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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死神实习中》》 · 细窝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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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实习中》

作者:细窝头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极乐草(序)

H市,最大的酒吧——忘了昨天吧。

大厅里流光异彩,装扮另类的人们随着节奏扭动着身躯,各种气味如同这些客人般交杂在一起,还有那些衣着暴露不时抛着眉眼的女人让她想到勾心地狱里的那些蛇,贪婪地盯着鬼卒手中的心脏,让她想要呕吐。这里是城里最大的销金窟之一,也是毒贩流莺赚钱的所在。

如果不是为了饭碗……人呢?少女马上警觉四下寻找,还好,在那儿呢!

离她十米开外目标正揽着另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神秘地说着什么。“哼,又一个败家子。”少女自语,耳朵还是竖了起来。

“兄弟,想不想来点刺激的?”外号叫猴子的家伙鼓动他。(毒品?)

“什么?摇头丸吗?那好像是犯法的吧?”(算你还有点脑子)

“老土了吧?谁还用那玩意儿啊!我说的是极乐。”“目标”开始招揽生意,试图说服他的“目标”。

“极乐?哦,听我兄弟说过。能让我见识见识吗?”

“当然可以啦!还可以免费给你尝尝鲜。”卖主似乎有点犯难了,“不过我现在没货,刚卖完,嘿嘿。”

“耍我啊?!”年轻人甩开了卖主的手,继续喝他的酒。

“别介,兄弟。有货有货,我的意思是要麻烦你跟我到我大哥那里去拿。如果顺利的话,咱们还可以发笔小财,怎么样?”见他还是没多大兴趣,“这么着吧,我再送你两颗,如果不喜欢就K我。”

“那……好吧!”年轻人跟着猴子向酒吧里面走去,那里都是小包厢。

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坐着不少人,几个妖艳的女子缠在一个中年人周围。

“田总,要不要唱首歌呀?”

“田总,喝酒嘛!”

“好好好,呵呵。”被称为田总的胖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田哥。”进来就是点头哈腰。

“怎么?卖完了?”田一有点不高兴,猴子打扰了他的“雅兴”。

“是啊!还不够呢!这不,这位兄弟亲自来了,这可是个大主啊!”

年轻人刚想说自己只是想见识一下,被他拉了下衣服,只好把话吞了下去。

“要多少啊?”好傲慢的家伙。

“五十粒。”

“也不是很多嘛!”田一笑道,“你数给他吧!”顺手扔个他一个黑包,挥挥手,示意他们到外面去。

“田哥,那小弟告辞了。”猴子抱着包赶紧溜了出去。

“发财了!哈哈!”

“怎么了?”刚才一句话都没说的年轻人有点火大,因为被人利用了。

“兄弟,别生气,等卖了这些就给你分两成,怎样?”猴子取出一颗,“来,尝尝新!”

“好。”年轻人接下药丸,却并不急于吞下,“你想怎么卖这些?”

“当然是一颗五十,卖给那些小鬼啦!”

“切,这就是你说的发财?”年轻人十分不屑。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猴子心动了。

“那是当然啦!”卖起关子。

“好兄弟,快说呀?”果然有点猴急。

“我们到外面去谈吧!这里太吵了。”

“好好好,兄弟,我跟你混了!”

年轻人笑而不语,带着猴子向门口走去,坐在吧台前的少女却看到他飞了个眼色给几个大汉,四周不少人开始以各种理由向小包厢挤去。

“有意思。”少女付了钱,也走出酒吧。

虽然已是秋季,晚上还是有点热热的,不过比里面好不知道多少,清新的空气啊!

那年轻人和猴子已经到了马路对面,走进了一个小巷。

“兄弟,你的办法是什么?快说呀!要是被田哥知道就糟糕了。”猴子抱着包催促道。

“我的办法有很多啊!可惜……”

“可惜什么呀?你快说啊!”

“可惜我是警察,唉,真没办法!”年轻人亮出了证件,两辆警车适时地呼啸而来。

“啊……”猴子瘫倒在地。

年轻的警察押着猴子回到警车旁,小包厢里的人早已经被押上了车。

“田一呢?”发现少了最关键的人,小警察非常郁闷。

“被他跑了。”队长回答,带着些许无奈,“不过,阿吉,干得不错。”

“喂,你怎么了?”忽然旁边接过猴子的警察叫了起来,只见猴子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他是不是有羊癜风啊?快找东西给他咬住。”

“快摁住他!”警察们七手八脚把他摁翻在地。

这时的猴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力气大得出奇,四个警察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哎呀!”一个警察被他打到了头,另一个赶紧扶住他,却被猴子乘机甩开另两个警察,拔腿就跑。

反应快过别人的欧阳吉紧随其后,而且刚才猴子的眼睛是,红色的。

发了疯般的猴子向小巷窜去,转过一个墙角,突然没了动静。

几秒钟前还力大无穷的猴子此刻却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被捕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暗处传出。

欧阳吉停住了脚步:“谁?”

她站在猴子旁边,裹着暗色系的衣服(喂,我这是夜行衣好不好?!),连脸上都蒙着纱巾。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动物,没错,就是这种眼神,欧阳吉一时间竟忘了要抓住她,背上莫名地冒起了层层冷汗。

“人呢?”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死了吗?”他对那少女竟视而不见,径直向她所站处走去,停在她面前,俯身查看起那具尸体,“阿吉,你怎么了?”同事见欧阳吉一直不吭声,以为他被死人吓到了,“咳,不用怕,干警察的以后死人还会见得少?!别这么紧张。”

“站住!”见那少女转身离去,欧阳吉也顾不了许多,拔腿追了上去。

“阿吉,你去哪?”

不对,他的确看不到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少女飞也似的在前面跑着,还不时回头看他,欧阳吉有种被耍的感觉。

黑暗瞬间被一片霓虹取代,也失去了她的踪迹……

极乐草(一)

九月的城市还是被一片热浪笼罩着。是“秋老虎”到了吗?

暑气压得人喘不过起来,也预示着暴雨的来袭。

无风。

“无聊啊!”坐在柳条上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应该是个漂亮女孩吧,但脸上却蒙着面纱,极度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生死簿摘抄(复印件),没错,她是死神。

我们的小死神大人张依依正在等人,一个快死的人。

那人名叫田一,44周岁,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据记载他应于16:10死在这里。钱是好东西,可以买房,买车,买醉,买一切你想买到的东西,除了……命,在死亡面前,你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16:00,离任务还有十分钟,趁这机会,依依四下里转了转。上了年纪的老街在烈日下凸显着她的安宁,两边是同样年纪的旧楼,最高的也不过四层,据说这里住的大多是老H市人和外来务工者,以田一的家财和性格怎么会在这里?上次还看到他在酒吧里一掷千金呢!莫非……

“站住!田一!”前面的小楼里一阵喧哗,有个胖胖的身躯从四楼窗口顺绳而下,用与他身材不相称的灵活。紧接着,几个“大盖帽”出现在窗口。果然是犯了事而躲在这里的。想到他挥霍的都是不义之财,(其实她早该想到了)依依就恨得牙痒痒。

田一刚落地就有一个年轻人从窗口顺绳滑下,却见田一一点也不慌张,掏出个小匣子,打火机?

“他要干什么?抽烟?不会吧!”依依好奇心起。

这种危急时刻他当然不会想抽烟啦!这只老狐狸居然把火苗引向了绳子,他是要把绳子烧掉。

起风了,云从四面八方涌向小镇。

火苗却没有被吹熄,依然摇摇曳曳地在狂风中跳着吞噬之舞,显然绳子是经过处理的。可怜的小警察,跳也不是,不跳也不行。

“看你怎么办?跳下来成瘸腿猫,不跳就变烤小猪!嘻嘻!”依依有点幸灾乐祸。还没等她有所想,那小警察居然跳了。“猪头!”动手快过动脑,挥起一阵风缓减了他的下坠之力,而他的功夫也还不赖,顺势倒地翻滚,消去冲力。

楼上他的同事惊叫道:“阿吉!”“别跳!”一群马后炮,人家都落地了。

“阿吉?你可真是吉人自有贵人救呀!”小丫头有点自恋,忽然,“啊!田一呢?”还有点迷糊。

依依急掠向街角,果然在那里,这个十字路口正是田一丧命的所在。刚才还跑得好好的田一忽然踉跄了几步,蹲在街心,手在衣袋里乱掏。

“嘀……”昏昏欲睡的司机只是机械地摁着喇叭,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等发现时已来不及了。田一如一个皮球般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伴着狂风卷起的残叶。嫣红的鲜血像张丑陋的嘴,一点点,一点点地张开,蚕食着马路。

想起第一次大哥带着出任务时,也是这么一大滩粘稠的液体,依依蹲在路边吐了整整半个小时,足足一个星期没碰肉类。而现在,她只是瞄了一眼,没感觉,麻木了吧大概!

静静注视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从田一的身体里坐起,与此同时,两个鬼差出现在旁边,锁住田一的魂魄,向依依微一致礼,消失。

谁说依依是来勾魂的?那是接引鬼差的工作,依依隶属于追魂司,怎么可能抢勾魂司的饭碗?!追魂司死神的任务是追捕各种恶灵、孤魂。

三个月前,从地府的怨灵城中逃出不少怨灵。追魂司老大一咬牙,派出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死神来到人间追捕怨灵,甚至连依依这样的菜鸟都被分到了一块地方。听说老大还在钟大人那里立了军令状,至于具体内容依依就不知道的,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她能管的事就是把她负责地区的怨灵抓捕回去。

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失魂箭或落魄针打到被怨灵附体的人体内,怨灵就会被逼出,受缚,但失魂落魄法也会伤到原有魂魄,只有等到他们阳寿尽时,捕回怨灵,所幸鬼魂怨灵之类的不能在生命正旺的人的身体内久居,所以依依不用花几十年的时间等那个时候。其实还有其他的方法,但怨灵不同于一般的鬼魂灵体,普通的符咒是不能把他们逼出来的,像依依这个程度的死神只能用这种最普遍,最直接的方法。

此外,她还要负责维持好本地的“治安”,不让怨灵利用寄主做恶。

紧了紧腕上的袖箭,就等着田一体内的怨灵舒展开,然后一扣机关就完事了,两天的假期呀!

想得正美,突然手上一疼,被人踢个正着,因此带动机关,失魂箭射向来人。“啊……”这么近的距离!死定了。

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人碰巧侧了一下,袖箭碰巧偏离了方向,于是那人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依依也万分幸运地不用受处分。因为失魂箭落魄针末入人体后,魂魄和躯体就会分离,除非有五百年以上的法力,否则谁也没办法让魂魄回去。

那个用幸运从头顶武装到脚后跟的人居然是刚才的小警察,不过依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失魂箭找回来吧!以为这次和前几次一样容易,依依图方便只带了一支箭出来。掠过他的身边,依依向钉在树上的袖箭飘去。

“站住!”欧阳吉一把抓住她手腕,“怎么又是你?!”“嗒”,用手铐将自己与依依铐在了一起,“我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又是我?”依依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我们见过吗?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酒吧外的小警察呀!不过……”

“什么?”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笑话!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其实欧阳吉心里也没谱,那天晚上的事,但还是嘴硬,“我这两窟窿干嘛用的?出气的?”指着他的眼睛,“说!你是谁?”

“同志,俺叫毛二宝,俺不是故意撞死那人的,俺……”一直在一边的司机答道。

“我不是问你,你的事待会我会处理的。”说道,又转脸盯着依依。

“干嘛?算你那两窟窿眼大啊?!”依依毫不示弱,回瞪过去。

僵持……

“鬼!鬼啊~”一边的司机打破了僵局。

“吵什么吵?!”两人同时对他怒目而视,却都呆住了。只见理论上是死了的田一摇摇晃晃站起来,摸了摸头,呆板地看着满手的鲜血,转过头冲依依他们咧嘴一笑,把手伸到嘴边,舔了舔。

可怜的小警察,哪有依依那么坚强的胃?眼见得就要重复依依当初做过的丢脸事了。

不等他开始吐,依依就抓起他的手,掠向田一:“不能让他跑了!”

田一又是一笑,转身向民居窜去。为了加快速度一离开那司机的视线依依就隐去身形,用了飞行术,便宜了那小警察,免费飞一次,不过人家可没领情。

“喂,你会飞啊?你不是……人吗?”嘴里被灌了几口风,欧阳吉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耍耍他,“你说呢?”诡异的语调加上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出了层冷汗。

“那你是什么?狐狸精吗?”虽然背上凉飕飕的,他还是把想问的都问了。

“你才狐狸精呢!我是……”没等依依把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称号报出来,斜刺里飞出一条白绢,拦在他们和田一之间,依依反应还是蛮快的,甩出一条火红的东西,欧阳吉看都没看清楚,就已经划破白绢回到了她袖中。田一却失了影踪。

“妈的!又被他跑了!”欧阳吉万分恼火。

“还不是因为你!重的跟猪一样!”依依把矛头指向了欧阳吉,“害我完不成任务。”

“我这可是标准体重!任务?什么任务?你是杀手!?”这家伙可真会扳。

“懒得理你!”依依白了他一眼,想向高处飞去,手却还和他连在一块。

欧阳吉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硬拽了下来:“你是嫌疑人,不能走。”

“吵死了!”依依一招双龙戏珠,直接插向他的双眼。

欧阳吉忙用手回护,谁知依依这只是虚招,目的是为了让他放开抓住的手腕,用力一拧手铐,轻松打开,再来一个回旋踢。忽然灵光一闪,伸手抓住挂在他手腕上的手铐,一送一引,把他拽到了墙边,躲过欧阳吉的拳头,左手又袭击他的眼睛,等他回过眼来时依依已经到了十步之外。

“站住!”却被硬拉了回来,回头一看手铐另一头铐在了落水管上,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喂!你回来!”

依依哪会那么乖乖听话,想起他的窘态,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中还不忘再骗他一回:“我叫九月!有空找我打牌啊!”

“九月?”欧阳吉喃喃重复,继而冲着她的背影高喊道,“死丫头,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淋成落汤鸡。

极乐草(二)

“舒服啊!”依依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摊在椅子上。不过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算了,不想了。依依有个优点(?)想不起来或者想不出来的事她从来都不会花太多的力气去想,用她的话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我从来都不为难我的脑细胞。

“哎呀!没消去他的记忆。”可事情偏偏不识时务地跳到她脑海中,“啊~~失魂箭还没找回来呀!”天呐,还不是一般的迷糊呢!

赶紧回到事发地。

“那小子是不是我灾星啊?遇到他就没好事!”嘟嘟恼恼搜了老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不会给人捡去了吧?!

正愁着该怎么办时,路边台球室里溜达出个青年来,四处张望着,依依不由心情大好,那人却撒腿就跑。

依依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就跟到哪,这可是地府里的特产,很多鬼魅就爱玩这招。

到个无人巷中,“蜀奇!”“到!”青年条件反射地立定,后见四下无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依依面前:“死神大人,您大人大量就放过小人吧!小人家中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我一死,要饿死十多口,那不是给您们地府增加负担吗?”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猫。”依依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就问你个事,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小心我扒了你的老鼠皮。”

“大人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

依依觉得刚才自己想耍耍他的念头是绝对错误的,“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到那个十字路口,找什么东西?”

“奇怪的人?找东西?不就是大人您吗?”蜀奇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

“哦,有有有,就是下雨前跟大人打架那小子。”蜀奇知道(看到)依依在欧阳吉手下吃了亏,“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人,您要是真看不惯他,交给小人,叫上一帮兄弟,把他家弄个底朝天。”说起搞破坏,老鼠精又腰板挺直了。

“放心,有生意一定先照顾你,但不是现在。后来呢?”

“后来……他还真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欢天喜地的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呀!”依依是个急性子。

“他身后跟着个白衣人,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老鼠的眼睛是特尖的,嘿嘿。”的确,在非人界老鼠的眼睛是数一数二的敏锐的。

“难道那小子也被怨灵盯住了?!正好,省得我四处调查。知不知道那小子住哪里?”

“好象是在碧海花园那里,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这老鼠知道的还真不少。

“小样,还挺有钱的嘛!能住那儿。行了,你走吧!哎,等等。”顺手丢给蜀奇一个小瓷瓶,“少去混,多修炼修炼。”瓷瓶里的药丸对修炼有帮助,算是犒劳吧!

老鼠精早就感激得热泪盈眶,不知所措了。

碧海花园……

* * * *

碧海花园9幢602室……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屋里没开灯。欧阳吉呆坐在桌前,盯着手中的珠花和袖箭。同事们说没看到姑且不说,连那司机都一口咬定没看到那个女孩,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像会说慌的人,难道真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但这勾在自己制服上的珠花和路边的袖箭又做何解释呢?

“天呐!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欧阳吉抱头长叹。

“我来告诉你吧!嘿……”窗外传来一阵夜枭般的笑声,一个脑袋探了上来,挂着斑斑血迹和狰狞的笑容,竟是田一。

欧阳吉倒抽一口冷起,跃到一边:“田,田一,你怎么上来的?”

“就这么点高度,我蹦一下就到了。”田一爬进窗户。

“你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鬼啦!嘿……不过,待会儿你就会和我一样了。”田一话音一落,就已欺到欧阳吉身前。

欧阳吉后跃,脚刚落地,田一的脸又到了眼前。

已是退无可退,欧阳吉背上冒起层层冷汗:“你想干嘛?”

“我的本事不错吧?!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有我一样的法力。当警察能挣多少钱?加入我们,那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们?”

“是啊!本世纪初最有潜力统一四界的组织,怎么样?心动了吗?”

“统一世界?想造反?!你们?”江南很多地方翘舌音和平舌音是不分的。

“太小看我们了,世界算什么?我说的是四界!魔界,仙界,冥界,还有,人间界。怎样?心动了吗?”

“神经病!我劝你现实一点,什么四界不四界的,现在就两条路给你,你自己去自首,或者我逮捕你!”

“不识好歹的小子。不过我也只是因为小姐吩咐了,就出于礼貌问一声,那现在我就送你……下地狱。”田一突然出手,掐住欧阳吉的脖子,只手将他提起,“等你到了下面,我会说出一切的。”

“放……手……”欧阳吉已明显感到呼吸困难,他像一般垂死人般,笨拙地扳着田一的手,竟忽然掉了下来。

田一捂着右手,退到一边。原来是那枝袖箭救了他一命。

此时袖箭钉在田一手上,没扎进多少,田一却惊恐万分,想去拔又不敢。只是一支普通的袖箭,为什么欧阳吉感觉它在融化,没错,是在融入田一的皮肤,这是怎么回事?

那田一痛苦地哀嚎着,抽搐着,冲向窗口,募然一只白净的小手将那个肥硕的脑袋一掌打回。田一倦缩在欧阳吉脚边,脸部完全扭曲,似乎女娲娘娘造人时一生气,把泥巴胡乱揉了一把。

“救救我!救救我!”田一颤抖着向欧阳吉伸出手去。一个人影与他身体若即若离。

欧阳吉心有不忍,想伸手去扶他:“喂,你没事吧?”

“走开!”窗外冲进个人来将欧阳吉撞到了墙角,而那模糊的人影化为一缕清烟,钻进来人手中的葫芦,“你被捕了!还好赶上说这句话。”是对田一说的,田一自然是没气了。

“九月?!”欧阳吉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依依,听了老鼠精的话后,马上奔赴碧海花园,正赶上田一要逃跑,这下可好,也用不着重新找线索追捕他了。

“干嘛?想请我吃饭?虽然我救了你一命,可惜我现在没空!”依依怪声怪调地说道。

沉默半晌,欧阳吉试探着问道:“你真是狐狸精吗?”

“你才狐狸精呢!聊斋看多了吧!?一会狐狸精,一会又是杀手的,你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记住,我是死神,死神!别把我和那些小妖精扯在一块!哼!”依依吼道,既而叹了口气,拍拍欧阳吉的肩膀,“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知道的赶快问吧!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来……来不及?!你是说我没时间了?”欧阳吉从依依说自己是死神后脸色就开始变化,现在更变成死灰色。

“恩,是的,待会我就会把你遇到我的这段记忆清除,不过就像催眠一样,别怕。”依依看他这样,心有不忍,“哎,现在能看到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哦,你说来不及是说我以后没机会再遇到你的意思啊?!”欧阳吉这才反应过来,“吓我一跳。”

“是啊!不然你以为什么意思啊?”

“没,没什么意思。恩,我问什么都可以吗?”欧阳吉岔开话题,“那个,田一……是我杀的吗?”如果是问普通人的话,十个里有九个会回答是,还有一个是瞎子。

“不是!”依依可不是普通人,“真正的田一在那次车祸中就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被怨灵借尸还魂的皮囊罢了。”

“怨灵是什么?从哪来的?”太离谱了吧!世上真有鬼?!

“怨灵是鬼魂的一种。有些人不是寿终正寝,而且死时怀着深重的怨恨,死后不肯入地府,更不肯进轮回隧道,当怨气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怨灵,跟厉鬼差不多。为防止他们为祸人间,地府专门有个怨灵城供他们居住。让时间来冲淡他们的怨气。那个附在田一身体里的就是从怨灵城里逃出来的。”

“你的工作就是抓捕这些怨灵?”有遇到同行的感觉。

“不止这些,阳寿尽了却还活着,或者阳寿没尽就死亡的,也在我们追魂司的工作范围,碰巧的话还引导引导迷路的游魂野鬼。”

“原来如此啊!好了,没问题了。”

“没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一般人都会问许多问题来拖延时间的。”

“这证明我不是一般人啊!反正拖再长时间到头来结果都一样,再说了,过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动手吧!”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依依,像能看穿她的灵魂,依依低下头,眼角竟瞄到窗外白影一闪。

“什么人?!”忙把举过欧阳吉头顶的手抽了回来,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释然。

那人正“笨拙地”顺着下水管向下滑去。靠!有这么烂的演技吗?骗谁呢?!

“这里可是六楼啊!”欧阳吉冲那人喊道,“小心啊!”看来骗的就是他了。

“什么?”那人抬头询问,脚下一滑,头下脚上尖叫着向地面栽去。

“糟糕!”欧阳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依依就往楼下冲,“这里可是六楼呢!那人不死也废了。”

“那可未必!”依依淡淡回答。

“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即使那人是小偷什么的,也是条人命呢!”欧阳吉气呼呼地说道,“难道死神都像你这么冷血吗?”

“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那是六楼耶!一般人会出现在你家阳台上?再说现在还不到那种小偷出来的时间呢!难道警察都像你这么不考虑问题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是说……不会吧!”

“被你打败了!”依依白了他一眼,拽起他就往楼下飞。

小区里已有不少人走出家门来溜达,忙碌了一天现在是该放松一下了,也许这也是城里人唯一与邻居交谈聊天的机会吧!人们像平常一样天南海北聊着天,丝毫不见有人掉落下来应有的恐慌。

“看看,看看,如果那人是普通人,掉下来会没人看到?”

欧阳吉刚想说什么,街角又是一道白影晃过。“在那里!”

极乐草(三)

暮色已四下合住了小镇。

遥远的天际挂着一勾弯月,好奇地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白衣人似乎要引他们去什么地方,始终保持着百十米的样子。

城里的灯火离三人越来越远,通往郊区的道上悬着几盏旧灯,惨淡地亮着。

白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片断壁前。

依依记得这里以前是一片旧楼,不久前刚开始拆迁,没想到人们的动作挺快的,才几天的工夫这里就只省下些断壁残垣了。放下欧阳吉,依依问道:“朋友,引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欣赏风景吧?”通过刚才的追逐依依明白,对方的道行比她高。

“不是欣赏风景,是饭后散步。”白衣人回答,见依依向自己走来,忙道,“哎……别动,我可不想被你勾了魂去,死神小姐。”

被一语道破身份依依有点吃惊,但更吃惊的是自己居然分辩不出对方的气息是属于哪一类的。他的气息很强是肯定的,但太杂了,有点像神,又有点像魔,甚至还有妖的气息,看来他修炼的法术很多很杂,就像一个人练了很多门派的武功一样。

“你也不是人?”欧阳吉也走近几步。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看来觉得别扭的不只依依一个,“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救命……恩人?”(我靠!今天怎么总有人自称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有那么菜吗?)

“那么近的距离,你以为你能躲过她的失魂箭?!”白衣人懒懒地说道。

依依更是惊讶,原来是他打开了失魂箭,那时候这人就在附近,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看来他的本事绝对要比自己高出一倍以上,而现在这么杂的气息显然是他故意释放出来混淆自己视听的。“田一也是被你救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目的?”

“哇,你不会吧!一个一个问不行吗?首先,田一不是我救的,我还没混得那么差劲,要跟怨灵为伍;第二,我只不过是三界(很多修行者没把人间界和其他三界归在一起,说白了就是看不起)里一个好管闲事的浪子罢了,你不用防贼似的防着我。至于目的,既然人不是我救的,那就没目的唠!”这家伙明显是有背景的。

“他会不会是狐狸精变的?”欧阳吉靠近依依笑问道,也真难为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如果是狐狸精就省事多了。”依依悄声回答。

“唉,那个谁……呃,浪子?抱歉,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何贵干啊?”欧阳吉又重复了一次这个问题。

“我姓白,你叫我小白就行了。(依依:“我还小新呢!”)我可不像某些人,连名字都是假的。”对依依做了个鬼脸,“那个胖子来杀你,过了这么久不回去,他们就不派第二拨人来?!你傻啊?到时候别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应该已经跳出五行之外了吧?为什么会关心一个凡人的生死,三番四次的救他?你有什么目的?”依依暗自运功,提起真气,以防万一。

“不是三番四次,连这次才两次嘛!”见依依眼神开始变严厉,忙改口道,“没错,我是有目的。喂,小死神,小警察,我们结盟吧!”

“结盟?!”依依与欧阳吉不约而同惊叫道。

“看看这个吧!”小白丢给依依两个袋子,只是普通的袋子嘛!里面都有几颗白色的药丸,上面还贴着张写着龙飞凤舞的字的标签。

“什么?”

“这是车祸现场取得的证物,田一留下的心脏病药,还有那天晚上收缴的名叫‘极乐’的兴奋剂。怎么会在你手里?!”看来他在还是有点作用的。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心脏病药和兴奋剂吗?不过凭人类的技术的确只能检测到这些。”小白正色道,“这里面加了极乐草和蚕食草。”

“难怪叫‘极乐’了!那是什么东西啊?草药吗?”欧阳吉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连依依也只在地府百草馆的资料里见过这两种东西。

极乐草倒还罢了,只是一种类似于罂粟,使人飘然欲仙的草,问题是蚕食草,这可不是蚕宝宝吃的草,而是种禁草,一些恶灵妖怪为了提升自己的法力,就会在附身人身体后食用这种草,久而久之,寄主原有的魂魄就会被蚕食干净,恶灵就可以独霸那具身体,妖怪就能提升法力,类似于采补,这种行为太过于恶劣,是以被列为禁草,据说当年天帝下令焚毁蚕食草,只有天界药圃中种有少许,供研究用。

“这是魔界一个药疯子偷偷培育的新品种,比以前的更霸道,但还在试验期。至于后果你应该知道吧!”小白替她解释道,“这样怨灵就不用找快死的人借体,甚至可以挑些年轻体壮的,借体采补两不误啊!”

“我可以向上级报告,用不着跟你合作!”

“如果你向上报告了,那也极有可能让你全权负责。别忘了,现在地府人手紧缺,哪有人来管这档子事?!到时候你既失去了我这么好的帮手,又要自己动手,累不累啊?”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会说是四界太平,人人有责吧?!”

“为了给我自己修功德啊!”小白笑道,“而且就算你汇报上去了,他们也没那么快来处理,不如你把这件事解决了,省得那么麻烦。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把那些怨灵都抓回来,还不会伤到寄主。”

“天下间竟有如此好事?”如果说依依刚才只对他有点怀疑的话,那现在就是十万分的怀疑了。

“应该不只是为了帮你修功德吧!你的条件,是什么?”连欧阳吉都觉得有诈。

“不要删掉他的记忆。”

其他的依依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小子是个混蛋!每次自己问那么多次都问不出来,或者答非所问,欧阳吉一句话就让他这么爽快,令人不爽,不,是十分的不爽!

“啊?”欧阳吉先依依反应过来,毕竟是关系到他的利益,“可那样做九月就违反他们的规定了。”

“我知道这样有点难度,但权衡一下吧!这样吧,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过期不候。”小白悠闲地靠着断壁。

“那你给他的理由或者说好处又是什么?”

“他的好处就是可以破这个案子。”小白说道,“你是警察,现在这个城市正处于一个大阴谋中,从我们刚才的交谈中你也应该听出来了吧!你现在看到的和你将看到的没人会相信,与其被人怀疑,说你没能力,只会靠别人,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说服别人。现在就有个好机会,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而且,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没恶意。”说得十分诚恳,与刚才吊儿郎当的语调完全不同,还正中要害。

欧阳吉现在还是实习生,但毕业后留在刑侦队据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其实队长是看中了他的实力,可别人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欧阳吉有位当副局长的伯伯。这也就是欧阳吉急于表现一番的原因。

“好!”欧阳吉是善于把握时机的人,但依依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但为什么会选上我?比我有能力的警察多了去了。”

“这世上能看到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吗?”小白没回答他,只是反问依依,依依知道,他并不是要她的回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会去找你的,拜拜,不用送了。”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你跟他很熟吗?”

欧阳吉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他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是你,不是我们,我可没答应他什么。”依依白了他一眼。

“合作吧!”欧阳吉向她发出邀请,“就当他的话是真的,为了这个城市。”

“那是你的事,你才是警察。”

“你不是说你是死神吗?既然是神,为什么会抛弃凡人?除非……”

“除非我不是?”

“既然你是,就证明给我看,否则就还是嫌疑人。”欧阳吉似笑非笑看着她,“而且,我知道你已经心动了,只是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所以不会贸然答应。只是,对有些人,要了解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他。不是吗?”故作深沉。

“有点道理。”依依也装出深沉的样子回答,可惜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够了,慢慢向城里走回去。

“给我点时间考虑,毕竟这有可能涉及到越权问题。”

“好!那现在我还可不可以继续问你问题?接着刚才的。”

“可以,但我不会回答。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那刚才问了也是白问嘛!诶,你不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

“不怕,没人会相信你,因为你是警察。”

“警察就不可以见鬼了?”

“恩,没错!”

……

走了半小时才回到欧阳吉的住处,房间里没多大变化,只是,田一的尸体不见了。

“移尸?”欧阳吉尽量小心地在房里走着,应该是职业病吧!“这里有血迹!”又考虑到依依的身份,“会不会其他怨灵借尸还魂?”

“不会,有失魂箭融在尸体里,魂魄就进不去。”依依声音沉重,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一滩血迹。最后,她叹了口气道:“毁尸灭迹,[奇/书\/网-整.理'-提=.供]怕我们在尸体上找到线索,又填饱了肚子,省了伙食费。好久没吃人了吧?这么干净,连地上的血也舔得差不多了。”蓦然回首,犀利的眼神满是杀气。

欧阳吉急忙向旁边跃开,同时依依右手挥出,一条火蛇般的长索在他胸前卷过,炙热的感觉充满胸腔,几乎喘不过气来,欧阳吉终于看清楚那是一条铁链一样的兵器。

背后的木柜不堪一击,门上裂开了个大洞,一张被长索勒得变了形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

依依一扯,将那人扯出柜子,扑倒在欧阳吉的脚边。“什么人?”

“大人,是我!”被依依从柜子里拽出来的人竟是老鼠精蜀奇。

据他交代,刚才回到家,就有个相熟的妖怪找他,说有笔大买卖(修地下室),干完这一趟,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蜀奇自然是很开心,马上答应,一看图纸,乖乖不得了,好壮观的一个工程,全在地下,简直就是一个加工厂嘛!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报告给死神大人,明哲保身他还是懂的。

蜀奇找了好久才想起依依可能去找白天那个警察了。正找着,无意中看到几个妖怪从一个屋里飞出去,觉得好奇,就进来看看,谁知嗅到了依依的气味,想在这里等,又怕那群妖怪再回来,于是就躲进柜子,不想竟被依依当做了坏人。

地下加工厂,难道是加工蚕食草的?魔族的气息在这里有出现,他们有活动,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魔族的干的。这么说那小白的话是真的。可原因是什么?当年天帝可是与魔王签定过停战协定的,在两位帝王健在时,任何一方都不可先挑起战争,而且魔族不可干涉人间界的事情。难道魔族中起了内讧,有阴谋家想推翻协定?小白到底是谁?会不会是魔族?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欧阳吉见依依眼神变化不定,问道。

“明天再说吧!”依依不想再说什么,“我会在你屋子周围加个结界,只要不走出屋子,可保你一夜平安。晚安!”

“晚安!”欧阳吉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明天见!”

“喂,老鼠精,走了!”……

满天星斗闪烁着安然的光芒,不知道这样安静的夜空会不会消失……

极乐草(四)

依依有种预感,那小白就在自己身边,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和欧阳吉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可能连欧阳吉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总遇到意外,会不会与他有关?

穿过时空门,走在不归路上,依依一直都没停止思考,各种设想都差不多考虑到了,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靠!不想了,原来脑细胞就不多。”

不归路上行着些死神鬼差灵魂,还算热闹。但压抑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经,果然是通向地府的路啊!

正失神间,鬼门关南门霍然出现在面前,验过出入腰牌,依依步入地府,打点起精神,先去怨灵城换了收灵葫芦。若是平时依依会回冥神宫自己住处,这次却溜到了生魂牢,里面暂时关着刚从人间来的有不良记录的鬼魂,等待判官对其一生的初审。

“依依,你怎么来了?”正东张西望,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啊!”依依急忙转身,见是陈判官,松了口气,笑道,“来给陈叔您请安呀!”

“小丫头。”陈判官笑道,“这次又是哪个鬼魂要倒霉了?上次那个负心汉被你整得差点三魂聚不起来,这次可留神点,涵儿不在,别让抓到把柄。”

“谁让他们在人间做那么多坏事啦!您说我大哥不在?!他去哪了?”依依心里直犯嘀咕,看来这次是要小心点了,大哥不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她麻烦呢!办完事还是快回人间吧!

“他陪阎罗王爷到东岳大帝那去了。”陈判坐到办公桌前,问道,“这次的犯鬼姓什名谁?何时死的?”

“恩,叫田一,今天下午16:10死的,车祸。”依依回忆道。

“带田一!”陈判高声叫道。

“带田一!”门外有鬼差应和。

不久就有手铐脚镣的声音传来,田一顶着鸡窝般的乱发走进审问室。

“犯鬼田一,将你生前所犯罪孽一一道来,争取宽大处理。”陈判板着脸的样子跟书上写的判官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相象呢!

“别冤枉好人,我可是有政府颁发的优秀市民证书的!”田一嘴硬。

“那种证书你要多少?我马上给你印去。喂!这可是给你机会,让你坦白你还真以为我们地府的判官死神是吃干饭的?每个人生前造过什么孽,行过什么善我们都有记载,现在是给你个坦白的机会。别给脸不要脸!”依依说道。

“地府?呦,玩下地狱的游戏啊!警察不都是唯物主义者吗?怎么也用迷信来破案了?”

“玩?你很喜欢玩是吧?好!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自己径直说下去,“你想玩刺激点的,还是文点的?”没几个人能忍心拒绝天真的笑容,“或者,你根本就没胆玩。”和激将法。

“怕你啊!要玩就玩刺激的。”依依了解到田一生前什么刺激的都敢玩,最后连命也玩完了。

“好,那就玩‘九九归一’吧!”

“九九归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大锅辣椒水,此辣椒水原料是反璞园中千年椒树结的辣椒,取九十九只最大最红的,九锅水熬成一锅,故名“九九归一”,光那味就够受的。

红红的一锅端上来,田一原本苍白的脸更是白得什么似的:“不是说玩游戏吗?”

“是啊!”依依笑道,见田一紧抿着嘴,继续用天真的声音说道,“很好玩的。我说游戏规则了哦!待会你要是能挺过十分钟,我就不为难你,要是不能,那……”“那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不过,怎么玩?”“很简单的。”向两边鬼差使个眼色。鬼差窃笑,抓起一脸迷茫的田一,头上脚下,倒插入辣椒水中。

开始时田一还一动不动,可没三分钟就开始双手乱挥,想是难受至极。

鬼差适时将田一提起,一盆清水浇在头上,田一咳出几口辣椒水,苍白的脸依然如宣纸一般:“你们乱用私刑!”

“我可是征得你同意的。”依依道,“愿赌服输哦!不过,如果你还是不太相信我的话,看看他。”一指旁边的鬼差,鬼差很明白依依的步骤,(一整二吓三问话)把头从肩上轻巧地提了下来:“要小心轻放哦!”那头说的。

“啊~~~”可怜的胖子明显饱受惊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还不信?”

“不,我信,我信。可是,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田一怯声问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事情?”

“你没听过因果报应吗?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用死就可以偿还生前所犯的罪孽?太便宜了吧!就算是死了,也还有还。在地府还不完就到来世还,再还不完就到下下世。”

“真的有报应啊!”做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些吧!更何况是在这里呢!

“当然。”依依道,“刚才的辣椒水难受吗?但你做了那么多坏事,等到审命后你要受的罚,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现在如果你有悔改之心就可以减轻刑罚。不说不要紧,不要后悔哦!”依依转向鬼差道,“收工了,收工了,让我回去想想还有什么新的玩法。”

“等等,我说,我什么都说。”田一忙道。

“我问,你答。”……

* * *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依依开始热衷于往高处跑,比如教学楼的天台,站在这里可以俯览整个校园。

依依知道田一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被她盯上的,地府那些鬼差会好好“招待”他。其实她并不是有虐待倾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那些被恶人害的人感到不公平,恶人一死就可以逃脱人间法律的制裁,所以她要为被他们害过的人小小地出一下气,让他们后悔到地府报到。

“人间的法律……”忽然想到了欧阳吉,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小白。

原来是想和大哥商量的,但他只留下一封信,或者说是纸条:“亲爱的小妹,哥哥旅游考察去了,遇到事情要自己试着解决哦!还有,好好练功,不许偷懒!哥哥会给你带礼物的!别太想我噢!”什么哥哥嘛!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就是蚕食草吗?who怕who啊!?不过话虽这么说,可事情办起来还是有难度的,难道真的要跟那个不知底细的家伙合作吗?

“咕咕,咕咕,有人吗?”有人上了天台。

他?说曹操,曹操到。依依闪身躲到门后。

一个身穿白T恤的男生出现在视野里,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向依依藏身的反方向走去,绕着阁楼走到依依身后,就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依依飞身将其摁倒,白晃晃的匕首架在他颈部大动脉处。

“白杰?”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不久前刚转校来的新同学。依依没跟他打过交道,依稀知道他似乎很有女生缘,凌子好象跟他挺熟的。(她跟谁不熟?)

“虽然今天是阴天,但地面上还是很热,会长痱子的。”白杰苦着一张脸。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昨夜那人的一模一样,依依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这么重的气息散发出来让我知道,你当我弱智啊!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不过,小死神,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虽然被美女骑着我不是很反对,但被别人看到,就……”

没等他说完,某人就跟个弹簧一样蹦到了一边,脸红得跟火烧似的,刚才的气焰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呦呦呦,死神也会脸红啊?!”白杰调侃道。

“谁,谁说的?!我只是热的。你到底想干嘛?”同样的话,现在都有点底气不足了。

“继续昨晚的话题呀!你到底同不同意结盟?”

“结盟?为什么找上我?”

“为什么你们俩都要问这个问题?好吧!因为你是负责本地的死神啊!而且,我还没跟死神合作过呢!就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我勉强可以接受,也接受你的提议,跟你合作。”顺水推舟谁不会啊!“不过,你真只是为了修功德?还是为了赎罪?”咄咄逼人。

“赎罪?赎什么罪啊?”一副我就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架势。

“因为,是你打开了怨灵城城门,让那些怨灵逃出来的,对不对?”依依步步紧逼。

“嘿嘿,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没错,是我!”白杰见无法隐瞒,只得承认。

“你小看的是我们地府的实力,很多重要地方都有记忆水晶,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水晶记下来了。”依依得意地说道。

依依原来也不知道是他,但昨晚遇到他之后回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是小白。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地府也装摄像头了!”白杰感叹道,“我是被逼的,谁让你们地府建得乱七八糟,留出那么大一块空地来。我看到一座城就想跑进去避一下嘛!”

“还说得理直气壮了,那么大一块匾,挂在那里是当花瓶的?!你不识字啊?!”依依白了他一眼。

“那是被你们死神追的好不好?”白杰委屈道。

“怎么没让那群恶鬼活撕了你?”

“哈哈,那是我福大命大。我知道你接下来要问什么,问我为什么跑到地府去是吧?听说你们那有面宝镜,想弄来玩玩。”白杰说得面不改色,毫无悔意,“顺便看看守卫森不森严。”

“照妖镜?搞笑,凭你也想去偷上古神器?!结果被人K了吧?”幸灾乐祸是依依常做的事情。

“总之我命不该绝。逃出来之后就东游西逛,遇到了欧阳吉,觉得他很有趣,就留下来观察了他几天,谁知竟碰到了件棘手的事。”

“就是极乐草和蚕食草?”明知故问。

“恩,还有好象有人想破坏当年天帝与魔王签订的停战协议。”白杰严肃的样子让人挺不习惯的,“我想三界中没多少想打仗的。至于那些‘事故’(指花盆从天而降,高压线‘突然’断掉,篮球架‘意外’倒塌,而且每次依依都‘碰巧’经过)是我制造的,只是为了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当我的盟友罢了。”

“结果呢?”

“马马虎虎将就吧!”白杰又回复笑容灿烂的样子,“不过你还真是笨呐!气息隐藏得这么差,道行比你低的都能感觉到了。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什么都不懂。”顺手给了她个刮鼻。

“不准叫我小丫头!你很大吗?!”依依嘟起了嘴。

“我都两百零七岁了。以后要向前辈我多多学习哦!”白杰揽着依依的肩笑道,“我会不吝赐教的!哈哈!”

“如果不把你的爪子拿开的话,今晚就有一道红烧猪手当夜宵了。”依依阴森地瞥向白杰,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去,“还有,以后把你的嘴管严点。不许在欧阳吉面前透露半点我的事情。”

白杰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惹得依依粲然一笑。

“其实你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依依的脸又沉了下去,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天台。

“翻脸比翻书还快!”

极乐草(五)

“吉哥,晚上好!”有好好的门不走,现在流行走窗户吗?

“好!随便坐!”欧阳吉停下手中的工作。

白杰跳上了写字台,“写什么呢?”

“近段时间的一些盗窃案,失踪案,和走私毒品案。近三个月似乎这类案件特多,田一死了,线索一断,什么都得从头来过。”沮丧地靠在椅背上。

“断了吗?我不这么认为诶!”窗外飘进个人来,靠!又不走门!

“九月?你真的来啦!”欧阳吉其实也一直在盼着她来。

来的正是依依,一进门(窗)就挥来两个本子,田一的帐簿和日记。(日记是顺手牵羊牵来的。)

“效率还真不是盖的!”欧阳吉赞道,“怎么弄来的?”

“问田一拿的。”见欧阳吉一脸迷茫,知道他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回地府一审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的田一只记得自己干过的事情,那个怨灵利用他做的他都忘了,看看日记上有什么线索吧!”

“这么简单?!诶……我想……”

“你想都别想!”没等欧阳吉说出他的想法,就被依依一票否决了。

“你知道我(他)在想什么?”

“你想以后有破不了的案子就让我们地府帮忙,是吧?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会扰乱阴阳两界秩序的。这次是例外!下不为例。”

“哦……,唉,想轻松点都不行啊!”欧阳吉也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吉哥,你的想法很好诶!”可就有这么一个找骂的小孩存在,“依……我看,你可以向上级汇报一下哦!地府人间大联盟,不错嘛!”

对他依依就没那么客气了,丢给他一个白眼:“工作!”

见过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男人,写日记吗?这里就有一位,不过……“芝麻大点的事都被他拿来写。我看得都发霉了啦!”白杰吼了起来。翻到下一页,靠!又是写做梦的!等等,这似乎有点门道。

日记里说他又做到了那个梦,上星期六也是,(白杰翻到上星期的,果然也是写一个梦)他说他好象来到了一个大仓库,有好多人在那里,还有动物(?)有一个漂亮女人在说着什么,然后那个女人给了一些人一些药,他也分到了,她告诉他说这是仙药,能让他发财。跟上次不同的是当他们要散的时候来了个警察,说他们犯了罪,要逮捕他们,田一就跑啊跑,忽然跌了个跟头就醒了。问题是醒来后发现那些药居然就自己枕头边……

“你的意思是问题是这个仓库?”欧阳吉和依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想吓死我啊?吓死了你们陪得起吗?”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我有个同事,他的线人跟他说城南一个仓库中每星期都有个聚会,可能是进行非法交易,我同事说要就去求证,结果第二天他老婆在家门口发现了他,问他怎么睡在门外,发生什么事了,他却一点都不记得,而且那个线人疯了。”欧阳吉努力回想着。

“疯了?”

“恩,整天说着‘妖怪,吃人’之类的。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那个警察会不会是被消了记忆?”依依猜想。

“惑术也能让人在无知觉的状态下说出一切。哎,你会不会?”

依依横了他一眼,没答话,只问欧阳吉:“那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仓库?你同事有没有说起过?”

“后来我们问他那个仓库在什么地方,他压根就记不起有这回事。不过我们可以找找看。”说着开始在网上搜索起来。

电脑这玩意儿还真是方便,不一会就找到一张城南地区仓库分布图。

“怎么有这么多啊?!”

“不止,这些只不过是没被废弃的,还有几个已不用的仓库没画上去。”欧阳吉说着,添了几个上去,又划掉了几个。

“这里还有一个。”依依指着图说。

“为什么划掉?”白杰有点不解,“你这么肯定不是这几个里的某一个?”

“恩,这几个仓库附近有的是居民人家,有的是紧邻着闹市区,还有的装着二十四小时监控摄像,既然有像田一那样的人进去,就不会有摄像头,而且他们每星期都有聚会,想必是隐蔽性高,平时不会有什么人去的仓库,就只有这几个了。”图上还有五个仓库,都位于城边上,草草地在纸上画了下来,欧阳吉站了起来,“今天正好是星期六,走吧!”

“去哪啊?这里还有五个仓库呢!我们就三个,一人一个还差两人呐!”白杰的话不无道理。

沉默……

“对了!”依依欢快地叫道,“这地头谁最熟啊?”

“片警……”两道犀利的眼光射来,欧阳吉余音未了。

“最熟……哦……我明白了,是土地。”还是非人类先想到。

“这里也有土地公公?!”

“废话,连死神都在你身边,土地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依依刚说完就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哎,小心……”欧阳吉话说到一半,就被白杰拽着也走了这条路。

落地时,看到依依在不远处使劲跺脚,嘴里不停叫着:“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有没有在家啊!?出来啦!”

“唉,可怜的土地,家里要翻天了。”欧阳吉和白杰异口同声为土地叹息。

差不多有三四分钟的样子,在依依那杀人的眼神就要展露无疑时,前面一棵无花果树下及时冒起一阵轻烟,一个老人家从树后转了出来。

“谁啊?打扰我老人家休息!唉,老喽,没年轻时反应快啦!”也许只能用眼花耳背来形容他了,“哎呀,原来是死神大人到了,小仙有失远迎,恕罪……哎,不对啊,小仙记得这里是秦大人负责的区域啊!不知小死神大人到此有何公干啊?”

“秦前辈已经光荣了,现在这里我负责!”依依忍住火气。

“哦,是这样啊!唉,真是可惜了一个好神仙啊!还未请教大人贵姓?”

“晚辈姓张!”对着这么个老人家再大的火气也发不起来了,“未去拜会,还望公公见谅!”想到一些事情,依依摆出必恭必敬的样子。

态度转变之快令旁边两人刮目相看。

“好好好,那小张大人有何事需要小仙解答的?”土地扫视了一眼欧阳吉和白杰,“这两个小伙子是谁啊?”

“是晚辈朋友。”

“哦,朋友就好,朋友就好。”土地点着头说道。

“公公能不能感受一下这五个地方有什么异样?”依依把草图给了土地。

土地拿出老花眼镜:“在城南啊!那里可不是小仙管的地界,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的。唉,人类总是爱大兴土木,好多房子还好好的就不用了,真是浪费啊!”某位人类汗颜……

找点话说吧!“您真能感觉到这城市里妖气在哪里?”他觉得这里就算有妖怪也都集中在一起,妖怪跟怨灵都是非人,找到妖怪就差不多找到怨灵了。

“妖怪在哪里?小伙子,这个城市里的妖怪少说也有三四百,就你们楼都还有一个呢!”土地又唠开了,“你是住在六楼的那个小伙子吧,都当上警察了,不错不错,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用手比了差不多一米的样子),纳凉时总拽着你伯伯给你讲故事,都这么大啦……”在三人晕倒之前,老人家终于笑道,“找到了,就是这个仓库,虽然打扫过,但还是比其他地方强烈,混杂着妖气和怨气。”是一个废弃了的旧米仓,那里离城市最远,“干这么累的活,小仙要去睡个回笼觉了。”土地深深一揖,依依连忙还礼,却听得土地用传音法对她说道:“小心那白衣小子,他不简单。”

诧异归诧异,但不能有所表露,依依笑道:“多谢土地公公!公公慢走!”

* * * * *

土地说的仓库在城南靠近郊区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

仓库已废弃多年,千疮百孔,如风中残烛,也真难为他们能找到这么个破地方。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箱子。也许时间还没到,仓库里就他们三个。挑个角落,依依在周围加了结界,防止被发现。

白杰蹑到依依边上:“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喷你个猪头,我才不碰那些东西呢!”

“唉……真是不可爱的孩子!趁着还有时间给你上一课吧!”白杰似模似样地咳了一声,“这个,天地万物都有各自的气息和气味,人是这样,阿猫阿狗也这样。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味,或浓或淡,各不相同。”

暗中似听到欧阳吉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以后办案子别忽略气味这一点喽!比如说你想知道某某人的真实身份……”没说完就被依依一拳打趴下了。

“来了!”一句话把正要发作的白杰给摆平了。

香风抚面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其香,(茉莉的香味?)一道白影飘入仓库,竟是位绝代佳人:乌发随意披在身后,却丝毫不乱,一个精致的发夹熨帖了刘海儿;弯弯的眉,描得细致纤巧(白杰正盯着依依不加斧凿的纯天然的眉毛暗笑,后者懒得理他);小嘴上了淡淡的唇彩,掩盖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上似乎也上了腮红,不然脸色会这么好?白纱裙勾画出曼妙的身材。

生前应该是个迷刹万千子弟的绝代尤物吧!可惜红颜薄命,正当大好青春时却香消玉陨,魂归地府了。

依依没想到会在自己的辖区遇到林音韵,一个在怨灵城待了一百多年的“老鬼”,资料上说她是因为被男人甩了,自杀的,这么多年来对那人的怨恨有增无减,真服了她了。

林音韵一个旋身,飘在空中,高傲地俯视着跟在她身后的妖精鬼怪,中间还有不少人类,应该是被附身的。

“主人今夜有事,不能前来,让奴家代传命令:地仙堂田一办事不力,私自行动,致使整堂人员存在被发现的危险,故令该堂暂停行动,直到风声过去,原副堂主升为堂主,其他两堂堂主明日到店中,主人另有吩咐。”她的话至少让依依他们知道还有个幕后黑手。

“可是林小姐,你不是说过会保我们长命百岁,富贵无边吗?那现在田一不还是死了?”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的话马上引起了共鸣。

“那是田一自找的,谁让他不按时服用主人赐的神药?”满脸的鄙夷,“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

“站住!”一道身影掠出,拦住林音韵的去路。

极乐草(六)

来人正是欧阳吉。

“我现在以涉嫌盗窃罪,走私毒品罪(那些‘仙药’),非法集会……(以下省略)拘捕你,请你配合。”义正词严啊!

“哼,又是个不知好歹的捕快。”林音韵妙目一转,甩出一条白绢,卷住欧阳腰间。

欧阳拽住白绢,沉腰扎马,林音韵一时竟拉不动他,两人在仓库里拔起河来。

僵持中,忽然林音韵飞身扑向欧阳,挥动白绢,卷住欧阳全身,一点点勒紧,想活活勒死他。

“今天温度不低,我没那么冷……不用给我裹这么多……”欧阳喘着气,笑侃,“呲”的一声轻响,白绢已被他划裂,原来他藏着把匕首,“哇,累死我了。喂,你有没有搞错,袭警?!这年头可真不得了,敢袭警的越来越多啦!”

“上!”林音韵一声令下,众喽罗一涌而上,她自己却向后退去。

“去哪啊?”又有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自然是白杰白大侠啦(自封的)。

只见他走出阴影,一身白衣飘飘,白巾蒙面,仗剑而立,还真有点大侠的味道,难得这么威严的形象,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么急去哪啊?胆子还真不小,敢对我老大下手,活腻了吧?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跃在半空,顺势刺向林音韵,林避过要害,手臂上却被拉了道长长的口子,白杰在墙上一借力,反刺回去,如此往来,次次得手,却都不是要害,林音韵的身形随着受伤次数增多,开始模糊,自保已是不易,更别说反击了。

此时白杰忽然停下攻势,调笑道:“呦,不错嘛!被划了七七四十九道还能稳住身形。哎,谁教你的?”

林音韵只是恨恨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给挖出来,让你做鬼也做个瞎鬼?!”白杰蹲下来,端起满脸笑容(可惜他戴着面巾),“不过要是你说出是谁主使的,我就放了你,还教你一套法术,让你真正拥有一个实体,而且不再惧怕阳光,怎么样?”

条件很丰厚,不过,“你做梦!就算奴家灰飞烟灭,也不会出卖主人的。”林音韵倔强地扭过头去。

“有骨气。哈……”白杰大笑着站了起来,忽声音一正,“那我就送你上路!”

利剑直插向林音韵百汇穴,剑下传来一声破锣般的惨叫,把白杰着实吓了一跳,一只野牛精慢慢现出原形。

“移形换位!妈的,低级错误。”白杰把火都撒在那群小喽罗身上。

欧阳功夫不弱,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不少非人。不过林音韵一走,白杰加入战团,这群乌合之众立马做了鸟兽散,被两人杀得七零八落。

* * * * *

好不容易摆脱了要送他去医院的队长,欧阳吉与白杰追踪着依依留下的记号到了市中心。

刚才他打电话给队长,把活捉的人交给了他们,由他们善后,想到同事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欧阳就暗爽。

不过还是有担心的事:“小白,你说九月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到这里就没她的记号了?”

还没等白杰开口就听到旁边小弄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记号就表示到了唠!”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这一切都是欧阳吉的杰作:先由自己以警察的身份拦下林音韵,然后白杰出手打伤她,再故意留下空隙让她逃走,最后由依依跟踪。林音韵受了伤,一定会逃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找到他们的老巢,一举端掉。

主意是挺好的,可是……

“九月,你没事吧?”明明知道本事比自己强得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她,“怎么没进去?”

“没那么简单,她有帮手。”(奇怪的家伙,我这么厉害会有什么事?!)与白杰同时摊开手掌,竟都是一根羽毛。

蛊雕,禽类,似雕而有角,性凶猛,喜食人。原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谁知在人间界居然还存在。

“怎么办?发廊外有结界,强行进入的话会引起敌人警觉。”依依说着,思维却在以每秒三百周的超高速运转,“而且,那结界是属于魔族的。”

“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又不是魔族的!”见依依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白杰马上澄清。

“我又没说是你,这么紧张干嘛?”其实依依的确是那么想的。

“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定点观察。”欧阳吉发现对面有幢刚竣工的大楼,“就在那里,怎样?”职业病啊!

刚造好的公寓楼,他们仨成了这里的最早用户。

地点选在六楼。一进去白杰就开始忙乎了:望远镜,架子,椅子……

“这是什么?!”欧阳吉指着一张可以同时躺下四个人的,超豪华的,一般情况下被我们称之为床的物体,有张床并不奇怪,可问题是它是从一个不盈一握的小丝袋里取出来的。

“床啊!都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啊?”白杰不以为意。

“人家那是乾坤袋,拿得出这么多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依依做解说员,“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认床啊!”

“你有意见啊?”

“可问题是你忍心我一个弱女子睡地板,而你却高床暖枕吗?你好狠心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还弱不禁风?!得了吧!一抬手就可以要了一条人命的还叫弱不禁风?!”白杰是打死都不肯让的。

“小白,我们是男子汉怎么可以没有绅士风度呢!”欧阳吉是吃不到葡萄的家伙。

“我不让!”别扭的小孩开始耍赖了,“不让,就是不让!”

* * * * *

鸟鸣清脆,好和谐的声音啊!

依依伸了个懒腰,满足地打着哈欠,超豪华的床睡起来就是不一样!两个字——舒服。

下来活动下筋骨,忽然脚下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这是我脑袋!”吓得依依赶紧缩回来。

“白杰?!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挥手,把枕头砸了下去。

“拜托!你霸占了我的床,还问我怎么在这里?!”白杰把枕头垫在脸下,嘟哝道。

昨晚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欧阳吉以比较强硬的态度“说服”白杰——睡地板。

“早知道我就不把床搬出来了,呜……我是可怜的孩子!”抱着大枕头的白杰悔不当初。

“后后,我忘了。诶,欧阳,怎么样了?”忙转移话题,飘到他身边,“哇!你眼睛怎么跟兔子似的,不会一夜没睡吧?”真是敬业的好孩子呀!依依感叹道。

“没事,几天不睡对我们来说常有的事!你看,有情况。”当警察好辛苦哦!

才六点多,发廊还没开门,所以在门外徘徊的小小身影显得格外惹眼。

“她是谁?”

“我有办法进去了。”答非所问,不过听依依这么说欧阳吉还是挺惊喜的。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进去,依依人已经跃起,俯冲下楼。

“不要!”欧阳吉忽然有伸手去抓住她的错觉,心中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觉得她不会回来了似的。

“怎么了?吉哥?”白杰站在他身后,挂着个狡猾的微笑。

“我,好象见过她。”像在回答,又像在自语,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欧阳吉马上镇定了下来,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边的状况。

依依在小巷中现了身,手似有意似无心地理着头发,正好挡住了半张脸。

“凌子?”那人听得有人叫她,似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正是依依的同桌兼死党——凌子嫣。在这里看到依依她更吃惊:“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恩,我表哥家就在附近,昨晚住他那,早上起来溜达溜达。你呢?”说着转过角度,背对着欧阳吉所在的大楼。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欧阳吉都说她是故意的,故意不给他看到她的脸。(废话,我当然是故意的。)

“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来看看她。怎么样?一起去?”

“好啊!”是求之不得。

正好有人来开门,好象主人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拜访似的。

还没到营业时间,里面只开了一盏灯,昏暗暗的。只是一家装潢得比较考究的普通发廊罢了,如果依依是普通人的话,她就会这么想,可惜她不是。

以前,依依讨厌自己的普通,可现在她却希望自己还是一年半前的那个她,因为那时她还是个普通人,至少她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好重的怨气啊!依依讨厌这种味道,每次闻到,她都会感到绝望,憎恨一切,大哥说这是因为自己的修行还不够,等法力再高点就会没事的,“所以要好好用功哦!”而且什么事情都能被他联系到练功上,依依觉得是不是大哥为了让她练功编出来的,因为那个家伙太会骗人了。

“也许成为死神也是他的骗局之一。”心里这么想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怀疑哥哥?!天呐!我怎么了?”凝神静气,依依发现整个发廊中不仅有深重的怨气,而且整个大厅里的摆设还暗含了一个阵法,进入此间会让人的思绪不自不觉中开始乱飘,想法也向着怀疑,厌世,绝望的方向发展。依依也不可避免地中招了,那凌子……

“凌子……”

“恩?”凌子转过头来,脸上堆满疑惑,却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了?”

“哦……我是想说,这里的装潢很别致,是谁设计的?”

“你到现在才发现呀!”(我反应不是迟钝,是太敏锐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这些都是雨大哥亲自设计的,漂亮吧!”

“雨大哥是谁?”又出现个高手了吗?

“他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还是健身房的教练,不过这个健身房只有我们VIP会员才可以去。他可帅了!”一脸的花痴相。

“呵呵,是吗?有机会可要给我引介哦!”说着很自然地倒着走,凌子以为是她的习惯来了,也没在意,然后是很“不小心”地撞到了桌子,用力惯性太大,连桌子都被撞开了一段距离,瞬间不爽的感觉消失了, “好痛哦!”阵已破,不过样子还是要做足。

“小心点!你啊!总喜欢倒着走,上次还撞到了校长,再不改改,指不定还会撞到什么呢!”

依依很想告诉她,其实上次她也是故意的:“我会注意的啦!怎么还没到?”

走廊空荡荡的,而且好象还是一直在往下走。回荡着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如果再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呼吸声,这种感觉,像是在走向死亡。

前面引路的女孩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前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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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七)

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突然整面墙像门一般无声地滑开了,眼前霍然开朗。

“怎么样?吓到了吧!”凌子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还好,电视里看得多了。”笑话,如果这都能把我吓到,以后还混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香古色的闺房,木制的家具,透着一股和谐,好象都是红木做的,四周悬挂着轻柔的白纱,使房间看起来多了一份神秘。依稀可以看到靠墙边有一张大床,虽不像白杰那张豪华,但应该也是价值不扉的,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床又怎么会是便宜货呢?有钱人呐!难道说这年头开发廊这么赚钱?!以后死神没得混了,我也在地府开家发廊?

整间屋子看不到一件电器,正对着门的圆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跳动着昏黄的火焰,居然还是白色的烛身,加上满屋子的鬼气,靠!越看越像灵堂!

“凌子来了吗?”那张很值钱的床上传来一个声音,一听声音就让人有股要看看她容貌的欲望,依依也越来越佩服第一个用黄莺出谷来形容人说话声音的人,那人TMD简直就是一天才。

“是啊!韵姐,听说你病了,可把我担心的,原本昨晚就想过来了,可我妈不许。”凌子走向床边。

“这可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那么晚了怎么能出门呢?”林音韵似乎很关心凌子。

“我妈也这么说,所以只好现在来了,韵姐,我煮了粥,尝尝我的手艺吧!”说着想去揭那床帐。

“别!”林音韵阻止了她的动作,“现在我的样子可丑了,会破坏形象的。”原来她也会开玩笑呢!“你放桌子上吧!待会我让阿奴拿给我好了。”

“噢!那好吧!”

“还来了别的客人吗?”林音韵注意到了依依,不过她可不知道这位就是昨夜把她打得半死(?)的那人的“帮凶”。

“是啊,她是……”

“我是凌子的朋友,叫我阿九吧!韵姐。”在凌子把她真名实姓报出去之前依依打断了她。

“你好!阿九妹妹,随便坐吧!不能起来招呼你,真是抱歉,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看来白杰下手还挺重的,估计她现在连聚形都有点困难了。

“没关系的,韵姐得了什么病啊,有没有到医院里去看看?”既然是演戏那当然要演得像点啦!“或者让我看看吧,小妹粗通药理,寻常的病可难不倒我哦!”

“不用了,只是老毛病犯了,谢谢阿九。”林音韵当然是会拒绝的,谁会希望别人看到自己透明的样子?!“真想看看妹妹什么样子,想来是位天仙似的人儿吧!”

“姐姐过奖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呵呵!”(机会马上就到,不过就怕你后悔“看见”我。)

“就听到你们在聊,把我晾在一边了啦!”凌子佯装生气。

“呵呵,我哪能把可爱的凌子给忘了呢!最近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给姐姐说说呀!”

“好玩的事情很多啊!”凌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也关不住了。

从三天前的早上说起,一直说到昨天放学,依依越来越佩服凌子的八卦功夫了,很多事情她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凌子却说得头头是道,像是自己亲眼所见。说完了课间的,又开始八卦上课时的了。

“韵姐你知道吗?昨天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此情无计可消除’下一句是什么,结果抽到一个男生回答,你猜他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结果把我们都笑趴下了,韵姐你说好不好笑?”(白杰:“阿嘁!谁在想我,说起我了?一定是个美女。”)

“这个男生真大意,居然把李清照的《一剪梅》和李昱的《虞美人》给弄错了,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诶?韵姐也读那些词?”孤陋寡闻的丫头,你那个韵姐生前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然就凭张脸怎么当得上花魁?!

“恩,以前有个人说起过,说他最喜欢他们俩的词,就找来读了一下。”读一下就记住了一百多年,那人的影响可够大的,“不过那么多诗词我独爱易安居士的,有股女子特有的哀伤,而且她精通诗词歌赋,很多都是信手捏来,就成了流传千古的佳作。还有就是她和赵明诚的爱情,那么浪漫,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三人都默不作声,连凌子也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不是怨灵,我不是死神,也许我们可以真的成为朋友,就冲着你对诗词的喜爱和理解,只可惜……

我们那时琴箫合奏,也引得多少楼中姐妹艳羡啊!可最后……

韵姐说的的确是很多女孩子梦想的,但我更喜欢坦泰尼克号似的爱情,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但是……

“恩,那个,韵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放过你,你却不会放过那些人类,所以没办法,公事公办。

“哦,让阿奴带你去吧,这里岔路多。”林音韵向门口叫道,“阿奴!”

带依依她们进来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到了依依的身后,可真把依依吓了一跳。

“阿九小姐要去洗手间,你引下路吧!”

阿奴听到也不答话,转身就向门口走去,依依赶紧跟上。

有钱人家啊!依依不得不再次感叹,连卫生间都建如此豪华漂亮,太干净了吧,像是从来都不会有人用似的。有钱没地方去就捐给希望工程啊!真是的!还能为祖国多培养几个人材呢!不过也是,这里估计没几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用不着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没这个义务。

“你快跑!”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入耳朵。

“谁?!”依依赶紧转身,看到阿奴正睁着她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见她转身,又赶快低下了头,“阿奴?你会说话呀?”

“恩,不过她不知道。”阿奴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林音韵。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跑?”莫非她知道什么?

“她会吃你。”阿奴的气息属于鬼气,很弱,而且没多大波动,应该是鬼奴吧!从前某些心术不正的修行者会挑选合适的小孩,在一定的时间把他们杀死,然后作法控制他们魂魄,做为奴隶使用,是为鬼奴,一般的鬼奴是没有思想的,依依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奴会有自己的思想。

“怎么会?你说韵姐吗?她又不是妖怪,又怎么会吃人呢?”

“不是的。”阿奴似乎很着急,“她,她是鬼,以前她不吃人,现在吃的。”虽然有思想,不过话好象还是不能说得很清楚。

“为什么?”依依感觉自己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她受伤,要吸魂魄,补充。凌子第一个。”她要吸凌子的魂魄?!槽了!

“阿奴,看着我的眼睛。”鬼奴思想单纯,如果撒谎很容易识别,“你想离开这里吗?”

看着依依的眼睛阿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你……”这个小丫头想法在他们一类中真不可谓不多了。

依依笑了一下,在她面前现出死神状态,把她吓得躲到了门后,阿奴应该没见过死神,促使她这么做的是鬼的本能吧!“现在信了吗?”

“我信,救凌子。”凌子那家伙,连鬼奴都不能抗拒她的“魅力”,不过也是,除了八卦了一点,臭美了一点,有时候小孩子气了一点,基本上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

“放心,你现在去把门打开,我有同伴在外面,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如果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记住了吗?”

见阿奴点头了,舒心一笑:“好,快去吧!”

凌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 * * * *

凌子是七月十五出生的,正值鬼节,阴气最重的一天,她的魂魄是鬼怪之类的疗伤佳品,而且还可以增加灵力,难怪林音韵这时让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她知道依着凌子的性格,一定会马上来探望她,因为凌子把她当成朋友。朋友?朋友就可以利用吗?

“啊!”一声尖叫刺痛了依依的神经,凌子,你不会……

“啊~~~”看来刚才那一声不是出自凌子之口,这次才是。

“喂,喂喂。”依依拍拍跌坐在地,一手护头,紧闭双眼,大叫不停的凌子的脸,“没事了!”

“依依!”凌子扑入依依怀里,睁开眼见依依一副陌生的装扮,忙推了她,“你是谁?”(依依蒙着脸)“依依呢?我刚才听到她声音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好姐妹,还想着我安危:“她没事,我已经让她离开了。现在是来救你的。”

“真的吗?那就好。”忙指着林音韵道,“她,她是妖怪!”

“别怕!她不是妖怪。”(拜托,鬼跟妖怪可差得远了)依依站起来,看着倒在床上的林音韵。

刚才依依离开后不久,林音韵就以看看凌子有没有变瘦为由(其实凌子一点都不胖,比依依还瘦,但她就是整天嚷着要减肥),把她诓到床边,十指尖尖抓向凌子面门。

凌子受惊,本能地以手护住脸,林音韵的鬼气激发了依依在凌子手上的符,(那是依依见最近凌子精神不济,面有黑气,怕最近猖狂的鬼怪伤害到她,乘她上课打瞌睡时画的,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常了。)

“辟邪符是味道如何啊?”依依笑着看着林音韵,至少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说吧?是你乖乖地回去还是要我动手?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床已被巨大的冲力震得粉碎,林音韵此刻正卧在豪华床……的废墟上,盯着依依看,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憎恨,还有一丝,嫉妒(?):“你是死神?”

“没错,我就是来带你回去的,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死神。”依依用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自报家门,“你私自离开地府在先,杀伤人命,囚禁魂魄,制造鬼奴在后,还非法提炼极乐草和蚕食草。你知罪吗?”

“罪?奴家何罪之有?极乐草不好吗?你有看到那些吃过极乐的人吗?他们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很快乐,他们看到了天堂。没有为生存苦恼,没有背叛,所有的都是他们最想要的,让人类快乐不好吗?”

“如果你说的那些通过吸毒来获得的短暂幻觉真的是快乐,林则徐就不会虎门硝烟;如果用健康和生命换来的所谓的天堂的幻觉真的是人类追求的生活,人类就不会禁烟禁毒。而且你别漏了蚕食草,当年天帝下令焚毁难道只是做做样子?!你再执迷不悟的话,天理难容!跟我回地府!”(真是顽固的家伙!)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算是形神俱灭我也不会再回到那里去,那里只有无边的怨恨和诅咒,还有每天三次的万箭穿心,那苦你可以想象吗?死神大人。”林音韵说得咬牙切齿,“只有一个信念支持着我,就是有一天我一定能出去,找到他。”

“那消恨箭的作用是把你们心中的怨恨消去,不是为了惩罚你们,只会追着心中恨意浓重的人,如果你不恨了,就马上可以离开那里,可你偏偏背道而弛,这怨得了谁?”说实话,依依也蛮同情那些关在怨灵城里的鬼魂的。

“怨那个骗了我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田地?”是那个背弃了她的男人吗?可已经过了一百多年,那人投胎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她还放不下吗?

“沦落到如此田地?你是在怪我让你有了现在的法力吗?”在依依不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极乐草(八)

“不,主人,奴家不是这个意思。”林音韵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主人?幕后人物出场了吗?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看那衣服的材料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好像还不是人间能出产的料子。

“你是谁?”凌子问出了依依想问的。

“凌子,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那人笑着,摘下面幕,一张英俊的脸,带着几分雍懒,也许是运筹帷幄的自信,而且,酷似白杰。

“白杰?”凌子跟白杰挺熟的,但还是上当了。

“他不是白杰。”那张与白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少了一份游戏人生的随和,多了几分,杀气,没错,就是杀气。

“死神小姐,好尖的眼睛啊!佩服!”转向凌子,“凌子,雨大哥教了你那么多锻炼身体的法门,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呢?好伤心啊!”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你是雨大哥?可你的脸明明不是……”

话还没说完,那“雨大哥”就换了一张脸面:“你说的是这张?不过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转眼间又变回了刚才的样子,“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不过要等先我料理了这小丫头再说。韵儿,你刚才说怪的不是我,那你拿出行动来证明吧!杀了她!”最后三个字杀气弥漫。

“是!”林音韵一咬牙,一条白绢击向依依。

依依不得不出手,赤焰链缠上白绢,感受到鬼气,链上的火焰腾然而起,在没被烧着之前,林音韵奋力抽回白绢,自己却飞身扑来,完全是拼命的招,依依只得避开,陷入了被动。

这边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那边黑衣人悠闲地靠在门框上跟凌子“聊着天”,主要是他说:“凌子,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我叫玄玙,记住了噢,可别再把我跟那个不成气的家伙混在一起。”他认识白杰?

“你认识白杰?”

“白杰?他居然给自己取这么个难听又普通的名字,白琚多好听啊!”“白琚”两字说得特别响亮,为的就是要让依依听到而分心,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白琚,任谁听到都会分心,当然前提是他(她)不是凡人。这名字对魔界各妖国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他是魔界的后起之秀,曾单枪匹马深入穷奇国,扫平叛乱,也曾三天之内连下二十小妖国,令他的白虎封地众妖魔伏首。风头直追魔界当年的青龙少帅。据不可靠消息,这位年轻的白虎少帅是自青龙少帅青瑄失踪后最有望接任魔王的人物。谜一般的人物,不,是魔物。玄玙,白琚的弟弟,幕后的黑手就是他?是他要破坏和约?是他要一统四界?白琚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分心,林音韵的玉手已向她脸上抓来,离脸一拳处变成了黑色,夹杂着腥风,鬼爪?!眼见得就要被她抓到了,忽然斜刺里一道白光飞来,正中鬼爪上,“啊!”林音韵一声惨叫,退后几步。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连打架都不会,打架时能分心吗?!”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在依依听来犹如天籁。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依依想通了,就算他是白琚,就算他是魔族,那又怎样?我们是同盟者,不要怀疑他,他不会害我们。依依自认没有大哥的看人一看一个准,也没有父亲丰富的待人经验,但她相信白琚没有恶意,他在对欧阳吉说那番话的时候,那种诚恳的目光,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自己还不是没告诉欧阳吉真实姓名。

“臭小白,怎么才来?!想我死啊?救命啊!”放下怀疑的感觉真好。

白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依依的态度会朝这个方向改变,因为,他也听到玄玙的话了。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想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怎么样嘛!”看到他弟弟时,仰天打了个哈哈:“小弟啊,怎么这么有空到人间界来玩啊?是不是想哥哥我了?”

“哈哈,二哥,终于见到你了!”玄玙张开双手抱住白杰,怎么感觉这么冷?“你怎么还没死啊?”

“哈哈,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早死呢?”白杰“亲切地”拍拍玄玙后背。

“那今天我就送你一程好不好啊?”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啦!哈哈!”话音刚落,“铿”的一声响,两件兵器横在了两人中间。他们?真的是兄弟?双胞胎兄弟?

“几个月不见,功夫见长了嘛!”白杰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手中的银枪却不含糊。(他兵器怎么这么多?)

他们打归他们的,依依可不能放过林音韵:“我们的架还没打完呢!”

“奉陪到底!”林音韵看了看自己的鬼爪,一咬牙,拔出了白杰的虎头飞刀。绝代佳人此时已变成了一个女魔头。

两人拉开架势正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战斗时,白杰的传音在依依脑海里响起:“不要恋战,带着凌子快走,切记,不要让欧阳进来!”不要让欧阳进来?怕他受伤吗?他哪有这么脆弱?不过白杰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惜……

“小白,外面那群杂碎被我摆平了,你那什么符还挺管用的!”欧阳吉一脸兴奋地跑进来,一个人摆平了他们三十多人(妖?)呢!能不兴奋吗?

“不会吧?!”白杰的表情可想而知。

“又一个碍事的?”玄玙手一甩,扔出一个光球,白杰赶紧也扔出一个,两球相撞,激起一阵波动,两人也乘此分开。

“我们走!”虽然依依很想知道原因,不过还是以后慢慢问吧!看玄玙的表情像要活吞了欧阳吉似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音韵一声长啸,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干得好!韵儿!”怎么回事?怎么都停了?不打了吗?

响亮的鸟鸣声应和着那一声长啸,依依明显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莫非……

还没等她想下去,一团黑色的影子扑向欧阳吉。

“小心!”白杰与依依各自运气想将欧阳吉推开。

玄玙见两人出手救人,手一挥,一个黑色光球也向欧阳飞去。两道真气,一个光球,一道黑影,不管救人的,杀人的都同时到达,引起一次小小的爆炸,以欧阳吉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内全笼罩在一片灰土中。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难道欧阳吉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挂了?

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静静看着灰尘散去。

在地心引力的帮助下,灰尘伴着纷飞的羽毛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了。在依依和白杰的脸上如释重负的微笑中,在玄玙诧异的目光中,欧阳吉骂道:“想我死啊!搞那么多的灰!咳咳!”更令众人惊讶的是,他全身被一片青光包围着。

意外太多了今天,先是鬼奴背叛主人,接着是玄玙出场,然后是白杰就是白琚,现在又是欧阳,虽然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依依就对他能看到自己感到奇怪,不过有强烈灵异感觉的人存在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呢?欧阳吉绝对不是只是灵异感强点这么简单,那护体青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是谁?”依依问了白杰一个有点那个的问题。

“欧阳吉啊!”果然,白杰用“你失忆啦?”的眼光看着她。

还没等依依问下去,一边的玄玙也开口了:“护体真气?你的魂魄我也要了!”“扑楞楞”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蛊雕啊!欧阳吉临阵不乱,拔出手枪,一枪一只,弹无虚发。

“好枪法!”依依跟林音韵纠缠着还不忙夸奖他一句。

“那当然啦!”话音未落,枪中传来一声令他傻眼的声音——没子弹了。

算他反应快,赶紧操起了一根木棍(床柱)完美地掌握了棒球中的击球要领,一棍一只。虽然蛊雕是远古生物,但还是生物,我们欧阳的手臂力量可不容小窥,把那些东西打得只有在地上扑腾翅膀的份。当他正要吹嘘几句时,地上的鸟类不见了!

“完了吗?”依依刚想说怎么蛊雕这么不经打时,对面的林音韵向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向后看,依依不解,但还是向后瞄了一眼,眼光还来不及收回,一件尖锐的暗器刺入了她的背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被偷袭还是知道的,冒着被鬼爪抓伤的危险,依依运气夹住“暗器”,回身反切,将那东西硬生生地切断,竟是一只蛊雕的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角,那角的主人足有三米高,杨过的神雕也不过如此吧!它头顶正往下滴着血愣愣地看着依依,还没反应过来角被切了。

“从一开始蛊雕的目标就是你!”原来如此!故意让小蛊雕去群殴欧阳,引起混乱让他们没注意到异样,而这大家伙就隐身到依依边上偷袭她,阴沟里翻船了!“受死吧!”林音韵暴喝一声,向依依扑来,蛊雕也有了反应,依依腹背受敌。

“九月!”欧阳吉见战友受伤,马上跑来支援,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而那边的白杰早已是自顾不暇。

只来得及抵住蛊雕,怎么办?

“走开!”凌子?接着就是林音韵的惨叫。

正是凌子救了依依,一直没动静的她想起刚才林音韵要吸他魂魄时发生的事,又见依依危急,大着胆子,向林音韵撞去,那道辟邪符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可怜林音韵又一次被撞到了墙上。

少了这边的危险,依依念出一串咒语,末了一声喝:“燃!”蛊雕自抵着赤焰链处开始冒火星,瞬间火焰窜到它全身,“破!”来不及对这世界说声“永别”随着一声爆炸,蛊雕被炸得血肉横飞,依依护住凌子不被炸到,却被气浪将体内的断角推进了半分。

“九月!怎样?”爆炸过后欧阳吉跑到依依身边,一把扶住了她,依依只得摇摇头,因为她知道一开口就会有一口血吐出来。

那边没了动静,两兄弟僵立不动,却见白杰肩上夹着一把武士刀,玄玙胸口刺着一条银枪,但两人都没法将兵器推进半分。身上满是鲜血,想来大部分是蛊雕的。

“哈哈,功夫长进了不少嘛!可以砍到我了。”白杰咬着牙道,因为一松气他的左臂就废了。

“那得多谢那个姓秦的死神,他的魂魄挺美味的。”玄玙也不敢松劲。

“原来秦前辈,是你杀的!”秦前辈就义前与地府失去联络,地府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想来那时就已被抓,后来他在地府的气息感应石化为飞灰,地府才知道他遇害了。

“没错,凡阻碍我们大业的,格杀勿论!”

“我要为前辈报仇!”依依飞起,锁链卷向玄玙。

玄玙没想到她重伤之下还是说动手就动手,无奈武士刀还夹在白杰肩上,忙弃刀虚抓,将不知所措的林音韵挡在身前。

依依的锁链结结实实地抽在林音韵身上,玄玙一推,林音韵倒在依依怀里:“主人?”不要说林音韵,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那个所谓的“主人”拔出银枪,退到墙边,大口喘着气,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这就是你的利用价值!”

“畜生!”白杰挑个枪花,向玄玙刺去,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弟弟会做出这种事来,他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但从来都不会用牺牲手下的办法来保护自己。(事实是他的手下向来是心甘情愿地为他牺牲性命。)

没等他刺到,玄玙一拉墙上的绳索,众人重心下沉,向脚下出现的黑洞掉去,想飞起,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哈哈,我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你们就在里面慢慢熬吧!对了,这里面气息是散不出来的。”玄玙的声音从洞口遥遥传入。

“他什么意思?”欧阳吉扶起依依。

“就是说我们没办法用法术向外面发求救信号,就算是大罗神仙站在洞口也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依依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你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我快挂了。”缓过一口气,依依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笑,服了她了。

“小白,快救九月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欧阳吉碰到依依的背,湿湿的,就算在黑暗里他也知道那是血。

“他的伤也很重,自顾不暇了。我说得没错吧?白虎少帅!”

“哈哈哈哈,你还在介意我隐瞒了身份?如果我当时说了,你会跟我合作吗?”白杰的声音也很虚弱。

“不会!”依依很干脆地回答了他,“不过我们的结盟好像弱了点,没破案不说,还要把命搭在这。还有就是,我没生你的气,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

“九月,你别说话了,你伤得很重啊!”

“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依依实在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得靠着欧阳吉,而且不说话的话她怕听到自己彭彭响的心跳声。(是不是我快死了,心跳得好快?是不是要把剩下几年的心跳在这一天里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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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九)

“都是奴家不好,是奴家害了大人。”林音韵抽泣道,“还有凌子,姐姐对不起你!”

“韵姐,你伤得也很重,不要说话了。”她没想到凌子还会关心她,“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也是为了要报仇啊!”

“不,奴家从来都没想过要报仇。”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怨灵吗?”依依可从没听过怨灵不想报仇的。

“奴家怨,但从没想过要报什么仇。”

“你不是为情自尽的吗?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大人想听的话奴家愿意说。”林音韵靠凌子的帮助支起半个身子,“奴家原是大清时京城花月楼的头牌姑娘,每天笑迎恩客,可谁又知我们背后流了多少泪。我们也希望有爱情,有一个真正爱我们的人,可青楼女子有谁爱?还不是逢场作戏孤苦一生。”

“也不是所有青楼姑娘都是如此,像李娃最后不也嫁得如意郎君?”

“奴家也曾像大人这般想过,当遇到他时,也以为月老没忘了苦命人。”林音韵擦去眼泪,继道,“他博学多才,知书达礼,还吹得一手好箫,最难得的是他不嫌弃奴家的身份,还说要为奴家赎身,明媒正娶。”

“用‘我’不要用‘奴家’。”“是!”

“后来呢?他为你赎身了吗?”

“后来他家中来人了,将他带了回去,他走时说会回来,让我等他。”

“负心薄幸的男人都拿这套来骗女人。”依依想起上次她整的那个负心人,也是如此,“他没再回来吧?”

“不,大人错了,他回来了。回来时已是一个月之后,他说他家人要他娶一个小姐,他不肯,说爱的人是我,还说要带我一起走。”

“你们远走高飞了?”

“恩,因为他是逃出来的,身上没有钱,所以我们只有半夜时逃出去。结果,服侍我的丫鬟经不住鸨母的毒打,说了出来。”

“那后来呢?”四人听故事上瘾了。

“后来我们逃到了破庙里,花月楼和他家的人包围了破庙,他说不如一起死吧,生不能同房,但求死而同穴。我想,是啊,被抓回去的话也是死,不如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于是,我先吃了砒霜,因为我要去前面等他,可是这一等,却等了几十年。”说到这里,她又泣不成声了。

“他没死?”一定是他早就想抛弃林音韵了,不然怎么会把砒霜带在身边?

“想来他早就不要我了,我在黄泉边等他,他一直没来,那里是鬼魂到地府报到的必经之路,可是四十年过去了,他都没来啊!”

“清朝版的胭脂扣,韵姐,你好可怜,呜……”凌子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一哭起来那眼睛就像两水龙头,关也关不住了。

“你就因为他背叛了你,就怨他,变成了怨灵?”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情有可原。

“那时还没有,就在我快变成怨灵的时候又一个男人出现了。”林音韵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带上了一丝喜悦,“有时候我想他不来也好,不然我就不会遇上他了。”前者指那负心汉,后者指在地府遇到的男人(他是人吗?)“那天我还在黄泉边,想到伤心处不由得悲从中来,哭了起来。这时走来一队车马,簇拥着一位公子,像是官差模样。想是那时我已有些怨气,惊了那位公子的白马,公子不但没有呵责,反而下马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您知道吗?他是到地府后第一个如此关心我的人。”

(依依:“我看是看你貌美吧!”):“那后来呢?”

“当他听了我的事后很生气,说道:‘自古女子就是要男人来疼爱的,那人怎可如此负心薄幸?!岂有此理,这事我管定了!’一刹那我被他的英雄气概深深吸引,我想我是爱上他了。”如果她还是人的话脸上一定飞起了红霞。

(依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唉,男人就该如此!”欧阳吉很支持他,“那后来那位公子可有帮你?”

“恩,他帮了我。当时有一个随从上来说道:‘少爷,这还是发给诉冤一司吧!您还要去拜会钟大人呢!’可你猜他怎么回答的,他说诉冤一司不就是涵少爷我管的吗?如果被钟大人知道我遇冤不审,还不扒了我的皮?!”

“好!好官!”欧阳吉情不自禁地喝彩道。

林音韵浅浅一笑,继续说道:“他让一名手下去那位钟大人处解释情由,就把我带到了府衙,受理这件事,他查到负我那人尚在人世,查清了原委,原来他喜欢上了那个小姐,是他让父母去提亲的,但又怕我知道后去哭闹,有损他家名声,就干脆杀我灭口,花月楼的人早就被他买通了。这可把涵少气坏了,马上上书秦广王,减了那人阳寿,并发入地狱服刑。后来他把我安顿在了平安街,让我等着去投胎。”

苦命人终于遇到好人了,等等,“你说那人叫涵少?”依依感觉头开始晕了。

“是啊!那里的人都尊称他为‘玉面神判’,因为他风度翩翩,貌比潘安,更重要的是他疾恶如仇,判案公正,可他说喜欢人家叫他涵少。”小女子之态呼之欲出。

依依却觉得马上就要晕倒了,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怎么是他?!”

“玉面判官上官涵?”白杰也知道?“的确,听说他办案如神,还是师承阎罗王包拯呢。那后来呢?你们……”

“把我安顿好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林音韵的声音又变得黯淡。

“那你们,再也没有见过?”

“有,再遇时已是三年过后,我叫了他一声,可他居然问我:‘小姐我们认识吗?’刹那间,我觉得天地似在旋转,眼前一片漆黑,他居然不认得我了。”可怜的女子,“可那时他明明对我也有感觉的,我知道的,他对我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春风般和熙,每一句话都像阳光般照耀着我,他的每一个眼神,我知道他也喜欢我的,他说女子自古都应该是让男人来疼爱的,更何况像我这般的佳人,他说我像茉莉,让人见之忘俗,他还说……”

“他的这些话是什么时候对你说的?”依依打断了她的话。连欧阳都有点怪她不该在别人回忆往事的时候打断别人。

“是在我想起那负心人,流泪时。”林音韵黯然道,“他居然忘了我……”

依依想想林音韵也很可怜,忽然心中一惊,“你的怨气,难道不是因为当年抛弃你的人,而是对涵少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欧阳吉心中莫名地一抽,不禁握紧了她的手,依依却茫然不知。

“不知道,不过那天回到住处后,我越想越伤心,觉得涵少一定是像那负心人一样移情别恋了,又回想起以前那冤家,两人交叠在一起,终于引发了我原已忘却的怨气,那一夜,我变成了怨灵,被关到了怨灵城,每当受到穿心之苦时,我就想到涵少,想他为什么不来救我,越想越恨,越想越心痛,他一定也和那人一样,抛弃了我。”

“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受害者,他救的人,不对,他救的鬼可多了。”挨千刀的上官涵,没事跟别人,不,别鬼,说那么暧昧的话干嘛?现在好了,让我帮你还债,桃花债。(这可以算到桃花债吗?好象可以吧!)如果本小姐能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他如果知道你为了他而变成怨灵,被关在城里,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你想想他为了路边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推掉了去拜会钟大人的事,又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呢?”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是啊!涵少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那负心人一般?为何我早没想到?为何我早没遇上大人,否则我就不会沦落到此了。以前跟他们说起,他们只会说是涵少嫌弃我,不要我,令我怨他,恨他,原来是我错了,我误会涵少了,我对不起他。”(我看是你表达有问题吧!)

“涵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别往心里去。”忽然感觉林音韵的怨气开始消散了,“回地府好好开始,也许涵少真的会喜欢你哦!”

“来不及了,我的魂魄开始溃散了。”

“不会的!”依依脱口而出,“我输真气给你。”挣脱欧阳的手,依依凭感觉拉住林音韵,她不想她灰飞烟灭,好不容易等到想开了,放下了,怎么可以死呢?

“大人,请代我向涵少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他。你在查找的极乐草和蚕食草的种子早就被主人移走了,这里只有一些成品,在我房间的暗室里,机关在床头。”

林音韵的手冰冷冰冷的,刚输过去的真气竟然被她逼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有绵绵不断的真气涌入依依的体内。

“你干什么?不要啊!”意识到有问题,依依却苦于抽不回手,两人的手像是粘在了一起。

“大人不能死,大人还要好好活着,陪着涵少,为我完成梦想。”

“要道谢你自己去,要道歉你也自己去,还有什么梦想,你都自己去实现,你不可以死!”

“大人不要小孩子气了,您是涵少的,爱人吧?在您身上我闻到了涵少的气息,好好珍惜!涵少是个好人。好羡慕你啊!”

“什么?!爱人?!不是的!不是的!”

“涵少的爱人?”欧阳惊讶万分,因为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女生耶!

林音韵的身体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渐渐转向透明:“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依依感觉体内有了力量。

“林小姐。”林音韵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张温文俊俏的脸,是幻觉吗?

她向他的脸摸去,是实体,不是幻觉,是他,“涵少!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你不是在做梦,怎么?见到我你不开心吗?”涵少温柔地说道。

“不,我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涵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林音韵已是泪流满面,“原谅我好吗?”

“傻丫头,没有过错何来原谅,好好活下去好吗?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真的吗?涵少,我好高兴,终于见,到,你,了。”林音韵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在涵少的怀里化做一缕轻烟,飘散了。

“林小姐,走好!” “涵少”喃喃说道,身体一软,倒在欧阳臂弯里,又变成紫纱蒙面,长裙及地,涵少正是依依所幻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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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十)

“她真的是涵少的女朋友吗?”欧阳吉不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她醒来亲自问她吧!”白杰终于恢复了三成力气。

“你能救她?”这可太好了!

“不是我,是你!”

“我?我又不懂法术,怎么救?”

“刚才门口时蛊雕和玄玙袭击你,是青龙真气救了你,就是说你体内潜伏着强大的真气,我教你口诀,你把真气输给她,也许能救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害九月流了这么多血!”

“刚才她那么虚弱,你的真气输进去会要了她的命的,现在有林音韵的真气打底,应该可以了。不过不能有一丝杂念,否则你们两个会马上挂掉,连地府都不用去了,你可想好了?”

“我们是盟友,理应同生共死!”

听到欧阳吉坚决的声音,白杰暗中叹了口气:“好,现在你盘腿坐下,拉着她的手,跟我念!”

长长的咒语像梵文一般拗口,欧阳吉刚开始还有点饶不过舌来,可渐渐的,他跟上了白杰的声音,到最后居然是白杰在跟着他念。

白杰停下念咒,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这是什么地方?好黑啊!

忽然有了光亮。一片草原,夕阳远远地挂在天边。

不,是残阳,残阳如血。整个草原上弥漫着,杀气,源源不断的杀气从两边涌来。

(我怎么会到这里?地府与魔界之间死亡地带?)因为太过惊讶,忘了旁边还有个欧阳吉,(我不是晕了吗?时空转移?)

“这是什么地方?”欧阳吉纳闷,不过依依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

“杀啊!”如雷般的呐喊振聋发聩,两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支军队。

左手边打头阵的是狼头人身的,呃,怪物,最惹眼的是后面那位骑在龙上的少年将军,可为什么看不清楚他的脸?

右手边像点人样,不过全笼罩在黑色中,也不知有多少人马,领队的是位中年将军,威风凛凛,不过怎么也看不清楚?

“上官老儿,速速投降,我狼头军可不是吃素的!”少年将军叫嚣道。

上官?他也姓上官?

那上官将军也不答话,手一挥,士兵如潮般向敌人杀去。无数的人(怪物?)穿过两人身体,就像他们是透明的,没错,就是透明的,因为没有人能看到,接触到他们。两支军队杀在了一起。

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将军,没有军队。只有一轮弯月毫不吝啬地将她的光华撒在着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一只凤凰驼着一个少女出现在欧阳吉的眼前,后面是刚才白天(?)的少年将军,(欧阳吉记住了那条龙)。

那少女摇晃一下身子,掉下凤凰来,凤凰回头想接住她,却被巨龙隔在中间,将军飞身下去,接住少女,两人掉在草地上,向坡下翻滚。终于在坡底停了下来,那少女猛的推开将军,还顺手给了他一耳光。那少年将军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不还手,还笑嘻嘻的样子:“火气还真大啊!”

“哼,你欺负我!”

“是我挨了你一支袖箭诶!”少年坐起,笑道,“你好象忘了是你要杀我啊!”

“你不服啊?!单挑,谁怕谁?”少女撸起袖子。

少年哑然失笑:“喂,现在你是我的俘虏诶!”

“怎么,想杀我?杀啊!”这女孩怎么有点耍无赖啊!

“你真是个奇怪的……”话音未落,少女手指已插到他眼前,他只得回防,跳到一边。

“她怎么跟你一样喜欢插人眼睛啊?”欧阳吉想起他们交手时依依也用过这招,“而且,你们的衣服很像啊!”

“不是很像,是一样。她也是追魂司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她?”

说话间,那少女已经招回与青龙缠斗的凤凰,逃之夭夭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也不追赶,在下面喊道。却没人回答他。

他微微一笑,左手从身后伸出,捏着一朵珠花。

欧阳吉想到“九月”的珠花,不会吧?巧合,还是其他?

一眨眼,天又亮了。少年和青龙不见了,欧阳,欧阳怎么也不见了?

有哭声传来,刚才的女孩?她为什么在哭?

跟依依穿同一服色的女孩正站在崖边。

“你别想不开啊!”依依跑上去拉住了她。(我为什么会觉得她要跳崖?脑袋锈逗了。不对,我怎么可以拉住她了?)

“谢谢你,快回去吧,你的朋友会担心你的!”她低着头。

“他在哪?刚才跟我在一起的那人,他去哪了?还有,你是谁?为什么会穿着追魂司的衣服?”

她好似浅笑了一下:“好多问题哦!你的朋友被他招去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叫泪姬,至于其他的,你以后会知道的,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是泪姬?不可能的,她不是两百年前灰飞烟灭了吗?怎么回事?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时空倒流了吗?

忽然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依依感觉自己正向着无边的黑暗坠去……

刚才那少女?她怎么会在这里,“九月”呢?刚才不还在吗?

不久之前见过的少年将军自远处赶来。

少女转过身来:“瑄,能再见你一面真好!”说完,向崖下坠去。

“不要!”身旁的欧阳吉与少年同时喊出,向崖边跑去。

“我,我怎么了?”欧阳吉在快到崖边时猛的回过了神来。刚才自己怎么了?这种感觉在,在九月跃下楼时也有过,怎么了这是,就算我是警察要时刻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也不用有随她而去的冲动吧!镇定点!

“泪姬,你又是何苦呢?我已答应停战,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你为何要离开我?”那少年趴在崖边。

“瑄?泪姬?谁啊这都是?” 欧阳吉向少年走去,想拍拍他肩头安慰他几句。

少年豁然回头,眼中青光一闪,把欧阳吉吓了一跳:“不可窥探往生!”

“啊……”整片草原归于黑暗,自己正站在黑暗中。“为我照顾好弟弟们!”谁?谁在说话?那个瑄吗?

当他有知觉时是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额头:“啊!”

“你醒了?”是“九月”。

“我们回来了吗?”转眼看向四周,已在林音韵房间里了,“怎么在这里?”

“是我叫阿奴打开机关放我们上来的。法术求救不行,用声音不就可以了吗?你没事吧?”依依见他脸色发白,难道是为了救我耗费了太多力气?毕竟他不是修行者。心里产生了一份愧疚。

“没事,只是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梦到什么了?”欧阳吉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嘛!”其实依依刚才像也做了个梦,而现在也想不起来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呗!

“你没事了吧?”

“早没事了,我可是死神诶!不过,谢谢你救了我。”

“我还怕帮不上你忙呢!小白呢?”欧阳吉这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和依依,晕倒在地不知怎么了的凌子嫣,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想来就是阿奴吧!白杰去哪了?

“他去找到蚕食草,别忘了,这才是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看了看凌子,“希望凌子只以为做了一个梦。”

“怎么还在这里啊!快走!”白杰兴冲冲地从一道暗门跑出来,随之而出的是滚滚浓烟,“我放了一把火,咳咳,烧光那些害人的东西。”

“放火?你疯了?会蔓延到其他民舍的!”欧阳吉跳了起来。

“放心啦吉哥!我办事你放心,就只烧这一间房子,快走啦!”扛起凌子就往外跑。三人,不,一个半人,一个半非人紧跟其后,刚跑出发廊只听得“轰隆”一声,废资巨大的建筑顷刻间归于尘土。

没等消防人员赶到,大火自动熄灭,毫不拖泥带水。

“怎么才出来啊?”一个像是刚睡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谁?玄玙还没走吗?

依依一听,暗中握紧了拳头,“温柔”地道:“我们哪有你那么高的法力啊!”

“这倒也是,叫你好好练功的,现在尝到苦头了吧!以后多长点记心!”一副长辈的口气,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年轻人走出阴影。

“是啊!这次可长记心了!还是您的功劳呢!玉面神判大人!”咬牙切齿啊!

“玉面神判?!”欧阳吉与白杰都呆住了,不过两人想的可不一样。(“他就是九月的……果然一表人才!”)(“他就是上官涵?看起来怎么这么文弱书生样?找个机会跟他切磋切磋,哈哈,我赢定了!”)

“我的功劳?是啊!要不是我坚持不懈地督促你练功你哪会有今天的功力呀!哈哈!”

“我说的是其他啦!”依依“撒娇”着走向涵少,(厚颜的家伙!)

“其他?还有什么?”涵少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还有啊!”依依温柔地搭上他的肩,(欧阳:“是不一样的关系啊!”)忽然脸色一变,冲他腹部就是一拳,“叫你跟不相干的女人乱抛媚眼,跟她说那么多暧昧的话,害她误会,受了那么多年苦!叫你在外面见死不救,害我差点挂掉!”一通乱打,其实也使不上多少力气,在涵少看来就像在给他挠痒似的,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大声呼救。

(白杰:“不会吧!怎么不还手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欧阳:“真的不一般啊!不然他怎么不还手啊?”)

“好了,好了,再打我就要挂了!”依依终于停手了,不过是因为被涵少轻易抓住了手,“我也是路过这里,向土地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嘛!是给你个锻炼的机会,如果你真不行了我会忍心不救?!至于什么抛媚眼,说暧昧的话,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算了,看你也不是故意的,原谅你啦!”依依想想也是,那纯粹是林音韵误会了,怪不得他。

“噢……得救了!”涵少终于松了口气,“介绍你的朋友吧!”

“哦,差点忘了!来!”拉着涵少跑到欧阳吉他们面前,“这是欧阳吉,他是警察,是他救了我的命哦!这是小白,白杰,很厉害的!她是阿奴,我能出来也多亏了她。”

“警察?”涵少的目光让欧阳吉背后冷嗖嗖的,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又是一副亲切的笑容,“你好!多谢你救了这小丫头,哪天有空到地府来玩时,别客气,来找我好了,哈哈哈哈!”涵少笑着跟欧阳吉打招呼。

“去地府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呵呵!”没事谁想往地府跑啊!

“白杰?”涵少眼神变了一变,“能见到你很荣幸,白虎少帅!”三人俱是一惊,依依可是故意没说出来的。

“玉面神判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看来他的确不简单。)

“过奖过奖!哈哈!”

“阿奴?是鬼奴?你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连鬼奴都收服了!”

“那是当然啦!阿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依依见阿奴一脸惊恐,安慰道,“他是我哥哥,人很好的!”

“你哥哥?!”旁边两人惊叫起来。

(欧阳:“搞了半天,原来是她哥哥,呵呵!我在想什么呢!”)

(白杰:“这么厉害的哥哥,怎么妹妹这么菜?”)

“是啊!玉面神判上官涵是我大哥啊!我没说过吗?”见两人很有默契地摇着头,“呵呵,我忘了!”

“回去吧!你的伤还得养一段时间呢!”

“那学校里怎么办?我快高考了诶!”

“没关系的啦!我跟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了,乖!来,跟你的朋友们说再见!”哄小孩的语气。

“那好吧!再见!帮我把凌子送回去哦!”依依挥挥手说道,“我可是会回来的!哈哈!”

蓦然间一扇大门在眼前敞开,涵少与依依带着阿奴消失在门中。

“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你明明在信上说要给我带礼物的!”

“呃……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不对啊!我在说我的礼物啊!拿来,我的礼物!”

……

意惜问(一)

喧闹了一天的校园归于宁静。

无月有风。秋老虎肆虐,连风都是热热的,誓将酷热进行到底。

热风穿过树林,跨过小溪,钻进寝室,载着一曲凄凉的歌:“三月天,花飞雪,伊人心意君莫猜。情脉脉,意切切,伊人何时君再见?”唱得人心里起了阵阵疙瘩,如坠冰库。

“TMD,谁啊?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半夜三更哭丧吗?”高三某男生寝室最先炸了锅,白天已经够累了,夜里还要受这种罪。不知是谁,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扯开嗓门一声高喊:“别吵了!有病啊?”

这下还真管用,马上就没了声音。

却不知,这才是一个序曲。

* * * * * *

依依四天“病假”终于结束了,回到人间的感觉就是爽。真想不通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人自寻短见,地府哪有人间好?大哥每天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怪不得他总是想着往外跑),这次小艾倒还好,没来缠着自己,(事实是阿如当了“替死鬼”)(阿如=阿奴,依依给改的名),没人陪着玩,闷都闷死了。

还没来得及跟久违的朋友们打招呼,依依就已被小昕一把拽住:“师父,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吓死我了!”眉头一皱,泪珠子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有决堤的危险。(有必要解释一下,小昕叫依依“师父”纯粹是因为她觉得依依会功夫,很厉害,而拜的“师”。)

“噢?想师父想得心惊胆战啦?”依依笑问道。

“不是,不是。学校里,学校里有鬼。”小昕怯生生地答道,还不时左顾右盼,似暗处有人盯着一般。

“鬼?什么鬼?大头鬼?”依依脸上在笑。(谁啊?当鬼当腻了?敢趁本死神不在,到我地盘上撒野?)

“真的,没骗你,不信你问萍儿和小凤。”小昕赶紧拉来“证人”。

“小昕没骗你,你走后有一天半夜,听到有人在唱歌,就像电视里那样,听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萍儿说着,旁边的小凤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说不定是有人压力太大,这儿出了问题,半夜起来唱歌发泄一下。”依依点了点太阳穴。

“原来我们也这么认为,可第二天就出事了。”萍儿压低声音说道,“早上去小树林晨练的老师发现树林中满地都是鸡鸭,全死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萍儿,你要急死我啊!快说呀!”

“而且全都是瘪瘪的,没有血,那些鸡鸭都是附近人家养的,一夜之间都死在学校小树林了,你说邪不邪门。”

“还有还有。”小昕急着说道,像是怕萍儿会把后面的漏掉似的,“那天夜里又听到歌声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寝室楼的那个阿婆(寝室楼管理员阿姨)开门时被东西砸到了。”

“被东西砸到了?谁这么好啊,砸了那个老巫婆?”幸灾乐祸的家伙。

“一只猫。”小凤想到那天的情形就想吐。小凤有早起的习惯,常六点不到就在楼下等着阿姨开门(学校里一到晚上十一点就会关闭各寝室楼大门)。那天,像往常一样小凤到楼下时那管理员阿姨刚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朦胧地去开门,谁想门一开就有一不名黑色物体袭来,阿姨躲避不及(她眼睛都没睁开吧!),正好砸到脸上,管理员刚想破口大骂,觉得脸上粘粘的,一摸,满手都是血,尖叫之后呈自由落体状晕倒在地,好在小凤神筋够强韧,大惊之后马上打电话到保安室,还叫了救护车。而那不明物体正是管理员阿姨养的猫,被开膛破肚,肠子什么的都流到了外面,“不行,我要吐了。”小凤捂着嘴,向洗手间跑去。

“唉,可怜的孩子!”想想也是,任谁看到都会留下阴影,“那后来呢?有报警吗?”如果报警的话,那个家伙会不会来呢?

“有啊!”后后,乖孩子,师父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可是警察查了半天,问了好多人,什么结果也没查出来,奇怪的是那天没有出现歌声,第二天也没恶心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很好?!没东西来恶心我们可爱的松鼠不就天下太平了?”依依捏捏小昕的脸,“你说的鬼就是这个啊!也许就是某人过分一点的恶作剧吧!”

“不是的,不是的,昨晚上,昨晚上,那催命似的歌声又来了。”看来小昕真的吓到了。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跟歌声有关,那今天早上就会有奇怪或者是恶心的东西出现唠?“那今天……”

“还没有发现,不过校卫已经在全校搜查了……”还没说完,一个男生打断了萍儿的话。

“找,找到了。”山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东西,找到了。”

“你慢点说。”依依递了杯水给他,“看你急的,赶着去投胎啊?”

“谢谢!”山猫一饮而尽,“依依,你刚回来,不知道,这次吸血鬼事件搞得全校都人心惶惶的。”

“吸血鬼?”是指这件事吗?不过也是,谁让第一次出场的是没了血的鸡鸭呢!人类的联想力可真够强的!

“哎呀,你快说,发现什么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小凤急问。

“尸体,在食堂冰箱里……”

“什么?”尸体?那还了得?!依依一阵风似的卷出教室。

“我还没说完呢!依依!”山猫在后面喊着,只有几个字钻到了依依耳朵里:“……的尸体,……别急,……冻得硬邦邦的……”还不急?!居然敢随意取人性命,破坏秩序?

“你说好好的他招谁惹谁了,被放光血就算了,还碎尸,你说那人有没有人性啊!哎,真是可怜啊!”食堂离教学楼不远,一分钟就跑到了,在人圈外面就听到他的声音,白杰这家伙,惟恐天下不乱啊!

“就是就是,真可怜,我昨天还看到他了!”凌子嫣也总是挤在看热闹的最前线。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依依发现这远比跟鬼武士过招来得累!而且是累得多!

“嗨!美女,回来啦?”白杰还是那副腔调,不过开心还是看得出来的。

“依依,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凌子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恩,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没病也闷出病来了,“怎么样?谁死了?”这才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

“呶!”白杰示意那个处在警戒圈中央的黑袋子,上面还在不断冒着冷气,“就是常到我们学校来的那个阿黄啊!”

“阿黄?”谁啊?某人的绰号?我怎么不知道?

“依依,你怎么这么笨啊!就是常来这里找食物的大黄狗啊!”凌子一副我如此冰雪聪明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如此迟钝的表情。

敢情不是“他”,是“它”啊!无语中……

死山猫,干嘛说话说一半啊!(喂,是你自己没听他讲完好吧!)

“有异类介入吗?”依依感觉不到黄狗尸体上有鬼气,用传音术问了白杰。

“有啊,我们不就是吗?”见依依的眼睛开始横过来忙改口,“可能我们遇到麻烦了,很厉害的家伙。”白杰也会承认别人(妖?)厉害?怪事!“虽然很厉害,但比起我这个魔界的天才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果然……

“是妖?”那就不关我事了!

“是啊!”就依依有转身就走的趋势,又赶忙说,“但他在你的地盘上搞这么多事诶!你能容忍?!如果他只是为了生存根本不用搞这些事。”

“你什么意思?”没错,如果是异类的话一定会尽量低调。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笨!他在向你挑战!”

挑战?真是无聊!“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白杰露出一个你到现在才发现的笑容。上次那件事之后白杰一直都住在欧阳吉那里,没赶上第一次事件,然后就是一直在被耍,以为抓到了挂猫的和杀狗的,结果一审问都不是正主儿,至于那歌声就更简单了,用代音术控制替身,让他说自己在说的话,远程遥控,更夸张的是那两个被控制了的妖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控制了他们,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

“黑乎乎的一团?那家伙没有实体吗?”

“不知道。看看这个。”白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死神看清,毁人房舍,杀人亲朋,血债血偿!如若不然,人命如草芥。“昨晚上在那袋东西的旁边找到的,他的目标好像是你哦!”

“烧房子好像是你诶!”等等,难道是上次林音韵的余党?“找的是我们三个吧!那个,欧阳呢?”

“怎么?想他啦?”依依的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赶忙改口,“他说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废话,如果能告诉你还叫惊喜吗?”白杰脱口而出,把旁边的凌子吓了一跳。

“小白,你怎么了?”凌子摆明了是“你吃错药啦?”的神情。

“没,没什么。呵呵!”白杰笑道,揽过依依的肩,“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压低声音在依依耳朵边说道,“你的惊喜差不多到了。”

依依在他手上一拧,疼得白杰大呼小叫:“我记得有说过要做红烧猪手的哦!”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射到依依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哎,以后要跟这姓白的家伙保持些距离,别到最后没在追捕鬼魂的前线战死,却被人类的小MM群起掐死,太没面子了吧!

不管了,她们爱用眼神杀谁就杀谁。“喂,惊喜在哪啊?”

“到了就知道了,看谁先跑到教室。”还没等依依反应过来,自己先跑了起来。

“喂,你耍赖!”

快到教室时白杰开始原地踏步,依依“很容易”地超过了他。

可是他的表情……有诈!“哎呀!”正专心跑着楼梯的依依一头撞到一堵软绵绵的“墙”上,“撞墙上了?”

“你没事吧?”这个女生真好玩,自己跑那么快撞了上来还说撞墙上了,欧阳吉扶住了她。

“欧……哦!没,没事,对不起啊!撞疼你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白杰那家伙出卖了我吧?!

“没。”别说,这女生的力气还真不小,被她撞得胸口有点隐隐发痛了。

“吉哥。”暗中偷笑的家伙终于出现了,“来啦!”

“恩,刚到。”看着依依,“是同学?”

“让我来介绍,张……依依同学。”故意把“张”字音拖得很长,依依觉得他的脸越来越吸引她的拳头了,“这位是我老大,欧阳吉,吉哥,刚转到我们班的。大家为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哈哈!”一语双关。

“你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指教可不敢当,大家共同进步啦!”还想你指教我怎么练出青龙真气来呢!

“这里是高三(一)班吗?为什么……”欧阳吉侧过身躯,让依依看到教室。

“是啊!”依依还傻乎乎的走进教室,“啊?人呢?”偌大的教室,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看热闹?!第一节可是班主任古莺姐姐的课啊!

只见依依一个箭步冲到窗口,猛的推开窗子:“上课啦!还不回来,语文课啊!”堪比河东狮!回头看到傻了眼欧阳和白杰,依依嘿嘿一笑,她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意惜问(二)

欧阳吉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张依依的女生真的很拽!

不到一分钟,空荡荡的教室几乎坐满了人,不过安静没持续几秒钟,就开始像菜市场,聊天的,扔纸团的,追逐打闹的,不过更多的是时不时向他投来的好奇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展览的猴子。只有傻笑。

“哚哚哚”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一位面容温和的年轻“园丁”出现在讲台前,本班班主任——古莺古老师。原本喧哗的教室瞬间静得什么似的,如果说现在有根针掉地上,绝对能听得清清楚楚。

“起立!”班长王茜茜带头站起,“老师好!”久违了的场景啊!欧阳吉有感叹一声的冲动。

“同学们好!请坐!”好温柔的声音,“今天我们高三(一)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欧阳吉同学,大家欢迎!”如雷般的掌声让欧阳吉很不好意思,“现在请他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说好吗?”什么?!还得做自我介绍?!

“随便说两句就行了!”前面的依依靠在他的桌子上声动嘴不动地提醒他,在别人看来就像她只是坐得靠后了点,好功夫!

欧阳吉站起,看似慢条斯里地说道:“我叫欧阳吉,是刚转来的高复生,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共同进步!”说得不错,只是……他的额头怎么在冒汗啊?(我好像紧张了一点。)(晕,不是一点,是很多!)

“很好,希望大家能和欧阳同学成为好朋友。”(为什么我觉得这位老师像是在和小朋友讲话!)“好,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十页……”

* * * * *

上午的正课终于在一声“bye,sir!”中结束了,欧阳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没想到,阔别三年的高中课堂居然让他有点应付不来,想起昨晚队长告诉他入学手续办好时,他还着实兴奋了一番,“卧底”诶!为了找出市中学里一系列恶意事件的真凶。

虽然那人现在只是杀了些鸡鸭猫狗,但已影响到了学校的正常次序,而且谁能保证他的下个目标不是人呢?为了防止恶性事件的再次发生,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他,欧阳吉临危受命,来到最前线,誓将打击罪犯进行到底!

“喂,欧阳同学。”依依见他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不知在想些什么,还真不好意思打扰他,可是……“欧阳同学!”将声音提高了两个分贝。

“啊?叫我?”终于回过神来了,“人呢?”欧阳吉惊奇地发现除了他和眼前这位用很好奇的眼光打量他的依依同学外,教室里又空无一人了。这个班的人总是群体活动的吗?

“体育课啊!快上课了。”依依很好心地提醒他,这家伙真是的,警察当得好好的,(虽然还是实习生),没事跑这里来干嘛?!活受罪嘛!

“小白呢?我是说白杰。”他不知道在这里大家也是那么称呼白杰的,“他怎么没叫我?”

“他早就去篮球场抢占有利地形了,走吧!”

刚才大家一窝蜂全涌到了篮球场上,茜茜见新同学没跟来,就让依依回来叫他。“因为你跑起来快”成了她最光明正大的理由。

也是,就她那小蚂蚁似的速度,铁定赶不上点名。(男生都去抢篮球场地了)

还好点名赶上了。不然得去跑三个圈(250米的跑道啊!)。

和往常一样,点名过后是自由活动,可以打篮球,打乒乓,打排球,打什么都行,只要不回教室。依依一直觉得这个老师很过分,点名一定要到,不到就要罚跑,点完之后就没他事了,自个在那里拉着一帮男生打球,是他篮球瘾犯了吧?

“怎么不去打球?”刚被换下的欧阳吉见依依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没那体力呀!”打得全身湿耷耷的,我才不要呢!

“我感觉跟你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似的。”欧阳吉盯着依依说道,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时候他们见过面。

“诶……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帅哥,如果我见过一定会记得的。没有啦!”(废话!我们当然见过啦!)“我是大众脸,在街上随便抓抓都有一打呢!”不知为何,依依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九月”。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欧阳吉也没多问。

“张依依,张依依同学。”(谁?谁叫我?)依依四处张望,球场边一位架着眼镜的帅哥正在向依依走来。

哇!今天怎么了?遇到这么多帅哥。不过赵老师找我干嘛?

赵启是刚来的美术老师,高三已经没有美术课了,依依好像只见过他两次吧!每次都是因为小昕在才能跟帅哥赵说上几句话。(小昕准备考中国美院,在他那里学画。)小昕?难道是小昕出什么事了?!

“小昕在画室里晕倒了。”什么?!小昕晕倒了?

依依拔腿就往画室跑。“现在在医务室!”跑到一半,拐了个弯向医务室继续跑去。

欧阳吉担心跟前几天的事有关,也跟了上去。

医生说小昕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贫血,可能是早饭没吃的缘故,所以晕倒了。可是……

“小昕怎么会贫血,她一向是很健康的!”在医生不在时,依依担心地对欧阳吉说。她看到了小昕脖子上有点东西,牙印!虽然有掩盖过[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在依依眼中还是一清二楚。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欧阳吉也有看到,但他本着依依是“普通人”的原因没说出来,“我们走吧!小昕需要休息!”

坐在台阶上三人无语,想着各自的心事。

因为我的关系而危险到了身边的人的安全,就算我不想管也得管。

我是警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案,不抓住他,我愧对警察这个称号!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那妖有行动?!又有事干了,哈哈……

“喂,你们三个在干嘛呀?”凌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她还不知道小昕的事,“怎么不去玩啊?”

“在这里晒太阳。”白杰懒懒地说道。

“神经!”凌子笑骂,“诶,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啊?”又来八卦了。

“帅哥赵的女朋友啊!没想到吧!”凌子一脸得意,“她好漂亮,就像从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帅哥美女嘛!什么时候看到的?”其实依依也很八卦。

“刚才啊!我看到她从画室出来,不过脸色好像不太好,有点苍白。”凌子抬头看看太阳,“不陪你们发神经了,热死了,走啦!”

虽然很烦恼,但饭还是要吃的。三人拍拍灰向食堂走去。

* * * * *

入夜已久,差不多各个寝室都熄灯了。

两条人影翻过学校围墙,向小树林飞奔而去。躲过又一拨校卫的巡查,两人已成功潜入了树林,藏身在一棵大树上。

刚躲好,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三月天,花飞雪,伊人心意君莫猜。情脉脉,意切切,伊人何时君再见?”

“来了吗?”

紧接着是一阵“扑楞楞”的声音传来。蝙蝠?

蝙蝠群落在小树林中,就在两人的树下,幸而用了一个加强形的结界,没让任何气息泄露出去。

蝙蝠散去,一位劲装女子出现在林中,衣料少到不能再少的地步,雪白的肌肤在黑夜的印衬下显得吹弹可破。魔鬼的身材啊!可惜看不到她的脸。不过更显神秘,让人想一窥芳容。

“姐姐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另一棵树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劲装女子风情万种地抬起头(哇!连抬个头都可以这么吸引人啊!),浅浅一笑:“妹妹站那么高,不怕摔下来吗?”几道黑影扑向依依所在处,一个人影掉落在地,“我就说嘛!站……”从树上掉落的“人影”突然冒起火光,把那几个黑影烧得劈啪乱响,只是依依的斗篷。

寒光点点射向风情女,将她逼退几步,依依从另一棵树上飘落在地,斗篷自己落到她手中,依依手一抖,火光消失无踪,还是一件完好的斗篷,穿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破了音音发屋的死神?”音音发屋是指林音韵的那家发廊,果然是漏网之鱼啊,不,是漏网之妖。

“是我,有意见?”

“原来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现在看来,唉,好失望啊!”失望?“怎么看都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我发育不完全?!)树上两人暗笑。

冷静,再冷静,“是啊!哪比得上你啊!魔鬼的身材。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作自我介绍哦!”

“看我这记性,真是失礼呀!我叫音娘,音音发屋的老板之一,也是林音韵的好姐妹。你呢?我想妹妹一定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可好听了,不过,我不告诉你!”依依调皮地说道,“在学校里弄那么多事就是想逼我出来吧!现在我出来啦,说吧,有什么事呀?”

“你把韵儿怎么了?”音娘忽然变了脸,凶狠狠地问道。

“韵儿?林音韵吗?走了,不过她走得很安心。”

“你胡说!韵儿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走?!”她正常吗?

“如果你想去,本死神可以送你一程。”依依暗中做好准备,谁能保证这个女妖不突然发起疯来。

“死神很了不起吗?应该是我送你一程才对。”果然来了。

一用劲,一直带在右手上的手套化为片片飞花,原以为是纤纤玉手,谁想竟是形如鸟爪,枯如柴木的,呃,黑手。(也许说爪子更形象一点。林音韵的鬼爪是不是得自她的真传?)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抓向依依,就快到面前时依依一个后仰躲过,一条火链追向音娘,后者退到自以为安全的地带,不想依依的赤焰链可长可短,等她发现时锁链已卷到了她的面前,急忙躲避,算她闪得及时,火焰只烧掉了她的面纱,原以为是一张风骚的脸,谁知竟如樱花般纯真(那张脸带着传统日本女子的神韵,依依一下子就想到了樱花。)

“竟然想弄花我最心爱的脸,我杀了你!”这女妖真疯了!

不能再跟她缠斗下去,依依一边跟她过招,一边想着计策,音娘招招想抓烂她的脸,好,就让你抓。

音娘大喜,因为依依在面门上露出一个小小破绽,眼看就要抓到了,哼!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复出代价!

还有两厘米,忽然一团火光从依依口中喷出,瞬间窜上音娘的手臂,有向她身体上前进的趋势。

音娘惊恐地叫道:“三昧真火?!”再不动手全身都会被烧的,一咬牙,用力一扯,把整条手臂从肩上卸了下来,“你给我记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转身向天空飞去,一群蝙蝠扑向依依,为音娘断后。“啪!”的一声从树枝间传出,接着就是音娘的惨叫响起:“暗箭伤人的小王八蛋!给我记住!”

一个目标容易对付,一群就有点……

依依把锁链舞得滴水不漏,不让蝙蝠靠近,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她可没有欧阳吉对付群禽的经验。(欧阳:实战出经验!)

“两个见死不救的王八蛋!看戏看够了吗?还不下来帮忙?!”依依火大。

一阵枪响后蝙蝠群的围攻有了缓和,果然是有事找警察呀!那另一个家伙呢?“我说九月呀!连三昧真火都练出来了,这几只小飞蛾子还不是小菜啊!”嘴上这么说,手却也开始动起来了,“诶,刚才看你红烧蝙蝠挺有意思的,再来一次吧!”意思依依当然懂。

随手甩出几张符,低声念了个咒,符纸飞向蝙蝠,缠住后马上燃起,瞬间化为一团火球,向另一只蝙蝠撞去,引燃它们的同伴,一只又一只,其余的蝙蝠见势不妙,赶紧逃之夭夭。

“打完,收工!”(喂,你好像没出多少力吧!)

“九月,你回来啦!”再次见到“九月”欧阳吉很是高兴。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啊?”依依感觉“九月”跟他说话更自然。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欧阳吉赶忙解释。

“诶……知道了!跟你开玩笑的啦!”真是木头一个,依依从随身小包包中掏出样东西,“呶,给你的,礼物。”

“好香!”欧阳吉自她拿出来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真是给我的?”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女孩子送的礼物呢!

“不要啊?不要就还我!”依依作势欲收回。

欧阳吉连忙接过(是抢过):“送出的礼物可不能收回的。”

“喂喂喂,你是不是忘了谁了?”白杰指着自己问道。

“谁啊?谁啊?”依依是故意的,转身就跑。

“我的,我的礼物!”白杰赶紧追了上去。

依依终于投降,把他的那一份交了出来。

“小香囊?!你做的?看不出来嘛!”白杰这才看清楚那个很香的小东西是个精巧的香囊,“咦?地府安魂草?很名贵的东西啊!吉哥,看来我们是赚到了。”

欧阳吉这才赶上来:“是吗?九月,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别看这东西小,可是有安神静气的作用的哦!”

“走吧,吃夜宵去!”白杰攀上了两人肩头。

“现在还有夜宵吃吗?”

“有……只要你想,什么没有啊!”……

意惜问(三)

最后夜宵还是没吃成。(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忙活了大半夜好像没收获到什么,除了见了欧阳吉一面(白天不是见过了吗?),除了知道那一系列恶性事件的元凶是蝙蝠妖音娘,除了废了音娘一条手臂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做诶!(这么多事还不够啊?!)

不想了,睡觉,美容觉,哈哈!依依的最爱!

好吵啊!这是什么地方?

好大的帐篷啊!谁住的?这么大,住里面的人一定很有地位!噫?上面怎么伏着个人啊?刺客?!

果然,那名刺客一跃而下,进入大帐,马上里面传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进去看看!捏个隐身咒,有好戏看喽!

刺客已被团团围住,做着困兽斗。案前站着个少年,是将军吧!看他那站姿,一点也不惊慌,看不清他的脸,我是在做梦吧,他们说做梦的时候都看不清楚的,可我为什么会梦到这里?我在做梦?

正想着,那刺客呼啸一声,一团火球从破洞中掉落,迫开围住她的人,(那刺客是女子),刺客飞身而起,依依赶紧跟上,是只凤凰啊!好美!她能召唤凤凰?!太厉害了!等等,她的服饰跟我一样,她也是追魂司的吗?可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一声龙吟从后面传来,呀!那少年将军追来了,快跑啊!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在她眼里没有慌乱,有的只是镇定,也许,是淡然,视死如归的淡然。忽然她在凤凰背上晃了一下,一头载了下来,凤凰想去接住她,谁知半路杀出条青龙。

那少年将军飞身将她接住,两人掉落在了草地上。

这场景,这场景我见过,可在什么时候呢?依依想着,眼前一亮,黑夜被落日取代。第二天了吗?不对,是过了很长时间了,刚才草原上还是生机盎然,现在已经是一片秋意,草木枯黄。

“我想起来了!”(依依终于成功啦!为她鼓掌!)是在发廊欧阳吉救她时,他们就到过这里,接下来是,应该是泪姬出场了。

果然,她来了。

泪姬旁若无人地走到崖边,轻声地抽泣着,(她会哭?!传说她不是杀鬼不眨眼吗?她怎么会哭呢?)还在说着什么。

“我没有出卖地府,我没有……”出卖地府?!

对了,传说她被魔界的青龙少帅所骗,爱上了他,还把军事机密告诉了他,可后来她翻然悔悟,最后跳下封神崖以死谢罪。而不久之后青龙少帅代表魔王与天帝、冥君签了停战协议,然后失了踪。莫非……

依依没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另一主角出场了。那位少年将军,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就是青瑄了。

“瑄,能再见你一面真好!”转身向崖下坠去。

“不要……”依依大叫着醒了过来。

“依依,你怎么了?”萍儿关切的眼神让依依安定了一点。

“没,没事,做了个梦。”依依长长地呼了口气,“早上了吗?”

“恩,七点刚过。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睡会。”小昕病了,萍儿可不希望寝室里再有一人倒下。

“不了,我还是去看看小昕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不能偷懒。

星期六的学校里本就没有多少人,更何况是这么早。所以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显得格外惹眼,她是谁?某位老师的家属吗?好像没见过诶!去看看。

依依悄悄跟上了那女子,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八卦成分之外,她的身上还有那么一点,一点点不同于普通人的味道。最近好像对这类人越来越敏感了。

向画室走去了,她跟赵老师是什么关系?

找个地方藏好,后面窗台那里有一大片很长的草,就藏在那里吧!

“呃?”依依刚转过墙角,就发现两双做贼似的眼睛盯住了自己。

“张依依,同学?”欧阳吉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啦?”白杰一把拽过依依。

“呃,早上起来没地方去,随便走走。”是个理由,不过,太烂了一点吧!

“嘘,有人来了。”还是白杰帮她解了围。

依依跟踪的女子走进了画室,随后赵启也到了。两人相视一笑就开始忙碌起来,那女子从墙角一个箱子中取出一件华服,(怎么有点像和服啊!)熟练地穿上,那边赵老师也把颜色调好,坐到了画架前,她是赵老师的模特呀!还以为是老师的女朋友呢!有点失望。

开始画了,这得画多久啊?难道就要蹲在这里等他们结束?!

“我到底来干嘛的?”依依十分想问自己这个问题。貌似自己因为好奇而跟踪那位模特姐姐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欧阳吉他们,就和他们一起蹲在这里看别人画画,那他们来干什么?

“喂,小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是用传音术吧!

“来蹲点啊!”

“蹲点?”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啊!“为什么?”

“呶,吉哥说的,他说小昕脖子上有牙印,怀疑跟音娘有关,她是在画室晕倒的,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估计会有收获。”警察果然是警察,“嘘,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的也是小昕的事。

“阿启,小昕晕倒了诶,你不去看看她?”阿启?!叫得好亲热哦!

“没什么的,现在的小孩就是金贵,下次遇到她家长的话让他们给她买些补品不就得了。”赵启很认真地作着画。

“可你不是很看重她吗?还说她悟性很高。”是啊!昨天看赵老师很关心小昕的样子,今天怎么就……

“看重是另一回事,我每天有那么多学生要教,还要作画,哪有时间啊?樱,你别乱动!”被称做“樱”的女子乖乖地把姿势摆好。

“阿启,好了没有啊!人家手很酸的。”开始撒娇了。

“好了,呼,终于行了,不过还差一点,樱,你来。”

樱欢快地跑到他那边。依依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音娘!”三人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太意外了,赵老师的模特就是音娘?!那老师不是很危险?

依依和白杰有冲进去的趋势,却被欧阳吉一把拉住:“再看看。”他是对依依说的。他的眼神,好奇怪。

里面的人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为什么我的嘴唇没上色?”不可否认,樱连皱起眉头的样子都很好看,可是说她是音娘的话,似乎,少了点什么。

“所以我说还差一点,来,樱,把手给我。”樱听话地把手伸给他。

赵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忽然右手中多了一把美工刀,樱来不及把手缩回去,就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手指。赵启飞快地抓起笔,蘸上樱的血,画上了画中人的嘴唇,还真别说,画中人马上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了,好一副樱花美人图。

“启,你一直用这种方法画画吗?”樱吮吸了手指,慢慢地问道,这种癖好,真有点那个,变态。

“是啊,你不觉得用一滴血让一张纸拥有生命是件很快乐的事吗?”赵启取下画,满足地微笑着,“你看,多美啊!”喂,你别说了,当心把那位疑是音娘激怒了,有可能小命不保啊!

“是啊,是很美,阿启,你很喜欢画樱花吗?”是啊!整个画室最多的就是樱花图了。

“恩,我出生在日本一个小山村里,一个樱花开放的季节。好想回去看看啊!”赵老师是日本人?那他怎么姓“赵”,噢,明白了,混血儿!或者是中国夫妻在日本生的小孩。依依自个在那里猜着。

“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陪你回去,好吗?”樱温柔地从后面抱住了赵启。

“恩,一言为定!”

欧阳认为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少儿不宜的情况,拉着白杰和依依悄然离开。(喂!你好像不比我大几岁吧!)

三人转战到了学校外面的小吃店。(因为依依没吃早饭)

装淑女好累啊!终于吃完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依依发现欧阳吉正盯着她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白杰从面碗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啊!”又继续与牛肉面做战。

没有脏东西,依依把疑惑的目光重新投到欧阳吉的脸上。

“没什么。”当事人嘿嘿一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废话!我本来就是人嘛!不用很像!”依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白杰差点把面给喷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怎么了,总说错话。不过她们连说话语调都很像。只是,依依眼中少了九月的那种犀利,和偶尔出现的杀气。

“我明白少什么了!”欧阳吉激动得一拍桌子,惊动了整店的人,前者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终于议论声小了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不过是压低了声音的:“我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音娘’看起来怪怪的了,她没昨晚上那么妩媚,就是很狐狸的那种妩媚。”(整个狐狸家族抗议:“喂,我们没招惹你吧!?”)

“怪不得。”白杰也想到了,看看依依道,“你不认识,不用浪费脑细胞了。”

“哦!”依依貌似很委屈地应道,其实心里在笑,白杰这可是在帮她。果然,欧阳看她的眼神少了几分怀疑。“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奇心强的女孩就会怎么问。

欧阳吉果真上当,以为她只是一个爱凑热闹的女生而已(白杰就是这么跟他介绍的):“这件事很危险,你还是回去陪小昕吧!”

“不要,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乖,快回去吧!”这丫头!欧阳吉心里忽然有种像对妹妹似的感觉涌现。

“哦,那好吧!”委屈的样子,站起身刚想走时,一个熟人来了,“赵老师!”很恭敬地。

“我正在找你们呢!”找我们?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别人也正和自己一样时,就又把询问的眼光投向老师。

赵启坐了下来,先是四周看了一下,后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很好奇,而且还在悄悄地调查,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很危险的!”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找出来,不然大家怎么能用心学习?靠那些警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依依很“心直口快”地说了起来。

可想而知欧阳的脸上很尴尬,不过还是接着依依的话往下讲:“是啊!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赵老师很是着急,“这可能已经超出我们想象了!可能,可能。”最后一咬牙,像下定了决心,不过声音更低了,“真的有吸血鬼也说不定啊!”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什么,呃,证据吗?”依依很怀疑他在公安局里是不是没事就去帮着别人做审讯工作。

赵老师像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似的:“想想第一天,那些鸡鸭,全都没有血的,就算拿针筒抽都抽不到那么干净,还有那只猫,那条狗,都死得那么离谱。再想想小昕,那天我离开时她还很开心的跟小樱聊着天,怎么一下子就会晕倒呢?”又想起他们应该不认识“小樱”,“哦,小樱是我女朋友。”说到她时满脸的幸福,“还有,她脖子上有一个牙印。”见三个学生都默不做声,以为他们是害怕了,安慰他们似的一笑,“不要再玩什么探险游戏了,很危险的。”没听到回答,想来是他们默许了,就笑着离开了。

“她最后是和老师的女朋友在一起的。”依依第一个开了口。

“而且她长得跟音娘那么像。”欧阳吉继续分析,“可她的手……”忽然想到依依不应该知道太多,“呃,不像吸血鬼的手。”直说好了嘛,它不应该有右手,她的右手被我废了。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小日本,不过他给了我们线索。那个小樱的确很可疑。”在欧阳眼神的示意下,白杰没有再说下去。

“恩,张依依同学,”欧阳吉又继续他的游说工作,“快回去吧,待会小昕醒来看不到你,会很失望的。”

“不要!”依依很干脆地回答,不过又笑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回去。”

“什么条件?”只要你不跟来什么都好说,“除了带你去。”又加了个条件。

依依像被识穿了小把戏的小孩般撅起了嘴:“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呢!”还是嘴硬一下,“我是说要你当我师父,教我打篮球,怎么样?”我还得慢慢研究你呢!哪能怎么快就罢手的,“好不好啦?师父,师父。”(小昕:“那不就是说我又要降一辈了?”)

“原来这么简单呀!好!答应你了。”欧阳很爽快地跳下了依依的陷阱,“不过师父太老了,叫我大哥吧!”

大哥啊,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同意有人跟他平起平坐?不过事事从权,反正他也不在这里。

“恩,吉哥哥!”嘿嘿,为了以后的工作,“还有,不许再叫我张依依同学,多生分呀!叫我依依吧!”

“好,依依。”哈哈,多了个妹妹。

“那我呢?是不是杰哥哥啊?”白杰凑了上来。

“你啊!小白小白。”依依学着小新的声音,“那我回去了!拜拜!”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欧阳吉笑着说道,眼神中却多点落寞。

“是啊!”白杰也笑了,继而小声嘀咕道,“不过她穿死神装更可爱!”

“你说什么?死神?”他的耳朵怎么这么尖?

“哦,我是说你刚才还怀疑人家是那个小死神呢!”很会转变的家伙。

“恩,刚才是有点怀疑,不过应该不是,如果是九月的话一定会很坚持要一起去,不会这么容易就劝回去的。”(依依:“别说得很了解我似的!”)

“呵呵,大概吧!那接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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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惜问(四)

“吱!”轻声却又迅速的刹车声在赵启是身旁响起。

“哇塞!奔驰耶!”路旁走过的女生兴奋得眼睛发光。

“哇塞!帅哥耶!”旁边的女生看到赵启更是一脸花痴。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焦急的脸:“赵老师,我女儿的病又发了!怎么办?”没听错吧!市最大医院的副院长,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外科医生——李言学竟然向一个美术老师求救,他女儿的病?!

“哦?可你不相信我说的……”赵启淡淡说道,被李言学打断:“我信,我信,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看他那快哭出来的样子,赵启笑了一下,坐进了汽车。

* * * * *

哼哼,不让我一起去,别后悔!依依跟在小樱身后,很是得意,原来是想去医务室看看小昕怎么样了,谁想正看到赵启的女朋友从那里出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确认小昕没事之后,依依跟上了她。

不过她怎么总在街上溜达?不是进这家就是到那家,不停的逛着商店,居然连五金商店都逛?!还每次都空手进空手出,玩什么?莫不是发现我了?故意在那里兜圈子?不可能吧!进追魂司学的第一门课就是追踪术啊!

终于逛完了。小樱向一片民居走去。

都是老房子了,很有些历史,看那些被磨得光滑无比的石板就知道了。她走进了最深处的一幢房子。阴森,就是它给依依的第一感觉。

悠长的楼道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估计不超过10瓦。

依依正在犹豫要不要隐身跟上去。问题是她如果真的是音娘的话就算隐身了也没用,她的本事远比自己高得多。(上次废掉她手臂纯属侥幸,依依很明白这一点。)怎么办,再不决定就不知道她上了几楼了。

前面的小樱忽然回头,对着依依藏身处一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上来喝杯水呀!逛了半天不累吗?”她的微笑很迷人。

耻辱啊!奇耻大辱!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哎,看来要好好复习一下学过的课程了。

依依深吸口气,迎着她的目光走上楼梯……

* * * * *

“什么?没看到她?”已经问到第十个人了。

欧阳吉回教室拿东西,路上遇到刚去看过小昕的萍儿,一时顺口问了一句“依依呢?”谁知萍儿却一脸茫然,说从早上出去后就没见过依依,更没回过寝室,小昕那里也不在,凡是能想到的都去找过了,没有!而赵启的女朋友也出了学校。

她去哪了?不会是回来的时候遇到音娘了吧?

“也许,她去街上玩了呢!”白杰知道这不大可能,因为萍儿说依依离开寝室的时候没带钱包。(她没有不带钱就上街的习惯。)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他用魔界特有的办法搜索不到依依的气息,不过说来也怪,自她从地府回来,她的气息掩藏越来越好了,“也许是因为离得远了点的缘故!”

“如果那时候同意她跟着我们就好了,音娘说不定还在学校里,我怎么没想到呢?”为此欧阳很是自责,毕竟是非常时期。

“别这样,吉哥,你管不住所有的人。而且依依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个小死神,没事乱跑什么?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期?就算乱跑至少也跟自己说一声啊!

“喂!那上面的!”下面一个小孩的声音。

“是说我们吗?”欧阳吉跳下高台。

“恩,刚才一个小美眉让我把这封信给你们。”小屁孩递过来一封信,挥挥手向足球场跑去。

“小美眉?!”白杰的脑袋从欧阳的肩上伸过去,“现在的小孩啊!信上说什么?”

“你们要找的人在我们手上,想再见到她,今晚十点到安泰小区四号楼201室,过期不候,如果不来,嘿嘿!”欧阳念完了信,“还好,是绑架不是音娘。”

“还好?!”吉哥是不是急坏了?

“现在只要不是音娘就好。”如果是音娘早把她吸了血了,“现在我们先回家,晚上去赴约。”自信的微笑又回到了欧阳吉的嘴角。

其实他心里也是知道的,有时候,人比妖怪危险得多!

“吉哥,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她?只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同学吗?”不会是他察觉到什么了吧!

“她叫我吉哥哥,跟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叫得一样,她让我想到了她。”欧阳吉望向远方。

“那你的那个玩伴现在在哪里?”有不祥的预感。

“死了。”叹了口气,“被一个歹徒劫持,在一间旧房子里,她和那歹徒一起烧死了,那时她才只有八岁。”这就是我当警察的最初原因。

“对不起!”白杰不知道会是这样。

欧阳吉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人向住所走去。

半空中一只红色的鹦鹉飞过。

* * * * *

“你真的要去吗?”看着忙活着收拾家伙的欧阳吉,白杰懒懒地问道。

回到家这家伙的懒病又发作了,趴在他的豪华床上吃着薯片,看着漫画,早把依依的事丢哪去都不知道了。(喂!我是故意这样的好不好!是想让吉哥不要太紧张了,人家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实习生啊!)

“恩!”欧阳吉一边给手枪上子弹,一边问,“你不去?”

废话,想我白杰是丢下朋友不管的人吗?

终于,熬到了九点四十。

一跃而起,推醒旁边睡得猪一样的白杰:“走了!”

“哦!”揉揉眼睛,跟了上去。

原来白杰要用飞行术的,但欧阳说待会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最好不要浪费法力。

于是,走到安泰小区时十点还差十分钟。

那房间窗子对着僻静处,外面居然正好有棵树。

“我上去,你帮我望风!”欧阳吉现在的眼神容不得白杰有异议,这太危险了,我是警察,不可以让别人冒险。

“吉哥,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好歹也是魔族诶!”白杰的抗议早在欧阳吉的预料中了。

“你叫我吉哥,那我就是老大。听话!”没等他在说什么,欧阳吉噌噌两下就到了窗口,窗没上栓,注定让他走这条路。

没想到外面那么破,里面却是另有一番天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粉红是屋子的主色调,陈设很简单,一个地铺,一张矮桌,及几个坐垫,再有就是墙边的简易衣柜了。简单却不失优雅。

没有什么地方能藏得住人,那依依去哪了?那人不是让他十点到这里来吗?现在九点五十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欧阳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衣柜,只有几套女装,看来这屋的主人是个女子。没什么特别的,等等,这是什么?

一幅画?展开一看,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花林,落英缤纷,彩蝶纷飞,一位美人正翩然起舞。

樱花美人图?!赵启的樱花美人图?!

欧阳吉终于想了起来。不过不是早上看到的那幅,画中人与小樱很像,但不是她。更像是音娘!如果说小樱有七分像音娘,那画中人就有九分。这里真的是音娘的住所?那依依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画中人动了起来,欧阳受了一惊,画掉在地上,人也向后退去,被坐垫一拌,重心不稳,跌坐在地,触手是软软的草地,还带着露水。

草地?我不是在房间里吗?

“不会吧?!”欧阳吉叹了口气,最近怎么了,总是错乱时空?!上次这样,今天又这样!上次,对,上次在发廊也到过奇怪的地方,那段梦境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这次又到哪了?认命地开始打量四周,樱花林?是被那幅画吸了进来吗?那小白发现后应该能把我弄出去。这也是他要先白杰进来的原因之一。

还真没到过这么大的樱花林呢!就当是观光旅游吧!

那女子?前面一抹身影向林子深处跑去,也许她知道怎么出去。

“喂!小姐!请等一下!”欧阳吉追了上去。

不想那女子越行越快,瞬间已消失在浓雾中,诶?什么时候起雾了?欧阳吉发现自己已然迷失了方向。

一团火焰向自己靠近,不是火,是一只全身冒着火的鹦鹉,为什么它没被烤熟?脑海里一只香喷喷的烤鸡出炉啦!

那没被烤熟的鹦鹉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上来就是一翅膀:“想什么呢?跟我来!”会说话?!还是小女孩的声音。

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只,不,是一个非凡间品种,欧阳吉只好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浓雾中不断有人物出现,哭叫着的双胞胎小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吧!盛装是贵妇人,却眼神忧郁,看得欧阳鼻子一酸。还有威武的大将军,可这人,怎么这么像伯父呀!

雾渐渐散去,或者说他们走出了浓雾,樱花林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的海洋,每棵树都着了火,却不见有哪棵被烧光,像是这就是它们的生长方式。“这是什么地方?”欧阳吉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鹦鹉回过头来一笑(?),把欧阳看得背上起了层层疙瘩,她一晃,变成了一个紫衣少女,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是了,还是在发廊做梦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看不清她的脸。怎么又见到她了。“是不是被鬼缠身了?”欧阳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下次见到九月给她提提意见,地府的管理太差了一点吧!(依依:“人间的很好吗?”)

“你是谁?”她不是九月,虽然衣服是一样的。

“瑄,你把我忘了吗?”少女拉下面纱。她?!

“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依依怎么在画里,难到她也看了那幅画,被吸进来了?不对!“你不是依依,你究竟是谁?”欧阳抽回她拉住自己的手。怎么了,这两天总是遇到长得很像的人。

“我是泪姬啊!你忘了我了?”泪姬?泪姬?对,那个叫瑄的少年叫过的名字,她是瑄的女朋友吗?可我又不是瑄。

“你来找我了是不是?”靠!林音韵第二吗她是?

“不是。”欧阳吉躲开泪姬的拉扯,“我不是你要等的人!”在泪姬手上推了一把。

“啊……”泪姬向崖下坠去。

我,我把她推了下去?我错手把泪姬推下了崖去?怎么办?我杀了人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很痛苦吗?想不通吗?活着多累啊!不如归去,就此归去吧!”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对,拔出枪,举起来,对,只要轻轻一扣就好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解脱了!”欧阳吉正一步步按那声音说的做。

枪离太阳穴越来越近了……

一股幽香钻入他的鼻息,安魂草?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忙把枪拿离太阳穴,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回他的手,枪又一次指向自己的脑袋。

“不可以,不可以!会死人的!”心中呐喊,无奈手已不听自己使唤。

里面的欧阳吉已是生死悬于一线,外面的白杰更似热锅上的蚂蚁。

他见欧阳半天没给自己信号,房间里也没打斗声音,担心出事,就上来看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惊掉了他半条小命——欧阳正要拔枪自尽。

费了半天劲才解决了外层的结界,谁知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这种结界只对异类起作用,所以欧阳没受到阻隔。

眼见得他的枪离头越来越近,白杰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什么都完了,干脆闭上了眼睛,专心破那个结界。

快好了,马上就行了。

“砰!”一声枪响,结界内火光冲天。白杰像被抽去了灵魂,瘫倒在地。

一百五十年,他等了他整整一百五十年,他说他会回来,结果他一直没回来。他既然不回去,那他就出来找他,五十年,从魔界,到地府,再到人间,每次都是错过,又错过,一次次的错过让他几乎要放弃了,谁想天可怜见,又让他遇上了他。以为上天对他并不是那么残酷,可现在……也许,这就是他作为魔族而必须面对的所谓命运。

“喂!你怎么了?”

意惜问(五)

感觉有人在戳他后背,白杰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一袭紫衣。对上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他忽然想到什么。

“不许你把我哥的魂魄带走!”他揪住了依依的衣领。

“节哀啊!”依依没反抗,反而丢给他一方手绢,“有生就有死,一切皆有定数!不然那么多的人这地球怎么挤得下?!唉!真是可怜的孩子,都哭得跟个小兔子似的了。”

“去他妈的定数,老子偏不信命!张依依,我跟你没完!”白杰胡乱抹了一把脸,一个金色光球托在了他手里,还有不断增大的趋势,“白虎金光破!”靠!这小子疯了吗?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火气吗?这么大的法力球,依依自付没有那个能力接住它。(还接住,不被秒成炮灰就很不错了!)

“小白,你疯了?”一道身影掠过,挡在依依跟前。

“哥?你,你没死?”白杰颤抖着声音,不可致信地向眼前人伸出手去。(“说实话,你那时像极了看到我哥时的林音韵”是依依事后对白杰的评价。)

“臭小子,咒我死啊?”欧阳吉笑着打了他一拳。

“不是,不是,我是说太好了,你没死。”白杰镇定了下来,但眼神中还是充满了喜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依依冲进了结界,(因为她一半还是人类,所以进结界不是件难事)从枪口下救下了欧阳。

那火光是怎么回事?“那是我放的,为了破坏结界和幻术。”依依的解释。

枪响呢?(这是关键)“不小心走火了!”欧阳吉很不好意思的解释。

“不小心?!害我以为……”

“以为什么?”依依不怀好意地靠近他,“怀疑我把,你哥,的魂魄拘走了?”

“吉哥是我老大,当然是我哥啦!”他的表情一点不像在掩饰什么,可是……鬼才信,不是,连鬼都不信!“你怎么会来的?”

“哦,我遇到洛樱,以为她是音娘,跟她打了一架,结果不打不相识,就到她家来坐坐啦!”站在门口,这间屋子的主人——洛樱,正式登场!

“音娘?”欧阳吉条件反射般把枪对准了她。

“我真名贺茂洛樱,不是音娘。”洛樱一见面就是一个鞠躬。

“你是赵老师的女朋友,小樱?”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欧阳吉放下了枪,现在他也发现小樱并不是音娘了。

“原来是贺茂家的巫女啊,怪不得能造出这么厉害的结界,还能……”白杰终于恢复了正常,从身后提出一只小兽,“操控式神。”

小兽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不时发出一声呜咽,看到洛樱如蒙大赦般发出声欢呼。

“是的,她是我的式神,是只梦貘。”洛樱笑着说道,“刚才惊到贵客,真是抱歉。”满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既然人家道歉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白杰放下了梦貘。

小兽落地一滚,站起来是已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想来就是那送信的小屁孩口中的“小美眉”了吧!

小女孩低着头走到欧阳吉面前,小声说道:“刚才是我不好,差点杀了你,可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主人的客人,不要生莫莫的气好不好?”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很难想象刚才结界中那么充满诱惑的声音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我怎么会生莫莫的气呢?”欧阳吉蹲下来笑着对莫莫说道,“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这么小就可以制造幻境了。”

“那不完全是幻境。”一旁的洛樱说道,“莫莫还小,还不能凭空造梦,她只能把人记忆里最深处的片断用她自己的想象串连起来。所以其中很多是不合事实的。”显然她亲自试验过。

欧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那泪姬就有可能不是自己推下悬崖的了,对,上次梦到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可我记忆里怎么会有她?还是以后问问九月吧!她上次有说过泪姬穿的是追魂司的衣服,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刚才小白叫九月什么?张……什么?依依?不会的吧!可能是还没从幻境中完全恢复过来,看到泪姬面纱下依依的脸,所以以为小白叫的也是依依,看看再说。

如果依依知道欧阳吉这么想的,她就不用担心那么久了。

“谁让你们十点不到就来了,洛樱没在,莫莫看家,有不认识的人闯进来惊了她,她当然就反击了啦!没丢掉小命算你运气了!”依依责怪地看着他。

“谁知道一定要到十点才能来啊!对了,依依呢?”这才是他们来的主要目的,“你绑架了她?”疑惑地看着洛樱。

“绑架?不会吧!我刚才就是和九月把她回送学校啊!”洛樱也这么说,那九月就真的不是依依了。

事实是依依早跟洛樱通过气了。

人类真奇怪,很多时候就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却去相信别人的话,即使是刚认识的人。亲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那别人说的呢?

“那这封信?”欧阳吉取出那封信。

洛樱看后笑道:“是莫莫写的,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莫莫端着茶点从厨房出来:“不是这么写的吗?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写的呀!”莫莫闲来无事,迷上了电影,警匪片。

众人无语……

洛樱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我请两位过来是想讨论一下关于怎么对付音娘的事。”

“贺茂小姐也跟音娘有仇吗?”她跟音娘长得这么像,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然后就是家族仇恨。可是不对呀!音娘是蝙蝠妖,洛樱是人类,不应该存在家族关系的吧!诶,说不定是很久之前就结下梁子了,然后音娘故意变成洛樱的样子,要败坏他们贺茂家的名声!一定是这样!

依依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洛樱却摇了摇头:“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洛樱家自她曾祖父那一辈起就搬到山中,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但邻里乡亲对他们很尊敬,一家人也相亲相爱,倒也过得和睦快乐。

平静自十年前被打破。

那时洛樱的父亲贺茂一郎为寻求法术上的突破,正在闭关,他们姐弟俩由姑姑照顾。姑姑那时候刚满二十,天真善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总是会救它们。

一天,姑姑到山上去采药(他们家常帮乡亲看病驱邪),回来时带回了一个受伤的流浪汉。那人昏迷了三天三夜,姑姑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三天。他醒来后洛樱他们才知道他是位流浪画者,名叫山本启,路过这里时,看风景优美,山清水秀的,就想到山上去写生,谁知遇到了野兽,被追赶中不慎掉下山崖,原以为会没命,所幸天开眼一棵树接住了他。醒来后就在贺茂家了。

山本启在贺茂家住了下来,因为姑姑说他的伤要慢慢调养,不可以在外面风餐露宿。洛樱想那时候她姑姑就喜欢上他了。

他们家门前有一片樱花林,是姑姑最喜欢的地方,里面有不少树还是她亲手栽的。山本常在林子里作画,为姑姑作画。他的画技很高,也许只能用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来形容他的画。

那种时候姑姑总是笑得很开心。

大约一个月后,有村里人来求贺茂当家捉妖,说最近每夜都有吸血的妖怪出来,开始是家禽被咬死吸血,近几天那妖怪开始袭击村民,有人看到是个坐在蝙蝠上的女人干的。贺茂当家经不住村民的苦苦哀求,提前出关。

“那个女人就是音娘?”欧阳的猜测。

“是的!”优雅的洛樱此时也有点咬牙切齿,“不过她那时不叫音娘,她叫,山本启!”

“什么?!”三人大惊,“音娘不是女妖吗?怎么变成男人了?”随即又想通了,平时以男子的外表示人,晚上就以原来面貌找食物,混淆视听。

“那后来呢?”

“父亲与她斗了两天两夜,最终在我家家传法宝帮助下将音娘打败,正当父亲要替天行道将她杀死时,姑姑救了她。”洛樱神色黯淡。

“你姑姑不知道她是妖怪吗?”一个巫女没理由在明知道那是个为祸人间的妖怪的情况下还舍命救她呀!

“父亲也是这么问她的,可姑姑说她爱山本启,即使知道他是妖怪,甚至,还是女妖。”同性相恋啊~~“在山本启发誓不再伤害人命,否则五雷轰顶之后,父亲放过了她,姑姑就带着她躲进了山里。”

“原以为她从此会安安份份修炼,(刚开始是挺安份的)因为有姑姑的传音鸟来向父亲汇报情况(欧阳:“传音鸟是什么?”依依:“就是用法术控制的纸鸟或木鸟,它主人想跟谁说话就派它到谁面前,然后说自己想说的话,就跟电话差不多,只不过是单向的。”)一年后的三月份,传音鸟再也没出现,父亲怕姑姑出事,就进山找她,结果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的姑姑出事了吗?“父亲只找到了姑姑一件带血的和服,还有一封遗书,说她不后悔。”洛樱此时已泣不成声,每个人都莫不做声,连白杰也收起了他玩世不恭的笑容。

依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姑姑的魂魄呢?”

“父亲作法,招了三日三夜魂,结果孤魂野鬼招来了不少,却没有姑姑的。”果然,道士、巫女、阴阳师等人的魂魄对妖怪来说是最好的护身符,难怪那天感觉不到音娘的妖气。

“你找音娘就是要救出你姑姑?”洛樱点了点头,“可是到哪里去找音娘呢?她法力比我高,又有巫女的魂魄做护身符,山本启,山本启……赵启?!是了,他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怎么能看到小昕脖子上的牙印呢?又怎么会知道你们在查这件事呢?我真笨死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那时明明只有我、小白,还有,依依在场,欧阳满脸都是莫非你真的是依依的表情。

“依依告诉我的啊!”依依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小样,早料到你会怎么问了。)

“哦,这样啊!”单纯的孩子啊!很难想象你以后怎么对付狡猾的匪徒。

“洛樱,我猜对了吗?”解决了欧阳,依依继续她的主要问题。

“没错!就是她!”那个变态,“为了找她,我跟弟弟出师后几乎跑遍了亚洲,才在这里找到了她。”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她也是刚来不久,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的原因[奇·书·网-整.理'提.供],没多久我就成了赵启的女朋友。”

“她那么厉害怎么没发现你的身份?”

“因为我自封了灵力,九月你会发现我,是因为我跟鬼使打多了交道,我们遇到一起会产生感应。但是现在不行了,她也发现我了。”

“因为那滴血?”见她点头,白杰又继续问,“我想现在我们是找不到她了,那她有跟你提过常去哪些地方吗?”洛樱摇头。

“那小昕怎么办?”小昕被音娘咬了,已中了蝙蝠毒,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或者变成个吸血怪物?!

“只要提取音娘血液里的血清对小昕进行静脉注射就行了,或者音娘有解药。”

说来说去还得找到那个音娘,估计赵启也不会乖乖在学校里等他们抓了。

“我请各位来还是要告诉大家,我查到音娘以前是吸血僵尸,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颗蝙蝠妖的内丹,从而可以控制蝙蝠。”内丹?怪不得那么厉害,那她的手臂也是拜那内丹所赐了?“应该是的,她不仅画技高超,而且医术也十分了得,估计是她吸收了我姑姑的功力的原因,只要有合适的蝙蝠翅膀或人手臂,就能变成自己的了。”这么厉害啊!如果投身医疗事业,那不是可以救助很多人?!可以帮多少残疾人啊!

走出洛樱家,深夜的空气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虽然多了个盟友,但也明白了敌人的厉害之处,明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了,但凡蝙蝠妖、僵尸、狼人之类的妖怪,在月圆夜妖力会达到最高。必须在明晚月亮升起来之前找到她。到哪里去找她啊~~~

白杰忽然站定:“有妖气!”

“死气!”依依提高戒备。

“那是什么?!”欧阳吉指着天空。

好大有片乌云啊!不是云,是一群蝙蝠。蝙蝠群?!音娘一定在附近!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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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惜问(六)

蝙蝠群向城外飞去,保持着一团团的样子,像是背负着什么东西,莫非是音娘?

城外是一片荒地,再过去就是一座峭壁,深不见底。

前面已经没路了。

因为有云,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去哪了?”能见度很低,难怪欧阳吉看不到一瞬间发生的事。

下去了,蝙蝠飞到了峭壁下。

事不宜迟,依依拉起欧阳飞身下崖,挂在峭壁上,顺着藤条往下滑,想来是经历得多了,欧阳对此已习以为常。白杰紧跟在后。

大约滑下百来米,有微弱的蓝光传出,原来峭壁上有个山洞。

“看看再说。”白杰传音过来。

三人挂在洞口两边。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背对着洞口,她面前有张石床,一个人躺在床上。

“是小昕!”依依欲冲进洞救人。

“等等,听她说什么?”欧阳吉栏住她。

依依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双似乎能看穿她灵魂的眼睛,只是,多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像是,像是不容人违抗的感觉。

“小小一个警察敢用这么命令的眼神看我,早晚让你知道厉害!”依依心里嘀咕道。

“这是什么地方?”是小昕,她醒了。

“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后你也会住在这里的哦!”音娘那带点沙哑又充满诱惑的声音传出,“乖,听话,喝了这杯饮料,就什么都好了。”

“呸!我才不要喝什么鬼东西呢!要喝你自己喝!”小昕一把推开了她。

“傻孩子,喝了它,你就可以跟我一样美貌,还有,与天地同寿。”好陶醉的样子。

“呸呸呸,不要脸的老巫婆,是你咬了我对不对,我认得你的声音。”小昕站到音娘面前,“还说什么美貌,我呸,我看八成是整的,这世道,只要有钱什么样子整不出来?!”想不到平时小昕那么胆小,今天面对音娘居然敢讥讽她。

“长这么可爱的一张脸,可别给脸不要脸哦!”僵尸蝙蝠妖要发飙了。

“救命啊!”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放在头上!”欧阳吉“一马当先”,高叫他平时不知道练过几百遍的口号。(拜托,我是被扔进来的好不好!)

“呦,来了个小警察。”音娘当然不会照他说的做,看到他手上的枪,“那天是你打伤我的?”

“还想尝尝银子弹的味道吗?”听说蝙蝠妖最怕银的东西,“把手举起来!”

音娘犹豫再三,还是忌惮银子弹的威力,把手举了起来:“这样行了吧?小帅哥。”还附赠一个媚眼。

“你这小警察的本事还挺大的嘛!”依依笑着飘进洞来,看,刚才把他扔进来是多么明智之举。

“你还说,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欧阳吉眼睛不离音娘,嘴上在怪着依依。

“嘻!”这家伙真好玩,不过还是先解决那个老妖婆再说,“喂,音娘,识相的就把解药交出来,放了贺茂家巫女的魂魄,然后离开人间界,以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以为我真怕了你吗?”音娘早放下举在上面的手,“小帅哥,开枪呀!不过不要打坏我这张美丽的脸哦!这可是我最爱的一张,脸。”不用着重强调,你早就说过了!

先下手为强!依依手一挥,赤焰链从袖中甩出,卷向音娘,招招夺命。

欧阳吉忙拉着小昕躲到一边,枪是用不上了,说不定还会伤到依依,还是站到一旁,免受池鱼之殃。

白杰早就横剑站在洞口(长枪在洞里怕使不开),防着她逃走。

依依索链一顿,左手挥出,一把闪着银光的粉末劈头盖脸地向音娘撒去。

“银粉?!”音娘变手为翅,遮住全身,向洞口飞去,被白杰一脚踹回,倒在地上。

“洛樱不是说她很厉害吗?吃了蝙蝠内丹的僵尸?!不过如此嘛!我倒要看看你的原形是僵尸还是蝙蝠。”白杰一剑刺向音娘。

原来闭目等死的音娘忽然叫道:“慢着!”

“为什么?”换依依守到洞口。

“解药,只要你们不杀我,我给你们解小昕蝙蝠毒的解药!”音娘这么不经吓啊!

“好!”白杰毫不犹豫地答应,“解药在哪里?”

“在那个石床下面,有个暗格,但我现在没力气去取。”见依依就要去拿,忙说道,“上面有结界,你拿不了,除了我,只有像这位警察先生一样的人才拿得到。”

“我去拿。”欧阳与依依交换了一下眼神,向石床走去,“在哪啊?不会有虫子跑出来咬我吧?”手在石床下摸索。

摸到一个蝙蝠样的浮雕,欧阳吉用力一按,果然有块石板向旁边滑开,几个小瓶子和纸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真的有东西。”把东西取出放在石床上。

“啊~~”音娘一声惨叫响起。

“早防着你了!”依依看着偷袭欧阳不成,反被她抽了一链的音娘,“说,你是谁?”

“我就是音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音娘”握着拳头说道,“三月天,雪飞花,伊人心意君莫猜……”这是音娘每次出现必定会唱的歌。

“这么漂亮的脸,别给脸不要脸!”是“音娘”说过的话,可现在依依说出来却让欧阳他们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说,真的音娘在哪?”她的歌声让依依心里莫名出现了烦躁的感觉,在发廊也出现过同样的感觉,不过那次不是因为那个阵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蝙蝠妖居然也开始害怕,这么说就是承认了,她不是音娘。

其实依依也只是一时的感觉而已,虽然她装得很像,只可惜法力是学不来的。洛樱既然说音娘很厉害,就一定是这样,洛樱不会骗她。

“说!音娘在哪?”依依厉声喝问,烦躁的感觉在升级。

现在的依依似乎变了一个人,蝙蝠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还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语。

“嘴硬?喂,魔界的,你们那儿有什么好办法让嘴硬的囚犯开口吗?”

“很多啊!不过我只知道九九八十一种。”白杰不明白依依为什么改口,还问他这个问题,是为了吓唬那个蝙蝠妖吗?不过她的身上好像多了一点别样的气息。

“这么多啊!不过我们地府也有很多哦!”依依轻声笑道,“其中有一招是屡试不爽的,想看看吗?”还没等他回答,出手如电,点在蝙蝠妖身上某处,不过出手太快,他们也没看清楚。

蝙蝠妖开始大力呼吸,却还咬着牙,因为她一开口,就是大声惨叫。可支持不到一分钟,她就坚持不了了,越叫越大声,还不停撞着石壁。依依也自她惨叫开始,先是低声轻笑,越笑越大声,与蝙蝠妖的惨叫形成强烈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