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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死神实习中》》 · 细窝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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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你怎么了?”欧阳吉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扳过来看着她,“发什么疯!怎么可以逼供呢?”

“哼!”依依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凭什么教训我?!我认得你,你就是泪姬看上的小子,不就是长了张俊俏一点的脸蛋嘛!神气什么?!”

欧阳吉呆了一下,又是泪姬。九月怎么了,不,她已经不是九月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你醒醒,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这样不行!要这样!”白杰一把扳过依依,左右开弓,扇了她两个耳光。

“啊啊!”依依叫了两声,“小白,你找死啊!”眼睛又变成正常颜色,“干嘛打我?”举手就要打回来。

“你刚才被鬼迷了心窍了,是小白救了你。”欧阳吉颤抖的声音显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拜托,我是死神诶,哪个鬼敢迷我?”(不过我刚才是怎么了?)依依心里泛起了一阵恐惧,就像欧阳说的,有一股力量控制着自己。多亏了小白,虽然办法变态了一点。

“死神大人,我说,我说,音娘把我变成她的模样,要我抓着陈小昕引开你们,自己去抓贺茂洛樱了。念在小妖修行不易,大人,大人放过小妖吧!”依依是没事了,可蝙蝠妖还在惨叫中。

“音娘去抓洛樱了?”调虎离山!“走!”

“大人,饶了小妖吧!”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啊!”

不会吧!蝙蝠妖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我试试!”白杰自告奋勇上前,不过在别人眼里看来,怎么有点……

不过这小子还有点本事,用了五十种方法终于解开了穴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 * * * *

洛樱的房间一片狼籍,想来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而洛樱,战败被抓了。

“姐姐……”一声呜咽从衣橱里传出,莫莫扑了出来。

“莫莫乖!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洛樱呢?”

“主人被一个男人抓走了,主人好像叫他,叫他赵启。”赵启,果然是她!“他不把我抓去,就是要我给你们报信,他说,明天是月圆,很适合做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什么意思?难道她要拿人的皮做面具?”

“除了装解药的瓶子,你不是还拿了几张纸一样的东西吗?拿出来看看吧!”依依话里的笑音让欧阳吉心里有点发毛,不过他还是把那几张“纸”拿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问人皮面具是什么吗?呶,这就是啊!”依依十分镇定地为他做着解释,“选好人,在合适的时辰,先麻醉,或者干脆杀掉,再把那人脸上的皮跟肉分开,慢慢剥下来,记得要慢慢的哦!不然弄破了就前功尽弃了,然后……”没等依依声情并茂地向欧阳吉形容完手术的全过程,欧阳早就一把扔掉面具,靠着墙角开始吐了,“喂,我还没说完呢!嘻!”

“别说了,呕,我明白了。”欧阳终于吐完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洛樱生死未卜,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没有生死未卜,我主人还活着。”莫莫插嘴道。

“你怎么知道?”

“莫莫是主人的式神,主人如果死了的话,莫莫就保持不了人形了。”

还好洛樱还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人皮面具最好就是从活人的脸上剥下来,很残忍的办法。

“我先帮她们回归地府吧!”

“她们?谁?”

白杰笑着把人皮递给依依:“面具里禁锢着人皮主人的魂魄,我想洛樱的姑姑也是这样,可惜她的皮还在音娘手里。”

依依接过面具,念起咒语放出面具中的鬼魂,都是貌美年轻的女孩子,比之洛樱毫不逊色,想来都是赵启的女朋友,而洛樱,可能就是下一个。

那些女鬼一被放出,面具就无火自燃,转眼化为飞灰。

“谢谢大人放我们出来。”女鬼们向依依恭身行礼。

“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就请鬼差把你们引回地府,好去投胎转世。”依依一副“大人”的神情,“至于你们的仇,我会帮你们报的,可是他害了你们?”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人,像极了赵启,真没想到依依还有这个天赋。

“就是他,就是他!”女鬼们七嘴八舌地回答道,满是愤怒。

果然是这个变态妖怪。本来还可以说依依管这件事有点多管闲事,不过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了,蝙蝠妖音娘杀伤人命,囚禁鬼魂,扰乱阴阳秩序,人人得而诛之。

念起召唤咒,不一刻有丁当锁链声传来,三名鬼差出现在房间里。

当先的白衣鬼差(喂,他是大名鼎鼎的白无常,别把无常大哥跟那些小喽罗混为一谈),哦,白无常不像传说中那样拿把蒲扇,长得胖胖的中年人样子,反而是年轻英俊的青年模样,如果不是穿着白衣,戴着传说中写着“你也来了”的高帽子,而是牛仔裤,T恤衫,走在大街上还不引来一大票女生搭讪?!

“丫头,找我来有事吗?”阳光的笑容让众人眼前一亮。

“白大哥,今天你当班吗?”比较起来依依更喜欢这个笑口常开的白大哥无常,那个黑大哥无常总是绷着张脸,(虽然他也蛮帅,对依依也挺好的)。

(白杰:“为什么‘白大哥’不是叫我?呜……”)

“老黑今天轮休,我是出来也是带新手的,看,这是我两小徒弟,来,见过九姑姑。”(依依小名九儿)

“见过九姑姑。”(她几岁啊?为什么我们要叫个小丫头“姑姑”?)两个小鬼差心里很是不服。

“乖!”哈哈,多了两个大侄子,依依心情大好,“白大哥,这些女子都是被一个妖怪囚禁着的,我刚把她们放出来,想请路过的鬼差把她们引到地府,没想你就在附近,嘿嘿!”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不会又出差了吧?!

“依……”

“依你看这些女子什么时候能去投胎啊?”在白无常叫出她名字之前,依依赶紧拦住了他,用传音术,“叫我九月,九月。”

“九月?你呀!”白无常笑道,“她们死于非命,可能要在枉死城待一阵子,不过你放心,我会托那里的朋友照顾好她们,并安排她们尽快投胎的。谁啊?这么没人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下得了手,真是辣手摧花!”依依无语中。

(小鬼差:“这么厉害?!这么多鬼一次解救出来,看来这位姑姑有点本事!佩服!”)如果他们知道依依是他们敬仰的“玉面神判”的妹妹,会加紧巴结的。

“好了,我们走了,你也有事要去忙是吧!哈哈!”白无常转身欲走,“对了,涵少让你有空回去一趟,像是有事要跟你说。”因为同是地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黑白无常和上官涵关系最好。

“哦!白大哥慢走啊!”晕,有事不会打我手机吗?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意惜问(七)

“赵老师,你看我女儿……”李言学焦急地看着赵启。

“李副院长别担心,今天晚上我就给你女儿动手术,她的脸马上就会好起来,而且还会比以前漂亮许多倍,病也能痊愈。那,我说的试药的事……”赵启(音娘)摆弄着手术刀,淡然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如果成功了还不是为他们好,那是他们的造化!”李言学忙不迭地说道,“我马上让他们去准备。”

“那好,就麻烦副院长为今晚的手术做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那位副院长笑着跑了出去。

“造化?愚蠢的人类,哼!”赵启冷哼一声,继续玩着她的手术刀,眼角瞟向被她施了隐身术放在沙发上的洛樱,“你说对吗?小樱?”

* * * * *

还是那家小吃店,欧阳说了,这种地方是最能打听到事情的地方。

果然,没多久,就有收获。

三个长相普通,说话却嗲声嗲气的女生走进小吃店,就坐在欧阳吉他们对面,其目的不用讲谁都明白,这么一家小小的店铺里坐着这么两个大帅哥任谁都眼前一亮。

“诶,告诉你们啊,我老爸说了,十一假期的时候带我去香港呢!”很“悄悄”地告诉她的同伴,不过那悄悄话整个店的人都听到了,“那里帅哥满地都是!”眼睛却不时瞄向另两个帅哥。

“也不就那样嘛!还不如我们这里的看着顺眼呢!”另一个吃吃笑道,“比如他们高三(一)班里就有不少。”

高三(一)班说的不就是她们对面那两个嘛!欧阳很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面碗里,见多了凶悍匪徒的警察居然在几个小女生的面前那么紧张,不过他的兄弟,白杰面不改色,甚至多了几分笑意,把她们迷的七荤八素了。隐身坐在旁边的九月(依依)早已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对了,说到帅哥,你知道我们昨天看到谁了?赵启老师耶!”赵启?!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在哪在哪?”那个说就要去香港的女生一连串地问道。

“就在这店门口,还看到奔驰了呢!”另一个女生笑着说道。

“我们这小地方会有奔驰?!我才不信呢!”

“骗你是小狗!”那女生急道,“是那个李医生的车,就是市医院里那个副院长,给我看过病,我记得的。”李医生?谁?

“哦,我想起来了,李言学,就是他对不对,上次他跟我老爸说要买过一辆车,买了奔驰啊!改明儿去他家看看新车。嘻!”

“李言学?!好!去看看他的新车。”依依率先飘出小店,欧阳和小白赶紧付钱走人。

可是,去哪找他啊?

“回局里,有档案,他家的地址一定有。”欧阳吉赶了上来。

“太麻烦了吧!”依依笑道,挥出一张符,“蜀奇何在?速来见我!”

没三分钟就见一个年轻人从街角急急跑来,满面喜色:“嘿嘿,大人,终于又到小人出场啦!欧阳大人好,白大人好!”

“喂!老鼠,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叫李言学的医生住哪知道不?”依依可不是来叙旧的。

“李言学?哦,那个医生啊!知道,知道,就在碧空花园。大人,小人带您去吧!那里的房子都一个样,没向导会迷路的。”老鼠精自愿带路那还不好?!

碧空花园和欧阳吉住的碧海花园虽然只差了一个字,路可差得远了,档次也差了一个,碧海花园是一级住宅区,碧空花园不是一级,而是特级。

“大人您不知道,那小子很不是个东西,面上像是个正人君子,衣冠楚楚的,背地里就暗示着向病人家属要钱,不给钱就不给治病,黑着呢!”

“你小子是不是去他家‘玩’过了?”白杰揽着蜀奇笑道。

“白大人真聪明,小人跟几个兄弟实在看不过去,就去他家闹了几宿,把那老小子吓得,说闹鬼,赶忙去请了个所谓的法师来。他说有鬼,那小的们就给他闹出鬼,那个法师连钱都没收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蜀奇对那件事很是得意。

“小老鼠,世上那么多贪官污吏、庸医恶医,你管得过来吗?人类的事还是让他们人类自己解决吧!”白杰拍拍他肩说道,“搞得太多了,把真的法师给引来,那时你小命可就不保了。”好难得,白杰也有劝别人的时候,在依依眼里他一向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呀!

“小白说得没错,修行不易,不过偶尔小闹闹还是可以,别搞得太过分就是了!”依依也很讨厌那些人,不然就不会恶整那些恶人化的鬼了。(不过,依依啊!你是不是有点纵妖行吓呀?)

欧阳终于明白碧空花园一直有鬼的传说是怎么来的了,无语……(其实他早也看不惯那些人了)

“不过他恶有恶报,生个女儿最近得了个怪病,那个脸啊,都烂了,想到就觉得恶心。”

活该!不过,父母的罪孽让子女来还公平吗?不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吗?“九月,父债子还,公平吗?”欧阳觉得很不公平。

“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欧阳不得不点头,(废话,死神都站在自己身边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有人前世欠了债,那一世还不完,就到来世还,再还不完就到下一世。一些人来这世上是来还债的,另一些却有可能是来要债的。”

“你的意思是李医生的女儿是来还债的?!”

“不知道,不是有句话吗?眼见的未必是事实。” 其实谁来还债,谁来要债依依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债主还是负债者。

“眼见的未必是事实……”欧阳吉重复着这句话。

那边白杰早跟蜀奇打得火热了,忽然回头说道:“小老鼠说到了。”

果然是特级住宅区,欧式建筑群,一幢幢的别墅耶!正如蜀奇说的,都一个样,没向导还真得迷路了。听说这里守卫十分严格,有保安二十四小时来回巡逻,相信没进大门就会被拦下来,怎么进去?

“看我的!”只见欧阳吉沉着地走到门卫室。

没两分钟他就笑容满面地跑回来:“行了,可以进去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里的保安主管原来是我伯伯的下属,我打了个电话给他,说要找个同学。他也没问什么就同意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里有那么多人买了汽车,从大门口到李家门口三人走了不下十分钟。(依依是用飘的)

“好重的死气啊!”依依不由的脱口而出,“还有怨气,看来那人害的人还真不少!”

医生!哼!

“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依依飘入别墅。

“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进去?”蜀奇很奇怪。

“这个小区很多地方有摄相头,如果我们这么进去,就是私闯民宅。”欧阳吉也很无奈。

“如果用隐身术,就会引起恐慌,平白无故地三个人消失了,我相信不用半天我们就会在这个城市出名。”白杰接着解释,“走吧,找个地方歇歇脚。”

有歇脚的地方吗?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家便利超市,还在李家的斜对面,角度刚刚好。

* * * * *

有钱人家呀!依依不得不感叹,这年头,当医生可真赚钱,要不将来死神没得混了,不要开发廊,在地府开家医院?钞票大把大把来,嘿嘿!不对呀,死都死了,谁还看病?!笨死了!不对不对,不是有鬼医吗?鬼也会生病,不过不是人类的病罢了。但我好像没有当医生的天分!

拜托!我是死神诶!虽然是追魂司的,但在人类眼里不就跟勾魂司的一样吗?都是要人命的,医生是救人命的,我们是天敌呐!好像是这样的吧!

依依当死神日浅,对于生死之道、死神与医生之间的关系理得还不是很清楚。其实医生跟死神并不冲突,如果那人阳寿已尽,再高明的医生如华佗扁鹊,也没办法把人拉回来,同理,如果那人命不该绝,就算只有一口气,也死不了。

不过没关系,她来这里又不是来参悟生死之道的。

楼上有死气,有人快死了吗?不会呀!生死簿上今天本地没有人寿尽啊!有异类介入。

有守卫,但有关系吗?依依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还不忘送他们一个鬼脸,那两个铁塔似的守卫跟个木头一样,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切!”不好玩。

很大一个卧室,还有一张配得上这个卧室的大床,不过比小白那张可差远了。一个人躺在上面,周围满是飘来飘去的游魂,都含有怨气,虽然不是很重,但游魂多呀!被这么多怨气包围着,再健康的人都会死气沉沉,命不久矣。

那群游魂见依依进来,忙夺路而出,逃之夭夭。

是个女孩子,可那脸,都没有一处是好的了。她就是蜀奇说的李言学的女儿了吧!害不了正主就害他女儿,真是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命不该绝。

将她体内的阴死之气驱散,还有些诅咒之气,(谁啊?这么狠!)女孩马上醒了过来,脸上的疼痛让她呻吟了一下:“你是谁?”她能看得到我?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别怕!我不会害你。来,吃了它。”依依取出一颗药丸,女孩很听话地吃了下去,真是个乖孩子。

奇迹出现了,女孩的脸立刻痊愈,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也感受到了变化,笑容展现在了她脸上:“谢谢姐姐!”稚嫩的声音带着喜悦。

甜甜的笑容把依依的心瞬间融化,幼小的生命是世界的希望,他们总让依依心头无限温暖。

“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生病的?”也许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些线索。

一天夜里李欣莹(就这个小女孩)在屋子里跟从阳台上飘进来的哥哥姐姐玩,(晕!他们是鬼诶!看来这女孩儿有阴阳眼)又飞进来一个陌生姐姐,不过她一进来,另外的哥哥姐姐就全跑了。然后那姐姐给了她一个很好看的面具,就飞走了。带上面具后她就觉得想睡觉,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谢谢大人救了欣莹。”一个女鬼壮着胆子飘了出来。

敢情他们不是要害欣莹,而是在守护她。

“原来我们都是怀着报仇的心态接近她的,可马上发现她心地善良,不像她父亲,不给钱就不救人,延误了救人的时机,而且欣莹还只是个孩子,真是惭愧啊!我们居然想害个小孩子。”女鬼很是后悔,“欣莹生病后我们怕有别的游魂伤害到她,就日夜守护在这里。”

大姐,你们的怨气会加重她的病情的。

“那个面具呢?”又是面具!

“被那妖怪拿回去了。”女鬼回答,因为那时候欣莹已经在昏睡中,“她后来还来过,跟李言学一起,像是叫什么赵启,说能治好欣莹的病,哼,假惺惺!”那时音娘用的是赵启的模样,但不小心露了一点妖气,或者说她是觉得在这里没人能把她怎样,所以没那么戒备,“而且她今晚就要来给欣莹动手术了,像是要给她换脸。”换脸?!难道是要用洛樱的脸?

“什么时候会来,那妖怪?”

“我听到是在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女鬼偷听到的,“她好像把什么材料放在这里了,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东西放在哪了?”一个懒懒的男声响起。

小白?

两个人形逐渐清晰,欧阳吉和白杰出现在房间里。女鬼很警惕地看着他们,见依依还是很泰然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这地方要找个厕所还真是不容易!”的确,那里不会装摄相头,可以用隐身术,“让老鼠先回去了。”

“姐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欣莹已经能下床了,音娘也不想想,一个才一米来高的小孩让她长一张二十多岁人的脸是什么样子。

“是啊!他们都是警察叔叔,来抓害欣莹生病的坏人的。”在小孩的心目中警察是正义的化身,是他们的保护神。

“恩,欣莹长大了也要当警察抓坏人。”一个有一双阴阳眼的女警察,值得期待,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意惜问(八)

解决门口那两个守卫简直是小菜一碟。

又一个大房间,是客房吧!“这里没什么奇怪呀!”欣莹抱着她的大威尼熊站在门口张望。

是啊!没什么奇怪,除了残留着的一点点妖气。

“也许她能帮上忙。”白杰从乾坤袋里把莫莫提了出来,其实他是懒得动手。

“好可爱的小猫猫啊!哥哥,哥哥给我抱抱好不好?”莫莫现在是小兽的样子,不过说她是小猫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好啊!不过等会让小猫猫给你变魔术好不好?小猫猫会大变活人哦!”白杰把莫莫放在地上。

莫莫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沙发前,发出呜呜的叫声。

洛樱在那里吗?“是不是被加了隐身咒?”欧阳也学会往那些地方想了。

“可我不会解妖怪下的隐身咒。”依依看向白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释放出很混的气息,其中有妖气,所以……”

白杰一翻白眼:“早知道那天干脆就不释放气息了。”认命地走到沙发前,“喂,那个小猫猫,你确定在这里?”

莫莫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哇!小猫猫能听懂人的话耶!”小家伙一把抱起莫莫,莫莫好像也很喜欢她,即使被叫成“小猫猫”。

白杰嘀嘀咕咕念了一段咒语,沙发上一个熟悉的人显现出来,果然是洛樱。又一小会,洛樱睁开眼睛,莫莫欢快地扑了上去,看来这次的不是假的。不过,为什么会这么容易?

“快走,音娘就在附近,隐身咒一解她就会知道,马上就会过来的。”洛樱焦急地说道。难怪,那还等什么?等那个变态妖怪来把我们都变成吸血的怪物吗?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靠医院里的血浆为生,虽然我有想过要开家医院。“走!”

“去哪啊?”沙哑却诱人的声音响起,正牌音娘出现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来得这么快?

“这里打还是出去打?”很开门见山的提问。

“好直爽的女孩儿,长得也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韵儿,如果不是为了主人的大业,我们可以成为好姐妹的。”又是玄玙!

“我呸!”谁稀罕跟你做姐妹,“你个有异性癖的变态妖怪!”

“异性癖?!你是说这个?”音娘摇身一变,又是斯斯文文的赵启模样,赵启(音娘)抚摩着自己的脸,“告诉你哦!这是我唯一爱的男人。”她也会爱人?!“他是一个画师,一个能画出最美樱花的画师,他说我像樱花一样迷人,他会爱我像爱樱花一样。可最后,他背叛了我,跟别的女人好了。而且在知道我是妖怪后,还请阴阳师来降我。为了让他不再离开我,永远只属于我,于是,在我们相遇的地方,我吸了他的血,还把他连皮带骨头都吃得一干二净,这样,我到哪儿,他也就到哪,多好!”爱一个人真的是要让他(她)只属于自己吗?

“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他(她),而是要让他(她)幸福!”欧阳回答了这个问题。

“哼,幼稚的小警察!”音娘笑道,又变成洛樱姑姑的样子,“而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变启变得久了,我呀,也开始喜欢女人了,呵呵,多奇怪呀!我想应该是启喜欢她吧!”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如果不是因为贺茂家的阴阳师把我伤得太重,我也不会吃了他妹妹,不过,我很喜欢她的脸。”音娘的表情让依依觉得很恶心,“还有那些我之前的和后来的女朋友,她们都有一张好看的脸,启就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我把她们都杀了,拿了她们的脸,戴着她们的脸做的面具,我想启会越来越爱我的。”眼神中却是羡慕和落寞。爱,居然可以把她变成这样,以前她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还我姑姑命来!”洛樱飞出一张符咒,在音娘眼中跟小孩子玩耍时丢的小纸团一样。

音娘大笑着飞出窗子,洛樱穷追不舍,依依赶紧跟上,为她和自己施了隐身术,防止引起混乱。

空旷的操场,也不会有什么人来,除了早上晨练的人。

音娘、洛樱和依依站在废弃的操场上,对峙着。

欧阳与白杰随后赶到。

“为什么要伤害欣莹,她还只是个孩子,不会也是你的启看上的吧?”在打之前还是要问问清楚的,待会把她打死了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依依的信心是不是太高涨了?)

“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她老爸可是最大医院的副院长,负责进药,正巧我主人有一批神药,可以让那里的病人没有痛苦,为了救助这些可怜的生命,主人无私地把药拿了出来。”天!那些病人!“当然啦!还是在试验期,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呵呵!”人命在她眼中如儿戏一般。

“极乐草和蚕食草?”林音韵有说过成品被转移走了。

“好聪明的女孩,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或许你可以做小樱之后我的女朋友哦!”呕~恶心的妖怪!

“只可惜你活不到那时候了!”依依动手了。

音娘的武器还是她的鬼爪,招招狠毒,攻向两人要害,虽然有洛樱帮忙,但音娘这次用上了她所有法力,在两人之间游刃有余,不过还好不是在夜晚。

“洛樱,你去结阵,我先缠着她。”依依再次喷出三昧真火,迫开音娘,她好像很怕这个,(废话,有几个妖怪不怕三昧真火的)下次让大哥多给我几张符咒。(你以为,没符咒的帮忙依依能喷出三昧真火?!)

“你要小心!”洛樱知道打斗不是自己的强项。

那边欧阳跟白杰嘀咕商量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而白杰两手虚握,一枝银枪在他手中出现:“小蝙蝠,尝尝白爷的白虎枪!”

有了他的加入,依依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银枪抖擞,赤链翻飞,乌黑的鬼爪在一银一红间游走,一丝不乱。

“何必呢,拼个你死我活?”音娘调笑道,“要不加入我们吧!少帅您是主人的兄长,兄弟本来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她知道白杰的身份?!

“切!让我给我家那总想着杀兄夺位的小变态做帮手,我混得还没那么失败!”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看来少帅跟主人有些误会啊!”音娘还是那副语调,“不过死神小姐跟主人总没误会吧!怎样?加入我们吧!我家主人会像当年的青龙少帅一样爱你的。”她脑筋短路啦!我又不是泪姬,“你是!你就是泪姬。”

“泪姬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自绝于封神崖,灰飞烟灭了!就算我是谁的转世,也不可能是泪姬的。”想要动摇我?也不认真挑一个,挑个灰飞烟灭的。

“我没骗你,听到我的歌声你是不是很烦躁,像有什么力量要跑出来是不是?而且那天夜里你是不是梦到泪姬了?”

“是啊!”依依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

“那就是了,我的歌声能唤醒沉睡的灵魂。你就是泪姬的转世,还有青瑄大人啊,你不记得了吗?两百年前的大战我也在,你们那时是多么甜蜜的一对呀!看得我们一众小妖好是羡慕。”音娘的笑意更深了,“虽然青龙少帅不在了,但玄武少帅会代替他。”

“没有人能代替他!”脱口而出,连依依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依依,她在给你下咒,迷心咒,让你跟着她的思路走下去,她要激怒你,别中计了!”白杰急了。(两百年前她也在?不行,要快点解决她!)

没错!不能上了她的当。“可恶的老妖婆,竟然敢对我下咒!”依依收敛心神,下手更狠了。

“多管闲事的小鬼!”音娘咬牙道。

“错!我不是鬼,我是魔!”白杰的招牌笑容,“或者你可以叫我杰少!”

(依依:“晕,没事跟我哥学个什么劲?!”)

一侧头,看到一旁的洛樱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完成了,示意将音娘引过去。

边战边退,快到了。

正当众人满怀希望的时候,音娘顿住身形:“哼!雕虫小技!”脚尖一点,跃到一旁。

入不了阵就困不住她。她滑得像条泥鳅。

依依一链抽向音娘,却没多大气力,软绵绵的,被后者一把抓在手中。

“呦~都没力气了?大人还得多多锻炼呀!”

“是啊!”依依一笑,“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呢!”左手在链上一弹,索链像灵蛇一般缠上音娘手臂,换汤不换药,要火烧蝙蝠翅。

“还想废我手臂?做梦!”音娘反方向甩动手臂,“小孩家的把戏!”言语中满是轻慢,不想索链竟真有生命一般死缠住不放。

“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始喽!”依依一挑眉,在链上一拨,火苗燃起,烧到音娘手臂,可惜不是三昧真火,虽说如此,地狱冥火还是有她受的。

忽然音娘五指一挺,乌黑发亮的指甲如利刃激射而出,飞向依依面门,被逼无奈,依依只得回防,所幸白杰的长枪也已刺到,刺入音娘肩胛。

依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手就是几根落魄针,被音娘躲过,射向白杰,白杰腾空而起,避过飞针,顺势将银枪旋了一圈,倒飞落地。

音娘背上已是血流如注,她可比那个小蝙蝠妖硬多了,即使如此也没哼一声,不过脸上已不像刚才那么微笑。蝙蝠妖发狠了!她知道依依比白杰弱很多,所以咬定了她,近身搏斗。这样一来白杰反而有了顾忌,生怕伤到依依。

又是半个小时的流逝,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依依、白杰先后挂彩,洛樱只有干着急的份。

“就算死也要你陪葬!”音娘的眼中几乎要冒火了。

“你还不够格!”依依也起了杀心,要尽快结束,再拖下去自己人类的躯体就要到极限了,用新学的那招吧!反身跃到半空,凭借自身的高速旋转把赤焰链舞起,如同一束倒置的火百合,“凤舞九天!”旋转着向音娘俯冲而来。

受惊于依依的狠招,音娘只得后退,在快到洛樱布的阵时,依依已经追上了她,音娘只得全力抵挡,两人被包围在火焰中。

毕竟依依是半人,她是妖,力气悬殊,竟被她一点点脱离出去。

“没事了,医院里那些药都被拦截下来了!”操场边欧阳的声音响起,原来他刚才是去阻止那批药的使用的,“李言学也被拘捕了!”

“什么?!”音娘心头一惊,手上难免松懈,被依依一把推入阵中。

“快,催动阵法!”依依跳后一步高叫。

一道蓝光闪过,五芒星阵开始催动。

依依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向欧阳吉招呼道:“哈哈,辛苦……”

“小心!”已走到她不远处的欧阳忽然叫道,已是徒劳。

一条白绢从阵中飞出,从后面卷住依依脖子,将她扯入阵中。

五芒星阵果然厉害!痛楚传遍全身,头也好痛,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是幻觉吗?音娘的脸怎么在扭曲?!

“哈哈,没想到吧!这是韵儿送我的,现在就要你为我们陪葬!”她的脸真在扭曲,一张面具从她脸上脱落,露出一张伤痕累累,丑陋不堪的脸。

“原来如此,因为自己的脸被当初那阴阳师用咒毁了,就用别人的脸做成面具,以寻求幻术变化不出的感觉,可怜的女子!”因为惊讶,依依忘记了抵抗,“就为了爱吗?”也许她根本就不想抵抗什么。

“别假惺惺了,我不需要你来可怜!”音娘怒吼,“看看你的朋友,他们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放弃这个杀我的好机会!”

“他们?他们没权利选择放还是杀。”冷漠的语调让音娘浑身一颤,心里产生了对死的恐惧。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两百年了吧!那是在和那个有一张纯真的脸,却长着一双像是可以毁灭一切的紫色眼睛的少女对视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

“我叫九月,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死神。”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你还有三十秒可以交代遗言。”

“不,你不是刚才那个小死神……你到底是谁?”

“二十五秒!”抚摩着洛樱姑姑的脸做成的面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有你在他们根本不敢催动阵法!”

“我说过,他们没有权利选择,因为,我在进阵前请了五雷咒。我记得你说过,如若再杀伤人命,就遭五雷轰顶!”凭空里响起的一声雷应和着依依的话。

“你我俱在阵中,我死,你也活不了!”音娘威胁道,“你小小年纪不怕吗?”

“怕,如果不是因为怕死,我也不会当死神。”不过是依依在心里说的话。

又一声雷在远处响起,不过比之刚才近了不少。

五声雷响之后,就会轰到阵中,阵中一切均会化为飞灰。

第三声雷让音娘的慌乱暴露在了脸上:“阴沟里翻船,我死也要让你死在我前面!”蝙蝠爪又抓向依依面门。依依只得抵挡,再退就碰到阵壁了,那种灼痛依依可不想再尝一次。

第四声雷让外面的人同样心如油煎。

五雷咒的威力刚才白杰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再有一声雷响就什么都完了,白杰和洛樱正在努力破着阵,没想到这阵是摆起来容易破起来这么困难。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动作却看得一清二楚,九月有多少本事想来也知道。

“好了没有啊?你们倒是快呀!”欧阳吉终于明白什么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行,除了我的五芒星阵外还有一个咒。”洛樱忧心忡忡。

“有进无出!”白杰也睁开了眼睛,“这丫头发什么疯?!可是她怎么会这个咒?”这个咒本不是这个名字,攻击力不大,威力却不容小窥,常作为辅助咒用在阵法中,令敌人有进无出,本名被人遗忘,得了有进无出之名。

白杰能破这个阵,可时间已不够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九月被轰成灰烬吗?”欧阳吉心中如针刺一般,朋友命在旦夕,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轰……”几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五声雷响起……

意惜问(九)

“九月!”欧阳吉冲入阵中。

“哥!”白杰慢了一步,五雷齐鸣已在阵中响起。

强大的气流将白杰和洛樱揎翻在地。

白杰目光呆板,他多么希望奇迹再次发生,如同在发廊玄玙攻击欧阳时,如同在莫莫幻境中:“九天神佛,各路仙家,我白琚身为魔族,本与你们相对,但我现在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不要让他们灰飞烟灭,只要你们放过他们,我,我愿意……”

“愿意什么?”一个笑意无限的声音打断了白杰的祈祷,在他身后响起。

“上官涵?!”白杰豁然转身。

来人正是依依的大哥,“玉面神判”上官涵,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表情,不过肩上多了一只红色的鸟,像是一团火。

“涵少,上官大人,救救依依和吉哥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白虎少帅,你也应该知道,五雷一旦落下,谁都回天乏术,更何况我小小一个判官呢!”话虽这么说,笑容还是挂在他嘴边,“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要结什么阵,画什么符,快说啊!”

“你先回答我:他真的只是欧阳吉?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涵少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别想骗我,你还不是我对手。”

白杰咬了下嘴唇,只得回答:“没错,不只是这样,但我不会……”

“你不用说。”涵少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救他。”

“说!就算要我自封灵力都行!”一个欧阳吉值得他这样吗?

“没这么严重。我只是要你不要太干涉他们,命是他们的,是福是祸都应该让他们自己承担。你很聪明,懂我的意思。”涵少犀利的目光直射白杰,看得他一下冷颤。

“好,我答应!”白杰发现自己永远都胜不了他,还说什么要切磋呢,现在眼神的对视就已败给了他。

“哈哈,聪明!贺茂巫女,你来做证。”笑容又回到了涵少的嘴角,不过白杰怎么看涵少的表情都像是:你上当了!

涵少大袖一挥,平地起了一阵巨风,吹散尘埃。

谁说奇迹不会再次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尘埃落定,熟悉的身影入视线。

欧阳吉抱着依依走出已被轰坏的阵,青光笼罩在他们周围。

“关心则乱,你就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还在吗?”涵少笑吟吟地看着他,“可别食言哦!”

白杰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涵少可不理会白杰的杀人目光,径自走向欧阳吉,他肩上的鸟早已飞到那边,在依依头顶不停盘旋。

“涵少,涵少,九儿还活着,还活着。”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欧阳吉呆呆地看着它,突然冒出一句:“我们见过吗?”

“我才没见过你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套的方法跟美女搭讪?老土,跟你说啊!小艾我才不会喜欢上连翅膀都没有的人类呢!”被她一阵抢白,欧阳无语中(人家只是觉得你眼熟,想问问清楚而已嘛!)“怎么,没话说啦?是不是心虚了?”

“小艾,作为一个淑女不可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也不可以说这么快,别人会觉得你很不优雅的。”还是涵少解了他的围。

小艾乖乖地飞回去,还不忘追问一句:“我很不淑女吗?”

“不,很淑女。”欧阳马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原来以为九月很蛮横,但现在想来她就像小绵羊一样。对了,九月怎么还没醒过来?连我都没事的。

“谢谢你再次救了我妹妹。”涵少递给他一个小瓶子,接过依依,“这瓶东西虽不是神丹,但对稳固魂魄、助长灵力还是很有用的。别推辞,救这小丫头耗费了你不少灵力,我可不想你很快就挂掉。”见依依手中拽着一样东西,“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

“会不会是洛樱的姑姑的脸?”

“有点像。”白杰把它展开,仔细对照洛樱的样子,“把她放出来不就知道了?”

这对涵少来说简直是小菜!

没几秒钟就造起一个结界,屏蔽阳光,把面具里的鬼魂放了出来。

“姑姑!”洛樱泪流满面,扑向那鬼魂,不想竟扑了个空,低级错误啊!堂堂巫女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声明:洛樱讲的是日语,不过看她的表情也猜得出来。)

她们两人,不,一人一鬼叽里咕噜一阵,欧阳和白杰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再次声明:涵少是他们的翻译。)

当年洛樱的姑姑救了音娘后,躲到了深山中,为她疗伤,不想音娘被贺茂当家伤得太重,凭她的医术根本就治愈不了。三个月后,见音娘实在不行了,洛撄的姑姑想出用自己的血肉为她疗伤,音娘无奈,只得含泪吸了她的血,把她吃了,让她像音娘最初的恋人一般永远跟她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音娘用的总是洛樱姑姑的脸的缘故了。

后来为了使贺茂家放松警惕,音娘用洛樱姑姑教她的办法,时常派出传音鸟,传递音娘在专心修行的消息。

到了第二年的三月,音娘的法力终于恢复,她就急不可待地离开了日本,开始到处流浪。

“而且这十年来她很少杀伤人命,除非是万不得已。”涵少继续当着翻译,“一年前音娘遇到一个厉害的法师,受了伤,被一个叫玄玙的魔族所救,为了报恩,开始为他四处招兵买马,帮他做事。”说到这里,涵少看了白杰一眼,见后者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没说什么。

“其实音娘并不是十恶不赦,只是因为启的背叛,令她迷失了,爱得越深,恨也就越深。”

“因为背叛而迷失,因为报恩而助纣为虐,多好的借口!”涵少怀里的依依开了口,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

“九月,你醒了?!”欧阳吉扶她站直,“担心死我……们了,嘿嘿。”傻笑掩饰着担忧。

“谢谢,我没事了。”依依无限温柔地抬起眼来看着他。

欧阳吉倒抽了一口冷气,“波斯猫!”

“说谁呢?!”涵少白了他一眼,拉过依依,“我看……呃……小妹,你练什么,邪门功夫了?”依依的眼睛居然一个绿色,一个紫色的。

“谁练邪门功夫了?”依依横了他一眼,恶声回答。

“不会是……”涵少没再说下去,温和的微笑取代了忧郁的神色,“没事,随便问问,你刚才说什么?借口?”

“洛樱,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音娘的元神和你姑姑的魂魄、还有启的魂魄已经融合了。”冷冷地看着洛樱的姑姑。

众人疑惑的眼光中,姑姑焦急地看向洛樱,想让她为自己澄清。

洛樱自依依说出后已是两眼无神,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也救出来了,谁想竟是这种结果:“证据,我要证据。”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的灵色,普通人的魂魄一般是白色的,巫女的是红色,至于音娘的元神,我想应该是黑色的。虽然洛樱的姑姑被音娘囚禁了很久,但巫女还是巫女,本质不会变,但现在,你们看她的颜色,是黑红色,心口还有隐隐白点,她还是你姑姑吗?”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是这样,“在五雷击落时,把自己的元神寄在面具中,让肉体被雷击成飞灰,来个金蝉脱壳!出去后再找合适的肉身复活。”依依靠近那鬼魂,“幸亏我们神勇无比的上官大人明鉴万里,为你‘超度’。”

“哼,想我音娘一世英名,今天居然载在你这小丫头手里。”见无法隐瞒,音娘很干脆地承认了,“说吧!想把我怎样?”

“杀!”依依眼中凶光毕现。

“小妹,你说什么?”涵少把手抵在依依的背心,暗中发力。

“我,我说,”依依以手扶额,“如果你不放过那个启和洛樱的姑姑,我们会杀了你。”(头好痛!)

“放过?死神小姐,你真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太天真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还会和他们分开吗?”音娘笑道,转身向涵少的结界撞去,一接触到结界马上冒起青烟,“永远都不会分开。”

涵少的眼里现在只有依依,其他人是死是活不关他的事;白杰从刚才起就一直持观望的态度,事不关己;洛樱是即爱又恨,一面是骨肉亲情难以割舍,另一面她又希望音娘死,洗刷姑姑的冤屈,为姑姑报仇。

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欧阳吉在那里空着急:“九月。”

“恩?”依依抬起眼,看着他。

“你,你正常了?太好了!”眼睛,她的眼睛又正常了,随之而来的喜悦让他忘了原来要说的话。

“你才不正常呢!”依依笑骂道,“呀!音娘要自杀啊!哥……”

“随她去吧!”涵少笑着看着依依。

“自杀?”还没见过鬼自杀的呢!

“音娘现在寄托在贺茂巫女的魂魄中,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就是一个鬼,没有修到实体的鬼是见不得阳光的,一接触到阳光就会灰飞烟灭。”涵少叹了口气。

“那洛樱的姑姑不也……”

“这也是姑姑的选择,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姑姑的真心话,无论音娘做什么选择,她都会陪着她。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由她去吧!”洛樱笑着说道,眼泪却滑下了脸庞,“只要姑姑幸福……”依依把肩膀借给了洛樱。

一出结界,音娘浑身起了火苗,不一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可以收工了,回家吧!”涵少收起结界,对依依说。

“没错,回家,回家!”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可把小艾给憋坏了。

“又要回去?对了,白大哥说你有事跟我说,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依依是真的不想回去啊!

“不行!”

“那好吧!我跟朋友们道别总可以吧?”涵少只得点头。

“九月,你又要走啊?”欧阳吉问道,刚见到面,没想到又要说再见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真是的,说得要生离死别似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其实依依也是同样,而且有种不祥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洛樱,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回日本,要去跟父亲说一下,再把弟弟找回来。至于以后,还没想好,不过我想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的。”洛樱已拭去了眼泪。

“恩,你要多保重啊!”虽然认识才短短两天,但依依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了。

“你也多保重,再见了,各位!”洛樱带着莫莫踏上了归途。

“我也该走了,小白,照顾好欧阳哦!”依依笑着跳回到涵少的身边,“再见了!”

看着两人一鸟消失在门里,欧阳和白杰也向家走去。

* * * * *

冥神宫,听雨阁。

“哥,说吧!什么事呀!”依依已经换上居家型古装,乖乖地蜷坐在秋千上。

“生日快乐!”涵少从身后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我生日?我生日阴历在八月份,阳历在九月份,怎么今天是我生日?”一副“哥,你老年痴呆提早啦?”的神情。

“让你成为死神的报告我很早就打上去了,不过到了前年今天才被批准发下来,当然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啦!”前年的今天?那我怎么到一年半前才当上死神,看到灵异的东西的?“要帮你开灵觉,还有很多事要打点的。”

“哦,谢谢哥!我可以拆了吗?”依依笑得一朵花一样。

得到同意后,依依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哇!发簪呀!我想要这个蝴蝶发簪很久了,哥,你真好!帮我戴上啦!”

“真漂亮!”涵少笑着看着依依,“我家九儿快十七岁了!不过,依依,你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知道吗?今天你的眼睛很不正常。”

“有吗?”依依笑着玩弄着衣带。

“小丫头,说谎你还差得远呢!更何况是在我面前。”涵少抚摩着依依的秀发,“说实话吧!小骗子。”

“真是的,这么快就被识穿了!”依依撅起了嘴,“我承认,刚才在结界里其实很清醒,哥,我身体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那时候我像是变了一个人,有人控制了我,什么灵色,你知道的,凭我根本想不到的。对了,我还梦到泪姬了。”这个家伙,一定知道什么。

“泪姬?”涵少沉吟道,“一定是她帮了你,其实泪姬当年是冤死的,而且她并没有灰飞烟灭。作为交换,你要帮她伸冤,不然她会永远缠着你,害你,直到让你灰飞烟灭。”阴深的表情加上声音让依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吧?!”依依好不容易抚平了疙瘩,“那她怎么不找你?诉冤司有两个司归你管呢!”为什么这么背?!当了死神还被鬼缠?!太离谱了吧!“那我有什么好处?不会再被当做她的转世吧?”

“我的灵力那么强,她靠近不了我,你可没我这么高深的功夫,至于好处就是她以后会尽量帮你唠!”真的这么简单?“哥哥的话你也不信?”

“那我应该怎么做?”宁可信其有吧!泪姬的事可是两百年前的事啊!

“去图书馆找啊!”涵少刮了她一个鼻子。

“大人,”有手下急匆匆地赶来,“有人击鼓!”

“马上就来!”涵少应了一声,“好好想想吧!乖!”怜爱地拍拍依依的头。

图书馆啊~~~~~~~

游地府(序)

“嘟……呜……嘟……呜……”救护车响着急促的鸣笛驶入医院。

担架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上已守在门口的推床,往急救室送去。

“老刘,你要挺住啊!挺住!”旁边欧阳吉的制服已被鲜血染红,焦急爬满了他那张俊朗的脸,边跟着推床边喊着战友的名字。

急救室的大门把他挡在了外面,急救灯亮起。

半小时如同半年,欧阳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捧着头,刚才,刚才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还有一个歹徒藏在草丛里,老刘就不会中枪,如果不中枪就不会进去半个小时还生死未卜,生死未卜?“呸!”欧阳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刘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什么声音?丁铃当啷声在静夜中显得如此刺耳。

什么地方听到过?

欧阳一个激灵站起,是勾魂使!不会是来接老刘的吧?!不会的,老刘人那么好,不会这么早就死的。一定是来接别人的。

事实证明他是自欺欺人,勾魂使已经出现在欧阳的视野里,这条走廊只有尽头的一个急救室,急救室里只有老刘在急救。

来的还不是一般的勾魂使,一个女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鬼差,那女孩一定不是一般人物。

先是她的服饰,跟九月的很像,除了颜色是白色和淡紫色,上次见到的白无常,是勾魂司的头目,穿的是纯白色的长袍,而一般鬼差是藏青色。再有就是她的气息,很强,(欧阳从白杰处学到了些基本的法术,一般的气息都能感受得到)不过他们不都是尽量不让自己异类的气息散发出来吗?除非是为了一些特定的目的,九月被小白发现是因为她不擅长隐藏,后来不是也掩饰的越来越好了吗?那现在这个女孩,她也是因为不会掩藏吗?

不对,她的气息像是故意释放出来,让别人知道她的到来。

怎么办?小白回魔界封地处理事务,九月被涵少带回了地府,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都不在?!

不行,靠自己吧!要拦住他们,老刘不能死!

欧阳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拦住勾魂死神:“对不起,这里禁止通行!”

女孩愣了一下,继而用看到奇怪动物的眼神看着欧阳。(靠!又是这种眼神!跟九月当初的一模一样)

白了他一眼,女孩继续往前走,欧阳不得不退了一步:“你听不懂中文吗?我说这里禁止通行!”

“我想去哪你管得着吗?”女孩傲慢地看着欧阳,“妨碍死神办差,你可知道后果?”气息一下暴涨,压的欧阳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不让一步,“不知好歹!”

“大人!”鬼差扯住女孩拔刀的手。

“干吗?!”好大的脾气。

“他是九姑姑的朋友。”原来是那天跟着白无常的小鬼差,他认出欧阳的同时,欧阳也认出了他,是熟鬼啊!

“九姑姑?谁啊?你姑姑?”

“我师父说,九姑姑就是涵少的妹妹。”

“涵哥哥的妹妹?”女孩放下了手。

鬼差点了点头:“再说了,这是大人第一次出任务,别误了时辰。”

“差点被你误了大事,哼!闪开!”女孩一挥手,将欧阳扇到一边,“你有这么好运完全是看在涵哥哥的份上,可不是因为那小丫头。”

欧阳吉挣扎着站起,太丢脸了,居然被个小女孩甩到一边,(喂,人家的年龄可比你大得多了)还想去拦她,却被鬼差挡住。

“那人阳寿已尽,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生死有命啊!”

“可老刘是好人,他不该这么早死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命数就是如此,节哀吧!”

说话间那女孩已锁着一个白色的人形走出急救室,俨然就是老刘模样。

“老刘!”欧阳想去拉住老刘,又被鬼差挡住。

“兄弟,何必呢?还是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

“老刘……”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欧阳吉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勾魂使消失在走廊尽头,另一群人出现在欧阳的视野中。

“阿吉,老刘怎么样了?”队长焦急地拉住欧阳。

“老刘他,走了。”

“阿吉,你,你糊涂了?!”另一同事含着泪强笑道,“那急救灯不还亮着吗?”

话音刚落,灯就灭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急救室。

“大夫,老刘他……”除了欧阳,其他人都围了上去。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可惜了位好同志啊!”

盖着白布的老刘被推了出来,平时流汗流血不流泪的众男儿此时泪如雨下。

* * * * *

“喂!喂喂!”有人在推他。

“谁啊?!”刚从老刘的追悼会上回来,心情很沉重,好不容易睡着了,谁这么不识相啊!欧阳吉睁开眼睛,“怎么又是你?”竟然是昨天在急救室门口见到的那个傲慢的小女孩。

“干嘛?你有意见啊?!”晕,地府的女孩都是这样的吗?而且一个比一个蛮横,九月啊!你知不知道欧阳很想念你啊!至少你有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不会打扰我睡觉。

“有事吗?死神大人。”欧阳半闭上眼睛。

“你不怕我吗?咳咳,欧阳吉,你阳寿已尽,跟我走吧!”女孩飘在床前。

“哦……什么?!”欧阳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废话,你听到死神跟你说你要死了你不受惊啊?!

“走吧!”

“走?去哪啊?”虽然知道是要去地府。

“地府啊!你白痴吗?走啦,走啦!”女孩叉起腰,“是不是要我锁你?”说着取出锁链。

“等等,九月跟我说好了,哪天我要死了,她会来接我,为什么来的是你,不是她?”尽量拖延时间,小白说了今天回来,怎么着也得见他一面再走啊!

“你是不是怕死呀?”女孩调皮地靠近欧阳。

没错,是怕,怕再也见不到朋友们了。原来很多人怕死不是因为对生的眷恋,而是对朋友亲人的不舍。

“想拖延时间等你想见的人来是不是啊?”失败,被她看穿了,“走吧走吧,别误了时辰!”低声嘀咕道,“想等那丫头来救你,做梦!”

“走就走吧!”算了,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女孩在欧阳吉眉心一按,欧阳就向后倒去,不,是欧阳的身体向后倒去。

“就这样,我就死啦?”看着自己躺在自己面前是怎么样一种感觉?想象一下吧!

“是啊!可你为什么还这么清醒,还会说话?”

“我怎么知道?”

女孩白他一眼,手一挥大门出现,跟上次九月回去时的一样。

九月?是不是到了那里就可以见到她了?不错不错,死了都还有熟人可以照应一下。老刘啊!阿吉我马上就可以又见到你了。

游地府(一)

疯了,快疯了!这么多档案啊!看到什么时候去?依依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虽然她得父亲的遗传酷爱看书,可她以前看的都是历史类的、小说类的书,现在看的却都是档案,几百年前的档案,还要从中找出线索,为泪姬伸冤。

泪姬大人啊!你好找不找,怎么就找上我呢?就看我好欺负是吧?!你要伸冤就去找诉冤司的那些判官死神,比如我哥呀!他整天就批批公文、审审案子,都闲得慌。再说了,我又不会破案。

破案?!欧阳吉那家伙在就好了,至少他还受过专门训练。对呀!可以去找他呀!真笨!可是让他帮忙就要给他看档案,档案是不能带出档案室的,如果他能来地府就好了,可以把他偷偷带进来,不会有人发现的,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依依收回刚伸出的脚,他是人类耶!没事人家怎么会肯来地府,虽然根本不像古老传说中那么恐怖阴森。这里其实跟人间差不多,一样有民居,有商店,有饭馆,还有车有马,只是要先审命罢了,就跟人间办手续差不多嘛!虽然这里少了些朋友,闷了点,不过是因为自己刚来的缘故啦!

好像扯远了!

“有电话,有电话……”谁啊?涵少?“喂!哥,有事吗?……要我帮你去送东西?你不是有手下吗?干吗让你妹妹我跑腿啊?……好啦好啦!去就去,别总拿给我找玩伴当借口啦!我马上过来。”这个家伙!就会使唤人。

抱起一大叠从图书馆借的法术书,依依坐上马车。(地府有汽车,不过大户人家、当官的都还是喜欢骑马、坐轿、乘马车)

* * * * *

“吃啊!怎么不吃啊?”雪翩飞用手支起小脑袋。

“我不是死了被你勾魂到了地府吗?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欧阳吉环视了一遍古典华丽的厅堂,和面前堆了一桌子的零食。

“那应该在哪呀?”雪翩飞就是那个小勾魂死神。

“不是要先审命,没有恶记的才可以作为普通居民吗?”这都是九月说的。

“恩,你不一样,你是好人,不用审命。”翩飞又拆了一包话梅,“这都是我请你吃的,随便拿呀!”

“那老刘也是好人,他是不是也在这里?”想骗我?小丫头!

“恩,他在其他地方啦!这里的居民都有工作,你的工作就是陪我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敢情她不把自己送到审命厅就是为了让自己陪她玩啊?以权谋私连个小孩都学得这么精通。(说过了,她比你大得多!)

“小妹妹,你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吧!小孩子不可以学着以权谋私哦!”欧阳正色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果然没错!

“我哪有?!我不管,就要你陪我玩?”果然是小孩子啊!

“为什么要挑上我呢?我这个人很闷的。”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有人找上我?不,都不是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警察罢了,除了长得稍微帅了一点嘛!(跟白杰呆久了,也染上了臭美的毛病)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呐!”注意,“人”加了重音。就这么简单?!“诶,跟我说说人间的故事吧!加起来我就去过两次。”摆好了听故事的样子。

“故事?那你还不如去找个说书的鬼呢!”我又不是说书的。

“早就找完了,他们的故事都不好玩,都那些套路。我姐说了,要听好故事不如找经历过很多事的人,那些人的故事逼真!”这什么姐姐啊!不是添乱吗?!他不知道,翩飞的姐姐也是被小丫头缠急了才这么说的。

“你是警察,有很多故事对不对?快点说嘛!”翩飞开始嗑瓜子,“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关起来,不给你吃饭!”原来以为是个很傲慢的女孩,现在看来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也还只是个爱听故事的小孩子而已。

叹了口气,认命吧!“我也没经历过什么故事,就跟着我们队长办过几个小案子。”

三个小时后……

天呐!救救我吧!这什么孩子啊?欧阳讲完了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事,(连小时候跟隔壁那小子打架的都说了)又讲了自己知道的童话故事,她还没个够,瞪着那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欧阳。

“接着说呀!”

“可……”

“三小姐,”救星啊!上天派来的救星啊!“有人拜访。”

“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听故事的时候来打搅我?!活腻了是吧?!”翩飞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我!不欢迎吗?”一个对欧阳来说更大的救星来了。

“呦,原来是九姐姐啊!”翩飞也不迎接,懒懒地说道,“是什么风把姐姐给吹来的呀?”多少有点怠慢。

“还能是什么风?当然是涵少风啦!”依依走进大厅,“还有别的客人呐!可真是不巧,打搅了飞飞妹妹听故事,真是罪过啊!”

笑容下怎么……感觉冷飕飕的,欧阳向旁边躲了躲。

“又不是上班时间,干嘛蒙着脸?”翩飞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吗?“是不是脸上长痘痘了?”言下之意,你是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怕有些人心里不舒服,看了不爽。”

“哼!刚才你说什么?涵哥哥让你来的?是不是他……”

“我哥涵……少……是有让我来,不过不是来找妹妹你的。”

“不是找我还找谁?”翩飞站到凳子上嚷道,“凭什么不找我?”

“我哥是要找舞伴参加舞会,可不是去儿童派对。”言下之意,你还是小孩子!

“谁说我是小孩的?!”开始撒娇,“我偏去!我要去找涵哥哥!”

“随便你,不过我哥现在可没空陪你玩。”一再强调:你是小孩子,一边玩去。“翩翩姐呢?我是来找她的。”径自向后厅走去,不过也不忘丢个眼色给欧阳。

欧阳当然会紧跟上,再被那小鬼缠上还有命的?!

“站住!”翩飞拦住了他们去路,“谁许你走的?”

“干嘛?想请我吃饭?不过我现在没空!”喂喂,你们有仇吗?

“谁许你带他走的?他是我好不容易从人间带来的玩具,不许你带走!”玩具?!说我吗?

“他是我朋友,不是你的玩具!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私自勾人魂魄,对不对?”见翩飞面有惧色,依依知道,自己瞎猜中了,“我说呢,他怎么会在这里,原来是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规的!看我不告诉翩翩姐?!”

“小丫头,别以为有涵哥哥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雪三小姐想拘谁就拘谁,你管得着吗?”

意思就是说我还不该死?!欧阳惊喜之情显于脸上,可担忧也接踵而来:怎么回去?九月应该会帮忙的哦!

“我是管不着,不过不知道涵少和翩翩姐管不管得着?”

“我看你纯粹是来找麻烦的,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雪翩飞!”“谁怕谁?”剑拔弩张!

“咳咳,我说两位死神大人,有话好好说,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实在不愿意看到别人因为自己而打架,更何况是两个死神,谁知道她们两个打起来会出什么乱子。

“闪开!”两个死神脾气一样大,可怜的欧阳被甩到了一边,“吵吵闹闹摆棋!”

摆棋?!

“是。”两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转出两个青衣小婢,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装扮,一样的脸庞,唉!就是对双胞胎嘛!

一人捧棋盒,一人捧棋盘,瞬间摆好棋。

象棋?!你们就是要下棋?!

“不可以啊?不然你以为干嘛?!”翩飞白了他一眼。

“我们才不打架呢!搞得灰头土脸,脏都脏死了!”又是一个白眼,可怜啊!欧阳吉!

一个小时后……

“将军!”依依玩弄着棋子,“还下吗?”

“下!为什么不下?我今天一定要赢你!”翩飞忙着摆棋。

“一个小时,你都输了六局了。”欧阳也觉得太离谱了。

“有输才有赢,我可是赢过象棋国手的!”

“是啊!跟象棋国手下围棋,跟围棋国手下象棋。”依依用轻快的声音向欧阳揭着翩飞的底,“哈!好厉害啊!”

“那是我有头脑,快点快点,上局就算你赢了,你先。”翩飞催促道。

十分钟后……

“飞飞,真的很没劲诶!”依依懒得再动手了,“将军了。”

“再来再来!”

依依、欧阳真想仰天长叹。

“哥!”忽然依依惊喜地向后面叫道。

“涵哥哥来了?”翩飞比依依更高兴,忙转过头去。哪有涵少的影子?!

赶紧回头,哪还有人啊!

“上官九儿……”翩飞一脚踢在石桌上,却痛得嘶牙咧嘴。

在她认为,涵少姓上官,依依一定也姓上官,这里的人都称依依为九小姐,那她一定就是叫九儿,而且她小名也的确就叫九儿。

* * * * *

“哈哈,小家伙,跟我斗,你还差远了。”依依刚才用了瞬移术,从翩飞眼皮底下带走了欧阳。

“呼,终于出来了,你再不来救我,我非得死在这里,讲故事讲死。”

“喂,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诶。”依依笑着说道。

“对哦,瞧我这记心。不过我真的是阳寿尽了吗?”从刚才依依跟翩飞的对话中,欧阳已经知道自己其实阳寿并没尽。

“应该还没有,上次我看生死簿的死簿,还没有你名字呢!”

“那为什么那个小死神说我死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她?唉,兄弟,你真不走运,被她看上。”那个小丫头仗着当冥相的老爸,在这里呼风唤雨,只要是她看上的,不管谁的都抢过来。

“可她看起来除了小孩子气了点,另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啊!”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吧?你现在还在地府呢,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

千万别被那丫头追上,别看她现在一副小孩子的样子,真把她惹急了,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不能回听雨阁,雪翩飞一定先找到家里去,躲到哪去呐?

“九月,你哥最近好吗?”上次得涵少赠药,欧阳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止,连灵力也增长了许多(小白说的),一直想感谢他。

我哥?对,到他那里去,有涵少罩着,雪家那小丫头不敢放肆。

“现在就带你去见他,怎么样?”依依招了辆车,“去诉冤司。”

游地府(二)

地府的的士耶!欧阳可开了眼界,不过也跟人间的差不多嘛!除了跑起来快了一点。

十分钟后,的士停在了一座古时衙门模样的房子前。依依付过冥币下车。

威武的石狮端坐在石阶两旁,朱红的大门朝南敞开,还有精神抖擞的衙役,让欧阳想到……

“在想什么?”

“衙门八字朝南开……”说到衙门,欧阳就想到这一句。

“有理没钱莫进来?”依依笑着接下去,“那是人间某些时期的现象,这里虽是地府,可没你想象得那么黑暗。如果人们活着的时候有冤无处申,到了地府还要继续受到压迫,那真的是太可怕了。走吧!让你看看地府的衙门。”

刚踏上台阶就有一名衙役过来:“如要诉冤请那边击鼓。”依依蒙着脸,衙役没认出她来。

“你看我这样像是有冤屈吗?”走近一步,揭开面纱。

“原来是九小姐,请恕卑职眼拙,小姐请,上官大人在后厅。”衙役必恭必敬地说道。

正对着大门的是大堂,就像书上写的一样,身处此间,欧阳恍惚回到了几百年前:衙役两旁站定,手持长棍,身着官服,面容严肃的官儿踱着方步走入大堂,端坐在青天红日图前,手捧尚方宝剑的侍卫立在一旁,惊堂木一声响:“升堂~~~”衙役应和:“威武~~~”

怎么像是包公案里的桥段?!

“如果你想拜见包大人,可以去求求我哥带你去。”她是不是会读心术?

“真的?!”包拯包大人可是他的偶像啊!

“真的假不了,嘿嘿。”

转过大堂,绕过影壁,眼前霍然开朗。

与前面严肃的气氛截然相反,面前一派小桥流水,亭台小阁,面积虽不是很大,但贵在精致、清雅,当批改公文累了,到这里赏赏花,喂喂鱼,劳逸结合,不错不错,很懂得生活呀!

一个年轻人倚坐在亭栏上,不时向池中投着鱼料,下方红色、黑色、白色等各色鱼儿游弋成一团,争夺着食物,年轻人英俊的脸上扬起轻松的微笑。

“那些鱼儿有我好看吗?”依依笑着朝年轻人喊道。

涵少把手中的鱼料都投进池中,激起一阵更猛烈的抢夺:“至少它们不会整天疯在外面,不陪陪我这个孤单的哥哥。”

拉着欧阳七弯八拐走到小亭中,如果不是事情紧急,这里很少人用飞行术。

“你会孤单吗?只要你想,要多少美女没有啊?”依依的投诉怎么看都是在撒娇,“看,谁来了?!”把欧阳拉到前面。

“上官大人。”人家可是官呐!虽不是同一世的。

“生分了不是?!”他跟谁都熟,“叫我涵哥,要不就跟我家九儿一样,叫我哥得了,反正我家妹妹很乐意。”

“哥,你说什么呢?”依依嘟起了嘴,涵少话中之意谁听不出来?!幸亏有面纱,不然脸那么红,可糗大了。

“涵哥!”还是这么称呼吧!免得九月尴尬。

“走,我带你到处转转,咱们地府可不像人间传的那样。”很热情的向导,可是……

“哥,你不用批公文了吗?”又像开溜,嘿嘿,被我逮到了吧!

“早批完了,不然翩翩不来烦死我?!”

“翩翩……”依依斜眼描向涵少,后者做好逃跑的准备,“翩翩姐明明在这里,你还让我去她家?!”害我被那小丫头缠上。

“我看你闷得慌,想给你找个朋友,翩飞不是挺乖的吗?”不过是边跑边说的。不跑?不跑还不被她掐死?!

好和睦的兄妹啊!真羡慕他们。欧阳从小就希望有个弟弟或妹妹,可以跟自己打打闹闹,再不吵吵架也可以。只可惜他家就只剩他一个,自小是伯父抚养长大的,伯父是欧阳吉老爸的生死之交,欧阳一直就把他当作父亲。

自从遇到了小白,欧阳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弟弟,不过也只是感觉罢了,自己应该是没兄弟的。

还是跟上吧!别迷路了待会。

“说到玩,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涵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哈哈!”涵少终于逃脱了依依的“魔爪”,不过欧阳就落入了他的“魔爪”,“说,想去哪玩?”

“那当然是听涵哥的了,关于地府我就知道十八层地狱和奈何桥。”很老实的孩子呀!

“诶~那地方不好玩,走,我们先去吃饭,留神仙酒楼。”

留神仙是地府里最大的酒店,装潢是最金碧辉煌的,厨师是最顶尖的,菜色花样是最丰富的,服务生是最美丽的(服务行业中),价格也是最昂贵的。

“九月,你打算这样吃饭。”雅间中面对香气扑鼻的一桌菜,和依旧蒙着面纱的“九月”,欧阳吉不得不问。

“再不摘下来可没得吃喽!”涵少夹起一筷西湖醋鱼在依依眼前晃了晃。

大半桌子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就为了不让欧阳知道自己的身份,必要吗,跟自己过不去?!

“哼!谁怕谁啊?”依依一把拉下了面纱,眼角瞄向欧阳吉,有惊讶,不过是依依的,欧阳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你不惊讶?”

“早就猜到了。”果然是经过训练的呀!

“早猜到了?!”很纳闷,明明掩饰得很好的呀!

“在我跟依依时的你见面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原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后来越想越可疑,特别是看到你和小白之间像是有种默契,不是同学间的,是战友间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在洛樱住处,小白以为你勾了我的魂,要跟你拼命的时候,有叫过你的名字,当时以为是自己还没从幻境中出来,事后想起来他当时叫的就是‘张依依’。”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我实在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你的身份。”唉,真没想到,一桌子她的最爱就让她束手就擒了,九月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你以为会在什么情况下?”满嘴的食物,依依含含糊糊地问道。

“花前月下,飘然若仙的女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阿吉的眼睛,慢慢地揭起轻柔的面纱,面如桃花……”涵少满怀深情地看着……

“哥,那是鸡腿,不是桃花。”真不明白你脑袋里想些什么?!

“九儿你真煞风景,不信你问问阿吉,他是不是这么想的?”

“你呀,就知道这些,人家欧阳才没你那么俗呢!对不对,欧阳?”逮到机会就把大哥一通好贬是依依最大的乐趣。

虽然欧阳不是完全这么想的,但也没这么轻易,至少也要在类似于生死关头,当然啦,最好是在某个浪漫的时刻(还不是跟涵少一样?!)。

“嘿嘿。”欧阳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傻笑了,以前那个叱咤风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他去哪了?(喂,你说的周瑜大都督吧?)“不过依依,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身份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刚开始觉得反正我们是萍水相逢,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这是事实,“后来嘛,好玩啊!你想想哈,一个人有两个不同的身份,多好玩啊?!”

就为了好玩?!欧阳无语中……

“哈哈,喝酒喝酒。”涵少端起酒杯。这个酒鬼!

酒足饭饱后……

“这里是望乡台,地府著名景点之一。”

三人开始地府自助游,首站是地府第五殿旁的望乡台。

“在这里可以看到家乡吗?”

“聪明!”第五殿是涵少最熟悉的冥殿之一,这里是他最敬重的老师包大人的管辖地。

望乡台,一般的鬼会看到他思念的亲朋,而罪孽在身的鬼犯会看到在世的家人因为他的缘故受的苦,令他倍受折磨。从思想上惩罚鬼犯。

台垂直高十米,四面呈梯形,光亮可鉴的白色石板铺就阶梯,不知是何故,在暮色中发出萤萤绿光。

“这些石材是我们地府的特产,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会自己发光。”依依解说道,“可别小看这些石板哦!连天庭都时不时地来购买呢!你仔细闻闻,是不是还有股香味?”

敢情传说中天庭中香气飘绕是拜地府这些石板所赐,那为什么地府就没这种传说啊?反而是血腥冲天?

“以前地府的卫生少人打理,各个地狱里血气浓重,郁结在一起就掩盖了石板本就不明显的香气。”

地府为了让鬼们自食其力,不只依靠人间家人的香火,也让没了家人后代的鬼们得以温饱,而安排了一些岗位,包括清洁工作。

“在地府也要工作?!”

“那是当然,除了罪孽深重的人,一般阳寿尽的人死后要在地府待四十八年才能去投胎,意外死亡的话待得更久,总不能让他们都在地府无所事事吧!给管理也带来麻烦。”其实依依也是听涵少讲的。

登上高台,因为是晚饭时间,没什么鬼在望乡,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看背影应该是个年轻人吧!

“唉……”涵少也会叹气?

他是谁?

“一个执著的鬼。”摇摇头,不过也只是转眼的时间,“阿吉,来,看看,能不能看到家乡?”

“这样看就行了吗?”欧阳照着白衣人的样子向远处眺望。

萦绕的云雾散开,如一面圆镜。

清晰的山川河流豁然出现在眼前,山清水秀,鸟儿在树上欢快地唱着歌,两只小狐狸在树下嬉闹着,一打滚,站起来时成了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娃娃。

“狐狸精?!”这是我的家乡吗?我的家乡不是H市,一个高楼林立的中型城市吗?

三声钟响,小狐狸精马上向林边跑去。

一座旧式城池就在林边,城墙高耸,精悍强壮的士兵守在城门口。小狐狸跑进城池,来到一个广场上,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众人(?)目光集中在一个高台的年轻人身上。

“太过奖了,我就是想为大家做点事,能让收入、法力还处在低下水平的妖们过上好日子,好让大家专心修炼。也是想为建设我们魔界出一份力。”是玄玙,很久没出场的家伙。

魔界也流行这一套?!明白玄玙野心的欧阳一看就知道他在收买妖心。他不会对小白不利吧?

以前小白有说过,他们两兄弟虽是双胞胎,但从小不和,因为小白自小就什么都比玄玙强,自他们大哥青瑄失踪后,更被长老们认为最适合当魔王太子的人选,只是小白一直坚持他大哥还活着而没被立为太子。

可这是魔界啊!我怎么会看到魔界?!涵哥不是说在望乡台上看到的是自己的家乡吗?为什么是魔界?

画面一变,场景到了城堡中,一位贵妇人倚在贵妃椅上,抚摩着手中的画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向下落。她?欧阳想起,在莫莫的幻境中见过这位贵妇人。她为什么哭?在思念亲人吗?那她手上的画像就是她思念的人了。

欧阳心头一颤,因为那张画上画的就是他,除了穿着欧阳从没接触过的铠甲,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欧阳吉嘛!

怎么了?他是谁?她是谁?我又是谁?问题接踵而来。

头晕晕的,好难受!欧阳吉一头向万丈深渊栽去……

游地府(三)

双手被紧紧拉住,欧阳半个人悬空在台边。

“你干嘛?!掉下去就连一星星魂魄都不留下了,自杀也不用这样吧?!”依依把他往后拉到安全地带,大声责问,紧张之情却溢于言表。

欧阳回过神来,一手被涵少拉住,一手被刚才的白衣青年拉着,两人见他恢复过来,放心放了手。

“你没事吧?”青年问道。

现在才看到他的脸,很年轻,看他的容貌比欧阳年长不了几岁,英年早逝啊!虽不及涵少英俊、欧阳俊朗,但也棱角分明、英气勃勃,如果穿上一身盔甲,可就更合适了。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我没事。”欧阳听依依说了,这里的一切都跟古时相同。

青年向涵少点头微笑了一下,一欠身,向台下走去。

“真是奇怪的鬼,不过很好心。”依依的结论,“诶,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那么激动!”

“一座林子,然后是一座城池,还有,玄玙,那里,是魔界。”虽然不想相信,但玄玙说得明明白白,那里就是魔界。

“这是怎么回事啊?哥,欧阳的家乡不是H市吗?”怎么会是魔界?!难道在望乡台上也会望错地方?

“不会吧?!”涵少也纳闷地摇摇头,“要不去图书馆看看,也许有记载,走,到下个景点逛逛。”

“去哪?不会有危险吧!”依依还有后怕,欧阳这小子别再一头往下栽了。

“不会不会,下个景点,火树银花林!”

“对哦!欧阳,你有眼福了,火树正好开花,可美了。”火树银花林那里应该不会出事。

花林在城外,出了西鬼门关,马车行了十多分钟,天已尽黑。老远就望见红彤彤的一片,印红了半边天。

“那就是花林。”依依兴奋地大叫。

花林中满是来赏花的神官鬼民,涵少走到哪都有跟他打招呼的,看来他人(神?鬼?)缘不错,没过来打招呼的也大多用敬仰的目光望向他(其中以官位低下者居多)。

三天前火树开了花,而且是百年来开得最艳的一次。

团团簇簇的银花堆在花枝上,火叶簇拥着银花,银花推挤着火叶,奢华得让人心醉。一阵风吹过,撒下了漫天的花瓣,在火光的折射下,摇曳着迷人的光芒飘落,令人心头一颤,美得让人心碎。

“阿吉,如何啊?”终于应酬完了。

“真美,比赵启的樱花林美千百倍。”欧阳被眼前的美景深深折服。套用一句话:此景只应地府有,人间难得几回遇。

穿梭在林间,火叶不时落下,沾衣却并不燃起,除了感觉暖暖的外,就像普通的叶子。

又一队车马停在了林边,看那马车的修饰,是私家车,比之上官家的豪华一倍有余,随从则多了十好几倍(涵少就带了两个侍从)。

“哥,那是谁家的车队?这么大的排场!”地府很多华贵依依并不是很熟。

“那是都市王家的车队。”涵少一看到车子就知道是谁家的了。

说话间,车上下来一位娇滴滴的女子,离得太远不是很看得清楚,就算看清楚了依依也未必认识,不过看那浑身的金光闪闪,想来也是黄家主子级别的。

“都市王的小妾。”涵少的眼力比依依好,“是他七个老婆中最得宠的,人称如意夫人。”

“七个?!”天!地府难道还在实行一夫多妻制?

“三妻四妾啊!有那么奇怪的吗?”涵少自小在这里长大,丝毫不觉得奇怪,“你们那里虽实行一夫一妻制,但真的所有人都乖乖地遵守吗?”

欧阳哑口无言,的确,很多人都阳奉阴违、知法犯法,其中不乏高官,不然就不会有“二奶”这一名词了。

“这里虽有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但大多数是情投意合的。就拿都市王来说吧!他和他的每个妻子都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恋爱故事。”这位地府百事通果然什么都知道。

“哥,你是不是很羡慕啊?”看他那样,一定是这么想的。

“多几位红颜知己也不是坏事!”

“这么说涵哥你……”欧阳跟涵少渐熟,已没了刚开始的拘束。

“唉……你涵哥我到现在连一个都没找到,自古英雄皆寂寞啊!”涵少的感叹在依依听来怎么都是没皮没脸的。

横了他一眼,依依也故意叹了口气:“翩翩姐啊,你真可怜,对他那么好,人家却一点都不领情呢!”

依依多次提到的“翩翩姐”是翩飞的姐姐吧!欧阳推测。想到翩飞,欧阳就后怕,从没见过那么喜欢听故事的孩子。

“停!别跟我提那丫头,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一工作狂,自己那样就算了,还非得拉上别人。”雪翩翩是涵少的助手,兼任秘书,平时把爱偷懒的涵少管得严严的,当天的公文一定要当天批完,批完了还得看书,各种各样的书,看得涵少快发疯了,“比她姐姐……”涵少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她姐姐?对哦,到地府这么久我还没见过雪家的大小姐呢!她去哪了?”雪家有三位小姐,一位公子,另三个都见过了,独独没见过雪大小姐雪翩纤。

“死了,两百年前战死了。”两百年前的冥魔大战地府折了不少勇士,包括她们,三个对涵少来说很重要的女人。

“对不起哦!”发觉到了涵少的落寞,她的这个哥哥平时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那位翩纤小姐估计是大哥的红粉知己吧!

其实依依只猜对了一半,雪翩纤对涵少是重要,但还称不上红粉知己,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妹啊!

涵少怜爱地摸了摸依依的头。是啊,没有她们的战死,何来现在的妹妹呢?这就是命数吧!连神都逃不过。

“涵哥,那些人像是朝你来了。”对人家的感情事欧阳可帮不上忙,这方面的事他一向反映有点迟钝,但一大群人的目光他还是很快发现了。

是如意夫人啊!

“涵少好!”如意夫人上前见礼。

美人呀!依依在心中感叹道,怪不得最得宠了。真没天理!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比依依漂亮。依依相貌中等偏上,原来自我感觉还可以,可在这美女堆里感觉简直就是一丑小鸭。(“她们的美都是化出来的,红的是胭脂,白的是粉,哪有我家妹妹天生丽质?!纯天然的,都是!”涵少的安慰话。)

“如意夫人好!”又要应酬了,“小妹来。”要带这孩子多出来见识见识,对她将来有好处,“这位是都市王爷家的如意夫人。”

“见过夫人。”很讨厌应酬啊!不过脸上还是得堆着笑容。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九小姐吧!长得可真水灵!”如意夫人拉过依依仔细端详着。

“夫人过奖了,哪比得上夫人貌美呀!”依依说的可是实话。

“瞧这小嘴甜的,果然是涵少的妹妹呀!”如意夫人笑得一朵花似的。

“不过夫人,看你像是有心事啊!”莫不是要找我哥帮忙的?!

“九儿……”这丫头的眼睛真尖,快赶上涵少我了,哈哈!

“小姐真是目光如炬啊!唉,我正是有事想请上官大人帮忙,但衙门里的说大人出门了,就寻到了这儿,可不知大人是否……”

“这里太杂,夫人这边请。”有事情干了,不过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吧?!那我可没多大兴趣。

上了涵少的马车,马车很大,四人坐着还很宽余,涵少的侍从守在车旁,防着隔墙有耳。

“夫人请说吧!都是自己人。”见如意夫人看向欧阳的眼神有些犹豫,涵少解释道。

“大人,请你救救媛媛吧!”

“娴媛?她怎么了?”黄娴媛是都市王的掌上明珠,大小姐脾气很大,不像她名字那样文气,可跟她的这位七娘处得很融洽,常同进同出,跟姐妹似的。

“媛媛她,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地府里的孩子也流行这一套吗?!

“离家出走?!她不是就要成亲了吗?”新娘落跑?老王爷可要气坏了。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我也是没办法了。”还有隐情吗?“媛媛不想嫁给吕家小王爷,为了一个庶民留书出走了。”果然是私奔了呀!“王爷气坏了,说把媛媛抓回来后要打断她的腿。”

“王爷说的是气话吧!”人类中这类家长也很多,欧阳见多了。

“小兄弟,你不明白我家王爷的脾气,他可是说一不二的,而且他最讨厌惹家长生气的后辈。”与职业有关,都市王掌第八殿,大热恼大地狱,处置的就是在世不孝,使父母翁姑愁闷烦恼者,“媛媛被抓回来的话,可就……”如意夫人已是泣不成声,她是真的为黄娴媛担心啊!

都市王自己崇尚自由恋爱,为什么现在却要女儿嫁给不爱的人?!家长啊!总想给子女最好的,可不知道子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夫人是要我去把媛媛找回来?”娴媛一向把涵少视为兄长,很听他的话,比自己家哥哥的话还听。

“媛媛最听大人的话,如果大人能劝她自己回来,向她父亲道个歉,我们姐妹再在旁边说说好话,说不定王爷就放过媛媛了。这孩子,自小就没离开过地府,真的很担心呐!”可怜天下父母心。(包括地府)

没离开过地府?!不会是……“媛媛出了地府?!”这可麻烦了,“夫人可知道她去哪了?”

如意夫人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确定安全后:“媛媛说过那个庶民是XX县的,我怀疑他们去了那里。这我可没跟其他人说过。”

“XX县?依依,我们的H市在清末就叫这个名字,是建国后改的。”也不看看人家干什么的,警察呀!

“看来我们要到上面去一趟了,夫人放心,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去,一定会尽力去找媛媛的。”又是个爱惹麻烦的主。

“大人大恩,如意莫齿难忘。”如意夫人说着盈盈下拜,涵少赶紧扶起:“夫人这可折杀我了。”

“哥,你真的要到上面去啊?”送走如意夫人后,依依问道,那衙门里的事怎么办?不会又是要翩翩姐帮你顶班吧!

“媛媛那丫头脾气大,做事常不过脑子,担心她惹出事来。而且H市是你的管辖区,你就不怕她把那翻了天?”

对啊!别出什么事了,依依很为那里的妖怪游魂们担心。

“先回家,明天就出发。”涵少招呼侍从往回走,“阿吉,今晚你就住在听雨阁,然后一起回人间,剩下的景点我们下次再逛,如何?”

“一切听涵哥的。”还是回人间更吸引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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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地府(四)

清凉的空气刺激着欧阳的神经,柔和的笛声回荡在夜空中,令人心神似融合到了天地间。

是谁在吹笛?

一曲终了,涵少走出依依房间,轻轻掩好房门,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自然。

见欧阳站在廊中,涵少上前。

“笛声吵到你了吗?”夜色下的涵少不像平时的他,似变了一人,衣袂飘飘,临风而立,仙骨道风,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下凡(废话!我本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

“不是,涵哥的笛子吹得真好!让我整个人都像要融化到大自然里了。”这可不是恭维的话,是真话。

“哈哈,你小子真会说话,快赶上涵哥我了。”又回来的,平时的涵少,“睡不着的话陪我坐坐吧!”

“小弟正有此意。”涵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落坐在花园中。

“九儿在地府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给她吹笛子,常常一曲没尽就睡得跟小猪似的了。”此时的涵少就是位疼爱妹妹的兄长。

“涵哥很疼依依吧?”

“是啊!不得不疼!”涵少叹了口气,“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涵哥的故事一定别有深意,也许跟依依有关,正好可以多了解她一点。

“从前,有两个敌对的大国开战了。”思绪拉到了许久之前,“一国的统军是位久经沙场的元帅,另一国是位少年将军。两国打了一年,相持不下,期间还不时互相派出了刺客刺杀对方的统帅。”

派出刺客刺杀敌人是常有的事。欧阳很认真地听着涵少的故事。

“后来元帅的弟子,一个少女受命刺杀少年将军,少有失手的少女竟一连两次都没成功。哼,造化弄神!”涵少的声音里满是落寞。

“后来他们有再见面吗?”欧阳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也许是哪本小说上看到过的吧!这种桥段应该很多的,可为什么……

“有,再见面时是当了俘虏。”如果没有那次失手被擒,她也许就不会被抓,“少女为了救她的师弟孤身一人深入敌营,结果,被抓了。想来是那家伙早料到她会来救她师弟,守株待兔啊!”虽然是敌对,但他的才智不得不令人佩服。

“那将军开出条件,只要少女留在他身边,就不为难她的师弟。”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就算要了他的命也不会让她留在那里。

“很伟大的女子。”为了师弟甘愿留在敌帐,“那他们后来逃出来吗?”

“出来了,不过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这半个月里少年没有开战,陪着敌国的少女骑马射猎,要不就高谈阔论天下奇珍,再不就是聊聊古书。少女晚上回到关押她师弟的帐篷里,就跟她师弟讲白天的事。”那时的她笑得那么开心,“刚开始只是一语带过,后来就句句不离他。少女已被他的博学多才,深深吸引。即使如此,她还是时刻不忘要带着她师弟逃出去。

“后来机会终于来了,他们也真的逃走了。但几个月后那个师弟才知道,其实那次能顺利逃出来是少年将军故意放他们的。”玩弄着手上的笛子,平淡的声音在欧阳听来是那么的沉重,“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刚踏入家门,少女却被逮捕,被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因为有细作看到她和那将军一起骑马打猎。”

“那师弟不是可以为她辩白?”

“没用的,那其实是个圈套,有人要扳倒少女的师父,就是那位久经沙场的元帅。还有人证,一个糊涂的丫头,少女的师妹。她也去刺杀敌国的统帅,不想她的师姐,我们的主角拦了那一下,自己受了伤。师妹本就不服师姐,现在就更加了。少女百口莫辩,这时有高层暗示少女,只要她在公堂上指证一切都是她师父指使的,就把她无罪释放。为了不连累师父,她接受了惩罚,从崖上跳了下去,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事情还没完,“后来少女的师妹知道了前因后果,觉得对不起师姐,回想起师姐以前对她的好,越想越自责,说要去陪师姐,也从崖上跳了下去。”

“她为什么不想着为她师姐伸冤呢?”

“她就是这么卤莽的丫头,觉得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自己也一样。”涵少无奈地笑着,“知道少女死后,那少年将军懊悔万分,也无心再战,说服国王与敌国签定停战协议,因为少女不喜欢打仗。而那个师弟,为了找出要陷害他父亲的人,为了给他师姐伸冤,也为了其他像他师姐那样被陷害的苦主,拜了一位断案高手做师父,投身到了衙门。”

“涵哥,我刚才在想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哦?我也在里面?!那你说说我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那位师弟,对吗?”一般这种故事都是说的人亲身经历过的。

“用依依的话说,果然是受过训练的警察啊!”涵少赞许道,“为什么不猜我是那个少年将军呢?”

“为了那些被陷害的苦主而投身衙门很像涵哥你的性格。”虽认识没几天,但欧阳觉得这就是他。

“嘿嘿,小家伙!”涵少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泪姬,就是我师姐当年并没有魂飞魄散,她找上了依依,要依依为她伸冤。”

泪姬是涵哥的师姐?!对啊,梦中她就是从崖上跳下去的,“她为什么要找上依依?这可是连你都还没办到的事。对了,我听依依说包大人也在地府,为什么泪姬不找包大人?”

“很多时候不关本事的事,是缘分。我老师的确断案如神,但诉冤司不是老师的管辖区,没有东岳大帝的批准,谁也不可以越界。而且要翻案就要有足够的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是老师来了,也很难办。现在我们就是要找两百年前的证据。的确,凭依依一个人办到的可能性约等于零,那你愿意帮她吗?” 两百年前,老师去了人间,不在地府,不然也许就不会有泪姬的冤案了。

“我?我能做什么?”连你涵少都办不到的事我一个人间的小警察能办到?!“我连基本的法术都不会。”

“我说过了,这是缘分的事。我听依依说,你见过泪姬,对吗?”见欧阳点头,“这就是缘分,你可以的!如果不能帮泪姬伸冤的话,她就会一直缠着依依,甚至控制她,还记得上次依依眼睛的事吗?你就不想帮依依吗?”

对啊!上次依依眼睛变色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

“那你就不能念个什么咒,让泪姬离开依依?!”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没那么容易,天地间最难应付的就是有冤屈的鬼魂,更何况她是我师姐,她的法力比我厉害得多。当然了我也不会闲着,我们三管齐下,一定能成功。”

“那我应该怎么做?”怎么感觉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唉,谁叫我是警察呢!

“如果你真的是有缘人,泪姬还会来找你。”见欧阳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好了,先回去睡吧!”心头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好,涵哥晚安!”

“恩,晚安!”涵少微笑道,又叫住了他,“阿吉,谢谢!”

“涵哥你说哪的话,我是警察!”欧阳笑着挥了挥手。

见他走入房间,一个青发飘飘的美男子显现在涵少身边。

“涵少,你这招棋可走得险啊!”

“跟了我几百年,你难道不知道我就喜欢兵行险招吗?”笑着瞄向他,眼神中满是得意。

“当年如果不是你兵行险招,就不会遇到同样喜欢兵行险招的他,那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葛。”玉麒麟丝毫不给主人面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是我经验不够,布置不够完美。聪明人总是在失败中吸取经验。”涵少对自己很有自信。

“小心人类的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下去,“别忘了,你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放心,我不会再输给他,而且现在需要他的力量,不然,我的九儿……”

没有再说下去,玉麒麟也保持了沉默。

月亮毫不吝惜地把光华洒在他们身上。

* * * * *

在去南鬼门关的路上。

一路上依依向欧阳细说着沿路风景。

“站住!”有人挡住马车,“哈哈,可逮到你们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雪三小姐啊!”把欧阳推到车中。

来人正是雪翩飞:“要帮这小子还阳,一定会走这条路。”一嘟小嘴,“把他还我!”

“凭什么?他又不是你的!”别以为法力比我高了点,我就怕了你!作梦!

“他是第一个看得到我的人类,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人间带来的,就是我的!”蛮不讲理的丫头。

“把阳寿未尽的人的魂魄勾走,可是要打屁股的哦!”别忘了,马车里还有个人呢,抱歉,是神。

“涵哥哥?是你吗?”翩飞欣喜地从马上跳到依依的车上,掀起帘帐。

“可不就是玉树临风的涵哥哥吗?”涵少懒懒地笑道,“飞飞还是要把阿吉带走吗?”

“嘿嘿,飞飞只是跟九姐姐开个玩笑啦!”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涵哥哥,你要到哪里去呀?”

“我哥要出去公干。”意思很明显:你休想跟着去!

不过翩飞权当没听见:“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涵哥哥……”

“飞飞,依依不是说了吗?涵哥哥要出去公干,是不能带上你的,再说,你现在不是在勾魂司工作吗?怎么可以旷班呢?小心给你个不合格,炒你鱿鱼哦!”翩飞刚进勾魂司,所以衣服上的颜色除了勾魂司标志色白色外(黑无常的手下是黑色),才只是淡紫色。依依是暗红色和深紫色,(“你衣服上有暗红色?!”“我不喜欢那颜色,就把它放在了裙摆上。”欧阳一直以为那只是花边)比翩飞高一个等级。

“谁敢炒我,我让我爹炒了他!”唉,谁让人家老爸是冥相呢!“带我去嘛!不然我不让你走!”

真没办法,不答应的话她还会纠缠下去,会误了出关时辰的。

“可以带你去,不过有个条件,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只得让步。

“欧,去人间喽!”

转眼到了关口,众人(包括神)下了车。

“瑾少!”涵少冲前面行着的年轻人喊道。

那瑾少回头,竟然是在望乡台上救了欧阳的那个年轻人,不,年轻鬼。

“涵少?又去人间公干?”瑾少微笑道。

“唉……我可是为了你小子,说吧!怎么报答我?”涵少丝毫没想过要暗地行动。

“为我?”瑾少思考片刻,又笑问道,“可是因为黄家小姐?”

“聪明!”涵少哈哈一笑,揽住瑾少肩膀,“今天怎么没去望乡台啊?莫不是也是为了她才出来的?”

“左右无事,随便出来转转,我可不像你,大忙人。”如果说涵少的笑容是灿烂的阳光,那瑾少的笑容就是春日里暖暖的和风,“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黄小姐。”

“如果遇到了,你对她说什么?让我想想,恩,这么说,媛媛小姐,请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发的工资都归你管,什么时候出门也归你管,家务,归我管!哈哈,怎么样?”

(依依:我不认识这家伙!)

“我可没涵少这么会疼人,我只想把她找到,劝她回来,黄王爷很担心她。至于她不想嫁给我也没关系,回来后我就去退婚。”好体贴的男人啊!不过,他到底是谁?不会是……

“你呀!总是这样。”涵少无奈地摇摇头,“对了,给你介绍美女帅哥。”

“涵哥哥,我和瑾哥哥早认识了,不用再介绍了。”这孩子……

“飞飞是小美女,我说的是大美女。”涵少拉过依依,(翩飞丢过来一个白眼),其实他早就想介绍依依和欧阳给瑾少认识了,无奈他们几个好友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瑾少在望乡台时最好不要去跟他说话,危险!“我小妹九儿,还有我的小弟,欧阳吉。九儿,阿吉,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五官王吕王爷家二公子,吕瑾吕小王爷。”

果然是他,大牌啊!

“依依见过小王爷。”人家可是小王爷耶!

“小王爷好!”我什么时候变成涵哥的小弟了?!

“两位多礼了。”瑾少还礼,“这声‘小王爷’可生分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叫我瑾哥吧!”

“恩,瑾哥哥。”依依笑得很甜。

“瑾哥。”地府的贵族都这么好相处吗?

“瑾少,既然都是为了找你的新娘子,那一起吧!”涵少很热情的邀请。

“正有此意。”

出了关,往人间行去……

一念之间(序)

“他妈的,又输了,真背!你们等着,老子回去拿钱。”一脸横肉的男人挥挥手挤出人堆,“呸!”冲地上吐了口浓痰,“用女人鞋底里抠出来的钱就是晦气!”男人提起酒瓶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走到楼下时,一个脸朝墙壁的人占了大半个楼梯。

“喂,兄弟,让个道!”男人推了那人一下。

那人向墙靠了靠,让过半个楼梯。

男人走上楼,转弯时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把他吓得七魂只剩三魄了。

只见刚才那人已缓缓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男人看到他的眼睛里正不停地往外流着脓血,一张嘴,舌头像卷着的纸般伸展开,一直垂到了地面……

“啊……”男人杀猪似的惨叫起来,酒醒了大半,赶紧撒腿就往楼上跑。

他家就在五楼,可为什么还没有跑到?楼梯像是无穷无尽地在他面前伸展。

怎么回事?鬼打墙吗?一定是撞鬼了,男人停下脚步,惊恐又慌乱地张望着四周:“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妖魔鬼怪统统走开。”“太上老君,玉皇大帝,保佑保佑!”嘴里嘀咕着。

别说,还真管用,504的门牌霍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赶紧掏出钥匙,慌乱地去开门,手不争气地抖动着,钥匙掉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刚关上门,他又停住了,手,手被抓住了。

男人紧紧地拽住拳头,却被一根根地扳直,一巴掌狠狠地掴在脸上,又是一巴掌。

双手轮番运作,简直不把这当脸了,拍案板上的肉也没这么拍过,嘴角有血流出,眼前更是金星乱冒。

酒已经完全醒了:“谁?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不过手也停了下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是走了吗,那鬼?

“走了吗?”男人打量着房间。

他的妻子应该已经睡下,都这么晚了。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手上自己的血还是说明刚才的不是在做梦。

“操!”男人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明天一定去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这里太不干净了!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战战兢兢地移到卫生间,在门框四周摸了摸,没有墙,一切正常。

镜子中的自己满头大汗,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摸索到毛巾擦干,一睁眼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血,满毛巾的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也是血。

“荷!”只有喉头发出低低的声音,他已经被吓呆了,一定还在做梦!

“啊……”门,他向那个方向冲去。

又似撞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玻璃,玻璃碎了,一瞬间重心下沉,那男人尖叫着向地面坠去……

* * * * *

细窝头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大家圣诞快乐哦!

一念之间(一)

起死回生的感觉真好!

作为“报偿”,欧阳吉的小屋成了众神的临时据点(可怜的欧阳)。依依当然是回学校的啦!

那个麻烦精白琚去哪了?

“对啊!”我死了这么大的事(至少那段时间看起来是死了),小白怎么没动静?难道他没回来过?

“他回来过。”吕瑾说着看向上官涵,后者点头表示同意,并接下去解释:“尸体,”依依杀神的目光射来,“不,阿吉身体上有白琚下的咒,防止腐烂和鬼怪的靠近。”

“那他去哪了?”有点失落的感觉,以他的性格不会不到地府来找我的呀!心里一下咯噔,糟糕,不会出事了吧?“不行,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找?”依依拦住他。

“我,对了,上次他有给我张符,说有事找他就烧符。”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那张欧阳口中的符,烧掉,“小白,你在哪里?我是吉哥,我回来了,听到的话回句话吧!”

没反应,“小白,还有气的话,吱一声总会的吧?!”

还是没反应……

“小白……”

话音未落,“吱……”

众神+人皆晕倒……

“咳咳,那位白琚应该是有事在身吧!”瑾少最先镇定下来,“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去找黄小姐吧!”还说只是随便出来逛逛,其实是很担心这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的呢!

“找神?太容易了,抓个土地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翩飞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说话,而且说干就干,飞身落到楼下。

欧阳暗叹,可怜的土地公公。

“土地!土地土地土地……”又是跺脚又是顿足的。说实话,她跟九月越来越像了。

“又是谁啊?”还是那位爱睡懒觉的土地公公,“又换了?地府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换常驻死神?”

“前辈,没换,本地的常驻死神还是晚辈!”对老人家要有礼貌,依依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没换就好,没换就好,呵呵,不然老头子又要花时间记了。”看到旁边那位小死神大人像要发飙了,忙赔笑道,“不知这位小大人召唤小神有何吩咐?”

“老头,我问你,最近这里有没有另外的神来过?从地府来的。”可看到我了,“不得有半点隐瞒,不然我拔光你的胡子!”

“有,有!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快说!”

“只是那位大人的气息在来后没多久就消失了,小神感受不到。”是隐藏了吗?“像是,也有可能是那位大人离开了。”

“看来我们得要分头活动咯!”涵少是默认的指挥。

“我要跟阿吉一组!”翩飞举手表决。

“刚出来的时候,飞飞你是不是答应过涵哥哥什么啊?”就算没依依的眼色示意和阿吉的目光求助,也不让阿吉再落到她手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样的性格!“玉面神判”可不是徒有虚名。

“一切都要听涵哥哥的。”翩飞嘟哝着。

“那好,你跟涵哥哥、瑾哥哥一块,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安全带回去。依依、阿吉嘛该干什么干什么?”涵少分配道,“至于土地公公,一样,忙自己的事吧!散了散了,各忙各的去吧!”

土地闻言如蒙大赦,告个辞就转回了土里,估计是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涵少,我习惯独自行动。”

“瞧我这记性,那好吧!瑾少单独行动。”

得赶快回学校,小艾变的我不定惹出什么事来呢!

“欧阳……”刚想跟他说声,就有欢快的铃声响起。

是欧阳的电话。

“喂,队长,……呃,我病了,现在没事了,……真的。”是队长的电话,都忘了跟他补假了,“……什么?有案子?好,我马上就到!”挂下电话,向众神,“队长说有案子,得过去。我一定会留意有没有那位黄小姐的线索的。”

“我也要回学校去了。”依依也赶紧说道。

“去吧去吧!哥哥批准了。”涵少挥挥手,暗中对依依挤了挤眼,小样,别以为哥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依依嘿嘿一笑,消失在半空中。

“告辞!”瑾少一拱手,也随即消失。

“阿吉,你一定要想我的哦!”翩飞眼中含泪,可怜楚楚地拽着欧阳的衣角。

头大,干嘛像是生离死别似的,这孩子!“恩,我会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还嗔作喜,表情变得可真快!

“走吧!别耽误阿吉做事了!”被涵少毫不留情地提着离开。

唉……会法术就是好啊!想去哪就去哪,咻的一声就不见了,我就可怜了,还得自己骑车去。

幸而现场离碧海花园不远,摩托车五分钟就到了。

那楼下已经围了好多人,真个是里三层外三层,中间还三层,谁让好奇和爱凑热闹是人类几千年来永恒不变的性格呢!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欧阳都出了一身汗了。

出示证件,外围的同事放他进了警戒线。

地上用白粉笔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里面有一滩血迹,是那个倒霉的家伙留下的吧!

“队长。”欧阳走到姚队身边。

“来啦!”姚队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助手,向欧阳解释,“接到报案,说有人满身是血的躺在路上。是从自己家窗户跳下来的。”

“死了吗?”

“没,真是命大。半夜有人听到五楼有砸玻璃的声音,以为有人家吵架,也没在意,早上才发现那人的,估计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是自杀?”

“阿吉,我说过了,凡事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姚队接着说道,“那人的老婆早上被叫醒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昨晚跟那人一块玩牌的人,知道他是回来拿钱的。一个准备拿了钱去翻本的人会突然跳楼自杀吗?”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还是撞碎玻璃窗跳下来的。说说你的想法。”要培养新人。

“那他们家,我是说第一现场有其他人的痕迹,甚至是打斗迹象吗?”

“没有,门是他自己开的,家里只有他和他老婆俩人的痕迹。”

“那会不会是他老婆干的?然后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个倍受欺压的弱者有时候反抗起来更惊人。

“这个可能已经被排除。”姚队对这个很有把握。

“那人醒了吗?”要知道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当事人。

“小张刚打来电话,那人已脱离危险,但还在昏睡中。”真伤脑筋啊!“前些天你跟着老刘在外面跑,所以不知道,加上这个,总共有四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了,情况相近。但除了这点,其他几乎没有相同点。”太邪门了!

“太邪门了吧!”不会又是和那些东西有关吧?九月不在才几天,他们就活跃起来了?(她平时是依依,工作时还是习惯称她九月。)不过队长是不会相信的,“恩,不会是有个神秘的组织专门惩罚这类人吧?!”那我们不是可以轻松点了?

“可以算是一个假设,不过太小说了点。走,带你到他们家去看看。”这小子的想法真独特。

这是欧阳吉,换了别人说这话,早被他说成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普通居民的家,甚至有点家徒四壁,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台21寸的电视机了,除了这些呢?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有发现吗?”姚队一进门就带上了手套,也递给欧阳一双。

“没有特别的东西。”手下回答,仔细检查着每一样物件和痕迹,可惜收获不大,或者可以说是没什收获。

卫生间里一片狼籍,水迹、玻璃渣满地都是,毛巾也被扔在了地上。

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有异类耶!”

“没错!恩?”谁?

一念之间(二)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形模模糊糊地显现在窗台上,悠闲地晃动着双脚,不是依依是谁?

“阿吉,你说什么?没错?什么没错?”是啊!队长是看不到九月的。

“恩,我是说没错,一定没自杀那么简单。”

“哦?从哪里看出来的?”好,就是要你多分析,多思考。

“恩……从这里看,我觉得,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不想看到的或者恐怖的东西,想逃走,慌不择路,从窗子跳了下去。”脑子飞快转动,搜寻着所有的词语,“恩,就是这样。”

姚队看着他,看得欧阳心里发起慌来,展颜一笑:“好小子,不错啊!能想到这么多,好好学,前途无可限量啊!”

“恩,队长,我会认真学习的。”真的?我是乱说的,“那个,队长,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三个人跟他的情况相同吗?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如果真的是鬼干的话,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都在昏迷中。”姚队叹了口气,真的很离谱,不管从多高的楼跳下来,都没送命,可也一样,不管从多低的楼跳下来,都在昏迷着呢!有两家因为负担不起医药费,出了院,只靠打普通的点滴吊着命,可还是活得好好的,除了没醒过来,“去医院看看吧!也许这次是例外。”

依依摇摇头,表示没有这个可能。

“恩,去看看吧!”这话对他们两个同样有用。

医院的味道是依依最讨厌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人们悲伤的味道,交杂在一起,不爽啊!想想勾魂司的家伙们真是可怜啊!常要到这种地方来。

那人在重症病房,跟另一个遭遇相同的人一个病房。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单还有白色的墙壁,好冷的色调!

两张病床上都躺着人,挂着点滴,脸上没多少血色。

“还是没醒过吗?”姚队轻声问着医生。

“没有,就跟上几次的一样。”医术高明的朱医生是熟人,跟姚队打多了交道,而且这四个人都是他经的手,“连症状都一样。”

“真是伤脑筋啊!”姚队皱着眉头。

那边欧阳跟依依已蹩到了病床边,依依一手覆在其中一人额头上。进入别人的思维,特别是昏迷中的人,对死神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依依就看到了想看到的事:血,满毛巾的血,水龙头上流出来的也都是血,他惊恐地向看到的门冲去,结果,其实那是窗户,一头载下五楼。下落过程中眼前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冰一样的脸,像冰是指他的颜色,透明,也是指他的表情,冷冰冰。“赌钱能赌出家业,赌出爱情来吗?不能!老婆是娶回来和你共渡一生的,不是你的挣钱工具!”那脸说道,“你不配做一个丈夫。”然后就是一片血色,估计是落地了。

另一个人的情况相近,不同的是那脸说的原因:这个男人是有了外遇,他情人逼他离婚,不然就去他单位闹,这男人怕前途被毁,想毒死那个女人的时候(后来在杯子里发现了老鼠药)。(太狠了吧!幸亏他没成功,不然指不定又出来个林音韵。)

这么说,他们是被鬼给缠上了呢!活该!都是坏男人!

那其他两个也是这样吗?“欧阳,问问你们队长,另两个是在什么时候?情况是怎么样的?”

队长的回答出人意料,一个是女的,半夜里,她丈夫听到她的尖叫声,跑出来时,她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去。(已向她家属确定她没有梦游症,夫妻关系很好。)

还有一个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惊恐万分地跑到顶楼跳了楼。

刚开始以为是巧合,但三天之内发生四起,就太不正常了。情形完全相同,而且当事人都像是被人逼下来似的。

真是怪事了,原以为是个类似于怨妇的女鬼,生前被丈夫虐待,或者被抛弃了,死后怨气不散,所以找上了那些类似的男人。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出事的人不同,而且那是个男鬼,原因呢?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惩罚那些人?想不出来诶!

既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都出现四次了)。好吧!就会有第五次,一定要阻止他呀!

要去哪里找他呢?

“阿吉,在看什么呢?走了。”姚队见欧阳紧盯着他看不到的九月,担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件事真的很奇怪。”随口诌了个理由,跟着队长走出病房,边用依依那声动嘴不动招,(谁让他不会传音术呢!唉……)问着她:“发现什么了?”

“有鬼呀!”依依懒懒地说道,真是麻烦,又要动脑筋了,这种脑力活还是交给欧阳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事有问题!”欧阳以为依依说的有鬼是有阴谋、有异常的意思。

“我说的是真的鬼啦!”没好气的回答,真是笨死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跟队长说是鬼干的吧?”

“你真的很不负责任诶!你才是警察耶!怎么跟你队长说,那好像是你的事哦!”看欧阳那脸涨得红红的样子,依依笑道,“有时间教教你怎么用传音术吧!瞧你那小脸涨得,嘻!”

被她这么一说,欧阳的脸更红得什么似的了。

“阿吉,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队长终于发现了。

“没,没事!可能是太热了点,嘿嘿,嘿嘿。”欧阳又是一通傻笑,“那,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回局里吧!讨论一下。”

讨论,也没多少建设性的意见,还不如拉上九月,自己去查呢!(欧阳啊!你不能总靠依依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喂,对方可是鬼诶!我上哪找去?!)

“队长。”说出来真的没人会信的啦!

“什么?”

“这件事,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是鬼什么的干的,那我们该怎么做?”

“阿吉,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那为什么会这么巧,而且现场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又都不是自杀,精神也是正常的。”

“证据是要找的,如果一眼就看得出来的,那还要我们警察干嘛?”这小子,“其实当年我刚进警队的时候也这样,找不到线索就怀疑是鬼怪干的,可查到最后,都是人为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要你认真学习啊!嘿嘿!走吧!”

汽车就在门口,依依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呢!好新鲜的感觉呀!不过跟一般的汽车一样的嘛!还是地府的马车舒服,没汽油的味道,完全无污染。

果然是没多少建设性的意见,也就是加强巡逻之类的,也是,没任何线索,没目击者(除了看到跳下来的)。四个人是在四个不同的小区,完全不搭尬的四个地方,无法确认下一个出事的地方,但也期望不会有下一个。

“老王、小张,你们负责南区;阿闵、大宝,西区;大枫、小桦、乐乐,北区;阿吉跟我去东区;老周老规矩,留守。”姚队分配完任务,“大家有问题吗?”

“有!”大宝举手,“为什么让乐乐跟着大枫和小桦啊!警花不是应该重点保护的吗?”大枫和小桦是两兄弟,常跟大宝斗嘴,但三人是很要好的铁哥们。

“所以才让我们兄弟俩重点保护啊!哈哈!”大枫代替队长回答,笑着拿文件夹打大宝的头。

“好了,玩笑开完了,行动!”姚队也笑着说道。

依依还在看地图,还不时拿手指画着什么。

刚才还有种奇怪的感觉,除了这是非人干的。

脑袋里想到了什么,可就是拿不出来,是什么呢?

那个鬼是无目的的吗?流窜作案?可这四个地方像是有什么联系的。一般鬼都是在晚上才会活跃,这个为什么在白天也有活动?他就不怕阳光吗?

啊……脑袋不够用了啊!

还是,“我先回学校了。”挥挥手,从窗子飞了出去。

哎……真是的,你就不能好好的走门吗?欧阳暗自叹息。算了,还是先去东区转转吧!也许能发现什么呢!

* * * * *

久违了的学校,我张依依回来了!

刚赶上午饭时间,得赶快找到小艾,换回来。

诶?是小昕她们呐!

“师父,你好厉害呐!把老师问得一愣一愣的,真好玩!”好久不见,小昕已经没事了,幸亏那胆小的蝙蝠妖,不然拿不拿得到解药还说不定呐!小丫头精神着!看来没留下后遗症。不过她刚才叫什么?“师父”?我不是在这里吗?这么说小艾也过来了。

“哈哈,就凭他那水平,我随便问问就把他问懵了。”

一点都不谦虚的家伙,既然变成我,就该像我的样子吧!把老师问傻掉,这种事我会干吗?真是的!不过是哪个老师那么不走运啊?今天是星期三,上午最后一节是……计算机课?!难怪她能把老师给难住,她的强项啊!

“小艾,玩够了吧?”现在、马上、立刻,换回来,再不换回来,我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小艾当然也看到了依依,不情愿地嘟了下嘴,扯个谎回了寝室。总不能在路上换吧?!不吓死一票人才怪呢!

“没给我惹事吧?”熟悉的寝室呀!好干净啊!对,小艾有轻度洁癖,真乖,连我上学期的鞋子都洗了。

“我会惹什么事呀?也就是……”

也就是?“什么?”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也就是刚来的时候跟四个人打了一架而已。”是他们不好嘛!谁让他们欺负那个人类的,我小艾最讨厌欺负弱小了。

四个人?不会是他们吧?“那四个人是不是三男一女?”千万不要是他们呀!

“恩?九儿,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学会掐算了?”

掐算我可不会,这个学校里有名的四人帮谁不晓得,抽烟喝酒、打架勒索,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读书。上次还在“忘了昨天吧”酒吧见过他们呢!

“别看那四个人类凶巴巴的,打架的本事好差劲哦!”知道你厉害啦!“不过我没忘消他们记忆,让他们以为身上的伤是从楼梯上滚下来造成的,嘿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啦!”算你还有点记性。

“乖了啦!我去打饭。”肚子饿了啦!

“说实话,九儿,这里的东西真的很难吃耶!”

“早发现了,不过吃得久了也就习惯了。”你总算说了句真话,“对了,我哥来了,等他的事一忙完,你就跟他回去吧!”你多在这里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天。

“不要啦!人家还没玩够呢!哎呀!差点忘了。”小艾飞回依依的床铺,一阵乱掏,找出一个信封,“那个贺茂家的巫女寄来的,我可没拆过哦!”

洛樱的来信啊!

还是用中文写的呢!(小艾:“用日文写,看得懂吗你?”)

是朋友之间的通信呀!噫?这是什么?画着双层五角星的纸片?还有说明书?

“五芒星识别符,可以根据颜色识别神、魔、妖、人、鬼。”是洛樱最新做成的吗?判别种类不是根据气息就可以了吗?不过也对,遇到强大的对手就不一定能感觉出来了。是个好东西呀!得收好。谢啦!洛樱!

“走,吃饭去!”心情大好。

一念之间(三)

茫茫人海,他会在哪呢?

站在市中心最高大楼的顶楼,少女无限失落,原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见到他,谁想日月推移,这里变得好陌生,连名字都变了,就是人类的改朝换代吗?唉……不小心忘了人间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主人,您还没找到要找的人吗?”透明的人形逐渐清晰。

“没有啊!”少女叹了口气,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办好了。不过……”

“有修行者靠近,走!”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消失在空气中,她的手下也立刻跟着离开。

没几秒钟,另一个人形出先在少女刚才站过的地方。

“又被发现了。”语气却毫不气馁,一纵身,向感觉中少女的方向追去。

* * * * *

忙死了,忙死了……

自得到林音韵留下下的名单,加上白杰教的驱魂术,抓怨灵是一抓一个准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们市有这么多怨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怨灵城人间分城呢!到底上次逃出来多少啊?都是白琚惹的祸。对了,这小子跑哪去了?上次欧阳叫了他半天都没回来。算了算了,不在最好,省得整天跟我抬杠。

赶鬼入穷巷。

哼!看你往哪跑!

“你被捕了!”赤焰链锁住怨灵,依依说出好久没说的台词。

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是现代的鬼吧!斯斯文文的,什么事能让他有如此大的怨恨,还当了玄玙的鹰犬?左右无事,聊几句吧!

“你叫什么名字?”拿出最和善的眼神。(我是要跟人家聊天,不是在审犯鬼。)

“我叫阿杰。”那鬼回答。阿杰?哈!跟小白同名耶!不知道他听到自己跟一怨灵同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怨灵呢?看你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呀!你恨什么?”

“大人,您说的没错,我是大学本科毕业。”阿杰声音很平静,“当年,我满怀着梦想和希望进入了社会,无奈这世界竞争太激烈,刚毕业的我一无后台,二无经验,去求职,却处处碰壁。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工作。”

是这样的呀!是有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呀!

“那你不是应该更努力工作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努力,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兴奋,就像刚找到工作的年轻人满怀着喜悦,“那时老板对我也很好,常鼓励我要好好干,还说不久就升我的职。”

“那后来呢?”这不挺好的吗?

“当时我有个女朋友,她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头发像缎子一样柔软。每天她都会到我工作的公司来等我。可是谁知道,她竟然跟我们老板好上了,那时候我和她都快结婚了呀!”就为了这个你就想不开?!“不止这样,的确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那放手就是对她最好的爱护,但他们太过分了,那个人不仅抢了我女朋友,还把贪污公款的罪名栽到了头上。”

“你可以报案呀!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也这么想,可他的消息收到得可快了。知道我要去报案后,他找了一帮人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家给砸了。我年迈的父亲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一来,病情加重,没几天就过世了。”

真是屋漏偏遭连日雨!

“这时法院说证据确凿,我贪污公款罪名成立,让我偿还那一百万,还要服刑……”阿杰咬牙切齿,“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公道!他们都说含着冤屈、仇恨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自杀,死后就会变成厉鬼。那天夜里,我就这么做了,穿上红衣服,在房间里上了吊。”

他的脸有开始扭曲,糟糕!精神要失控了,依依赶紧在他眉心一按,定魂咒脱口而出,还好,阿杰气息的波动平稳了下来。

“我真是倒霉,刚变成厉鬼,想去报仇,忽然来了一个黑衣人,他好厉害,三下两下就把我给制服了。于是我被抓回了地府,关进了怨灵城,每天受着万箭穿心之苦。”

让我说什么好呢?你的确很不走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变成了厉鬼,不想却碰上黑无常大哥当班。

“你是和林音韵一起逃出来的?”

“恩,韵姐是位好姑娘,如果不是为情所困。出来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叫玄玙的人,他给了韵姐一个实体,帮我报了仇,杀了那个老板和那个女人,哈哈!”他的笑声里却没有喜悦,“终于报了仇。”

“你那时心里开心吗?”

阿杰摇了摇头:“我想,我是因为恨这世界,所以当时没有释然的感觉。玄玙主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愿意帮他做事,毁了这个丑陋的世界,开创一个全新的。”

“错!大错特错!”又是小白家那小混蛋!真想扇他两耳刮子,“你不开心,是因为你的本性善良,他们的死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这世界有些地方是黑暗,但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你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告诉你,比你不幸的人多的是,不信的话,你跟我来。”

单纯的把逃出来的怨灵抓回去,再把他们关起来,这真的有用吗?也许让他们怨气、仇恨消散,才是治本吧!

把阿杰带到一个养殖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帮着工人把饲料投进食槽,跟工人们有说有笑。“知道他是谁吗?”

“我以前不是这里人。”阿杰摇头。

“他是我们市最大的养殖专业户,年收入以万计,以前可不是。”依依没等阿杰问就直接说下去,“当还是实行吃大锅饭的时候,他是这里的一把手,那时当官可都清着呢!别说油水了,连油渣都没见过。”

阿杰被依依的话逗笑了:“是啊!听老人讲过。那他后来呢?”

“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被那些无聊的人打成了封建残余分子,因为他有位在翰林院待过的曾曾曾……不知道多少个曾的曾祖父。接着什么帽子都来了,被拉去批斗,剃成阴阳头,游街,文斗、武斗,批斗就跟三餐一样准时。这样还不算,他的家人为了跟他划清界线,老婆跟他离了婚,儿女跟他脱离了关系,家里的东西被拿的拿,砸的砸,没一件是完整的,平时连饭都吃不饱,邻居中的老人们知道他是个好人,是被冤枉的,都偷偷的给他些馒头、衣服什么的,但也不敢白天拿过去,怕被栽上同犯的帽子,要等到夜深人静了,从围墙下的洞里塞进去。就这样过了好久。”依依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不知道阿杰的心情,但她心里很难受,像堵着什么东西,“那群疯子觉得他没什么好批的了,就去找别的倒霉人。怕再被他们盯上,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笑了。在那个铆足力气干革命的时代,被戴上封建残余分子、反革命、国家的蛀虫等等帽子,我想应该比你被诬陷贪污公款更甚吧!”

“恩。”阿杰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还可以上诉,还可以去更高级别的地方寻求法律的帮助,他却连一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在那时候,他可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可以熬出头,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可他并没有怨恨世界、放弃生命。N年后,他终于熬出来了,平反了。后来他办了这个养殖场。现在他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富翁呢!但他没有挥霍享乐,他每年都有捐钱给希望工程、给需要他帮助的人,他还领养了五个孤儿……”

依依后面的话阿杰似乎都没怎么听到了,他的眼角有泪水溢出。他看到了一个坚强的人,一个闪耀着光芒,令他不得不仰视的人。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软弱,这么容易就向恶势力屈服。

“谢谢,谢谢大人!”阿杰的怨气消散了。

“不要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一个念头可以毁了一个人,但也可以救一个人。”真的有效了耶!依依知道阿杰本性善良,只是被仇恨蒙蔽住了眼睛,只要有人稍微拉他一把,就可以把他拉出来。但其他的怨灵呢?他们也可以像阿杰一样想通吗?

“大人说的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吗?”开朗的笑容出现在阿杰脸上,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大人,您可不可以救救小强?”小强?这名字……

“小强是谁?”让依依想到周版《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呃,蟑螂。真的很抱歉!依依想象力丰富了一点。

“他是我在怨灵城里认识的一个鬼,也到了这里。韵姐死后,我们也失散了,昨天遇到他,他说他跟了一位仙女,现在帮仙女做事,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我怕他重蹈覆辙。”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不会就是欧阳要抓的那罪犯吧?!

“昨天我遇到他,就聊了起来。他说几天前他遇到了一位仙女,那位仙女给了他力量,让他在太阳下也可以不依靠别人的身体活动。”真的是他,原来还有帮手在,“他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的几件灵异事件,就是有人无缘无故跳楼的事,他说都是他在仙女的示意下干的,因为那些人都该死!”那是仙女吗?整个一蝎子。

“那他有说那仙女是谁,从哪里来的吗?”难道又是玄玙的手下?

“没说,他只说今晚带我去见她。让我去光明小区等。”

“好,一起去!”小样,看本死神不把你逮个正着?!要不要通知欧阳呢?光明小区?是在北区,还是跟他说一声吧!省得以后被他知道了,说我没意气。

“阿杰,你有手机吗?”忘带手机了。

“恩,他身上有。”阿杰指那个被他上了身,还在昏迷中的人,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递给依依。

他号码什么来着,恩,好像是这样,通了,“欧阳,是我……那个,收到线报,你们要抓那……罪犯可能会在光明小区出现,晚上,晚上几点?”后一句是问阿杰的,“九点整。”“哦,差不多九点。我当然也会去的啦!就这样哈,挂了!”

“你到这颗珠子里去吧!我要请鬼差了。”依依还没说完,阿杰就化为一缕轻烟到了珠子里,他还想看到小强获救呢!哪能这么早回地府?!

把收回来的怨灵交给勾魂司的鬼差,依依撤去结界,把那昏迷中的倒霉鬼搬到路边,在他头顶一拂,见那人慢慢醒转,就带着阿杰离开了。

“为什么这里的怨灵这么多?”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韵姐死后,主……玄玙让他的手下传出谣言,说这里的死神……”什么?“很菜,还是个小孩子,管不了事,加上临近的地方怨灵被死神大量抓回,所以很多都逃到了本市。”

晕,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啦?该死的玄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气死我了!

看来我也得雷厉风行一番,把威望树立起来,看哪个不要命的还敢说我菜?!

一念之间(四)

九月说了,光明小区那嫌疑鬼会出现,那是大枫他们负责的区域,可别出什么事啊!可这说出来队长会信吗?

事实是,队长二话不说,就把整队人马调到了那里。倒是欧阳吉有点犹豫了,连九月都说是“可能”。算,总比这样漫无目的的瞎撞好点吧!再说就算他们不在,各区派出所的同志们还是在巡逻的呀!

队里人都已各就各位,大枫和乐乐扮成情侣(每次都这样,你们会不会弄假成真呀?嘿嘿);弟弟小桦却成了摆地摊卖盗版碟的(可怜的孩子);老王和小张修起了自行车,师父徒弟两个配合得一向很默契;队长和阿闵在路边下起了象棋(虽然队长的棋艺蛮烂的,而阿闵也早就受不了了);剩下的大宝和欧阳成了旁边观棋不语的真君子。

可俩人的心思都不在棋盘上。

大宝:“今天的盒饭不错,以后在去那家店,尝尝其他的菜式。”好吃的一向是大宝的最爱,如果不是因为当警察要经常锻炼,估计他早就有个水桶腰了。

欧阳:“九月怎么还没来?别又睡过头了?!”小白揭过依依的底,午觉睡过了头,迟到半节课,谎称自己病了,不过她演技真的很棒,老师不但一点都不怀疑,还在班上夸奖了她。今天可不能迟到哦!

其实依依早就到了,正坐在对面小吃店里稀里哗啦的吃着面条,对面的阿杰很是纳闷(依依用符帮他显了形,可以在遮阳处活动)。“九小姐,你没吃饭吗?”

“是啊!为了抓你们这些家伙,我早饭中饭都没吃,饿死我了。”其实早饭是因为她要睡懒觉才省下的。

可阿杰不知道:“当死神可真是辛苦啊!”

“好说好说!为人民服务嘛!”(她怎么不脸红?!)喝下最后一口汤,“走吧!老板,多少钱?”

坐在欧阳旁边的树上,依依习惯性的晃悠着双脚。

“欧阳,你们队长的棋可真烂耶!跟飞飞的差不多。”真的很没劲呐!“还总是悔棋。”真的真的很同情阿闵。

欧阳只得无奈地笑笑,还能说什么呢?(敢说什么吗?!)

强大的气息,有非人类靠近!

“欧阳,他来了!”飘下树枝,依依严阵以待。

一种不祥的气氛在小区里蔓延开,连是人类的同事们都感觉到了,停住手中忙的活,抬头看向天空。(虽然他们是凡人,但警察敏锐的直觉还是起了作用。)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暴风雨前的宁静。

忽然!“砰!”一声脆响在旁边楼上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射向十三楼。

无数的玻璃渣子折射着月光,撒向地面。

一个身躯尖叫着随着玻璃逐渐变大,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半透明的物质,连肉眼都可以看见。

“那是什么?”

“不知道!外星物质?!”

“救人!”

依依和阿杰飞向半空。一个救人,一个拦鬼。

阿杰虽然具有鬼的法力,但远远不是那脸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他甩到了一边:“小强,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就是小强,那是不是就表示那个所谓的仙女就在附近喽!要大干一场了。

托住下落的人,依依故意从人家伸在外面的晾衣竿那边走,造成假象,降到了地面,然后……手一松,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重是重,但总比十三楼掉下来轻吧!可惜了那些晾衣竿。

“他,他又来了。”那个幸运的家伙指着小强叫道。

“嘭嘭”两声枪响,队长和欧阳同时开枪,子弹穿脸而过,一中额头,一中脸颊,但他还想向着目标扑去,两个突然冒起青烟的弹孔迫使他尖叫着向楼顶逃去。原来他也怕枪的啊!警察们赶紧拔枪,一通狂射,小强简直成了马蜂窝,正当大家要松口时,不想那“马蜂窝”竟然有自我修复功能,转眼又光滑如初,除了最初的两个洞。被他逃了。

“见鬼!”大宝咒骂了一声,任谁都不会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发现少了一人,“队长,阿吉不见了。”阿吉是一个不知道临阵脱逃是什么的人,这点大家都清楚,

“什么?!”姚队赶忙掏出手机打给欧阳,这个宝贝丢了可怎么跟沈局交代呀?!(欧阳吉的伯伯从副局升到一把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普通话。

不在服务区?!真是见鬼了!他又不是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我们的警察先生欧阳吉当然是跟死神大人张依依在一块啦!处在结界内的手机自然而然的“出了服务区”。

“会不会又跟玄玙那坏小子有关?”虽然已经见识过小白那弟弟的变态劲,上次还放蛊雕来咬他们,但就是硬不起心肠来恨他,更别说灭了他了。

“不知道,希望不是。”希望不是那个小变态。(他比你大!)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那个“仙女”了,夜风吹动着她及地的长裙,扬起她融入黑夜的长发,她背对着依依。所以依依只能惊叹于她完美的身材,但更惊讶于事情败露了她居然没有逃走。

接着看到的让依依明白,原来事实是她逃不走了。

正面是瑾少,虽然瑾少也蒙着脸,但依依还是从他的气息中认了出来。你可真不走运诶,碰上他!

瑾少的本事依依没见识过,但“地府七少”里其他六个依依可都认识,没一个是好惹的,远的不说,就说哥哥上官涵,当初依依特训时差点被一只独角鬼兽吃掉,结果涵少只是挥了下衣袖就把它摆平了。身为其中一员的瑾少能弱到哪去?!再说他那时候跟涵少要求独自行动时的拽样!最后是他现在的气息,强大,不是一般的强大,目的应该是为了给对方以压力。

不过他不是去找他老婆(未来的)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来帮我的?

“主人,我们……”小强怯声声的后半节话被她狠狠的眼神逼了回去。

“闭嘴,孬种,这么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没的辱没了我的名声!”名声,什么名声?说来听听。

在干嘛?相亲啊!?耗到什么时候去?

得做点什么,“我以扰乱阴阳秩序的罪名逮捕你!”依依向那少女逼近了一步,说实话,现在她握着赤焰链的手里满是汗。

(欧阳:“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九儿别过来。”瑾少忽然说道,声音里满是紧张和关切。

至于吗?这么紧张!

“你很强大。”少女笑着的声音响起,“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抓到我!”又低声在小强耳边低语了一句。

突然小强和一道白光同时行动,前者是向旁边逃窜,后者向瑾少射去。

开打了吗?

几乎与白光出现同时,瑾少也动了,不退反进。“锵”金属相击的声音,白光偏离方向,钉在地上,是把蛾眉刺。

依依当然不能闲着,纵身一跃,挡着小强去路。小强向依依虚晃一拳,又向旁跃去。你的主人我有可能打不过(这个可能高达90%),难道连你也摆不平?笑话!一甩锁链,缠那小强的脖子,把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想拒捕吗?”依依说道。

冷冷的声音让握着枪的欧阳打了个冷颤,不会又是泪姬上身了吧?!左手不由伸进口袋,把一张符拽住。这是在地府等依依出发的时候,涵少悄悄给欧阳的,防止泪姬控制依依做出出格的事来。不过看她的眼睛好像没什么事。

有时候他真的有点分不出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是那个可爱又有点调皮的高三学生张依依,是那个出任务时有点迷糊偏要装酷却很好心的菜鸟死神九月,还是那个冷得像块冰出手狠辣的疑是泪姬。

不过那边的那些非人可不给他这个时间慢慢研究,更没给他机会开枪,形势已发生扭转,刚刚还忙于逃跑的主仆二人聚在一起,瑾少在慢慢逼近,阿杰被甩到一边,而九月,已被那神秘少女制住,这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分身术?”瑾少有点惊讶。

刚才耀眼的白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虽然瑾少发现白光后面有一个身影同时攻来,也封住了她的攻势,不想那只是少女的一个分身,真正的她趁依依抓捕小强而背对着她的时候,用瞬移术闪到依依背后,在依依几乎没有反映过来的情况下,制住了依依。

一把冰冷的蛾眉刺横在依依颈上,左肩也被抓住,似乎只要她一动就有被捏碎琵琶骨的可能。在江湖上碎琵琶骨是仅次于挑断手脚筋的重刑,对依依他们也是极其重要,琵琶骨若被震碎,那他法力就算再厉害也会大打折扣,更别说依依这样的菜鸟了。严重的还会影响灵力的聚集。

“别过来!”少女威胁着瑾少,手上也加重了一分,依依疼得不禁哼了一声,心里更是窝火,太失败了,被她一招就制住。

瑾少赶紧停下了脚步,淡淡说道:“我放你走。”

“好,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不等众人反映,拉着依依跃下高楼。

欧阳赶到楼边时已没了他们的踪影:“瑾哥……”

瑾少打断了他的话:“九儿不会有事的。”

这么自信?!既然瑾少都这么说了,欧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还有事要忙呢!”瑾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事?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好难得,瑾少也有不特立独行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是对阿杰说的,后者受宠若惊。

一念之间(五)

“向前三里,下去。”被劫持着的女孩悄声提醒,“下面有个山洞,他们想不到。”

劫持者看了她一眼,依言飞入山崖,果然有一个山洞。

这里正是当初音娘的临时秘密居所,被依依他们灭了后一直没有谁来过,藏在那里没人会找到,如果他们找的话。

鬼不需要灯光,死神也不需要。

所以三人,不,三非人,坐在洞中,四周一片漆黑。

刚进来的时候那劫持者在洞口加了结界,也免去了被谁误闯的麻烦。

“你为什么帮我?”那少女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们是敌人。”

“敌人?我不认为诶!”回答的正是依依,“我们应该可以做朋友。”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少女别过了脸去。

“真的没有吗?如意夫人不是你的朋友吗?黄娴媛小姐。”即使是黑暗中依依还是感觉到她闻言浑身震了一下。

“她,她是我七娘,不是……”如此说来是承认身份了。

“那为什么你对其他六个娘都冷冷的,包括你的亲娘?”

“这是我的事,不用外人管。”冷得都快冻住了。

“对呀,逃婚也是你的事,可我们不能不管,真是伤脑筋呀!”调整了一下坐姿,依依继续说,“受人之托。”

“谁那么无聊?”

“如意夫人,她可是真关心你呐!拜托我哥一定要把你劝回去,怕你被你爹抓到打死。”

“有什么不同吗?”

“大了去了。如果你自己回去,那就是投案自首,可以争取从宽处理,如果是被你老爸的手下找回去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一不一样,反正没找到他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就算被抓回去,我也还是会再出来的。”看来她是铁了心了。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男子,让你不惜从地府跑出来?”这个话题好,其实也是依依小八卦犯了,“莫不是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人?”外加激将法。

“胡说!他,是我见过最温柔,也是最有本事的男人。除了他,别人在我眼里都讨厌得紧。”可以想象她现在的表情。

“别人?也包括我哥?听他说你可是很听他的话的哦!”唉,可怜的涵少,你自作多情喽!

“你提到好多次你哥,你哥是谁啊?还有,你怎么认识我?我不记得见过你,你是谁?”看来她提问题的速度水平不比依依差。

“我是追魂司死神,现在的名字叫张依依,我哥是上官涵。”暗中听到黄娴媛“哦”了一声,就接着说,“我们没见过面,刚才你抓住我的时候,这个变成了淡金色。”依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片,正是洛樱寄来的五芒星识别符。

刚才与娴媛相碰的一瞬间依依念动咒语,瞄到符变成了淡金色。洛樱信上说她制的识辨符还在改进当中,神为金色,魔为红色,妖为绿色,人为黄色,鬼为白色,与灵色有所差别,是洛樱自己定制的,较为简单实用,不过也只能作普通的识别。而死神是神,却没有天神那么强的神力,所以只是淡金色,当然凭这些是无法得知她就是黄小姐,依依却强烈地感觉到她就是要找的人,也许又是泪姬在告诉她吧!涵少办案靠的是证据和法力,她却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感觉。

娴媛没像刚才那么警戒了,“原来是涵哥的妹妹,刚才得罪了。”

“没事,刚还没说完呢!”依依一阵坏笑。

“我说那些人讨厌是指那些总想打我坏主意的家伙,不包括涵哥的。”娴媛赶紧澄清,毕竟涵少是她最敬重的。

“没事没事,放心我不会跟他去说的,嘿嘿!接着刚才的话题呀!”依依是打定主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怎么发展的?”

娴媛轻声一笑,随即的话却令依依大跌眼镜:“我们还没遇上呢!”

“啊?!”还连同跟着娴媛的那个怨灵。

“我只在梦里见过他。”狂晕!就为了一个梦,你就逃婚?!“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子。”

没见过面的和只在梦里见过的。这,这不是半斤和八两吗?

“我要像我父王那样,追求到自己的爱情。”王爷呀!您的女儿可是以你为榜样的呀!

“那小姐觉得今天跟你打架的那人怎样?”比起梦中人,还是撮合撮合他们俩比较实际点。

“他本事很好,气息很强,但也是个讨厌鬼,跟了我整整两天,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着,他是不是我父王派来的?”

依依觉得这位小郡主似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难以接近:“不是的,他可是个好人呢!小姐冤枉他了。”

“是吗?”娴媛嘟囔道,继而提高了八分贝,“哎呀,你不要总是小姐长,小姐短的,叫我娴媛姐,不然不理你了!”

“哦,娴媛姐。”其实娴媛是外冷内热形,遇到她看不顺眼的,她连理都懒得搭理,遇到顺眼的,就会天南海北的聊过去,可让她看得顺眼的实在不多,幸好依依是后者[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实是因为依依是第一个这么跟她说话的人,“娴媛姐,为什么如意夫人说,说,你是跟个庶民私奔出来的?”

“八成是她理解错误,真是的!”原来如此!“我按照梦里的记忆,找到了这里,可跟梦里的一切都变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来了好几天了,还是找不到他。”

唉!又是寻人启事!“那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呀?我有个朋友是警察局的,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上上世他是位文官,为民请命,却仕途坎坷,最后被人陷害,死于非命;上世他是位将军,英勇杀敌,后来战死沙场;这次,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他就一定会到这里?

“他说,他要找一样东西,就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这里的。我已经梦到他六十年了,可最近几年都没再梦到他,不知道去哪了。”黯淡的声音透着担忧。

“六十年转两世,好高的频率呀!有上上世,有上世,那他就是有投胎,有去投胎就会回地府,难道……”

“可不是嘛!我都有在鬼门关边等他,可都没遇上。没过几天,就梦到他转世,接着一世又开始了。”

“打起精神来,他既然有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就一定会来的,他的东西还没找到吧……(没梦到)那就对了,他一定会再出现的。”安慰是必要滴。

“恩,一定会来的。”叹了口气。

“最近这里不断有人从楼上跳下来,是不是姐姐……”

“没错,就是我!”晕,没一丝知错的语气,这孩子!

“为什么呀?他们怎么招惹到姐姐了?”

“没错,他们就是招惹到我了。你不知道那些人类有多可恶。第一个人类,在外面看来是勤勤恳恳,工作努力,聪明伶俐,可他就是太聪明了,挪用公款,做假帐,还栽赃给别人,”娴媛说起他就一肚子火,“可他的单位还把他评为什么‘优秀职工’,小强说他一个好朋友就是被这类人给逼死的,(这个朋友就是阿杰了吧!)于是我略施手段,让他自己从楼上跳了下去;第二个人类更是可恶!”

那天我们的黄小姐到那个小区时,正看到那个女人虐待她婆婆。于是黄小姐注意上了她,从邻居的记忆中读到,平时这个女人稍不如意就对婆婆公公大声喝骂,从这一代一直追溯“问候”到上八代,如果两位老人家有一句还嘴,那好了,她可以不依不挠,骂上一个白天,不仅她自己,还不许她九岁的儿子,也就是老人的孙子跟老人说话,只要被她看到儿子跟老人说上一句话,那孩子就可怜了,被他那母老虎似的妈又打又骂,现在小孩连看他爷爷奶奶一眼都不敢,老人心中苦闷,就到外面走走,窜窜门什么的,谁想那女人就骂街似的到邻居家吵闹。老人的女儿气不过,告到了有关机构,那女人就收敛了,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可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甚至是变本加厉,而她丈夫,也就是老人的儿子就跟死人一样的什么都不管。

由于从小的耳濡目染,娴媛最讨厌这种人,所以又制造了一次跳楼事件。

接下来两人依依已从他们的记忆中读到了原因。

最后那个被依依救的人则是因为吸毒,败光了家财,使父母愁苦,所以惹到了黄小姐。

“娴媛姐,你这么做好像已经是扰乱阴阳秩序了诶!要受罚的。”依依不无担心。

“我知道啊!唉,反正逃婚和私自离开地府已经惹上麻烦了,不差这么几件。”

“不过还好,姐姐没取他们性命,不然就惨了。”只要他们还没灵魂出窍就还可以补救。

“当然啦!如果让他们灵魂出窍了,我的大计就落空了,哎呀,都怪你啦!不然我现在已经和他见面了!”

怪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找到与方位属性相同的人,利用他们作法,就可以结成五行搜索阵,就能找到他了。”五行搜索阵?怎么没听过?!“今天那个是最后一个,为了找到与方位属性相同的,又有恶习的人,可废了我好大的功夫,现在全被你搞砸了!不行,我得赶快找到下一个补上。”

“那个阵法,我怎么没在书上见过?”要知道,看这种法术书也是依依的一大爱好。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告诉我的,他说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会结了。”能遇上那人,娴媛觉得很幸运。

“谁呀?”

“以前没见过!算了,不管他,现在我要去找第五个了。”

“哦,那没我事了唠!走了!”依依起身,向洞口走去,得赶紧找到瑾少他们,阻止她。

“定!”娴媛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知道了这么多就想走啦?想得美!嘿嘿!你得和我一块,直到找到他为止。”

中招了!涵少你还说她一根筋,她精着呢!

依依认命地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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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六)

市公安局,档案室。

“瑾哥,这是我们市区所有的户口簿。”欧阳捧出厚厚的几刀纸,“我们为什么不用电脑查呀?”

“用电脑?你就不怕被发现?”

现在已是下班后,却还是有人在值班,为了省去麻烦,且得到更精确的记录,瑾少还是决定到档案室翻本子查找。

“那四个跳楼的人,档案在哪?找找看。”瑾少说出了任务。

没几分钟,四人的档案就被找了出来。

瑾少仔细查看,一边不停掐算,而后面露微笑:“果然如此!”

“什么?”欧阳很是好奇。

“你们看。”瑾少指着一人的出生年月,可欧阳和阿杰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瑾少。

“这人出生的时间属木,而他的家在哪?”

“在东区。”欧阳刚说出,就想到了什么,“我听依依说过,东方为青龙位,属木。”

“聪明。第二个是那个女子,五行属火,住的地方在南面,也属火。剩下两个一居白虎位,属金,一居滕蛇位,属土。”瑾少指着地图解说。

“那今天那人是在北区,会不会他就是属水的?”阿杰问道。

欧阳忙到办公室找到记录。

“这是那人的记录。”

经推算,果然如此。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瑾少思索片刻,“把那个北区的户口簿找出来。”

欧阳赶忙照办。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可我敢断言,她不会就此罢休,她一定会再出现在北区,找属水的人下手。”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找到那个属水的人,就能抓到那女的了?!”阿杰有点兴奋。

“恩,现在只能这么办了。”

幸好推算方法不是很难,瑾少把它教给了欧阳他们俩人,不然还不把瑾少累个半死。

一时间室内纸片横飞。

最后确定下来的人有十人之多。

“这么多人!”

“还要查查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劣迹。”

“是说他们有没有前科?”

“不是,是查他们的为人处事,特别是对家中长辈等等。”瑾少的判断力惊人的正确。

看到俩人奇怪的眼神,瑾少笑道:“只是直觉。”其实他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枉下定论而已。

为防止她今晚就行动,三人决定就守在北区。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就有早起锻炼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小区的广场上,做着晨练。

欧阳凭着自己一张从白杰那里学到的巧嘴和讨老人们喜欢的传统帅哥模样,外加警察的身份,没几分钟就跟几位老人打成了一片。

虽不像乡村里那样熟络,但热情的大妈们还是对邻里之间的事还是知之甚多,这种家庭问题问退休在家的老大妈们最合适。

十人最后就两人符合瑾少的要求,可问题又来了,目标有两人,欧阳他们虽有三人,但真正能对抗那少女的就瑾少一个。

当欧阳提出这个疑问时,瑾少不以为然地笑了:“有帮手。”手掌摊开,一只小小的纸鹤飞出他的掌心,向西方飞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五分钟后……

“瑾哥哥,大清早的,什么事嘛?人家还没睡醒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接着两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好玩的事。”

说到好玩的事情,梦再美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什么?快说呀!”翩飞连蹦带跳到瑾少面前,拉起他的衣袖问道。

“听涵少的话就行了,好玩的事马上就到。”瑾少没再跟她纠缠,转向涵少,“涵少,怎样?”

“为了你小子的幸福,我这几天可累坏了。”涵少伸了个懒腰,“那几件跳楼的事件八成都是你没过门的媳妇搞出来的,现在北区这里是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就是不知道她下一个目标是谁。莫非,你找到了?”见瑾少点头,又道,“还说对她没意思,人家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哈哈,有你的!”

欧阳的感觉有两点:一,涵少真的很厉害;二,他跟小白真的很像。

说起来那小子跑哪去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不会是回家去了吧!

“这是最有可能的两个。”瑾少把记录递给涵少。

“有两个啊!你的意思是……”涵少比划着你一个我一个的手势。瑾少的反映还是点头,涵少就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归我。”又见欧阳在旁,上前一把揽住他肩膀,“小子,我妹妹呢?她的性格我最清楚,一定有去找你的。”

当看到他时欧阳就在着急该怎么说,虽然事实上依依被劫不是他的错,但他就是觉的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这就是他的错:“依依她……”

“她去找黄小姐了。”瑾少平淡地回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去找娴媛了。”涵少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估计今天,最迟明晚就会回来。”瑾少补充了一句。

“没事没事,丢不了。”涵少又是哈哈一笑,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着急的样子,“走吧!都去忙吧!”

“如有情况,响箭为号。”

“好!小心!”涵少难得认真说句话。

瑾少还是很酷地笑着点了点头。

拎起一直缠着欧阳吉的翩飞,涵少飞向远处。

“瑾哥,涵哥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五行属性的?”他又没那些人的出生时间。

“从时间上推算是最常用的,地府法力高的或者学过相面的只要看到那人就知道他的属性了。”碰上欧阳这个虚心好学的乖宝宝,瑾少只得不停做着各种解释,“那个人快出来了,走吧!”

一整天他们都跟着那个目标,那人是个上班族,生活十分规律,早上准时上班,就在电脑上规划着什么,中午饭是在公司旁边的小饭店里解决的,下午就是重复上午的工作,无聊而枯燥,傍晚时分就准时下班,一分钟也不耽误,直接回家。

这个朝九晚五的公司白领,面上规规矩矩,不会去扶倒在路边的路向牌,也不会踢掉正在维修中的阴井盖旁的提示。在外是孙子,在家就摇身一变成了老子。没想到此人大男子主义极浓,家中的妻子父母都必须围着他一人转,稍不如意就大声呵责。

其实人非圣贤,如何能要求所有人都如书上所说那样完美?如果不是因为黄小姐的性格,这种人放在欧阳面前他都不会有兴趣多加了解,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是黄小姐会盯上他吗?他可不像前面几个那么跋扈。

“应该会的。”

“为什么?”

“此人水性极强,水属阴,性情端的不会如此,他的面相狡诈圆滑,且善变,家中的表现只是他的一面。我想他在工作或者生活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会来。”瑾少很有信心。

* * * * *

“你真的要今晚动手?”依依斜着眼睛瞄向娴媛,不是她不尊重别人,而是她被施了定身术,除了眼睛,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得如此。

“没错,五天之内必须找齐五人,不然就失效了。”娴媛站起身来拍拍衣服,除去依依脚上的禁锢,拉着她飞离山洞。

“娴媛姐,你搞定那第五个人之后,做什么呀?”

“让他们回家,然后发动阵法,坐等消息就行了。”娴媛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让他们回家?”依依满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废话,任谁都会不明白,那些人明明昏迷不醒,靠打点滴续命,怎么让他们回家?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啦!”娴媛不耐烦地说道,“到了。”

降到一幢大楼的楼顶上。

有点异样的感觉,但是什么呢?莫非是……

“娴媛姐,就是这里吗?”

“没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快了。”

“那个人是男是女啊?”

“男的。”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一天我们不都是在一块的吗?没见你出去过呀!”

“早找好了,是后备的。”

“那你干嘛总是让他们跳楼啊?太没新意了,还惹人怀疑。”

“小强是跳楼死的。”很多怨灵厉鬼害人致死一般都会重复他的死亡方法。

“那……”

“你怎么话这么多?!”娴媛终于不耐烦了,“安静点!”

“最后一个问题。”见娴媛没反对的情绪,接着道,“这人又有什么恶习呀?”

“嘴上叫着哥哥,背后捅你一刀的伪君子,为私利不惜出卖朋友,还不孝顺父母。我真恨不得把这类人都狂扁一顿。”大姐,这世上伪君子多了去了,忤逆子也不在少数,你管得过来吗?不然地府不是都闲了吗?

怪不得都市王爷要把你许给吕瑾小王爷,这种脾气也只有他受得了,真是的,去找什么梦中人嘛?!这似乎在很多人(神?)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呀!不珍惜眼前人,却向往天边月。(依依似乎忘了娴媛和瑾少还没见过面,汗……)

不过王爷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您自己还不是自由主义者?!

算,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管不着。

“诶,那个小强呢?”说到这个名字依依就想笑。

“去把那人引到这里来了。”呀!要行动了吗?

正说着,一条人影蹒跚着出现在天台之上。

一念之间(七)

“出来了!”娴媛的声音都透着紧张。

“就是他呀!瘦了吧唧的,丑死了,换一个吧!”

“又不是要你吃!管他瘦不瘦的。”向小强示意,推他下去。

作为本地常驻死神,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阳寿未尽之人,却无能为力,此时依依的心中自责、焦虑,甚至还有害怕,好几种感觉如五味瓶般打翻在内。

难怪有人说过,拥有力量的同时就意味着也担负了责任。依依的责任除了追捕怨灵厉鬼,就是保一方安定,即使其中有些人是依依讨厌的,甚至还有社会的败类。可没办法呀!就像在警局,你总不能因为受害人也是恶人,而不受理他的报案吧!

“娴媛姐,收手吧!如果一个不小心,这人可就没命了。”只要有一丝力量控制不到位,这人就会坠楼身亡,死于非命,那样的话,你可就不是“过分了一点点的恶作剧”,而是杀害人命了!

“你是不相信我的法力?!”娴媛开始结印,“还有一步就大功告成了,你却让我现在收手,安的什么心呢?”为了那人,她是豁出去了。

“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做?!“我没时间了,父王的追兵随时会到,我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见他一面,一面就够了。”你这是何苦呢?

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伴随着尖叫一头栽下高楼……

“成了!”娴媛拉着依依飞向楼边。

一朵金色的牡丹“盛开”在楼前。

“好漂亮呀!”依依一时间忘了刚才的懊恼,感叹道,人界间居然有人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烟花,真是难得。

娴媛却顿住身形,因为一张脸缓缓上升,出现在眼前,是张年轻的脸,水性极强,狡诈、圆滑是最先出现在依依脑海中的词语,正是刚才被小强引下高楼的那人。

他怎么会回来?是两位死神所诧异的。

紧接着,又一张脸显现在那人身后,蒙着脸,但随即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还是让依依知道他是小王爷吕瑾,也就是娴媛口中那个很厉害的“讨厌鬼”。

“又是你?!”娴媛把蛾眉刺架在依依颈中,“别过来!”

瑾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娴媛拉着依依,向后退去。

“回头是岸,黄小姐。”瑾少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无奈,无奈?他无奈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

“一天前。”瑾少的猜测被证实了,他可真了解她。

“你又不是我父王的下属,干嘛盯着我不放?”

“为了请黄小姐回去,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此番目的还未达到,决不回去!”

“那我会一直跟着你。”瑾少的温柔是不容质疑的,可他的坚持也是众所周知的,“请放了她。”

“再向前我就杀了她。”又向后退了几步,“啊!”突然脚上一紧,娴媛被倒吊在半空中,“卑鄙!竟然暗算我!”

“我提醒过你:回头是岸。”

晕……

依依则被一把拉到旁边。

“九月,你没事吧?”这么熟练地叫她“九月”的,也只有一人。

“我会有什么事呀!”真的是欧阳啊!看来刚才的感觉没出错。自从音音发屋中欧阳救治过依依后,两人的真气有部分融在了一起,在很近的范围内依稀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以刚才依依不停地跟娴媛打着岔,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搜索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欧阳见依依无法动弹,忙掏出一张符来,烧成灰,撒在依依身上破了定身术。想来是瑾少给他的。

“可赶上了。”空中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居然是涵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抓人就这么简单’,哈哈!”

“哥,你怎么才来啊?”依依噘起了小嘴。

“乖乖乖,别生气,哥哥还不是为了能安全救出你来啊!”涵少拎着娴媛在空中笑着说道。

“原来涵哥你早就知道了。”欧阳有点做贼心虚了。

“那是当然了,你小子可真是的,连个谎都不会撒,可得跟涵哥我好好学学。”

汗……

“涵哥,放我下去。”娴媛也知道是谁抓住了自己。

“这可不行,我答应了如意夫人劝你回去,怎么能食言而肥呢?”涵少晃了晃捆仙索,娴媛也随之晃动起来。

“你真不放我?”

“不放!”顺手又晃了晃,“只要你跟我回去,那人我帮你找。”

“你是说真的?”动心了。其实也是没办法。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没有人会质疑涵少的实力。

“好,我跟你回去。”既然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就只有这一条路了,“可我有一个要求。”

“小丫头你到现在还跟我谈条件?”拜托,你现在在我手上诶,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把你带回去。

“如果你不答应,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人间。”娴媛的脾气涵少还是知道的。

“好!”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说吧,什么条件?”

“让我见了他一面再回去。”娴媛的态度很坚决。

涵少看了瑾少一眼,点了点头。

“媛媛,那小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值得你千里迢迢地来找他?”放下娴媛,涵少就发问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又是一票人的晕倒,“但我能把他画出来。”娴媛赶紧说道。

“还好还好。”

娴媛开始做画,先是一个轮廓,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应该是清朝时的将军吧!还没画到他的脸,就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决心,将敌人赶出国土的决心。

终于要画脸了,不知道待会瑾少看到他情敌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瑾少:我哪来的情敌?反正是要退婚的。)真的很好奇呀!

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光看这上半部分就能感受到阵阵英气,可是,这眉目……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嘴唇。

是他!怎么会这样?

不是一模一样,由于这世的父母基因遗传的原因转世后面貌会有一定的变化,可依依能确定,就是他。

经过上次洛樱的事情(依依他们都差点把她当成了音娘)后,依依专门去请教了孟婆婆,孟婆婆说要把他们认出来其实很简单,比如胎记,而有些特别的灵魂转世后甚至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把他认出来,为此还专门训练了她。(其实是她老人家闲得慌)

不变的眼神,相似的外貌,一定不会错的。

依依与涵少对望了一眼,他也发现了,瑾少蒙着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他很惊讶。而欧阳可能没有完全明白,但也满脸的奇怪。

“怎么样?”娴媛笑着看向众人,却换来一双双吃惊的眼神,“你们干嘛?”

“娴媛姐……”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依依的话。

又是欧阳的手机响了。

“队长……什么?!”欧阳听了没几句就叫了起来,“好,我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欧阳看向众神(特别是娴媛):“又有人被从楼上引了下去,表面看来与前几次相同。”

一念之间(八)

“什么?”最惊讶的是娴媛,“这怎么可能?!”

“现在还不知道,我得马上去现场。”欧阳也有点焦急。

“哥……”依依赶忙扯扯涵少的衣袖。

“哦,九儿啊,我说路这么远,还乌漆抹黑的,让阿吉一个人去出现场多不安全呀!反正顺路,你就送送他吧!”涵少装模做样地嘱咐,“至于你哥哥我,现在就要帮咱们的小媛媛去找他的梦中人了,哈哈!”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瑾少一眼,后者装做没看见,继续数着他的星星。

“涵哥哥,涵哥哥,我呢?我干什么?”终于轮到翩飞说话了,这么久,可把她憋坏了,(得从九儿这鬼丫头手里把阿吉抢回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现在捉迷藏的游戏开始了,我们是捕手。”不管翩飞的任何回答,带她离开了天台。

瑾少在娴媛跟上后离开。

在依依示意下阿杰也跟了去,多一双眼睛,多一份保险,好不容易才找到娴媛的。

“剩我们俩了,大忙人。”依依笑道。

“我们怎么去那边?”欧阳笑问道。

“你想怎么过去呢?”

“好久没飞了呀!挺想念那种感觉的。”欧阳故作感叹,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是瑾少带着他飞过来的。

“那飞去吧!”依依笑着拉起欧阳飞离天台。

风撩动依依的长发,衬得她如同夜空的精灵。

欧阳不由得心情愉悦。

“笑什么?”看到欧阳脸上洋溢起微笑,依依佯嗔。

“没,只是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是这样,你带着我飞的,那时我可吓得够呛。”总算是说实话了。

“那是第二次见面了啦!”依依纠正,“那时候你还叫我什么来着?”

“嘿嘿,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自己那时候以为她是狐狸精变的。

“诶,你以前能看到异类吗?”

“不能,你是第一个,不过之后就能看到了,真是奇怪。”这也是欧阳很想不通的,有问过白杰,但他也很是不解,“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依依笑而不答。

“对了,涵哥是怎么知道你被黄小姐抓去了?”

“不知道,问他也未必会说实话,最多就是推说我和他是一母同胞,有心灵感应什么的,鬼才信呢!不对,连鬼都不信。”依依的埋怨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真羡慕你有个兄弟。”

“这倒也是,我从小就总是幻想有个哥哥或者姐姐什么的,可以陪我玩,没想到还真的实现了哩!”依依有很多堂兄堂姐,却是家中独女,从小就想有兄弟姐妹陪她玩。(涵少出现前)

“涵哥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

“当然不是啦!前年忽然有一天他出现在我面前,说是我同胞哥哥,我当然不信,当着他面问了我老爸,老爸见我哥找到了他,没法再隐瞒了,只得承认。但我妈却不知道。”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欧阳完全糊涂了,“涵哥是你的亲哥哥,是一母同胞的,那你们为什么会不是一起长大的?还有,你妈妈生了你们俩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儿子?”

“我爸妈以前都是在地府中当差的,我哥在那里出生,后来在战争中我妈形神涣散,靠我爸作法结回魂魄,可法力尽失,地府因其有功,准其投胎。战后,我爸再处理完手头事务,并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为续前缘,就自封了法力,转世到人间来找我妈了,然后就有了我唠!”好复杂呀!

“问题还是在的呀!你说你妈是法力尽失,只得投胎,而你爸也转世到了人间,那为什么你爸会记得以前的事情,知道你哥,你妈却不知道呢?”

“被你打败了,我妈那时候已经是个普通灵魂了,要投胎就要喝孟婆汤,前尘往事尽忘,但我爸是自封法力来转世的,所以都还记得的,现在懂了吧?”

“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你姓张,你哥姓上官,但你们家没一人是姓上官的。想来你爸爸在地府的姓氏是上官吧?”

“呦,突然变聪明了嘛!”依依笑道,忽想到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人姓上官的?你调查我?!”

“自从怀疑你就是九月后,我就悄悄查了一下,嘿嘿!”这家伙!“可还是有问题呀,你看啊,你哥是在地府出生的,是你父母转世之前的儿子,现在他们转世了,就是重新开始了,应该是没瓜葛了呀,为什么他还是说你们俩是同胞的兄妹呢?”

“如果一位神或仙放弃所有的修为,包括不老之身,投胎的话那就是跟以前没什么瓜葛了,什么都要重新修炼;但如果只是封了法力然后转世的话,就不一样了。有很多神仙就常封了法力,下界体验凡界疾苦或者其他。”依依将自己所知道的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欧阳的问题,“瑾哥哥就曾自封法力,转世为人,体验疾苦,但他一世终了,还是回地府做他的小王爷。所以说我妈虽然跟以前没多大瓜葛了,但由于我爸的原因,还是跟地府,跟我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明白了吗?”

“差不多是明白了。”欧阳理了一下被绕晕的思绪,大致明白了依依的话,“还真是复杂呀!”

“恩恩,我也花了好一会才弄明白的。那你呢?好像从没听你说起过你家的事哦!”小小地八卦一下。

“我?我都忘了我爸妈长什么样了。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是伯伯把我带大的,更别说兄弟姐妹了。”欧阳叹了一口气,既而有笑了笑,“不过说也奇怪,见到小白的第一面,我觉似曾相识,在以后这段日子里,我甚至恍惚觉得他就是我的弟弟,真是奇怪。”

“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哈哈!也许,他真的是你的弟弟也说不定哦!”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猜测。

“那不可能。”欧阳也笑了,“他是魔族,我是人类,我们怎么会是亲兄弟呢?呵呵!”有些失落。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哥哥,你会怎么做?”有些心痛,“地府和魔界关系可不太好呀!”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我会请魔界的老大和地府建立友好外交,互通有无,至少,我会尽我所能阻止战争的爆发。不让青瑄和泪姬的悲剧再发生。”顿了顿,“很好笑吧?我只是个小小的凡人,哪有那能力!哈哈!”

“不,你说的很好呀!其实,魔界并没有大家传说的那么恶劣吧!小白就不是坏人。”

“是啊!我听小白说那里就跟人间差不多,唉,还真有点担心他了,这么久都不见踪影。”

“他会有什么事,本事那么大的家伙。”依依可没有他那么担心,毕竟白杰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人家可是魔界大名鼎鼎的白虎少帅。

“恩,等这事处理完了,我们去找他吧!”

“好呀!好久没吵架了,还怪想那家伙的!能遇上你们可真是件不错的事!”

“呵呵,遇上你们可是我的福气呐!”欧阳忽降低了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九月,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泪姬离开你。”

依依的声音也很低:“谢谢。不管将来是什么样,我们都是朋友,对吗?”

“恩,永远都是。”

气氛忽然变得很怪异,有点压抑。

闪烁的警灯打破了沉默。

“呀!好快呀!到了呐!”依依在僻静处降下身形,“快进去吧!”

“你不进去?”回头问了一句,却没了依依的身影,“人呢?”

“在找我吗?”一个声音从人群的方向传入欧阳的耳朵。

“你呀!”欧阳也挤入人群。

“阿吉,来得好快哦!怎么来的?”大宝没看到有交通工具在附近出现。

“飞来的!”

有时候说真话就是没人信,比如现在。

“臭小子!”大宝笑骂道,显然是不相信的,“队长在里面,快进去吧!”

姚队和助手大枫正在询问伤者家属。

这种事三番四次地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即使没人死亡,也引起了局里的高度重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此时的姚队眉头紧锁,社会上对此事鬼怪解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给大家无形中施加了压力。

在那几个人身上没查到有黑道背景(除了上次那小子吸毒),可这些手法除了黑道上的帮派,还真想不出合理解释,(前提,排除伤者们精神有问题。)莫不真的如外面传的那样,是鬼怪做祟?

“队长!”欧阳轻轻叫了一声,把沉思中的姚队拉了出来。

“哦,阿吉,你来了,进来吧!”姚队示意欧阳坐下,又对伤者家属说,“接着说吧!”

据那名家属说,伤者是被什么东西从楼上扔下去的。

“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看见我老爸凭空升了上去,还在不停踢着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救命,像是有谁正掐着他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对,就是这种感觉,可,可他面前根本没什么人啊!你说邪不邪门?!”

(欧阳:怎么跟当初田一要杀我时一样啊?)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飞了出去,应该说是被扔了出去,头冲外。”想到这些,他还心有余悸,“再然后我们就叫了救护车,报了警。”

“那……”

“报告……队长……”大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出事了。”

一念之间(九)

“慢着点!”大枫扶住几乎是摔进来的大宝,忙问道,“诶,你不是跟着去医院了吗?出什么事了?”

“刘建国(这次的倒霉鬼)不见了!”大宝缓过一口气。

“什么?”家属急得一把抓住了大宝的手,“我爸去哪了?”

“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姚队示意他坐下说。

“救护车突然打滑撞到了路边大树上,我们赶着抢救受伤的医护人员,好在医院不远,又派了些救护人员过来。刘建国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可回头一看,竟看到他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不是昏迷着的吗?怎么,醒了?”大枫明明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被抬上担架,就剩一口气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自己走出汽车呢?

“你听我说完嘛!”大宝也不客气,接过姚队递过的水,一口饮尽,“正好车边走过个小护士,好心想去扶他一把,谁想,被他一推,摔出了有四五米远,我们见不对劲,跑去看看,他见我们过去,转身就跑,那速度,快赶上美洲豹了,眨眼就没了影。”

“这,这,怎么可能?!我爸脚上受过伤,平时走路都比平常人慢,更别说跑了。”那年轻人忙反对。

“可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后来呢?”见依依眼中的疑惑,欧阳替她问出了想问的。

“后来我就来到这里来报信,另几个兄弟朝那方向追了去,对了,他车里的医生护士都被打晕了,不过没生命危险。”

一个生命岌岌可危,脚上受过伤,平时走路比平常人慢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力大无穷,打伤医护人员,自己走了,用大宝的话说,是像个“美洲豹”似的跑走了,这可不可谓奇哉怪也!

“把那人的生辰八字要来看看。”依依在欧阳脑海中说道。

欧阳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放着的身份证,正是刘建国的。

“阳历啊……”依依嘟哝着,“还得让我换算过来,真是麻烦!”可没时辰,又是件麻烦事,算了,干脆问他家人吧!现在佩服死瑾哥哥了,没那些人的出生时辰都可以把人家的属性计算得八九不离十,大胆的假设,小心的论证,厉害,真是厉害!

找谁呢?诶,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那人的母亲了,自己儿子的生辰八字她最清楚不过了。

“老太太,老太太。”依依飘进里间,将尽量庄严的声音传到老人家的耳朵里。

“阿囡啊,你有没有听到谁在叫我?”老太太拉了拉她的小孙女,问道。

“没人的,奶奶,您听错了吧!可能是谁家在放电视!”小姑娘轻轻拍拍她奶奶的手,安慰道。

“哦,你爸的病不知道严不严重,什么时候能回家呀!”因为怕老人家担心,就谎称他病了,而老人下肢行动不便,一直都在床上,所以还可以瞒个一时半会,“外面谁来了?好像很多人的样子。”

“没事的,是爸厂里的领导来了,问问情况。奶奶,我们看电视吧,别去管他们。”说着,小姑娘打开了电视机。

老人也没再说什么,开始看起了电视。

“老太太,你别怕!”依依的声音又在她耳朵边响起,见老人又变得紧张起来,忙说,“我是观音娘娘座前龙女,不会伤害你的。请不要说话!”总不能跟她说,我是死神吧!立马把老人家吓得厥过去,而且看到老人房间供着观音像,想来她是信佛的。只能冒充一下龙女了,嘿嘿,龙女姐姐,冒犯啦!

老人马上默不作声,神情充满敬意。

“你儿子现在遇到了煞星,命悬一线,不过还可以挽救。”根据老人的表情变化,依依说了下去,“把你儿子的生辰八字给我,我会想办法施救的。就写在纸上吧!别被别人看到哦!”

老人马上让她孙女去拿了纸笔,悄悄写下了刘建国的生辰,按依依的指示,放在了枕头下面。

把它拿走是轻而易举的事,还可以让老人更加相信自己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善意的谎言。

果然是水属性的人呐!

娴媛已经被找到,而且我们就是她的不在场证人。

是谁干的?!莫非又是玄玙那个小子玩的花样?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依依心里,他就是坏蛋的化身了。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小白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他弟弟呀!

“不对!不是他!”回去的路上,欧阳听了依依的猜测,立马给予否定。

“为什么?警察办案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哦!”趴在椅背上,依依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唉,驾照考出了真好,能开车兜风。不过依依,人家可是更羡慕你啊!想飞到哪就是哪。

“没有证据,应该是感觉吧!”他的表情分明就是“跟你学的”。

依依白了他一眼:“那你感觉一下下,是谁干的啦?”

“我想到一个还没出场的人物。”有点担忧的口气。

“谁?”这个字刚一出口,脑海中就灵光一闪,“你是说那个……”那个教黄小姐“五行搜索大阵”的人。

“现在我们知道的这个阵就黄小姐和那个神秘人物会,黄小姐已经被找到,我们就是她的不在场证人。”跟依依想得一样,“我对那些阵法什么的不懂,但我想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目的,现在又出了刘建国落跑的事,说不定就是那人在发动阵法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那人是敌非友,岂非糟糕!

“你能找到涵哥他们吗?”

“当然能啦!Now?”

“Yes!”

依依飞出一根火红的羽毛,口中还念念有词,细听之下,原来是:“去找涵少,带来这里,去找涵少,带来这里。”

晕,就这么简单?!还以为她念的是什么高深咒语呢!

“那是什么毛?挺漂亮的嘛!”

“那当然啦!可是凤凰的羽毛呐!”好神气,像是她自己的似的!

欧阳轻笑了一下,又说道:“这个水属性的人出了异常,那其他四个呢?”这也是姚队突发奇想,灵光一闪而想到的,还说他是不信鬼神呢,谁信呐?

“所以你现在才有车去医院呐!”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那两个在医院的病人也已不在那里了。

又到医院了。

一扫往日的宁静,医院里人声嘈杂。

“出什么事了?”欧阳拉住个小护士问道。

因为是朱医生助手,小护士也认得欧阳,忙道:“欧阳警官,出事了,你们送来的那两个病人像发了疯似的伤人呢!”

“他们还在?!走,去看看!”依依一马当先,寻向嘈杂声的源头。

欧阳只得紧跟上去。

原本躺在那里性命垂危的两人现在只能用龙精虎猛来形容,那一个个强壮可比精神病院同行的男护士们被他们就像小朋友似的拎来甩去的,没啥还手之力。

“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还好那小护士有跟着来。

“一个小时前还都躺在那里呢!”一个小时,差不多跟刘建国意外是同时。

“欧阳,让他们走。”有时候,依依冷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正有此意。”欧阳笑了一下。

院长斟酌再三还是答应了欧阳的要求,前提是欧阳写下了责任书(以姚队的名义,嘿嘿!)。

一脱离羁绊,两人如同脱了缰的野马,难怪大宝说刘建国的速度快赶上美洲豹了。

刚出医院,两人就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而且是一个往东,一个向西。

“我去把车子开出来!”这速度,只能用车子来追了。

“来不及了。”依依拉起欧阳,向往东奔跑那人追踪而去。

“那人怎么办?”

一个懒懒的声音给了他回答:“交给我们吧!”涵少总是能在关键时候出现。

“为什么九儿总是可以跟阿吉在一块?涵哥哥,你不公平!”远远传来翩飞的埋怨声。

汗,这孩子……

“好像没看到瑾哥和黄小姐。”眼睛还蛮尖的嘛!

“我们追一个,我哥追一个,大宝他们跟丢一个,还有几个?”

“两个。”不错不错,还算得出来,“你是说他们一人追一个去了?”

“以瑾哥哥的性格,会放娴媛姐一个人行动?我想他们一定是在一起的。别忘了,阿杰和小强打架不怎样在行,跟个把人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他这是去哪啊?”

“不知道,跟着就行了。”为了防止被发现,依依他们不敢跟得太近。

那人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两人忙找地方隐蔽起来。

“呜……”仰天长啸,听得两人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同时还有四声长啸远远地呼应着。

“他在干嘛?要变狼了吗?”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不止是啸声,还有丝丝青气从那人身上飘升而出,开始还几不可视,渐渐转浓,甚至连肉眼都可以看得分明。

飘出的青气并不消散,而是将那人团团围起,却让依依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个成语——作茧自缚。

那茧(姑且称它为“茧”吧!)一样的东西越团越大,不一时已涉及到了那人周围十步开外。

“不知道,不像是好事,得阻止他!”

“做梦!”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念之间(十)

虽然不知道是谁,本能的反应还是促使依依和欧阳一个滚翻跃出藏身地。

身后的黑袍客也不跟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还在冒着青烟,忙着织茧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