“小瑄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妈妈?”

“没有啊!”欧阳马上给予否定。

“那我怎么听小萧说有一个女孩子经常和你在一块的?而且,还不是人间的呐!”

萧叔叔说的?他哪有遇到我和依依在一块过?难道他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类似全球定位的咒?那也不对,顶多就知道我在哪嘛!而且我中了什么咒的话,小白一定有所察觉的。

想到这,欧阳决定死扛到底:“妈,您别乱说,哪有的事?”

“别以为你萧叔叔总不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也不防告诉你,你身边的眼睛可多着呢!”长公主非常满意儿子的惊讶表情,“我问你,你的上司是谁?”

“姚队啊!”忽然醒悟,“难不成他也是……”

“哎呀,我们家小瑄就是聪明,一下就想到了。”

晕倒,难怪上次小强说被打了那么多枪,就两颗子弹管用,还说我那么厉害,一把枪能打出两种不同层次的子弹来。我还纳闷,明明只开了一枪的。

而且每次依依都有肆无忌惮地跟我出现场,还以为没人知道呢!原来全落在姚队眼睛里了。

到这份上,在抵赖也不管用了:“她,那个,是我一朋友。”

欧阳刚才略去依依不讲,是因为当年他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泪姬,怕长公主为此对地府的人有成见。

长公主笑得很狐狸:“不会那么简单吧!是仙?”欧阳摇头,“是妖?”摇头,“是怪?”还是摇头,“难不成,又是地府的?”不见欧阳回答,她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妈,泪姬和依依都是很可爱的女孩。”见母亲脸色不对,立刻进行解释。

不料长公主马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原来她叫依依呐?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妈妈看看?”

欧阳无语,这两百年我是不是变笨了,连她这点小把戏都没看穿?!

“妈……”

刚想在说什么,一侍女急急走来:“禀告殿下,萧将军的手下送来一少年,说是大公子的朋友,现在门外等候。”

欧阳开心地豁然站起:“怎么快?!快,快带他进来!”

“是!”侍女应了一声,不一会,带进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明风!”欧阳急急迎了上去。

来者正是明风:“欧阳大哥?”一下子没敢认,“你怎么穿成这样?”

欧阳穿的是明风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那些贵公子穿的长衫,却有不少地方勾破了(在树林里和刚才玫瑰花丛中),一条条布挂在身上。

“别管我衣服了,来,介绍我妈妈给你认识。”拉着明风进了凉亭,“妈,这是我在人间认识的小朋友,司徒明风。明风,这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就是我妈妈。”

长公主笑着敲了下欧阳的头:“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又温和地看着明风,“明风吗?刚才还听小瑄说起你,说你又勇敢,又仗义,我们家小瑄能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哦!”

明风却傻愣愣地看着她,最后挤出来一句:“欧阳大哥,她是你妈妈?”

“怎么?不像吗?”

“恩,我以为您是欧阳大哥的姐姐。”

“哈哈,这孩子,这小嘴真甜。”长公主的招牌——花样的笑容又在脸上绽放。

“殿下,赵内侍来了,正在大厅等候殿下接见。”一侍女禀告。

“这样啊,那走吧!小瑄,你好好陪着明风啊!”

“恩,妈您慢走!”

见四周就他们两人,明风一脸好奇:“欧阳大哥,她真的是你妈妈?!”

“如假包换!”

“这……保养得跟我周爷爷差不多呐!”在他心里,七十岁的周爷爷能保养得像三四十岁的人那样,已经是很厉害的了,殊不知其实长公主已经几千岁了。

“明风,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因为有救兵来了。”

“救兵?是我师父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师父。”她到底是不是依依?被她搞糊涂了,说她不是依依,可她分明是依依的模样,说她是,可她举手投足间,多了份从容、冷酷,和决绝,还有距离。

“哦,那我们是不是要和他们去汇合?”

“恩,别担心,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又要伸手去揉明风的头发,那小子赶紧一个滑步,溜得老远。

“哈哈,可被我躲过了。”

“你这小子!”欧阳大笑,忽正色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一脸神秘。

“什么地方?神秘兮兮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等我换件衣服。”

带着明风径车熟路地左弯又拐,所到之处,皆有侍从样的人向他行礼,好拉风诶!

原来以为自己师父是死神已经够拽的了,没想到好朋友居然是魔族的少帅!

不过现在明风又想到了爷爷说的,除魔卫道……

欧阳大哥是魔族,可他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魔的样子,甚至比很多所谓的正派人士更有正义感。

还有师父,她应该早就知道欧阳大哥是魔族了吧,但他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按理说神魔是大对头呀!

脑袋里有点乱了。

走了近半小时,欧阳才停住脚步:“到了!”

眼前是座古香古色的大屋,比萧府的东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大呀!”

长叹一声:“两百年没回来,一点没变!”

推开门,四周静悄悄的,连呼吸都可以听得到。

“喔……”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群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呼啦啦地涌了出来,把明风吓了一大跳。

“大公子回来喽!”早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把欧阳抬起,抛向空中,落下,又抛起。

这些侍卫侍女从小就跟了青瑄,忠心耿耿,就算他失踪的两百年里,也一直留在这小院,等着他回来。

“好了好了,再抛下去,本帅骨头都要散!”欧阳大笑着求饶,可算是落地了。

“大公子,您要是再不回来,属下可要偷偷溜出去找您了!”一个侍卫兴奋得声音都有点打颤。

“这不是回来了吗?哈哈,青原,你可长高了不少,记得那时候,你还不到绿腰的下巴哪!”欧阳拍着那侍卫的肩膀。

“现在绿腰姐姐都要仰着头看属下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叫绿腰的侍女很不服气地还嘴。

青瑄的侍卫是青字开头,侍女是绿字开头,同理,白琚的以白字和粉字为首,玄玙的分别是玄字和墨字。

闹了一阵,欧阳才把他们安抚了下来,把明风介绍给了众人,又惹起一阵笑闹,大多是夸明风长得可爱又英气,是练武的好材料等等。

每天都有绿腰她们收拾屋子,搁三差五的还会把衣服拿出来晾晒,所以衣服现成都有。

沐浴后穿上以前的衣服,欧阳完全找回了当少帅时的感觉。

明风身材比欧阳小,就只能穿他十五六岁时的衣服,摇身一变,俨然古时翩翩少年。

“不错嘛!挺帅的。”

“好玩是好玩,就感觉别扭了点。”穿不惯这衣服。

“慢慢就习惯了。绿腰,青原,你们俩守着,我下去一趟。”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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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案(十四)

皇家馆驿。

一妩媚俊俏女子步出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刻就被守在外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嫣然姑娘,我妹妹怎么样了?”大家把最先发言权给了涵少。

“有我在,你妹妹会有事吗?”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有我妙手俏鬼医在,就算你妹妹挂了,我也能把她医活。

“那我可不可以……”

“得等会,大概半个时辰吧!”疲惫之色还是出现在了李嫣然的脸上。

这哪会逃过涵少的眼睛,长身一揖:“有劳姑娘了!等回到地府,一定好好谢谢姑娘。”

“算你还有良心。”有涵少这句话,什么疲惫都忘了,“好了,我先去整整妆。”

半个时辰就跟半年那么长。

依依是出来了,但她为什么还有泪姬的痕迹?难道她没进炼魂炉?那她是怎么从我的结界中出来的?

一切问题都得等她醒了才能得到答案。

可急死我了!

“大人,半个时辰了。”翩翩的一句话还没结束,面前就刮过一阵风,涵少早就撞了进去。

刚睁开一条缝,又被什么给遮住了阳光。

“诶?!”好大一张脸呀!“哥,你干嘛?被你吓死了啦!”虽说你这张脸挺帅的。

“九儿,感觉好点了吗?”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试着运一下法力,没感觉到不畅:“没事了。”挣扎着坐起,涵少赶紧扶住她,帮她在背后垫了个靠背,“有劳哥哥担心了。”

“傻丫头,我是你哥哥,说什么有劳?!告诉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从结界里出来的?”拉住依依的手,深怕一不小心,再失去了她。

“哼!”依依一撅小嘴,“你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干嘛把我锁在房里,害我差点在炼魂炉里丢了性命?!”说起这就来气。

“哥哥也是没办法嘛!老爸在炼魂炉里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知道了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哥,我先问你,泪姬、翩跹和我,你希望谁能出那炼魂炉?”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涵少正色道:“九儿,哥哥不想骗你,你们三个,我一个都舍不得失去,可事实是残酷的,必须有一个融合其他两个人,才能出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觉得你是多余的,无论是师姐还是师妹占有这个身体都无所谓。”原来泪姬说的是事实,“可是现在,我却最希望你出来。”师姐、师妹,对不起!

你和泪姬的话,我应该相信谁?“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是我的小妹妹吧!”

“翩跹是你师妹,也算是你妹妹吧,但为什么……”

“翩跹嘛,我欠她的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还了。”深深的愧疚展露在涵少的脸上,“我不敢接受她的爱,因为在我心里,她也是我的好妹妹。”

心中泛起一阵带着苦楚的释然。

翩跹,你真的放下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在涵哥心里我只是妹妹。依依,祝你好运,一定要从泪姬的手里取得所有权哦!代我好好陪着涵哥吧!

依依默不作声,一阵绿光在她脸上泛起,把涵少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没事,翩跹走了,她是要你永远欠着她,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了她了。”

“九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到了炼魂炉了吗?”为什么翩跹才刚走?

“说来话长,那时我无意中到了炼魂炉,也见到了老爸留在那的一部分元神,知道了我的来历。”

*****

老爸离开后,翩跹和泪姬就动起了手,后来依依也被卷入了混战。

原本依依的法力是敌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可由于依依拥有身体的支配权,一定程度上补充了法力的不足,再加上她们并没有联手,于是三人相互牵制,形成鼎足之势。

斗了一个时辰,各不相让,因为是不完全魂魄,支持不了多久,三人几乎是在同时累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不知从那个角落忽然喷出了一条火舌,卷向依依。

因为担心身体受伤,其他两人一起出手,帮了她一把。不想那火舌似有灵性,一击不成,立马退了回去。

正在纳闷时,四个方向同时开火,各有一条火舌蹿出,袭向三人,依依最是倒霉,被两条给盯上了。

退到一起,泪姬急道:“这是三昧真火,还是有了灵性的,我们的问题先放一下,对付了它们再说!”

“好!”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翩跹只得听她师姐的,至于依依,本就不想跟她们打,乐得接受。

四条火舌像蛇一样爬到三人不远处,围成一圈,仰起“脑袋”对着她们虎视眈眈。

各自提着兵器对着火蛇,敌不动我不动,双方僵持着。

泪姬和翩跹是干过刺客的,耐心比平常人要好得多,甚至是到了一动不动的地步,看这架势,依依连大气也不敢出。

“它们要进攻了。”泪姬传音给另两人。

果然,火蛇在她这句话说完后低下了“头”,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圈,也就是说依依她们被圈了起来,这样还不算,那个“火圈”开始飞快地旋转。

越转越快,“腾”的一下,冒起雄雄烈火。待得火苗蹿得有半人高,火蛇终于停住了旋转,分散开来,向角落爬回去,中间还回过头来趾高气扬地“瞄”了她们一眼。

郁闷啊!这没生命的东西居然能露出嘲笑的表情?!

“姐,怎么办?”翩跹终于没折了。

后来依依才知道,翩跹最是怕火,更何况是这三昧真火,而且她的法术以木系为主,木生火,法术一旦使出,弄得不好可有火上浇油的危险。

泪姬划起一道护壁,阻止火苗前进,同时将其慢慢吸收,可火势太过于强大,即使是火系法术高手泪姬也吸收不及。

额头有汗珠冒出:“我快抵不住了!”依依忙将法力聚到手掌,帮泪姬撑起结界。

“哗啦”一阵响,半空中倒下水来,把已烧到脚边的火给浇灭了。

“呼!得救了!”翩跹长舒口气。

“还没完呢!”泪姬早就被淋得湿透。

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下落,不一时已漫过了脚面。

“看我的!”翩跹用脚划了个弧型,又一跺,三人感觉一轻,已浮了起来,“不错吧!”得意洋洋地看着泪姬。

泪姬笑而不语,依依却在想着“希望如此”。

水还在上涨。

“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到炉顶了。”翩跹很是乐观。

“真是这样吗?”泪姬盯着脚下。

“你什么意……哎呀!”脚下的绿色越来越淡,翩跹赶紧补充法力,却是泥牛入海,结界还是在减弱。

不用说,三人又掉回到了水里。

“这跟弱水有异曲同工之处。”怪不得法力被吸收了去。

弱水三千,鸿毛不举。

水已齐腰,上面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泪姬似有所悟,发了一个掌心雷到水上,不一时雷火就打了几个圈消失了:“不是异曲同工,根本就是。”

取三昧真火烧之,引三千弱水陷之。

先烧后淹,老爸你也太狠了吧!

“好像还不止这些。”因为在同一个身体里待了十七年,这点心灵共通还是有的。

话音未落,四团真火从天而降,落到弱水中。

原本水火相克,但这不是凡水凡火,只要控制得当,会相辅相成。

这下可好,边烧边淹。

“师父是不是想做水煮鱼?”翩跹嘟哝道,“姐,怎么办?!”

师姐妹对忘一眼。

依依暗道一声不好!还来不及有反应,那俩人就各自化为一道光华,射入依依心窍。

原来刚才是因为她们出了心窍才感到累的,现在她俩一回去就有了精神了,可她们这是干嘛?

“现在我们只有把力量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到最强。”有泪姬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那然后呢?”不是说法力不能用吗?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来做交易?!不过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姑且听听她的意见吧!“你说。”

“你知道,我怕水,翩跹怕火,而你却是力量不足。我们把灵魂合到一处。”然后呢?“然后一起出去啊!”

就这样?“那这样的话,到底是谁赢了这具身体?”先小人后君子,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的。

“还是跟以前一样,由你控制,不过我们还是存在的,待得出去后,我们再打过一次,你的好处是我们仨的力量被平分。”这么说来依依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有点道理,现在也就只有这办法了。

“好!”

可话是这样,我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在弱水里想游上去也游不了啊!

眼见得水漫到了脖子。

水好烫!靠!居然还在冒小气泡,不会是要烧开了吧?!那我不得被煮烂了?!这什么炼魂炉啊?!简直就是一大锅!哪有炼魂的功用?

用力在周围设了层保护,保护身体不被烫伤,不想没几秒钟就被吸收得只剩一层水泡壁,忙用力补救,撑得一时是一时。手上却使不出一点法力,怎么会这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泪姬、翩跹,我的法力用不出来了!”

“啊?那我们出来。”半晌没见她们出来,“我们被困在身体里了。”天呐!真要被煮熟了。

“啪!”轻响过后,“水泡”也破了,完全掉到了水里,好在憋着一口气,可以让躯体支持一会。

在水底走着摸向炉壁。

怎么还没到?刚才落水前看了一眼,没这么远的呀!

糟糕!胸口憋得慌,身体里的氧气快不够了,早知道就应该好好练胎息术的,唉……

陈年旧案(十五)

有点头晕,眼前变模糊了。

老爸?您怎么下来了?不是在外面的吗?你干嘛就是笑啊?没看到你女儿快窒息了吗?等等,老爸,救我啊!您去哪?

妈?您怎么在这里?我回人间了吗?我回家了吗?

哥?你干嘛拉妈走,等等我啊!

不对,我在水里,在炼魂炉里,老爸在炉外,妈在人间,哥去了魔域,他们不可能会在我身边。

欧阳?

糟糕,幻觉!现在连欧阳都出现了!

再这样下去,可就真死了。虽说当了快一年的死神(实习生),但并不表示我死了就一定能当死神,老爸不是说如果没把灵魂融合,那死了就完全是死了吗?!

我还不想死!

意识逐渐模糊……

过了多久了?诶?怎么不感觉到热了?

旁边有人?!依依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不由得她“哎呀!”叫出了声,旁边分明浮着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哪是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根本就是!

我灵魂出窍了?我没死?还在弱水中浮了起来?

那具身体紧闭着双眼,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慢慢飞起,悬在半空中。

依依:到底出什么事啦?泪姬、翩跹,能听到我说话吗?

泪姬、翩跹:能!但我们出不去,像是被绑在了一起。

依依:怎么会这样?

泪姬:这就是炼魂炉的功用。

什么?炼魂?!我又不是药材!

“啪!”有东西从外面被扔了进来。

什么玩意?捡起来一看,像根树枝。

翩跹:这我见过,是落魂木,有净化灵魂的功用。

又有粉末撒了下来,依依接了些,三人一致认定是定魂珠的粉末。不停有药材掉下来,大致是净魂安魂定魂的作用。

依依:我说,老爸是不是真想把我们当鱼给煮了啊?

泪姬:师父煮这条鱼可下大本钱了。

周围的水开始沸腾,没有炙热的感觉,却有割肉削骨的疼痛,可我明明已经是灵体了,为什么会有肉体的感觉?

钻心的痛!我怎么没晕过去?快点晕呀!(你怎么没想到晕过去了还会被痛醒啊?!)

水面上洋溢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想是那些药材给煮久了发出的,这味道不算难闻,可总这么熏着也不是个滋味啊!

有点热了,却是自体内往外地热起来,刚开始还挺舒坦的,渐渐的就受不了了,像是要被融化了的样子。

泪姬:依依!你要干什么?!

手里掬着一捧水,刚要喝就被泪姬给拉了下去,唉,谁让她也在自己的身体里呢!“我渴……”真渴了!

泪姬:再渴也不能喝!这是弱水!

翩跹:师姐,喝口没什么关系,就算不喝,也在往身体里钻了。

泪姬:什么?!糟糕了!翩跹,快出去!

翩跹:什么什么?为什么?

泪姬:我们的魂魄在被强迫融合,师父知道我们谁也赢不了谁,就用这招。

说到这,刚才还在一起努力的翩跹放弃了挣扎:那融合后呢?谁做主?

泪姬:听天由命,你有1/3的机会,却有2/3的危险。

话到这份上再清楚不过,你想在这里坐收渔人之利,休想!

依依现在很矛盾,是帮她们出去,还是困住她们?1/3的机会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概率,要知道,如果没有躯体补充,她连1/3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想消失!三人的心思都是一样。

结果可想而知,谁也斗不过谁,灵魂被捆绑在了一起,依依却有较大的主动权,泪姬和翩跹法力虽高,一时间也挣脱不出去,只能延迟融合的进度。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泪姬,翩跹,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泪姬,你想想,青瑄还在魔域等你去见他;翩跹,我哥也去了魔域;而我,我也要去魔域救欧阳。”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想出去,去魔域见想见的人,如果还这样斗下去,谁也别想出去!但如果我们先把灵魂融合在一起,却把意识保留住,等出去了,谁能赢得重生,就看各人的造化。”

其他两人不语,依依知道这需要时间考虑。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我们如何能把意识保留起来?”得到她们的同意,依依松了口气。

“我将来的时候有拿了一颗东海的明珠,那是天地间的灵物,我想可能有用。”

明珠在躯体上,要拿到它不是难事。

将明珠融入到灵魂里,有一道温和的暖流进入脑部,同时三人的意识也被完整地保存到了脑部。

“成功!”没有了抵抗,灵魂很快被融合在了一起。

考虑到那具躯体依依用了十七年,所以还是由她做主。

*****

“就这样,水煮干了我们就出来了。”接过涵少递过的茶,依依抿了一口,其实当她们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后,没多少时间水就没了。

“那,你们想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谁应该得到重生?”这是涵少一直关心的问题。

“找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看他们的选择,第一个是老爸,他弃权;第二个是你,现在,翩跹消失了。”依依和涵少俱暗自神伤,“不过她走得很释然。”

“第三个,是阿吉吧?”也就是青瑄。

“恩,这是泪姬要求的。原本我们说好的,要愿赌服输,可泪姬她耍赖!”说起这个就火大,那时欧阳可也没说什么呀!

“阿吉那时候说了什么刺激到师姐了?”

“他没说什么呀,就说了一句让我等他回来嘛!”我们是好朋友,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

傻瓜!涵少心中笑道,在你听来也许没什么,在泪姬听来就不是个滋味了:“对了,九儿,告诉师姐,我有样东西给她看。”

“什么东西?给我吧,泪姬也能看到,是什么?”

“就这个。”就是涵少从长公主府拿出来的那封信。

“一封信?写给谁的?”展开信,“字付有缘人……有缘人?那就是说不管谁,只要能拿到都可以看唠……本帅乃魔域青龙少帅,曾与地府追魂司之刺客泪姬相恋,山盟海誓,天地可鉴。然有诅咒曰神魔不得相恋,否则必受生离死别,一方永世不得超生之苦。本帅生来从不信命,我行我素。不想因此累得泪姬横死。”

青瑄在信里面详细记述了他和泪姬从相识到相知相恋,到最后的相离,一个战争中感人肺腑的爱情悲剧,因为有泪姬在自己的灵魂中,这个故事依依早就了如指掌。

尽管如此,抬起脸来还是把涵少吓了一跳:“怎么了?”

“恩?”我怎么了?脸上湿湿的,一擦,诶?怎么流了这么多眼泪?“是泪姬的。”

虽然过去两百年了,可回想起来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往下看吧!”取出手帕,涵少为她轻轻擦拭着眼泪。

“恩!”

青瑄说泪姬跳崖后他万念俱灰,原打算一死以酬旧情,然无意中听到的一席话令他改变了想法。

婚礼与阴谋(一)

“当年我还没离开魔域的时候,听到了一件事,令我改变了想随泪姬而去的想法。”欧阳点燃了暗室的壁灯。

“很大的一件事吧?”能令一个心碎了的人再次燃起生命的火焰,不是件小事。

欧阳点头:“泪姬跳崖后,我打算随了她去,因为觉得对母亲和舅舅有所亏欠,就想回来跟他们道个别。”

因为这事青瑄不想其他人知道,就趁天黑偷偷进了宫。

魔域皇宫是青瑄常来的地方,对巡逻时间、暗哨了如指掌,躲过巡夜的守卫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人间的皇宫中皇帝办公的地方很多,且历代不尽相同,但一个地方基本都是在的——上书房(也有叫御书房的),魔域皇宫中也有。那时候,欧阳就是趴在上书房的顶上听到了那件改变他两百年,也许更久的事情。

门口的守卫是魔君的心腹,平时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魔君身边,现在却在门外把守,那里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重要。也正因为这原因,青瑄才不急于进去,而是飞到了屋顶上,

怕被魔君发现,青瑄不敢过于窥探,只是把瓦片拉开了小小一条缝隙,只看到了一袭黑袍以及一双紫色靴尖。

这时听得魔君叹了口气,叫了声“贤弟”(能跟魔君兄弟相称的可不多啊!):“那好好的计划,却让一个小小的刺客给搅黄了,你说恼人不恼人?”

“兄长不必烦恼,虽然这次没能扳倒那姓上官的,却令他失了两个徒弟,如断了他一臂,也算没有亏本。”黑袍客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得意,“总有一天我们能达到目的。”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没攻下地府不说,那姓上官的也没弄死,没的浪费了贤弟的心思。”

姓上官的?魔域高层中没这号人,舅舅有提到地府,难道是那上官老儿,地府的震魔将军?对了,他是泪姬的师父,泪姬和雪翩跹刚死,一定是在说他!

又听到黑袍客说道:“说来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一个硬气的徒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如此忠心,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思,[奇·书·网-整.理'提.供]最后还跳了崖。”

他说的一定是泪姬,原来是他逼得泪姬跳崖的!如果不是紧咬着牙关的话,青瑄已经一掌拍了下去。

“那丫头不是被关了起来吗?为什么又跑去跳了崖?”难道说地府的守备如此松懈?

“是我从狱中把她劫了出来,跟她说只要她在告白书上签了字,就帮她逃到魔域来找青龙少帅。”

“哦?”魔君眉梢一挑,笑道,“想不到你来瑄儿也搬出来了,她怎么说的?”虽然知道她没答应,不然也不会跳了崖,但魔君也是很好奇。

“她想都没想就一把接过了告白书,我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不想,她却把纸撕了个粉碎,还把用三昧真火烧着了的纸片推到我脸上。”

“哎呀,贤弟可有被那不知好歹的丫头给伤着?”

“有劳兄长挂心了,那小丫头虽然突施暗算,却也只是在我手上留了点印记,无甚大碍。”黑袍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泪姬骂了不只百遍,居然令他手受了伤!!“那丫头还抛出了信号符,把官兵迎了过来。”

泪姬是想向地府的人表示,自己是被陷害的。

“怕被来人发现,我藏身到了一旁。”黑袍客继续说道,“来的除了一般兵士,连姓上官的、那姓陈的,还有几个主审此案的官员都来了。那丫头说她师父对地府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却招来小人妒心,暗中加害,还说她与青龙少帅是真心相爱,却从没对他透露过半点关于地府的机密。如此等等,最后说了句什么‘千年戍边招妒疑,落井下石常人为。待得东来正气紫,闲看浩然清星辰。’说完就跃下了封神崖,那时候上官老贼扑着去就她,却什么都没抓到,如果不是姓陈的拉住了他,说不定他就一个脚滑掉了下去,倒令我们省心了。”黑袍客恨声道。

“千年戍边招妒疑……”魔君把那四句诗念了一遍,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妥,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兄长,不用多费心了,想来是她把她师父的事用诗表达了一下,发些牢骚而已。”

上面的青瑄也默念了几遍,忽而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恩。”虽然感觉不对,也不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贤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扳不到上官老贼我始终不甘心,现在却不是时候,兄长这边也不宜有大动静,不如让小弟到人间去看看,那里又要开始乱了,也许能在有所作为呢!”

魔君哈哈一笑:“贤弟此话正合为兄之意!就有劳贤弟了。”

“兄长言重了,咱们也都是各取所需。”够直接的。

“哈哈……没错,各取所需,好!我就欣赏贤弟的这种坦率!”

两个坏蛋!

青瑄心中对舅舅的行为很不齿,可就算是说了也没用,舅舅一定会说,我们本来就是魔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坏?怎么叫魔?

可是舅舅诶,我们更像是一个种族,只是巧的是我们种族的名字“魔”罢了。

在上书房的屋顶上吹了一夜凉风也没等到那个黑袍客出现,这才想起来,书房里有一条密道。

白等了……

于是,青瑄追到了人间。

疑为紫辰……

“找到了吗?”明风很想知道。

“没有,我找了两百年,也找不到,想找到一个神级的人,是很有难度的,更何况他也许想躲起来呢!”欧阳把灯芯挑了挑亮,“我会一直找下去。”

“恩,我帮你,欧阳大哥。”明风笑道,“可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找小白,他的确有在这里过,可已经走了,被人救走的。”拨弄着地上的玄铁锁链,上面有细细的划痕,连偷儿的招都用上了,不过也是个神偷,不然谁能把个大活人从这里偷走?

这里就是玄玙的暗室,也是青瑄和白琚的,这里通着三位少帅的卧室。

原来那个十字架是青瑄特意从人间找来的,为的就是护住下面的那封信,因为这里是魔域,他们对这类东西有种本能的反感。

现在十字架碎了:“有魔族外的人来过,会是谁呢?”

“哎呀!”被什么东西滑倒了,明风从屁股下面捏去一样东西,“这是什么?”金灿灿的,长得像颗豆子,金豆子?谁这么有钱?

“这是长在天界的东西,在我们看来很值钱,其实在他们那里这就跟我们的黄豆一样普通,天界的豆子怎么会在这里?”

想了一会:“会不会是二郎神?”师父说过二郎神撒豆成兵的功夫出神入化,扔几根稻草就能打仗呢!

“撒豆成兵很多人会,不一定是二郎神。”傻小子!“人家可是司法天神,很忙的,没事跑我们魔域来干嘛?”感受了一下残余的法力,“法术不久前刚失效,在这能吸收法力能量的地方,这种小法术能持续两天多,看来这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