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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上帝是魔鬼》》 · 杨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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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韩玉说道。

“白家的势力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也是能帮上一点的,韩湘姐,要不我帮你找。”

“如果这样的话,我当然很感谢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叫梁雨丰,如果找到的话,就告诉我好了。”

不同于平日的不给人添麻烦的样子,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萧语菲的帮助,而萧语菲也没有任何铺垫就说了出来,她们两个姐妹淘果然是老交情不简单。早知道如此,我或许连住宿都不用提供了。

“梁雨丰?好熟悉的名字。”萧语菲说道。

我吓了一跳。萧语菲知道梁雨丰的真实性别,本来也没有打算瞒过他。可是谁知道萧语菲竟然和韩玉交情匪浅。

只能祈祷上苍萧语菲不要大脑短路,脱口而出。

那个结果,我也不敢想象。

我只感觉一霎那冷气大开,背后却有一道凉气直冲上了脑门,背后的冷汗慢慢浸过了衬衫。

“就是梁雨丰,你见过?”韩玉颇不接待,连忙催促。

“这个……”萧语菲斟酌是否说了出来,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瞟向了梁雨丰。

梁雨丰的眼睛里一定全是恐慌,我看到了。

“哦!她不就叫梁雨丰!”萧语菲一指梁雨丰。

我想砍她一刀,用神兵“落红”。

梁雨丰吓得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是她是女的。”萧语菲接着的下一句,让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梁雨丰大概在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吧。

“哦,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韩玉淡淡说道,掩不住神情中的一缕落寞。

“韩湘姐,你放心,你的儿子,我就当我的儿子来看待。呃……我会动用白家的力量,将雨丰找到。”

萧语菲握着拳头信誓旦旦,韩玉也不禁点头。

难道就这样了结了?

“韩湘姐,不要担心雨丰事情,咱们说一下其它的吧。你以前对古董好像很有了解,现在呢?”萧语菲话锋一转,问起了韩玉。

“以前知道一些,现在不知道荒废了没有。”

韩玉一贯的儒家谦逊态度让我感觉到她的高深莫测。

“韩姐原来对古董很有了解,太好了!我家里刚买到手一批,有三两个石鼓,上面有很奇怪的文字。还有两根干骨头,听说是佛骨。”白老大精神一振,说到了古董,虽然白老大只是玩票,但是财力雄厚,收过假货,真正的珍品也不是没有。

“石鼓?有字?莫非是传说中上古的石鼓文?”韩玉眼睛一亮。

“好像是,上面的字很难翻译,总共就一句话能破译出来,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白老大手舞足蹈,描述石鼓上面的东西。

九阴真经?不会那么巧吧?

“好啊,在哪里?我要去看!”平日没见过韩玉如此焦急。

“就在我的书房,我带你去吧。”白老大也希望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当了一回冤大头被杨孟用假古董耍了一记。

“韩湘姐,那你们两个先去吧。我和孩子在这里喝茶。”萧语菲浅浅笑道。

“好的。”韩玉此时应该已经不知道东南西北,只想着所谓的石鼓文。

韩玉和白老大去了书房,我和梁雨丰留下来,跟萧语菲面面相觑。

静,不知道萧语菲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等待对方先发话。林雅音走来走去,忙着续杯。

“雨丰啊,是怎么回事?”

长久的静寂终于被萧语菲打开。我本来以为萧语菲应该先问我,可是居然先问了梁雨丰。

“呃……不关觉晓的事情。”

梁雨丰等了良久,终于憋出了这一句话来。

“嗯?”这个答案显然不在意料之内。

梁雨丰鼓足了勇气,说道:“我说,这个不关觉晓的事。”

“哦。”萧语菲明白了梁雨丰意思。

“在现在这个时候,说关不关谁的事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事韩湘姐满怀希望到了这里,我们该拿什么交待给她。”

萧语菲看着梁雨丰,一字一句将要说的话传达给她。

“我没有想过,只是想,如果找不到,我妈就回去了。”梁雨丰茫然失措。

“可是,既然是白家办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用‘找不到’三个字来回答,一是韩湘姐不会相信,二来也有损我们白家的声誉。”

“但是,你好像姓萧。”我适时提醒萧语菲。

“可是,我的丈夫姓白,白,是疯狂的白。”萧语菲叹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丰,你对觉晓的痴情我知道了,我很喜欢。要不这样,说梁雨丰在前两天的黑道仇杀中被人给砍了,怎么样?为了给韩湘姐一个明确的交待,我们把那个失重堂给平了吧。”

萧语菲的建议结尾,说得不带一点杀气。我却想到了拦路报复的吴仲藜。

“那样我妈会很伤心的。”梁雨丰说道。

“呃……那么该怎么办呢?”萧语菲沉吟道。

“觉晓,失重堂好像是跟你有过一点不愉快吧?”萧语菲问道。

“是啊,可是已经过去了。”我答道。

“那个流氓集团,在白家的地盘上居然跟白家的对头失重神教起一个名字,而且失重神教教主也叫吴仲藜,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全宰了。”萧语菲咬牙切齿,很想放手大干。

“可是我们的矛盾好像也没什么,而且也不要把人家全杀了吧?”我问道。

“动我头发,杀他全家。这是白家人的一贯信条。动动头发就杀他全家,何况还不止动你的头发。”

萧语菲怎么是想为韩玉一个交待?分明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杀几个人来玩玩。

“如果说我死了,我怕我妈会太伤心接受不了。”梁雨丰说出了心中疑虑。

“可是,你当初为什么不想到现在的事情?”萧语菲抢白道。

“当初的时候,爱情大过天,什么都不在乎了。”梁雨丰低头说道,我看到了一抹羞涩。

“如果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呢?”萧语菲问道。

“我想,我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梁雨丰回答。

“这一点我也很喜欢,但是,韩湘姐的事呢?”

“要不过两天说,我去了南方,就不见了。”

“这个,应该可以吧。可是,我还是很想灭了失重堂。”萧语菲喃喃自语,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失重堂你可以换一个理由灭了,我们先说雨丰的事情。”

“……”

我们三个人于是讨论梁雨丰的去向,而作为目标本人,偶尔也会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楼上的脚步声传来,我们也停止了讨论。

“阿昌,石鼓绝真,你赶快留下。那个佛骨,就是两根骨头,千万不要上当。”

韩玉叮嘱白老大。

“可是,这两个是要一起买的,怎么办?”白老大无奈问道。

“那也要买!那个石鼓可是稀世珍宝,万金难求!那几根骨头,要不喂狗?”韩玉建议道。

“可是,那两根骨头就要三千万,那个石鼓才两千万。”白老大说道。

“但是那个石鼓的价钱应该就不止五千万了。”韩玉告诉白老大。

“好吧,那就用三千万的骨头喂狗!杨孟那个混蛋,居然又摆我一道!”

白老大很生气,但是还是要吃亏。

合 六十三 似是故人来

“请问哪位?”最近电话比较多,都是白家的人。可是不是从垃圾堆里找到一只野猫的尸体让韩玉去认领,就是找了一个小混混来说这是梁雨丰。

但是野猫的尸体再怎么像也不是人的,韩玉本来去的时候很伤心,但是后来认领尸骨的时候已经波澜不惊了。小混混或许不知道老妈在哪里,可是韩玉一定不是他妈,韩玉本来去的时候很高兴,后来也淡然了。

总之只要是白家的电话,我们就会去看看到底找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次次失望。可是也让韩玉认为自己的儿子既没有挂掉,也没有当街边的流氓。

在某种程度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哦,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去。”我随口应了一声,开始的时候还会千恩万谢,现在就熟识起来,就不管那么多了。应了一句话,我们就去了。

“又找到了?”韩玉问道,语气中也没有了感情,找到好像也不经意。

“是不是该去了?”

“等一等吧,去了我也做好了失望的准备了。”韩玉轻轻叹息。

“韩姨,一定会找到梁雨丰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但是这样的话,希望没有错。

“觉晓,你也算是尽心了,连雨丰这样的外人都帮了很多忙,如果真的找不到,我也就认了。”

韩玉嘴上说认了,可是心里未必如此,可是若不认,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要找的梁雨丰距她现在不过是十三公分以外,但是她不知道,我们知道,萧语菲白老大白秋若都知道,就是不能让韩玉知道。

看来,这样一件难事,居然也有成功的可能。我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帮助,让韩玉灰心。

门铃响起,梁雨丰去开门,进来的正是最近比较熟悉的白府管家——左罗先生。

“左罗啊,你又找到了?”

他一进门,我就打趣他。韩玉提供的线索不明,人物的形象不清,难免会找到许多根本相差很远的人。何况既然是失踪人口,本市的无头公案也不少,这两天已经认人认到了眼酸。

“左先生,请问,你这次找到了什么?”虽然有了准备,但是韩玉问得依然急切。

“韩夫人,你就叫我阿罗就可以了。先生这个称呼,我生受不起。”左罗恭敬的回答,“这次是找到了一个男人,五年前有一个同住的人叫做梁雨丰,不知道能不能问出一些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梁雨丰急忙问道。

“凌重,现在是失重堂手底下的小混混,我们刚抓来。”左罗回答,但是很不解的看着梁雨丰,照理说,关心的人应该是韩玉才对。

梁雨丰手上一松,手上的衣服差点掉下,只是在落下的时候手一抄,才接住。这个样子,左罗更加不解,可是管家就是管家,纵使是不明白的事情,也不会多嘴去问,省下了我费力去想理由。

韩玉心焦得到的线索,没有注意到梁雨丰的异常。

“阿罗,我们去吧。”

韩玉穿好了衣服,又一次去看白家找到的人,只是这次不是梁雨丰,而是梁雨丰的线索。

我不知道是希望那个凌重认出梁雨丰来,还是认不出。这些日子虽然韩玉在我这里算得上是衣食无忧,可是我知道,她还是想念她的孩子——梁雨丰,虽然她从来不说,也会在我们欢畅的时候陪着我们一起笑,可是天明的时候,梁雨丰总能看到枕边的泪水。

这种矛盾的事情,为什么总是我遇上?

梁雨丰在房间里找了一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找到了一件外衣,却不穿上,找到了一条裤子,又放下。

“雨丰,怎么不快点?韩姨都等急了。”

不是我想催,再不催的话,太阳都落山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梁雨丰随口应了一声,穿上第一次找到的衣服就出来了,但是紧张,还是紧张。

是害怕揭穿真相的紧张吗?其实我也是,但是我知道即使能够拖延几分钟,也该写不了最终的结果。要怪,只能怪白家那班废柴,明明应该敷衍了事的事情却做得这样认真。难道萧语菲没有告诉他们吗?

可是想归想,我还是要过去。

车驶进了一个梧桐缺月的庄园,梧桐树中一栋白色的楼房隐隐可见,楼房上三个大字——白公馆。这就是我们这几天一直认人的地方,也是白家的别院,据说不是白老大的产业。

可是下车之后,左罗告诉我们,人不是在房里,而是在后山。

“为什么这次的人在那么奇怪的地方?”

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左罗。

“因为这个家伙是我们抓来的。”左罗阴笑着说道。

“啊……”老实说,我很惊讶。

“白家屹立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事都不做?”左罗老气横秋地自诩流氓一般。

但是左罗突然觉得说错了:“哦,我们白家最近这些年好像都改做了正经生意。上面那句话,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呃……”

“白家?”韩玉慢慢念叨着跟着左罗上山去了。

突然之间,有了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

我总是感觉这个白公馆似乎在某个地方听说过,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一会儿进了洞里,不要乱走,跟着我就行了。”左罗叮嘱我们。

“有什么关系吗?”我问道。

“那里有些地方是白家高层人物才能进入的地方,不能通过身份验证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左罗淡淡说道。

“假如走错了,会有什么后果。”我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我怕我会忍不住走错。

“会连渣也不剩,直接汽化。”左罗说道。

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走错为好。

“可以问你那里有什么东西吗?”我不死心,打算能问出多少是多少。

“可是,我如果说出来就会受到处罚,何况,我的权限不够,根本重地还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左罗一耸肩,无奈回答。

“这样太可惜了。”我很惋惜。

“这里就是了。”左罗一指一个隐蔽的洞口。

“哦,这里,我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我看着这个洞口,不自觉脱口而出。

“什么名字?”梁雨丰问我。

“渣滓洞。”我恍恍惚惚回答。

“你怎么知道这么秘密的名字?难道白家的绝密重地已经泄漏给世俗界的人知道了吗?”左罗讶然反问,几个问题一连串问了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回答。

左罗问完了,并不等我回答,而是自顾自回答:“嗯,白先生对你真好,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说了。看来,下代白家世俗代表,应该就是你了。”左罗看着我的时候,充满了不可思议,还有对于未来老板的恭敬。

但是那个名字只是我突然想到的,与白老大无关。我没有说破,这个时候,梁雨丰的问题才是重点。

“七三一牢房,嗯,请进。”

左罗将牢房的门打开,自己率先进去。不知道是否是防止牢房里的犯人攻击第一个进入牢房内的人呢?

我们进去了之后,就发现,左罗这样做根本就没什么必要。

我看到了里面有一个木枷,上面有一团肉,血乎乎的夹在木枷之间。如果不是偶尔发出两声呻吟,我都很难确定那是一个生命体。在我看来,那和案板上的猪肉没有什么区别。

左罗大概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种景象,回头问了一下开门的小弟:“喂,上午的时候我们送过来一个人,怎么到了下午就变成了一滩泥?你们对他用了满清十大酷刑了?”

“没有,这只是例行公事,每一个送到这里的犯人都要先经过这样的调试。这次时间仓促,只上了两次老虎凳,用了六次夹板,插了二十支竹签而已。”开门的小弟恭敬的回答。

我看着左罗,想不到居然他也不知道。

左罗发现我看着他,尴尬的回答:“我以前也只是送人到这里,从来没有看过。”然后后看了看梁雨丰,“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这都是这里的人做的。”

左罗大概也不愿意在美女的面前表现出凶暴的印象。只是梁雨丰只是看着那团肉发呆,并没有听进去左罗的解释。

“你们想知道什么,不要再打了。我老婆的内裤今天早上换上一条红色的……”那团肉喃喃自语,胡言乱语,不知所语。

“闭嘴,没让你说话!”开门的小弟顺手一鞭,让那团肉闭嘴。“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做到最好,他还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开门的小弟轻声道歉。

似乎让犯人怎么做,已经成为了一门艺术。

“对不起,让我们来问一下这团肉吧。”左罗只好道歉。

“因为我的事,让您受苦了。”韩玉在问之前,先对着那团肉道了歉。

那团肉摇了摇,掉下了一点肉屑,“没关系……”似乎这是回答。

“你是凌重?”左罗问道。

那团肉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一桶水落到了那团肉上面,“让你说话呢!”开门小弟忠实执行着帮忙的职责,一有不满,立刻发泄到犯人身上。

“你这样会把他给弄死的。”我看不下去,说了一句话。

“这位少爷,你放心,只要人死了不超过十五分钟,我就有能力让他再活过来。”开门小弟恭敬的回答。

“可是,如果再死了呢?”我很好奇,于是问道。

“只要在我们白家人手里,他想死想活,都是由我们做主!”开门小弟回答。

“哦,你厉害!”我不能不佩服。

“请继续问!”开门小弟后退一步,示意我们可以继续。

“你是不是跟一个叫梁雨丰的人住在一起?”左罗问道。

“是的,他家在三片大石村,男,有一个暗恋的情人,不知道是谁……喜欢吃粤菜,菜里面一开始要加很多群草才能吃下去……屁股上有胎记……还有什么,我想一想。”凌重吃了一回苦头,学了乖,不愿意再受无谓的苦。

梁雨丰的脸红了。

“你不要说了!”我打住了凌重的话。

“……长十三公分……啊!”又是一桶冷水落下,“让你不要说了!你听到了没有!”还是可爱的开门小弟。

梁雨丰的脸又红了,大家都没有看见。

我只能祈祷,凌重不要乱说话,不然说多错多,冷水也多。

“知不知道梁雨丰现在在什么地方?”韩玉急切地问道,如果不是那一团肉太过麻烦,一碰就有烟消云散的可能,韩玉一定会扑过去的。

“我不知道……”细细的声音传来,果不其然,又是一桶冷水,“谁让你不知道?”开门小弟喝道。

“我真的不知道……”在冷水的刺激下,凌重失神狂呼。

“不知道?”还是冷水,激冷的冷水泼下,伤口一定都痛得不得了,可是我没打算尝试。

“梁雨丰只在那里待了半年就走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为了不再吃苦头,凌重将知道的一切全说了出去。

“先生,他说的,应该就是知道的一切了。”开门小弟恭敬回答。

“嗯,好象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左罗沉吟着。

“好的,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看看还能不能找出一点有用的来。”

“不必了,这些就够了,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个梁雨丰的行踪。”左罗一摆手,开门小弟不再说话。

“雨丰,又没什么结果。”韩玉叹了一口气,坐在了牢房门口的凳子上。

“请喝茶。”开门小弟端过茶杯,一一给我们斟满。

“什么茶?”我喝了一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默默猪血茶,排毒清心的作用。”开门小弟答道。

“味道不错。”

韩玉默然不语,虽然对今天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可是再一次失望却让她有点忧心。不知道她的儿子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或许,这才是她担心的事情。

“对不起,因为我儿子的事情,让你受苦了。”韩玉轻轻走过去,在凌重面前鞠了一躬。

“什么?你们抓我来只是想知道梁雨丰的下落?不是因为我跟白家作对?”凌重哭喊着,充满了不可思议,本来以为是黑道上惹了不应该的人,谁知道只是一件小事。

“对不起,我道歉,我也不知道只是一件小事。”开门小弟说道,但是语气中没有一丝的道歉的意思。

“我人送外号——只看热闹,没想到一旦入场居然落得这般下场……”凌重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渐渐消失。

“人是不行了,我先送他一程。”左罗对我们说道,示意我们先走。

我一口喝下默默猪血茶,说道:“先走吧,今天大概又没什么消息了。”

左罗自腰间一抽,一条银练闪过,是一把长约三尺的软剑。“剑名——淡淡妆,无血不归。”

左罗右手一挥,一横一折又是一横,在空中落出了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Z”。软剑回收的一霎那,淡淡妆上一抹血光,如同擦了胭脂的美人,回眸一笑,百般风流。

“走吧。”左罗说道。缓缓地,木枷四分五裂,包括木枷之中的肉团。

“最强的招式,表达我的歉意。”左罗说道。

那团肉在无匹的攻击下,立刻化作飞灰。梁雨丰微微鞠了一躬,也算是道歉。

“雨丰,你到底在哪里?”韩玉轻声说道。

梁雨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曾经木枷的地方。

当天晚上,韩玉忍不住在餐桌上叹气。梁雨丰知趣地建议明天出门继续寻找,不要等白家再来消息了。

韩玉同意了。

第二天我正和印景达讨论回字的四种写法,不巧手机响了。

“觉晓,我妈在街上晕倒了!”那边是梁雨丰的声音。

合 六十四 言多必失

“什么?”这是我听到梁雨丰告诉我韩玉晕倒路边之后的第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十分强烈,甚至于我已经叫出了声。

“什么?”

印景达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而叫出来。

“没什么。”我匆匆撂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有没有叫救护车?”我边往白老大的办公室去边问梁雨丰。

“有,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觉晓,该怎么办?”梁雨丰快要哭出声来了。

问我怎么办?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我如果真的回答,那么就是看看左近有没有人,没有的话把韩玉直接丢到阴沟里毁尸灭迹。如果身处闹市,那更容易了,变出一脸悲苦的表情,大喊一声“卖身葬母”就能大赚一笔。不过,这些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系统提示——假设不足,运算不能。

“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过去。”当今之计,只能先过去看一下。

“喂!雨丰,不要哭了。我马上过去,你在哪里?”电话那边的梁雨丰像是吓傻了一般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在这边干着急。

“是在……是在……”梁雨丰就是不说出来。

“在哪里?快说!”我大喊一声,路过我身边一个倒茶小妹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我。

“早上好,谢谢。”我顺手把她手中的杯子接过来,喝了一口。

“糖放得太少了。”我告诉她。

“哦。”她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蓦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我也没计较,直接上了电梯。

“我的杯子!”直到电梯门关上,我才听到一个声音传来,看来她反应过来了。

“到底在哪里?”我喝道。

“佳佳大厦门前。”梁雨丰条件反射一般说了出来。

“收到!你等等先。”我挂上了电话走到了白老大的办公室里。

“贤侄啊,有什么事吗?”白老大见是我,笑面相迎。

“伯父啊,韩姨在街边晕倒了。”我唯恐他不知道利害,言语中的情绪很恐慌。事实上我也是很恐慌,年纪那么大,又不是萧语菲般的强者,谁知道会怎么样?

“贤侄啊,镇定,这么点小事你急什么?”白老大缓缓说道,“那个谁晕倒了?韩姨?韩玉?在哪里?快叫救护车!”白老大本来也不着急,慢慢反应过来终于也很恐慌。

“韩玉要是在这里挂掉,小雨一定会把我给砍了。快点去看看!”白老大搓搓手说道,“正巧白家最著名的医生在这里,让他看看好了!”

“白家最著名的医生?”我没听说过那一号人物。

“豺狼医生白默言,天下残兵最伤心。”白老大慢慢说道,顾盼自若,仿佛说的是他。

“豺狼医生?”一听这个名字我就感觉很不保险。

可是不等我说什么,白老大已经穿好衣服拽着我走出去了。

“阿宾,快点过来。我们有事,最快速度。”临走之前白老大对着对讲机说道。

“阿宾是谁?”走在路上,我不禁要问。

“我的司机,我不大愿意坐车,他一直很清闲。”白老大解释。

我还是没有见那个阿宾。

楼下的黑色加勒比海盗船高档轿车轻轻驶来,车窗摇下,“老大,什么事?”一个壮实的中年人问道。

“佳佳大厦,有人晕倒了。”白老大没说废话,直奔主题。

“佳佳大厦?那不是马小玲的家?”阿宾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错!”白老大一拍手,命令:“小玲这几天休假吧?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让她先把韩玉送到白公馆好了。”

“白公馆?不是审犯人的地方?”我奇怪地问道。

“白公馆算是一个急救中心,渣滓洞才是审犯人的。刑讯逼供不小心整死了,直接就在白公馆急救,活过来接着拷打。后来家族的高手偶尔重伤,嗯……就变成了一个救急中心。”阿宾向我解释。

我总算明白了那个开门小弟所说的,就算是死人,也能开口的原因了。

“喂!小玲?”白老大打过电话。

“灵灵堂马小玲。哦,老大!什么事?”马小玲似乎说错什么了。

“你还在开清洁公司?不是让你关了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事情,你快点下去把楼下晕倒的女人跟她……呃……女儿送到白公馆去急救,那个女的叫梁雨丰,她妈叫韩玉。就这样了。”

白老大回头说道:“去白公馆,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叫罗宾汉,是白家的外系,我妈姓白,以前是白公馆的护士。所以我少年的时候经常惹祸,哈哈……”

阿宾——也就是罗宾汉,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在路上的时候,对着我这个陌生人说个不停。我用眼神询问白老大,是否我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白老大一直含笑而对。看来不算什么。罗宾汉说到了少年的时候往事,白老大插嘴说道:

“阿宾以前的故事让一个写小说的人知道了,就写了一本书《少年阿宾》,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老大说笑了,我只是故事原型而已,里面有一点是虚构了。”罗宾汉笑着谦虚,实际上却很受用。

哦?原来十大畅销书之一的《少年阿宾》的原型就是这个人。实在想不到居然是他,居然是白老大的司机。看来白老大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一路上说笑,就到了白公馆。韩玉的事情,我倒不怎在意,虽然白家人做事乱七八糟,可是还是值得放心的。

“韩姨怎么样了?”见到了梁雨丰,这是我问的第一句话。

“医生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梁雨丰眼泪汪汪,看着我来,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我让了让,没让开,只好让她抓着摇晃。

“觉晓,你终于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梁雨丰伏在我的肩膀上,双肩颤抖,分明恐惧得说不清话了。

“有我在,怎么会有死人……”一把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一顶黑色的帽子,我只看到这个,往下一看,一张好似僵尸的脸,右耳下垂着一个耳环,血红色的晶体摇摆,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啊!”梁雨丰吓了一跳,往我怀里一缩。

“老大,你好啊。”僵尸向白老大问候,“你们可以进来了。”

“嗯……”梁雨丰虽然答应,可是见到了这张脸,就是在我身边站着不进去,她不担心韩玉吗?

我也害怕,不知道僵尸会不会咬我。马小玲在长椅上坐起来,对白老大说道:“老大,人我带来了。这个家伙不用怕,他不是僵尸。我们马家,是专门抓僵尸的。”

后面的话是对我们说的,可是我看着那个僵尸一样的医生,就是鼓不起勇气经过他的身边。

“我就是豺狼医生白默言。”没有任何声音的起伏,只是低低的自我介绍,我却有一种要吐血的感觉。感觉他的声音就是一块钢板,说出话来,我像是被钢板拍了一下。被钢板拍的感觉不好,白默言的声音,给我的感觉也不好。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近日一见,幸甚何哉!”打着官腔,我其实从前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你久仰我什么?”还是钢板一块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像是钢板摩擦的声音。

“呃……”这只是客套话,谁久仰这么个家伙!不过白家人都是疯狂的,我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知道会不会发飚。

“嗯……先生医术通神,我当然久仰。”我想了想,既然是豺狼医生,自然医术不错。

“哼!天下医术,以我为首!”这么自负的话用钢板一样的声音说出来,我又要吐血了。

“贤侄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去年雷锋之战中,嗯……他是雷锋之战后才去杭州救人的。”白老大想着说什么大事来说明白默言的伟大,可是不巧那么重要的事情白默言这个大英雄不在。

雷锋塔去年倒掉了,鲁迅还写了一篇杂文来纪念,可是什么雷锋之战是什么?不是年久失修,终于倒掉吗?

白老大看我的表情,就是不知道内幕的家伙。

“雷锋塔是有法印镇压的宝塔,一千年前下面压了一个白素贞,是我们白家养的一条蛇,后来救出来之后就放在那里没用过。二十年前,一代僧狂苏曼殊路遇饕餮一只,看到那饕餮强抢小孩子的棒棒糖,一怒之下将饕餮压在雷锋塔底。去年的雷锋之战不知道为什么揭开了封印,饕餮救出来了。哦,那饕餮压在雷锋塔下压出了腰间盘突出,就是默言治好的。”

白老大悉心向我解释表象下面的暗流。白默言却插嘴进来:

“是我看过了,不是腰间盘突出,是因为长时间压在塔底,阳气过剩,所以……嗯……我割错了。”白默言向我解释。

嗬!这样都能错!我真的怀疑他的医术来。

“不要不相信我的医术,那纯属是因为饕餮的构造与人体不同而引起的。”白默言默默地解释。

我还是认为他不大可靠,但是韩玉的命在他手上,我也不能说他不高兴的话,听说医生都是要收红包的,不给他红包也就罢了,还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样似乎不太好。

说过了一点话,我也接受了白默言是人不是僵尸的事实,虽然不大可靠,也不十分讨厌,既然是人,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我就安心进里间看望韩玉。

“医生,她为什么会晕倒?”我看着韩玉静静地躺在床上问道。

“近几天胸中郁结,引发虚火上升。”白默言答道。进了门我才看清,白默言的衣服是一件长长的拖到地上的礼服一般的,一身如墨,站在那里,就是黑暗的气息。

“有没有问题?”梁雨丰问道。

“没什么大碍,解决的办法是解开心结,应该是有心愿未了,达成了心愿,不药而医。”白默言答道。

“那么,脸色那么苍白是为什么?”梁雨丰问道。

“胸有郁结。”

“可是,为什么会现在还不醒?”

“晚上一定没有睡好。”

“那么床怎么晃得这么厉害?”

“一口痰噎着。”

“怎么办?”

“让她咳出来就好了。”

“怎么让她咳出来?”

“拍打相应的穴位.。”

“你怎么还不去?”

“你抓着我的手。”

“啊!”梁雨丰大叫一声,放开了豺狼医生的手。

只见白默言手上一翻,手指间夹住了三把手术刀,银光闪过,飞向了韩玉的身上。

杀人?

我有心阻挡,但是手快不过刀,一抓只能抓住残影。"奇"书"网-Q'i's'u'u'.'C'o'm"我眼睁睁的看着手术刀飞向了韩玉,扎在了韩玉的身上。

可是韩玉未死,一阵剧烈的晃动,韩玉咳出了一口浓痰,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妈呀!”梁雨丰喜极而泣,扑向了床上的韩玉,伏在韩玉的身上只知道哭。

手术刀落下,“我用的是刀柄。”白默言说道,手上一招,三只落到了地上的手术刀回到了白默言手中转眼不见。

难道,刀是在他身体里?

“又医了一人。”白默言说道。

“最近杀孽很重吗?”白老大关切地问道。

“不算太多。杀一人,医一人。杀人去医人,杀孽从不做。”白默言钢板一样的声音。

“保重身体,寒寒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最近的身体又不好了。”白老大关切地说道。

“当年我若是少做杀孽,寒寒又怎么会离我而去?”白默言叹道,只有说到了“寒寒”,他的声音里才有感情,可是,只有深重的追悔。

“此间事了,我先走一步。”残影掠过,白默言在我眼前消失。

“白默言当年杀人无数,情人肖寒被仇家暗算中了‘霎那芳华’奇毒,不治而亡。白默言从此立下规矩,不再多做杀孽。那仇家也忒狠了。事后白默言杀他全家,报了大仇,自己却心若死灰,从此进入白家残兵。下残残身,上残残心。他的心,已经残了。”

白老大缓缓说道,对着虚空,不知道是给我解释,还是感慨。听语气,两人应该是好友。

“妈妈,吓死我了。”梁雨丰扑在韩玉的怀里,边哭边说。

“没事的,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韩玉大病未愈,才悠悠醒转,拍着梁雨丰的肩膀,安慰她。

“身体不好就别勉强自己,我差一点被你吓死。”梁雨丰喃喃说道,虽然是埋怨,却真的是关心。

可是,我总是感觉有一点不对,很不对,真的不对,但我就是没有感觉到。

“妈,你别吓我,你千万别吓我啊……”梁雨丰这厢真情流露,看得白老大感动地掏出手绢,擦了擦嘴。

我终于知道了哪里不对,梁雨丰的“妈”已经叫了出来,而且一声比一声动情,是人都知道不一般了。

我知道大事不妙,可是无能为力,一瞬间全身石化,欲动不能。我的脖子感觉很僵硬,想要去看看白老大,却转不过头了。

“我先出去一下。”白老大脚底抹油,立刻脱身。

“我……”我也想走,真的。

“雨丰,你怎么管我叫妈?”但是韩玉已经发现不对,并且问梁雨丰情由,我想要说的话,立刻咽到了肚子里说不出来。

“呃……”梁雨丰呆了,瞧着韩玉不说话,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拧着被角不知所措。

她惹出了事,只好看她怎么收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她收拾残局了。

静了,整个房间,我只听到了我的呼吸。

合 六十五 螟蛉义女

“我好象刚才听到你叫我妈了。”韩玉在迷迷糊糊中还剩下了一点清醒,或许我不该希望她还留下这么一点清醒,她留下了这点清醒,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看梁雨丰该如何应对,这件事,我帮不上忙,也不能替她圆谎了。是我没有办法了。

“呃……”梁雨丰的脸涨得通红,就是说不出子丑寅卯,也不能释韩玉之疑。

“这孩子,就是害羞!”韩玉笑着说道,顺便咳了两声。梁雨丰赶忙过去给韩玉敲背,韩玉才刚停下,梁雨丰眼中的关切都落在了韩玉眼底。

韩玉轻轻拨了梁雨丰的头发,笑着说道:“雨丰,没关系,最近累了一点,年纪大了,没有办法。”

梁雨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看好像韩玉忘记了梁雨丰管她叫“妈”的事情了。这样也好,真的把真相揭露出来,大家都不好。我是说,我最倒霉,知道真相之后,谁都能原谅,就是我,是唯一不可原谅的人。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我不杀伯仁,可是梁雨丰的事情毕竟起因在我,无论是否自愿,都是我的错。我一直以来是这样认为的。

一直以来没有叫梁雨丰交租金,大概不止因为她烧饭而已,我感觉对她的亏欠也是其中理由之一。不知道梁雨丰是否了解我的心情呢?

一时之间,心绪纷纷而来,恍然之间,竟然看不到眼前的一切。

“贤侄啊,出来喝一杯茶吧。”白老大在外面找我出去饮茶。

“好的。”我随口应了一声,看着韩玉躺在床上,梁雨丰坐在身边。

“有雨丰在这里就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韩玉善解人意,看我关心她的身体,示意我没事,可以出去饮茶了。梁雨丰也点了点头,说没有关系,尽可出去。

我出门去了,就这样。

“贤侄啊,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来,默默猪血茶。”白老大推给我一杯茶,自己端一杯茶饮了起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刚才雨丰叫妈的时候我背后都湿了,要是让韩姨知道她找了这么多天的儿子就是在身边的女人,天晓得会有什么结果。”

我喝了一口,默默茶就是默默茶,正如白雪衣是白雪衣一般,都是个性十足的味道。就算默默里面是猪血,也是特立独行的默默茶。

我的心情也因为突然的转机而轻松下来。

“伯父啊,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你无所事事,韩姨的事情你一点忙都没有帮过的样子。”

我说出了胸中的不平,愤愤饮下了剩下的默默茶。

“贤侄啊,年轻人,不要太冲动嘛。你以为凌重为什么会成那个德行?这个还需要理由吗?”白老大轻轻点拨,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妙。

“可是,凌重也是一条人命啊。何况他也未必知道什么!总是感觉良心有些不安。”我倒是为凌重的冤死愤愤不平起来。

“可是不能保证那个家伙不透露出一点信息出来,所以将他打到不能说话也是一个很简单的办法。”白老大喝着默默茶,浅浅说道。

“可是,应该有一些别的办法吧?”

“这是最简单的,能够用简单的办法解决,就不要作多余的事情。杨孟都是这么说的。”白老大不慌不忙,还扯出了杨孟语录作幌子。

“杨孟什么时候说过来?”我不禁问道。

“在烧饭的时候,那天轮到他烧饭。我妹妹说太不精致了。”白老大说道。

杨孟还要自己烧饭?我才明白我知道了一个多么有趣的事情。

“那白雪衣呢?”

“我七妹只知道吃。”白老大说道。

可是现在,似乎不是讨论杨孟家里谁烧饭的问题。

“人都让我给挂了,你也不能咬我。算了,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拔了他的舌头算了。”

这句话说得似乎很仁慈的样子,可是拔了别人的舌头也是很残忍的。

白家的风格,果然不大一般。

门外警报突然响起,白老大看了看手表,说道:“小语来了。”

果然,大门被一道爆裂的刀气劈开,萧语菲提着神兵“落红”满面煞气走了进来。

“韩湘姐呢?有没有事情?”

这是第一句话。

“谁给她治病?要是她有事我平了白公馆!”

这是第二句话。神兵“落红”泛出了一道红光,让我们毫不怀疑她有这样的实力和决心。

“医生走了……”白老大说到了一半,一道刀气袭来,白老大双手一合,看看夹住。

“韩姐没事了,和雨丰在病房里。”白老大终于把下一半话说完。

“等一会儿再找你们,我先去看韩湘姐。”

萧语菲头也不回,提着刀找韩玉去了。

“她提着刀来,莫非韩姨有事就要大开杀戒?”我心有余悸。

“喜欢迁怒别人,她好像比我还像白家人。”白老大掏出了一条手绢,擦擦额头上的汗,“你要不要也擦一擦?”

“不必了,我这有。”

于是我们两个人忙着摸额头上的汗,一边还要往里间看一看,看看萧语菲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我相信我们两个都会跑掉,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把白老大给甩到后面,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萧语菲的绝世神刀。

幸好不需要逃跑,“韩湘姐,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呢?差点吓死我了……”说这话的时候,或许还拍了拍没有胸的胸脯。不过快吓死的应该是我们,什么话都不说就提着刀进来,杀人吗?

“放心吧,没事了。”白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我连连点头。

韩玉无恙,大家都是虚惊一场。可是,梁雨丰叫韩玉“妈”的事情,韩玉却一直没有说,当然,我是说问过了之后就没有再说,恍若没有下文一般。可是,韩玉真的问了一下就算了?

吃午饭去吗?我是有那个打算,可是别人呢?韩玉说已经不要紧了,只是劳累过度,胸中郁结而已。萧语菲也认为没有什么关系了,豺狼医生白默言既然放心走掉,那么说明确实可以放心了。

“觉晓,好久没有去过七夜茶酒楼了吧?”萧语菲问道。

“是啊,但是你怎么知道?”我问了出来才想起来,她是波司,当然知道我去没去。

“今天中午去七夜楼,我请客!”萧语菲提议。

“可是,为什么不能去一个更好的地方?”白老大嘟囔道。

“七夜楼不好吗?”萧语菲的眉毛立了起来。

“好!”白老大特别老实。

我看着这两个人决定,好像还没有问过梁雨丰和韩玉的意思,也没有等我的回答。

分明只是一个形式,还要假装民主。

“觉晓,你把秋若找来,嗯,让阿宾开车就可以了。”白老大吩咐我,萧语菲点了点头,示意嘉奖白老大知机。

“好的。”我应道,跟着罗宾汉一起去找白秋若了。

今天的七夜楼,首次迎来了它的老板——萧语菲女士,携丈夫白老大,女儿白秋若以及闲杂人等例如我、韩玉和梁雨丰。

“罗罗,你的大姨妈走了?”

见到了久违的罗罗,我不禁高兴。这个罗罗,用大姨妈这个借口,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没想到她有点面色苍白,好像,失血过多的样子。不管怎么样,能出来打工,说明还好,起码没有事情了。

“罗罗,好久不见,你的脸怎么这么白?”白秋若和罗罗似乎比较熟络,一上来就问了出来,“记得化妆的时候注意一下,不要打太多的粉底。”

罗罗的脸黑了起来,“我可没有打粉底!”

“罗罗,怎么成这样了?饭店里难道还会让你营养不良?”萧语菲好像笑话一样的问候。

“没办法,我大姨妈最近不知道怎么大出血,我照顾她是在比较累啊。何况我大姨妈在这里也没有别的亲戚,好不容易来了一回,却得病了。”

罗罗的话语不甚唏嘘,明摆着自己也很麻烦。

“罗罗,不要说你的伤心事了,今天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流泪的。”

萧语菲轻轻一带,将主题改成了今天的午饭。

“老板,白家总部今天来人了,说在饕餮身上切下来的东西研究完毕,让我们处理,你看是……”

好的东西一向只留给老板,这是饭店的经营铁律。若是老板都没有尝到,那么这个东西也太失败了。珍惜的东西一向不是饭店的菜式,假如顾客吃了一顿还想下一顿。如果是普通的客人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得罪的主儿,不给还不行,要给还拿不出东西来。你以为饕餮身上的东西是那么容易切下来的?

我想着想着,就走神了,最近这种事比较少见了,大概精神绷得太紧了。

“红烧就好,你们说呢?”萧语菲沉吟道,问我们如同不问,结果还不是一样红烧?反正不可能清蒸。

“油炸怎么样?”白老大问道。

“红烧吧,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难道红烧就不油腻吗?这只是萧语菲的理论。

“先用甜点。”罗罗身为大堂经理,却亲自来给我们端菜,看来老板就是老板。

“罗莉豆腐?好久不见。”

罗莉豆腐未必是七夜楼的招牌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盘豆腐,我就想起了楼上的马雯。那个装男人的小罗莉。

“今天我身体不大好,给各位添麻烦了。小语这边我不需要道歉,但是真的让觉晓担心了,也确实让白大哥劳动了。”

开场白是韩玉的客气。韩玉的客套也是她的一贯作风,可是虽然客气,我们却不觉得做作,也可能是韩玉温婉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如沐春风。

“哪有?我这是应该的……”

“是啊,没关系……”

我和白老大忙着客套。我却发现韩玉没有对梁雨丰说诸如“担心了”、“麻烦了”、“受累了”之类的话,这有什么关系?难道和梁雨丰与韩玉读出有什么关系吗?

“今天雨丰叫我‘妈’,我很感动。”

这样的话让我连品尝饕餮肉的心情都欠奉,真的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出来。

“我决定……收梁雨丰作义女!”

“噗……”我嘴里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惊讶之中我竟然不可以想任何词汇了。

“我决定收梁雨丰作义女,现在,你可以叫‘妈’了。”韩玉看着梁雨丰,不尽的温情尽在不言之中。

“妈……”梁雨丰轻轻一叫,将本来的称呼还原,终于算是“母子”相认的戏码上演了。

虽然是延后,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但是留下我像白痴一样看戏,真是意外的结果。

“刚才我就知道不能喝水!”白老大的事后聪明更像是炫耀,他刚刚吞下一块肉,还没来得及喝水。

“哎……”韩玉含笑答应,算是了却了心事。

“雨丰离家好久了吧?”萧语菲问道。

“好久了,我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

这个回答比较合适,死无对证,韩玉不能去亲自调查了,白老大也能从容做个伪证,假如需要的话。

“嗯,现在我就跟你说,你干妈呢,叫韩玉,你干爹呢,叫做梁鸿。记住了没有?”韩玉喜得嘉女,满脸笑嘻嘻的,一改过去的愁容。

“记住了。”梁雨丰乖巧的回答。

说说笑笑之中,这样一场风波过去了,结局还算圆满,梁雨丰从此在表露感情的时候不需要担心了,我也能长舒一口气。

“老板,我们新煮的粽子,要不要尝一下?”罗罗端着一盘白色的东西。

“今天不是端午节吧?”我问道。

“不是端午节也是可以吃粽子的。”罗罗闪着一双奇妙的眼睛告诉我。

“可是为什么是白色的?”

“你忘了这是白家的粽子吗?”

“白家的粽子是什么粽子?”

“雪衣粽子!”

有这个名字吗?我抓了一个看一看,居然不是染色,而粽叶就是白色的。

“粽叶是杨孟采集天山雪莲,七心海棠,毒龙草,冬虫夏草,杀死人不偿命草,野火纵欲花,烈火干柴等等珍惜药材炮制而成的。粽叶白色,杨孟说道,满眼白衣如雪,相思佳人红颜。”

“来头不小,尝一下,可是你说的那些药材我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害怕呢?”

……

从那一天之后,韩玉不大出去找她的儿子,只是偶尔出去的时候转一转。

“白家这样的人力物力,都没有找到,我也知道,这个儿子十九找不到了。不知他生死契阔,找不到儿子,收了一个女儿也是一样的。”

韩玉经常如是说,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对我们说。

梁雨丰总是笑着安慰,我总是不说话。

“你的名字跟我儿子是一样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不强求了。”韩玉偶尔见到安慰她的梁雨丰自己反而郁结起来,就这样安慰梁雨丰。

“在这里打扰好久,觉晓也一定厌烦了我这个老太太,我打算最近几天就回去了。”

一天吃过晚饭之后,韩玉对着我们说道。

我们霎时愣住,不知怎么说好。

“有我在,打扰了很多事情,让雨丰现在还睡在沙发上。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们睡在一张床上。”

我的背后发寒,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

“我睡的那张床,以前不像有人睡过的气息。”韩玉这样解释。

“哈哈……”我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样真的是害羞了。

梁雨丰的脸伏在桌子上,谁也看不见她的脸色。

“喵呜……”小影在我脚下,我抄起她来丢到墙上。

“哈哈……”我的脸上红了,我感觉到了热度。

合 六十六 一路顺风

韩玉突然间要走,这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可是想来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聚散无常的事情,早就应该习惯了。

可是想起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遭遇,我却不大相让韩玉走了。

虽然她在的时候,我总是想着怎么打发她走,但是目的一旦达到,我却留恋起她在的日子。我做人向来矛盾,这也是我一向知道的。本来不想让梁雨丰留下,最终还是没赶她走。本来对梁雨丰没什么想法,却忍不住每天抱着她睡觉,即使是她说睡不着,其实也是我情愿的。不然把一个人从床上踢下去,总比抱着睡一夜容易多了。

同样的道理,也是在白秋若身上。虽然我知道白秋若对我没有任何情谊,可是我和白老大保持着友好关系也未必不是因为对白秋若有一点非分之想。这些事我知道,但是我天天去阿里斯基咖啡厅,也未必不是想追白秋若。坦白说,我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我,不是一个君子,也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小人,只是有一点点妄想的家伙,还有一点优柔寡断,还有一些犹豫,不是一英雄,也算不得一个浪子。只是,一个白痴而已。

那一夜,我失眠了。失眠的原因,除了韩玉说要走的时候我想了许多以外,还因为春天到了,小影在外面叫了一夜,我真的睡不着了。

猫犹如此,人何以堪?

第二天早上,韩玉看到我的黑眼圈,问道:“觉晓,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没有,只是这两天一直这样。”

“觉晓啊,年轻人,阳气不能长期积压在体内的。”

韩玉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的话,我却感觉到了脸上一阵发烧。

“唉……年轻真好!”韩玉一声长叹。

我三两下把早饭吃下去,赶紧穿好衣服,“我先走了……”

现在的老年人!

“觉晓,衣服啊!”梁雨丰记得到我面前来,正了正衣服,才让我走,行云流水。害得我脸上又热了。

“我走了!”

跑了下楼,我才想到,这不是我的家吗?为什么逃跑的是我?

在公司的路上,遇见了张震涛和林玲琪。林玲琪例行公事将一份早饭给我。

“方方,你在家没有吃过吗?”张震涛看我接过来不禁问道。

“吃过了,可是多吃一点储存能量也好。”我看了一下里面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正巧我早上没等吃饱就跑了。

“方方,成了猪的话,白秋若还是梁雨丰,都不会喜欢你了。”张震涛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我。

“看一个男人应该看他的肚子,但是不是看他有没有啤酒肚,要看肚子里的满腹经纶。”现成的名言语录可以反驳。

“呃……杨孟也一定很喜欢吃,一定有一个啤酒肚,不然怎么会说这种话?”张震涛愤愤不平。

我笑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不过杨孟虽然有中年男子的啤酒肚,还有治世经纶一页书。杨孟有没有啤酒肚不是关键,关键在他是不是杨孟。是杨孟,所以如此。

“这个给你。”张震涛递给我一张红纸。

“咦?这是什么?怎么质地这么差?啊?请帖!结婚!你们!天哪!”看到了这张请帖,我竟然大叫出声,差一点连林玲琪给我的早饭都丢到身后去。

“质地这么差因为最近什么都要钱,资金紧张,能省一点就算一点,我特地买了一张劣质请柬送给你,别人的都是用薛涛笺的。”

张震涛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说完之后,立刻跑到了林玲琪的身后。

“张震涛!你爷爷的!老子饶不了你!”

“方方啊,咱们兄弟一场,要谅解嘛!”

“好!你就来谅解我的拳头吧!”

“不要啊!”

“不要躲!吃我一拳!”

“金钟罩第二关!”

“踢你!”

“金钟罩第二关!啊!你怎么能踢下面?”

想不到就是想不到,张震涛这样的人居然要结婚了。看着林玲琪幸福的依偎在张震涛的身边,这个女暴龙莫非也终身有托了?若是一年前,我和张震涛都会说“阿琪啊,报纸上招尼姑,你要应聘一下?”可是现在,一同跟我笑话林玲琪的张震涛摇身一变,成了林玲琪的未婚夫。

真正孤单的,可能只是我吧。

“方方,你和雨丰要当我们俩的伴娘和伴郎。”林玲琪吩咐道。

“不是吧?”

“我还没教给雨丰杀鸡取卵这一招呢。”

“不是吧?”这是张震涛说的,看来对于林玲琪的手段,他还是害怕的。这样也决定了日后夫妻间的平衡不能,林玲琪占有压倒性优势。

“走吧,方方!”张震涛一搭我肩,三个人一起进入了雷因斯大厦。

在电脑前面坐了一会儿,事务不多,做完了之后问一下夜依,是否还有别的事做。

“没有了,你随便到哪去吧。”夜依几个残影到了柳经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进去了。

“觉晓,你不知道吧?夜依和咱们经理是对恋人。”印景达悄悄对我说。

“真的?”我很惊讶,想不到同性间竟然也有恋情。这种事情只是听说过,想不到真的能遇见,而且是两个认识的人。

“你知道吧?夜依和随风,可是我们公司最恩爱的一对呢!”印景达对这些小道消息十分灵通,他说的事,扑风捉影还能八九不离十。

“想不到啊!”我摸着下巴说道。

“想不到吧?我告诉你……哎呀!”印景达从凳子上蹿了起来,屁股后面着火了,火苗任凭他怎么拍都不灭。

“快浇水!”印景达大呼。

我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浇到了印景达的屁股上,火势息了。

“怎么样?”我很关切地问道。

“还好,我男人的尊严没有被烧掉。”印景达心有余悸。

“鬼道六十六——隔岸观火。”我听到了经理室轻轻念了一声,立刻知道这是柳经理小惩大戒。

“哈哈……景达,我先走了。”

我去了白老大办公室,推门进去,正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前冥思苦想。

“贤侄啊,你总算到了,我等了你好久。”白老大看到我进来,立刻招呼我坐下。

“伯父啊,你的工作不是还有很多吗?”我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东西问道。

“贤侄啊,就是因为东西多才找你,快点,帮我吧这些给批了。”白老大立刻让出了地方让我坐下。

“伯父啊,这样不好吧?”我很迟疑,这个地方我是做不来的,我自己也清楚。

“没关系,你只要拿着印章去印就可以了。”白老大说的很简单。

“可是不看可以吗?”

“无所谓,一旦公司倒了,那班家伙全部失业,谅他们不敢造假。不过呢,你愿意看就顺便看看。”白老大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吸着缓缓上升的香烟,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

我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文件,自己长叹一声:“这就是劳工!”

当然不能像白老大说的那样,掏出印章就盖下去,所以我还是要看一看文件到底有什么。白老大就坐在椅子上,翻出一本书来一边喝茶一边看书一边和我聊天。

“伯父啊,韩姨要走了。”我重重地盖下印章。

“噢,知道了。你看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给她呢?”白老大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怎么知道呢?”我回答。

“你看印刷二十万《韩昌黎文集》怎么样?”白老大问道,顺便把手中的书亮了一下,我正巧看到了《韩昌黎文集》几个字。

“韩昌黎是谁?”我问道。

“亏你还跟韩玉的女儿在一起住,你不知道‘昌黎’是韩玉的号吗?昌盛黎民是韩玉的梦想,你不知道吗?”白老大教训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啊。”我又看了几份文件。

“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告诉小语,不然她又要砍几个人来泄愤了。”白劳大翻过一页书,点了点头,看来韩玉所言,于其心有戚戚焉。

“嗯,好的。知道了。”我看了看文件上没什么问题,又盖了下去。

白老大自顾自读书,我就在一边挥汗如雨,做完了自己的一份工作,还要给白老大作枪手,这种待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什么?韩湘姐要走了?”这是萧语菲来到阿里斯基咖啡厅之后的第一句话。

“是啊。”我看着她身后不断晃动的风铃说道。

“她怎么没说呢?”萧语菲说道。

“可能先给我们说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吧。“我说道。

“韩湘姐也真是的,怎么待这么几天就走了!”萧语菲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就喝了下去。

“好甜啊!”萧语菲叫了起来,“觉晓,你怎么跟杨孟一样喜欢甜食?”

“可能因为我是聪明人。”我耸了耸肩,这样的回答不知道她满意吗?

“你们都在这里哦,那我就不要去找了。”门口的风铃轻轻响起,先是韩玉,然后是梁雨丰进来了。

“韩湘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萧语菲扑到了韩玉的怀里,差一点就要哭了出来。

“小语,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怎么能这么执著于聚散呢?”韩玉轻拍着萧语菲的头,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二十多年没有相见,见面了之后这么几天你怎么就要走呢?”萧语菲抬起头来看着韩玉,韩玉只是笑笑。

“我不要啊……”萧语菲叹道。

白老大却没说什么,他端着咖啡,静静不语。

“当年我爸爸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现在你也什么说就走了,难道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孤单的人世间?”萧语菲泪流满面,黯然失神。

“怎么回事?”我悄悄地问白老大。

“萧十一郎与苏曼殊水龙瀛之战,萧十一郎大败后大彻大悟,和苏曼殊一起归隐,临走的时候只是回头看了小语一眼。小语这么多年,一直很想念我的岳父。”

“那你呢?”我问道。

“都说伺候丈母娘难,可是伺候那个横冲直撞的岳父更麻烦,我巴不得他走得越远越好。”白老大悄声说道,唯恐萧语菲听到。萧语菲沉浸在悲痛的世界,竟然什么也没听到。

“小语,我知道你在这里,而且我还有一个女儿在这里,我怎么不会再过来呢?”韩玉笑着说道。

萧语菲霎那间破涕为笑,“是啊,韩湘姐以后还会来的!韩湘姐,你下个月就来好不好?”萧语菲磨着韩玉。

“你姐夫一个人在家啊,不大好的。”

“那下回你们一起来不就好了!”萧语菲说道。

我和梁雨丰的脸立刻吓白了。一个韩玉来我们就呕心沥血,若是再加上梁雨丰她老子梁鸿,我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这个事情,我回去和阿鸿说一下。”韩玉沉吟道。

“好啊好啊,我马上又要和韩湘姐见面了!”萧语菲拍着手说道,韩玉一边苦笑着。

坐定之后,白老大递给韩玉上午看的书。

“韩姐,这是《韩昌黎文集》的样本,你看看怎么样?”

“阿昌真是费心了,劣作不堪入目,竟然让你记在心上,得以付梓,实在很感激。”

韩玉的话总是一贯的谦逊,搞得白老大其实有一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道:“哪里,应该的,这样的文章,真堪得上是文起八代之衰!”

“要不让杨孟来写序文,怎么样?”萧语菲建议道。

“假如这样的话,是不是抛砖引玉呢?”我问道。

“你不学习吗?连个成语都用错!”白秋若在一边冷冷说道。

“可是我认为没有用错,还是韩玉写得好一些。”

持中而论,韩玉的文章重在大气磅礴,杨孟的文章却是气象万千,高下难以论断,可是韩玉的学识确实高杨孟一筹,或许不止一筹。优劣只在于读者的评论,可是水平不可以道理计。

“人文沦落,理工当家。这文章千古事,恐怕也是白云千载空悠悠的畅想。”韩玉长叹一声,对自己的书也不抱什么幻想。

“韩湘姐,不要太悲观,文以载道,不是你一贯的思想吗?”萧语菲安慰韩玉。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我们儒者的本分。”韩玉的眼中唤起了希望的光芒,一闪一闪,正是不灭的火光。

“杨孟一定会说,她和徐弈文一样,都是天生的理想主义者。”白秋若说道。

“谁知道呢?”

晚上的时候,去七夜楼,给韩玉饯行。

可是韩玉还没有说哪天走。

“韩湘姐,出书之后,一定有机会长来哦。”萧语菲喝了三杯酒,于是狂性大发。

“韩湘姐,我有一个秘密要跟你说噢……你过来听一下!”萧语菲拽着韩玉过去,附在耳边偏偏很大声地说:“韩湘姐,你知不知道,那个梁雨丰,就是在你身边的这个,她……”

我霎时惊出一身冷汗,看着一根蹄膀就像塞到萧语菲嘴里。

“啊……”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声音了,我一看,竟然趴到在了桌子上。

“小语酒品不好,哈哈哈……”白老大去掩饰。

“可是,小语到底要说什么呢?”韩玉茫然不解。

“没什么,谁知道来。吃菜!”白老大插浑打科,掩饰了暴露的危机。

都要走了还向闹出什么风波吗?我看着瘫倒在桌子底下的萧语菲,暗自想道。

合 六十七 站台送别

韩玉归期将近,梁雨丰最近一直不知道想些什么,时而看着韩玉发呆,时而做着事情就停下来。最近的饭菜很精致,可是房间大嫂就不怎么认真了。不是那里做错,是做的时间太长,本来一个小时能做完的事情要一上午。

这样的梁雨丰,真的是有心事的人。白痴都能看出韩玉要走梁雨丰放不下。

可是梁雨丰是韩玉的干女儿,放不下也是正常的,舍不得也只能说是慕濡情深。

我不是担心,我是伤心,伤心这一对母女“相认”不久就要分离。相见争如不见,不见,是不会睹人伤情;见了,一定会伤心别离。

假如相见是为了别离,那么将要别离的时候,正是失神的时候。

“妈啊,你明天要走了?多待几天不好吗?”

韩玉突然间说要走,其实也不是突然,是早有预料。说要明天走的韩玉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可是梁雨丰只是这样一句话,韩玉只好说:

“这样,我就再住一天,只住一天。这些日子给觉晓天了好多麻烦,不能再添麻烦了。”

我听到这句话,假如我听到,一定会说:“不麻烦不麻烦,平常想请你来你还来不了,来了就多住几天吧。这几天雨丰跟我睡,你不要担心。”

“我到不是担心雨丰没地方睡,只是我看见女儿跟你在一起,我才很不放心。”

这种话虽然是事实,可是韩玉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或许有机会和那个心思,也没有那个……嗯,应该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至于此路不通的办法,我还不想尝试。

“既然不能阻止你们,我只好眼不见为净,省得一不小心办错了事,说错了话,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子曰:非礼勿视。我辈读书之人,岂可看到那些东西。阿弥陀佛,罪过!”

这是读书之人还是修佛之人?我一瞬间竟然没看出来。

“韩姨,你这样说,我真是汗颜啊。”

“觉晓,我在这里不大合适,我还是早点走好。”

“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是很希望你多住几天的。”梁雨丰还是忍不住插了进来。

“可是,雨丰,你也是一个访客,觉晓这里地方不多,还是等下回来好了。”

“韩姨,在这里多待几天,刚认了一个女儿,这么早走不大好,你回家还是会想念的。”

“觉晓,真的这样吗?那么我就多住一天吧。”

于是,韩玉有多住了一天。

萧语菲的七夜楼,也就遭了殃,萧语菲说要为韩玉饯行,第一天是饯行,第二天问韩玉走了没有,没有的话继续饯行,第三天呢?还是饯行这个理由。

“伯母怎么不会换一个理由?伯父啊,难道想象力就那么匮乏吗?”一天晚上又吃过了一顿饯行宴会,我剔着牙缝,终于问了白老大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贤侄啊,这个问题,我还是想说,她一向只是用神兵‘落红’来说话啊!”白老大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理由,他也不能说什么。

“伯父啊,你的意思莫非是伯母以前不用理由?难道用的都是砍人的方法?”这样的推论,我很惊讶。

白老大连忙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萧语菲,才敢对我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不要让小语知道,也别让秋若知道。”

“好的,可是……真的是那样吗?”我问道。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母女两个都是出了名的雄大无脑?当然是脑子用的少,用进废退,脑子就没有了。”

“伯父啊,难道你这样的意思是,伯母和秋若的胸部用得比较多?可是,用来做什么?”

“贤侄啊,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你不要再问了,不小心让小语和秋若听到了,我回去跪搓板,你回去也没什么好果子。”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

“我去洗手间了!”

白劳大不等我继续问下去,提前跑了。

韩玉啊,没想到这么多人舍不得让你走。我不说,可是我也不想让你太早走。我突然想起了在家里的妈妈,又是好久没有打电话报平安了。

“觉晓,你又在走神了。”白秋若对着我说。

“噢,是吗?想起了一点事。”我回答道。

“怪人!”白秋若说道。

我报之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还算可爱。”白秋若突然说道。

“嗯?”我脑袋里面满是问好,反应不过来白秋若到底在说什么。

这样的道别和饯行,天天晚上在七夜楼上演。不知道幸或不幸,七夜楼总算有了一点人气。

一天晚上回家之后,梁雨丰和韩玉外出采购,我就达了一个电话回到家里。

“妈啊,我,觉晓。”

“知道,觉晓,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就不能打电话吗?”

“不是,总感觉你是在有事的时候才会打回电话来。”

“可是我今天真的没事。”想不到我在妈妈心中居然是这样的印象。

“那么你是想说什么?对了,梁家阿姨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这里三缺一好长时间了。”我想不到妈妈关心韩玉居然只是因为打麻将三缺一。

“哦,她应该快要回去了。她儿子没有找到。”我说道。

而我妈妈的反应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知道了,我在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我很奇怪。

“梁雨丰这么多年不回家,当然是因为回不去家,连家都回不去了,梁家妹子找不到她儿子也很正常。”分析透彻,我怀疑我妈当年是不是江湖中人,最近身边的人突然之间有了另一个身份——江湖身份,我很不适应。假如是我妈妈也是江湖中人,我只能确定,我不会太惊讶。

“妈啊,是不是我爸爸以前叫方歌吟?”最近和白老大闲聊江湖轶事,白老大一直对一个叫方歌吟的游侠赞赏不绝。恰巧也是姓方,白老大就常拿我打趣,说我十有八九是方歌吟的后人。

“你则么知道你爷爷的……嗯,名字。”妈妈在另一边问得奇怪。

“嗯?”我手上一杯咖啡当场泼洒,小影在我脚下猫着,不慎正好滚烫的咖啡当头浇下,“喵呜”一声跳了开去,我却顾不得这个了。

“什么?妈啊,我没听错吧?我爷爷是那个‘哭之笑之,不如歌之吟之’的方歌吟?”我急忙问道。

“嗯,好像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过,常常说这么一句话,你怎么知道?”妈妈在那边问道。

难道那个创下了“古今六大奇招”的方歌吟是我的爷爷?

我还真反应不过来。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我妈妈在那边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一点转不过来,你说的,实在是太霹雳了。妈啊,韩姨认了我那个保姆梁雨丰作干女儿了。”

我转了一个话题,将这个乱七八糟的江湖关系放到了一边,先说其他的事情。

“这样也好,起码不会太伤心了。你梁家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就是最近,不知道哪天。”

“哦,那就让她回来我们一起搓麻将。你呢?还没有女朋友?都多大了!”

“嗯,知道了。我先挂了,再见,妈妈。”然后顺手挂上了电话。这要是让我妈说了起来,今天晚上我就不要做什么了。

“觉晓,我们回来了。”是梁雨丰和韩玉回来了。

即使是拖,也不能拖太久。韩玉虽然被我们这样留着,秦乡虽好,终非故园。也到了韩玉要走的那一天。

梁雨丰不再说“再待一天”之类的话,这种话说出来也是没有意思,而且没有用。明日复明日,终究有明日。别离可以推迟,可是别离不能取消,所以,别离,终究还是要别离。

“雨丰,我真的要走了。”

韩玉在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说道,后天的火车票,依旧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还是只是发车时间变成了下午六点,夕阳西下的时候。

“妈妈,你要……再来啊。”

梁雨丰没什么能够说的,这样说,大概只是期盼而已。寻子未成就回家,韩玉其实也是很伤心的,梁雨丰这个真儿子、假女儿陪在身边,只能解忧,不能消愁。后天,她终于要回家了。我叹了一口气,也松了一口气。

“觉晓,我就要回去了。”韩玉对我说道。

“嗯,我送你。”我只是这样说道。

“然后呢?”

“然后买一袋水果给你带上吧。”

“觉晓啊,你跟小的时候,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就知道贫嘴!”

“这也是优点之一嘛。”

“真是一个不好的优点。”

“韩姨,真的这样就走吗?”我很正经地问道。虽然我希望韩玉这样就回去,可是总有些不忍的意味。

“觉晓,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找不到也不能强求。”韩玉悠悠一叹,说道。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觉得更加不忍,脱口而出:“韩姨,希望你回去的时候记得,雨丰和我,都是把你当作家人的。即使有一天雨丰不跟我在一起住了,我依然是你的亲人。”

这是我这一生中,难得动情地说了。

“觉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

韩玉说完了,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后天启程。

真的要走了吗?对着窗外的星星,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一走,几时再相见?

“觉晓,我以后会离开你吗?你要赶我走吗?”静静的梁雨丰,突然问道。

这是因为我说的“即使有一天”之后的关系吗?

“我想我不会赶你走,我看我说不出口。”抱着梁雨丰,我当然怎么也说不出“你滚蛋”这样的话来。

梁雨丰依偎得近了一点,低声但是坚定地说道:“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不要走。”

“我很心软,你太痴情。都是……混蛋吧。”我想了三秒钟,才想到了这一个词来形容我们两个。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说道。

一天后的傍晚,我早一点回家,实现知会过柳经理。萧语菲痛恨别离,连白老大也不让来送。送行的,只有我和梁雨丰而已。我也确实希望如此,谁知道萧语菲伤心之下会不会那人泄愤。

“妈妈,这是我买的一点东西,我放到这个包里了。”梁雨丰说这将一堆东西都塞了进去。

这些是不是有点多?我开了门之后,只看到一推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处乱放,似乎回到了没有梁雨丰的日子。

“这是觉晓给你买的一点东西,这是我给爸爸的,这是……我看还是应该拿一点了,这个是我的薪水买的,不是花觉晓的钱。”梁雨丰一边说,一边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进了韩玉来时的旅行包中,顺便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包,都塞得满满的。

“这是回家还是逃难?”我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韩玉笑了笑:“雨丰像是要逃难。说了多少回,不能再拿了,太多了我也提不动。”

梁雨丰抬起眼来,无辜地说道:“我已经少放了很多东西了。”

“我又不是不来了,乖女儿,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回去,可你爹一个人在家这么久了,我还是早点回去。再说小语帮我出书,过些日子,我还是要来的。”

韩玉捧着梁雨丰的脸说道,轻轻擦了擦梁雨丰的眼角。我见到了一点湿润。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真是一个三流言情小说的桥断!每逢离别必下雨,偶有相似就望月。真是一个低劣的作家。我在说上帝。

我对着窗外看着小雨如思,莫非是萧语菲的送行?

“下雨了。”梁雨丰对着窗外说道。

“下雨了,也是要走的,傻孩子。”韩玉抚了一下梁雨丰的长发,笑了笑,提上旅行包,就要出去。

“妈……”梁雨丰伸了出手。

“妈妈要走了,你不送一下吗?”

韩玉回过头,问梁雨丰。梁雨丰提着剩下的包咬了咬牙,跟了出去。

“等等我。”我好像路人甲一样看完了全程演出,直到都出了门,我才想起来我回来的目的,就是送别。

我招了一台出租车,将东西放上去。告诉他去火车站,然后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留梁雨丰和韩玉在后面。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离别在即,韩玉诗兴大发,口占两句。“觉晓,你是我的学生,将后面的两句接上吧。”

这个任务不大容易,我的感触。可是随便接两句还是可以的。

“风吹绿草遍地花,一片冰心在玉壶。”勉强接了上去。韩玉的头两句纯是言景,我则在后面小小恭维了一下韩玉的“冰心”。不知道合适吗?

“觉晓虽然不学,也算难得。”韩玉笑了笑,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梁雨丰伤心的时候,我们转移话题的一个游戏。

到了火车站,小雨初晴,萧语菲的心意大概已经到了。

“雨丰,你看!雨停了!”韩玉指着外面的天空说道,“说过不需要担心的。”

“嗯。”梁雨丰低声应了一下。

“说过了,别担心,我马上还会来的。来,笑一下!嗯?”韩玉先做了一个鬼脸,笑了一下,梁雨丰也报之苦笑,还是舍不得。

“雨丰,若是没什么事,以后觉晓回家过年的时候你来跟来吧。你的亲生父母既然已经去了,别忘了——三片大石村的梁鸿和孟光,就是你的父母。”

梁雨丰眼睛一亮,恍然在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带来了希望的光明,连连点头。

梁雨丰和韩玉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体己话,我则在一边看行李。

即使是刻意推迟离别的到来,离别,也终于来了。

“通往巢州的列车即将发车,请各位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检票。”甜美的女声说的话却让离别的人伤心,韩玉收拾了一下就要走了。

“妈妈,我帮你。”梁雨丰就要帮忙。

“没关心,刚刚检票而已。”韩玉说道,“雨丰,我看到那边的樱桃红了,你帮我买一点吧。”韩玉指着那边的小贩说道。

“好的!”

梁雨丰不渝有他,赶忙跑了过去,双脚上的高跟点在地上,一阵清脆的声音。“大珠小珠落玉盘”?我只想到了这句。

“觉晓,雨丰这些日子,麻烦你了,以后也要麻烦你了。”我看着梁雨丰跑了过去,韩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怎么突然间这么客气?

“韩姨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的。”我也只是应酬似的回答。

韩玉看着梁雨丰跑过去跟小贩商量价钱,嘴上说道:“那天,也是在这个站台,我下车之后,竟然都没敢认她。八年了,我家的雨丰也长大了。”

我听到了这句话骤然背后发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上头顶,立刻头皮发麻。

“韩姨……”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韩玉早就知道了,这些日子,她也一定知道我们在演戏,她陪着我们演完了这出戏。

“觉晓,我知道,跟你无关,我家雨丰,这点痴情,真好!她比我当年还漂亮。”韩玉看着梁雨丰悠悠说道。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家的孩子,变成了什么样还是能认出来的。你们太小看了一个母亲的眼睛。”韩玉继续说了下去。

“以后告诉雨丰,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不怪她。问世间情为何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会支持她的。只是她爹少年的时候留下病根,最好多回家几次探望一下,免得留下遗憾。或许世人眼中不容,可是父母一定会原谅她的。”

韩玉长叹一声:“这出戏,终于演完了。”

我愣愣地说不出话。

梁雨丰抓着一包樱桃,蹦蹦跳跳跑了回来:“妈,给你!”表情似乎是得意的小孩子。

“雨丰真乖!”韩玉摸了摸梁雨丰的脑袋,轻轻将樱桃放进包里。

韩玉凝视着梁雨丰,轻轻将她弄乱的发丝捋起,拨到了耳后,“雨丰,妈妈真的走了,你要保重。”

“嗯。”梁雨丰的眼睛里又盈满了晶莹。

“觉晓,我走了。”韩玉招了招手,提起行李走入了队列。

我们两个一左一右,帮着韩玉一直送到了车上。

列车启动,韩玉隔着车窗对我们招手,示意我们回去。我们也招手道别。一时间,言语不通,只能用手势表达惜别之情。

看着列车渐渐消逝在视野之中,云破,日来,夕阳西下。

“妈啊!”梁雨丰对着消逝的列车大喊一声,扑到我的怀里轻声哭泣,泪水沾湿了我的衬衫,我没说什么。

我抬眼一看,迎着夕阳,一弯彩虹挂在天空,夕阳刺眼,我的眼睛顿时刺痛,滚滚热泪不期然流在脸颊。

只看见了模糊的天空,是雨洗过了心情。

晚上的时候,梁雨丰心情不好,回去之后提着小影的脖子要进卧室。

我连忙嘱咐道:“雨丰,别给弄死了,弄死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嗯……”

“还有,你发泄完了留给我,我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

“喵呜……”

合 六十八 路不拾遗

韩玉走后三五天,至于是三天还是五天,我已经不想去想了,我怕我一旦想,就想起了离别的幽怨。

梁雨丰终于知道了韩玉一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一直陪着我们演戏,这两天倒是情绪不高,阿里斯基咖啡厅的咖啡也解不了淡淡的哀愁。我不去想她了。

只是……这几天小影总是一瘸一拐的。看来梁雨丰的心情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也不好,所以小影就更加不好。可是春天到了,即使小影白天如何被我们甩到墙上,或是按在手底,晚上的时候总是要出去。

最近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喵呜……”的叫声,不像是被虐,绝对是发春!小影,外面的野猫都是没有工作的。我只能在心里劝小影。

又是一个新的一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往常一样的晚起,往常一样的让梁雨丰来叫醒,往常一样的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吃着早饭,往常一样穿戴整齐,出门上工。

“方方,给你!”

林玲琪把一袋早饭递给我,张震涛愤愤不平的说道:“方方,你这个家伙再吃,就会变胖的,到时候雨丰和白家大小姐可就都不喜欢你了。”

“固所愿也,实不可耳。”我拽了一句古文,提上了早餐再回话。

林玲琪今天似乎有话要和我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

“阿琪,有什么事吗?”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方方,我和阿涛打算这周末到你家去,怎么样?”林玲琪好像不打算说这件事,可是说了一下,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

我茫然不解,“你要去我家,以前问过我同意吗?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林玲琪举起拳头,我就跑。让她打到了,我这个月就要在床上躺着了。

张震涛适时阻止了林玲琪,“阿琪,别这样了。方方,我是打算这个周末去拍婚纱照,那个……你跟雨丰一起去,知道了?”

我却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林玲琪,林玲琪一时间居然知道了不好意思。“看什么看?”林玲琪羞红着脸啐道。

“没想到阿涛说住手,你还真没动手,想不到,啧啧……”我赞叹着,不防林玲琪一脚踢来,我没防住,差一点摔倒在地。

“哼!让你乱说!”

“当我没说好了。”在强大的气势面前,只能服软,何况林玲琪这样的强者?

今天的工作,就是今天的工作,我和张震涛林玲琪说说笑笑,一路走进雷因斯大厦,打卡,收拾好,等电梯,然后不经意地回头。

后来,我想,我不该回头,绝对不该回头,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动作。可是大多数时候,我所做的都是没有意义的,包括想把梁雨丰赶出去,结果证明——没有意义,该进来的,是不会被赶走的。

于是我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实在是个人,一个过目不忘的人。

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它的特征鲜明,一件伤心,再见伤身,又见伤神。

你见到了身穿一袭长衫的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我想任何人都会有一点惊诧。我忍不住不继续看下去,于是我看到了左手的一把黑雨伞,这个有用吗?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右手的折扇,轻轻扇动,我看到了《兰亭序》,真是一个风雅的老人家。

假如只是这些,我或许只是看过就算了。现在的老人家,穿长衫扮沧桑也是一种手段,可是扮完了沧桑又何必戴一副墨镜呢?又何必戴一顶礼帽呢?这样中西合璧,好像有一点滑稽的意思。上帝,我真的没有讽刺他。

可是我在那一刻想笑,非常想笑,只是压抑住。好在我压抑住,不然这是一种嘲笑。我那当公务员的老爸说过——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万物皆平等,所以吃猪肉前要懂得祈祷。——某人如是说,不是杨孟。

为了不发出笑声,我需要找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然后我看那个老人身边的保安。似乎老人要问一些什么事情,可是保安就是不说,然后老人比划着说什么。

我于是走了过去。子曰:助人乃快乐之本。我打算帮他。可是子曰:看人笑话乃快乐之源。这是杨子说的,杨孟。既能够帮助这个老人,又能看一下他能弄出什么笑话。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先生,对不起,您所做的要求我不能满足,您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事先通知黄小姐。”

保安用一种谦卑的语调说着令人难堪的话语。我没有什么意外,即使有狗眼看人低的说法,可是假如不看一下来人是什么德行,阿猫阿狗都要进去见老板。老板又不是马戏团的猩猩,怎么能这样让人家看?

“我只事先找我的女儿,怎么这样都不可以?”老人家一遍又一遍说着,只是面对着铁面无情的保安先生,还真是碰到了一块铁板。

“先生,对不起,您真的不可以进去。”

“可是……”

“什么事?”我一句话打断了保安,热闹看完了,也就问一下事情的缘由。

保安虽然跟我不熟,可也知道我是这里的员工。这里是个管事的就比他大,他倒是对我很恭敬:“他说要找连城公司的黄莺,可是我不记得贵公司有那么一个人。是不是我记错了?”

这样说的意思,假如记错,还有挽回的余地。谁说保安都是白痴?

“好像有那么一个人。”我挠了挠脑袋,说道。是财会科科长黄莺?

“请问是哪个黄莺?”我向来尊老,自然说话间恭敬一些。

我的脑袋转向了老者,等待他的回答。

似乎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者,见到我面向他,微微一抱拳,自我介绍:“在下黄飞鸿,我是来找我的女儿黄莺。”

黄飞鸿?宝芝林制药厂的黄飞鸿?

“黄飞鸿?你就是黄飞鸿?”我指着老者说不出话来。

“在下黄飞鸿。”老者的脸上波澜不惊,似乎这个名字就是三个字而已,一点都联系不到叱咤风云的宝芝林,还有传说中黄飞鸿的绝世神功。

“黄莺,就是财会科的黄莺?”我问道。

“正是。”黄飞鸿的长衫依旧,墨镜依旧,礼帽也依旧。我看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嘲讽,而是尊敬。

“黄先生这边来,请。”正巧电梯到了。张震涛和林玲琪也在旁边,当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只是绝对想不到这个猥琐的老者,就是绝世的强人。

但是这个时候再上前问候,已经不合适了。

“黄先生,您先请。”看着电梯,我让黄飞鸿先请。

“您就是‘广东十大杰出青年’的获得者——黄飞鸿先生?”林玲琪中就忍不住,问了黄飞鸿。

黄飞鸿略一抱拳,“曾经少年事,现在老了,都该是年轻人的事情。”

“先生谦虚了。”我说道。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黄飞鸿跟我们几个寒暄一下,就问我的名字。

“我是方觉晓,这是张震涛,这是林玲琪。”我指着张震涛和林玲琪。趁着现在,让他们的名字也有一点印象最好。

虽然不知道他问有什么用,可是我还是要带上那两个家伙。这样好事大家分享,怀事大家分担。别说我想独吞好处就行。

“方觉晓,最近风头很劲的年轻人啊!”黄飞鸿微微仰起头,淡淡说道。

我一瞬间感觉浑身都是跳蚤,让我站得都不舒服起来。能得到黄飞鸿的夸奖,我这个月的薪水至少涨三级。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震涛和林玲琪惊讶的样子。

“世俗白家掌控者白吴昌的乘龙快婿,无论是谁,只要身份到了这个地方,像不知道都很困难。”黄飞鸿笑着说道。

“以后还要方先生多多关照。”黄飞鸿似是玩笑般一抱拳,我赶紧回礼。

“方先生也是广东的?”

过了一会儿,电梯总是不上不下,似乎坏在了半路,我也没有办法。

“对,我也是广东的,家在三片大石,以前住过。”我恭敬地回答。

黄飞鸿长叹一声,“当年我有一至交,也曾在三片大石住过,也姓方,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我顺着黄飞鸿的话头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心里暗暗想道:不是我老子吧?

“当年我们一见如故,畅谈天下大势彻夜不归,不亦痛哉!他也是民间所谓广东十虎之一,这几年在政界发展,还算有点业绩。正是广东十大杰出青年之中的方世玉。”

我想不到,确实想不到,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张震涛的脸立刻就变色,林玲琪惊讶得不知道张嘴。

我也只好学着黄飞鸿一抱拳,郑重回答:“家父正是方世玉!”

黄飞鸿脸上的惊讶的神色闪了又闪,看了看我,才说道:“故人有后,不意如此人才。果然将门虎子!”

黄飞鸿从上到下看着我,我正不自在起来。

“哈哈哈……走,我们去找黄莺去!”

黄飞鸿一声大笑,电梯门竟然开了。我骤然看见停在了三十三层,刚才不是才二十吗?

高人,果然是高人。连衣服都不一样!

张震涛突然问道:“黄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我和阿琪的父亲?”

黄飞鸿的折扇扇了一下,一合,问道:“莫非是张敞先生?这位林小姐的父亲莫非是林则徐先生?”

张震涛和林玲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不到他们的父亲也这么出名。难道他们一直都知道?只是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一霎那想到了这些事情。

“张敞画眉佳话天下皆知,林则徐当年虎门驱魔,更是名扬四海,嘉儿嘉女,都是故人子弟啊!黄莺怎么都不告诉我?”

黄飞鸿一边感叹,一边问道。而我已经想问张震涛和林玲琪为什么连我们的父亲那么大的名声都不告诉我。

我看向张震涛,张震涛一耸肩,林玲琪眨了眨眼。

林玲琪的手伸了过去,说道:“黄世伯,您好!”

只见林玲琪的手轨迹仿若流星,划过天际,直到了黄飞鸿的身边。黄飞鸿更不答话,伸出手来,轻轻握住林玲琪的小手。

“苏乞儿有徒如此,怪不得那么大的脾气!”

黄飞鸿重重叹气,脸上不禁落寞,“若莺儿学武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我见黄飞鸿言语落寞,正想去安慰一下,可是没想到黄飞鸿的下一句竟然让我吐血。

“这温柔的小手抚慰我受伤的灵魂,我的女神!我的生命的火焰!”

“干你爷爷个叉!那是我马子!”张震涛忍不住了,一脚将前辈高人黄飞鸿踢个四仰八叉。

林玲琪自己去上工,张震涛去了办公室,只有我陪着黄飞鸿去找黄莺。

“老豆,你点解黎左“口既”?”

黄莺看着黄飞鸿后的第一句话。

“阿女,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家?阿爸爸好想你!”黄飞鸿一见面就扑在黄莺的胸口。

“伊达!”黄莺一声暴喝,阵阵气流阻在了面前,飞扑而来的黄飞鸿立刻被强大的气流打到了墙上。黄莺的魔兵“伊达”一定是黄飞鸿催发出来的,而这么大的威力,一定有关于负面情绪的强大。

“老豆,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厢黄莺已经开始教训起黄飞鸿来。

“阿女,阿爸爸可是很想念你才会情绪这么激动的,你要体谅一个许久没见女儿的父亲的心。”黄飞鸿的脸上眼泪汪汪,浑然不似刚才的高人风度。

这么一闹,四下里的人都往这么看了。黄莺的脸立刻就红了,大喝一声:“看什么看,未见过咸湿阿伯啊?”

这样一声断喝,周围的人立刻都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至于他们暗地里笑不笑,就难说了,可是这是财会科,老大正是黄莺,想笑都难。除非不想在财会科混了。

“老豆,你来干什么?”黄莺见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于是问起了黄飞鸿。

“阿女,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方觉晓。”黄飞鸿不说目的,先将我介绍一下。

“幸会幸会。”黄莺客套着说道,“可是我们认识好长时间了。”

黄飞鸿说道:“但是你不知道,他就是我常说的方世玉的儿子。”

这个时候黄莺才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难道,就是那个方世玉?”

“世间有几个方世玉?”黄飞鸿傲然说道,仿佛自己就是我那个老子,不苟言笑的方世玉。

我现在想来,老爸方世玉好像真的有些奇怪,身为儿子的我居然几乎不了解他。回头要问问妈妈,老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豆,别在这里跟我扯乱七八糟的,我和觉晓的感情以后再叙。你先说你来干什么,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深切思念女儿的父亲耐不住长夜的寂寞,千里迢迢来探望孤身在外的女儿。这样的话,妈妈会生气的!”

黄莺好不容情地数落着黄飞鸿,黄飞鸿唯唯诺诺,只在一边答应。

“其实呢,我真的是来看你的。”黄飞鸿偷看了一眼黄莺,才继续说下去,“但是,我们宝芝林最近想在制药业有所发展,就要借助科技的力量,为了与时俱进,所以我想和连城公司谈一笔业务。”

“为什么非要在连城?”

“因为连城的信誉不错,而且萧十一郎的女儿的丈夫,还是可以信得过的。”黄飞鸿慢慢说道。

“飞鸿兄过誉了,吴昌愧不敢当。请到会议室相商,不知飞鸿兄意下如何?”白老大适时从门外进来,后面跟着张震涛。我看到了张震涛,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好的,那么觉晓、莺儿,我们一起去吧。”黄飞鸿说道,我也跟了这一次洽谈会,虽然我什么也没做。

“贤侄啊,想不到你随便捡就捡着一笔买卖,实在是我们连城的福将。以后我就可以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了。”白老大一边看着我盖公章,一边说道。

“伯父啊,我路不拾遗。”

说完之后喝了一口水,胳膊好酸。

合 六十九 七岁那年的雨季

那天黄飞鸿告诉我,说我老子方世玉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似的。可是在我的记忆中,一点老子发威的记忆都没有。

哦,不是的我在七岁的时候,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记忆呢?记得那个时候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一定有一件事发生,是什么事?

我敲着脑袋,喝着咖啡,努力回想那一年的事情。我相信,一定是那一年的事情让我不知道老爹的真面目。

“觉晓,你在想什么?”

白秋若关切地问着我,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是白秋若低下了头。我看着白秋若的眼睛,一闪一闪,就好像一抹寒星。“献给爱丽丝”的钢琴曲如流水一般流过,我只是在想我的事情。

“要死了!看什么看?”

白秋若见我看她看的专注,禁不住脸红,慌忙啐道。

我一霎那被惊醒,茫然不解,不知道为什么白秋若突然间跑掉了。

“贤侄啊,不要太露骨了。死丫头早晚还不是你的?你这样看,就算是母猪也会脸红。”

白老大滔滔不绝,本来没有什么事,让他这么一说,似乎是我不经意中对白秋若做了什么事一样。或许不是不经意,是蓄谋的。

我只能目瞪口呆,留给白老大一个发挥的空间。

一把椅子横空出世,准确的砸在白老大所在的位置。可是白老大又怎么会被一把椅子砸中,手上一翻,一合,椅子静悄悄地落在地上,仿佛从来就是在那里一样。

“伯父好厉害!”

我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拍手叫好。无论如何,这一手确实帅得很,我真的很想学这一招。

“贤侄啊,你刚刚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白秋若和梁雨丰在打扫咖啡厅的时候,白老大骤然问我这么一句话。我料不到白老大竟然这么关心我的事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是告诉他我想到了七岁的那一年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转折,可是这种无稽之谈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

“贤侄啊,你若是还把我当作你的长辈,还当作是你的未来岳父,你就快点说。”

白老大不愧是一个公司的老大,说起话来动不动就倚老卖老。可是我真的能说吗?这个问题,我想着,但是没有答案。

“贤侄啊,难道你不把我当长辈了吗?”

“不敢,我怎么会呢?”

“贤侄啊,难道你不把我当老板了吗?”

“不敢,我怎么会呢?”

“贤侄啊,难道你不把我当你未来岳父吗?”

“不敢,我怎么……”我本来是顺着白老大说的,可是说到了这个问题,我突然之间反应过来,确实不应该把白老大当未来岳父,可是,话已经说了出去。

很不巧,正好白秋若在看着我。

“秋若,我不是……”我想解释什么,可是怎么解释?

“你去死吧!”白秋若脸上一红,丢了两把椅子过来。

白老大左手右手又是一翻,一手接住一把椅子,轻轻放到了地上,然后他看着我默不作声。我被他瞅得有点毛骨悚然。

“伯父啊,怎么了?”我失惊问道。

“我看你这么弱,还是好好跟我学学这一招‘翻云覆雨,海阔天空’,省得你们结婚之后把家里的家什都给砸了。”

白老大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宛然一幅过来人的口气。

“伯父啊,莫非伯母……”

“不错,小语以前经常砸家具,我才练成了这一招‘翻云覆雨,海阔天空’。要知道,只有在逆境中,人才能够突破极限,上升到强者的地位。”

白老大端起咖啡,轻轻告诉我。

可是有人并不是怀着感激的心态。

“老不死!你说我妈什么?”

又是一把椅子飞来,白老大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飞来的椅子放到地下。这一切做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让人不得不怀疑在家的时候是否也是一边接着萧语菲丢来的椅子,一边说着软话央求萧语菲住手。

“丫头,我真的没说什么!何况,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遗传了你妈妈的特质吗?你回去之后不要对你妈妈说这些事情啊!”

“你去死!”

白秋若怒不可遏,将手中的杯子也重重丢了过去,杯子里是滚烫的咖啡。

“喂!会死的!”白老大嘴上说话,手中一点都不怠慢,也抄起了一个杯子飞身上前。左手接住咖啡杯。右手挥舞成一片残影,似是四面八方,都有白老大的手臂一般。终于白老大停住,左手空杯,右手一杯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

“这杯咖啡,还不冷!”

关羽温酒斩华雄,想不到白老大咖啡未冷就全部接下,也可以津津乐道了。

“贤侄啊,你倒是说,刚才你在想什么?”

不意此时白老大一心要问我刚才在想的事情。都这个地步,我不说倒是不大合适,可是只说七岁时候的事情我忘记了,这样也不大好。

但是,到底应该怎么说呢?

“贤侄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白老大见我迟迟不语,又问了一次。

“没什么,只是我七岁的事情,一件都想不起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我迟疑着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去。白老大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七岁的事?爷爷的!我也记不起来了。这有什么可想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老子居然那么厉害。”

“你老子是谁?总不会是方世玉吧?”

“你怎么知道的?”

“峨嵯!真的是方世玉?”白老大的嘴里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了。

“方世玉?”白秋若都惊住了,转瞬之间啐道,“你骗谁?方世玉的儿子我见得多了,怎么就没你这一个?”

我也不知道白秋若怎么会这么说,可是,我老豆真的是方世玉,这还需要冒认吗?方世玉虽然是“广东十大杰出青年”,可是也只是因为在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才取得那样的成果,若说油水,反而没有其他的“杰出青年”肥厚。

白老大确认似的来问我:“你爹真的是方世玉?可你以前不是说是个政府小公务员吗?”

“我老豆确实是方世玉,他也确实是一个小公务员啊。有什么不对?”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加奇怪“方世玉”有什么可惊诧的。

“方世玉,嘿嘿!他可是‘霹雳菩提’周佛海指定的广东民间守护者,怎么会是一般的公务员?”白老大看我的样子好像看傻子。

“哦,知道了。这种事情,也就我们这种武林中人知道。方世玉的使命是维护广东一地的安宁,不让三大势力打入这片地域。三大势力你知道吗?”白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才想到我本来就不是那个世界的。

我摇了摇头。

“嗯,简单一点来说,三大势力是近在身边的马克市的白家,还有南面在杭州的失重神教和沃德田纳的星域,你知不知道?”白老大问我。

“不知道。”我回答。

“三方势力,白家胜在源远流长,自春秋战国时代就存在于世间,左右了历史上的很多事情;星域则胜在神秘,而且有一套星神转世,手转星移的仪式,代代传承下来,现在也是很强大的势力;而失重神教的创立者吴仲藜,是一代高手,在他手下,从来都没有活下来的人物。听说,他老婆钱少少也是不世出的奇才,手下高手如云,有左护法黄萍水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右护法,手下还有小胖狼十三亲卫队和御林军,胜在不知死活。”

我刚想问怎么是吴仲藜,后来想到了重名,但是不知死活怎么会是成为三大势力的优势呢?

我想问的时候,白老大已经料定我必有此问。“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是什么样的强者都害怕的存在啊。如果身上绑上了炸弹,废柴也能火拼掉强者。”

我立刻恍然大悟,“哦,你早说嘛。不就是恐怖组织嘛,我又不是不知道。”

白老大敲了我脑袋一下,“什么恐怖组织?那个是光明正大的建立的恐怖组织好不好?”

“那还不是恐怖组织吗?”我很奇怪,用“光明正大”作为修饰难道就可以掩饰邪恶组织的本质吗?

“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七岁的失忆,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我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还是一桩无头公案。

“七岁的什么时候?你还有没有印象?”白老大问道。

“好像是下雨的时候。”我想了想,犹记那年的时候,似乎有一场大雨。

“七岁那年的雨季?你今年二十六,那么那一年,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

白老大想了想,似乎没有事情。真的没有事情吗?但是白老大的眼睛里,似乎看到的是隐瞒的样子。难道那年的雨季真的有事?

“贤侄啊,我们先回去吧。今天打烊了,又没有一个客人。”白老大抖了满身的风霜一般,带着白秋若,或者说是白秋若带着他,回家了。我和梁雨丰也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照例我去上工。刚进门就看到了印景达口沫横飞,绘声绘色讲我的英雄事迹。

“话说昨天,方觉晓在雷因斯大厦底下,突然看到一位老者,左手执遮阳之伞,右手执止风之扇,一袭长衫,左脚一抬,刷刷刷!就是三脚踢将出去,只见空中的蚊子,硬是被传说中的佛山无影脚踢断了三条腿。方觉晓剑气地上的蚊子一看,咦?怎么还有四条腿?丝细一看,你猜怎么着?”

印景达睁大眼睛等着周围的人回答。可是吴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夜依张嘴说道:“莫非黄飞鸿老眼昏花,看不清了?”

“去!”印景达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黄飞鸿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踢什么都踢不准?告诉你,黄飞鸿最后那一脚,踢断了蚊子中间的那一条腿!怎么样?厉害吧?方觉晓看到这里,大喊一声——前辈,我跟你混了!说罢拜倒在地上,黄飞鸿说道——抬起头来。只见方觉晓唇红齿白,一表人才,不禁大起怜才之心。于是才算跟我们连城公司谈成了这一笔大买卖。”

王小石沉吟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是黄飞鸿看上方觉晓了?黄飞鸿是同性恋?”

印景达结结巴巴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什么也没说。”欲说还休的样子摆明了不是反对就是承认。那副样子我想一拳打掉他的牙。

“景达,说什么呢?快点做事,你都做完了吗?”一声断喝,是柳经理及时制止了印景达的谣言。而我这个时候悄悄地坐到了自己的地方。

可是这个时候柳经理不小心,或许是不小心看到了我。

“那个在地上捡到宝的方觉晓,来我办公室一下,一起探讨一下我们的企划。”

“嗯?”我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了我。

“怎么还不来?”

“我……没准备好心情。”

“你要不要回去做个面膜,修个指甲,然后再做个spa?”

“这样最好了!”

“你不想让我杀了你就赶紧过来!真搞不懂你,白老大也是,黄飞鸿也是。怎么都对你这么好?真是瞎了眼!”柳随风摇了摇头,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好。

“是!”

我也只能乖乖地跟过去,一起商量未来的企划。

中午见到白老大的时候,白老大叼了一个翠绿色的烟斗,缓缓说道:“贤侄啊,你在地上捡个宝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你现在的名气,算是够大了。”

“伯父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助老人家而已。谁知道那个咸湿阿伯居然是黄莺她爹,是她爹也没什么,怎么是黄飞鸿?我真是搞不懂!”

我大喊着冤枉,整个事情,数我最懵懂,岂料还成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贤侄啊,运气来了,想挡都挡不住,你就认了吧。对了,爱情也一样。”

白老大这句话的意思莫非是说梁雨丰?还是白秋若?希望两个都不是,我想有一段正常的爱情,不是梁雨丰那样的非常,也不要白秋若那样的疯狂。可是,前提是由一个其他的人才对。不过,白秋若对我一定没兴趣,从无差别丢椅子就知道她一点都不在意我的生死。

何处有芳草?我只能长叹一声。

“贤侄啊,听说张震涛要和林玲琪结婚?”

白老大不知道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想一想就知道,梁雨丰知道,白秋若自然知道,白秋若知道,或许白老大就知道了。虽然很复杂,还算有迹可寻。

“伯父啊,你难道要送一栋别墅作为礼物?”我不知道白老大想做什么。

白老大一摆手,说道:“当然不是,我是说,结婚就在七夜楼怎么样?小语那里只有我们去吃,好像生意很萧条,都是经济危机啊!”

“前两天新闻不还是说经济形势大好,保持高速增长二十年吗?”

“你要是信,怎么有了《埃遥玛亚公约》,还是有那么多裁员?”

白老大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一点东西。不过张震涛的婚礼,总不能我来决定,虽然大半还是会在七夜楼,毕竟又便宜又豪华的地方不多。

“好的,我问问张震涛。”

这一周事务繁忙,都是因为我不小心帮助老人的结果。所以我下定决心,下次见到什么孤寡老人,一脚踢开。

周日的时候打算睡个懒觉,不幸电话一直响。梁雨丰将话筒递给我,我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张震涛的声音。

“方方,快点来晴了婚纱摄影楼,我和阿琪今天拍婚纱照。”

“哦,那你知道我七岁那年的雨季发生了什么吗?”我迷迷糊糊问道。

那边张震涛沉默了一阵,说道:“下雨,咱们两个躲在家里,就这样。你没睡醒?”

“不错,我没睡醒。”

“没睡醒的人都会说我是清醒的,正如某些小罗莉说自己是男人一样。”

张震涛冷静的回答。

合 七十 金童玉女,男才女貌

坐车,下车。抬望眼,晴了婚纱摄影楼。只见小楼坐落在织女路四十八号,远远望去,正巧能看见牛郎路的紫之云酒吧。只是紫之云是夜间的幽魂,掌管着夜晚的妩媚,晴了婚纱楼却是男人迈向地狱的第一步,女王执鞭的第一声响。

听说紫之云是男人的乐园,也是逃避河东狮口的避风港,还是给男人制造快乐的源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却与晴了婚纱楼遥遥相望。昭示着男人,从此,就是你看别的女人最后一眼,以后想都不要想来紫之云寻欢作乐。

晴了婚纱楼只有三层,通体银白,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婚姻的殿堂,或许就是这样神圣。可是晴了婚纱楼的通体银白,在当地素有“银楼”之称。我也知道。只是张震涛或许不太清楚。,到同事家里,看到了婚纱照,都会自豪地说:“这是银楼制造!”张震涛以为我不知道这个称呼,其实我知道。

下了车,就看见张震涛站在门口。哦,穿着礼服呢,是银楼的模特吗?白色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西装,张震涛还有一番明星气概。嗯,起码是两倍梁朝伟,三重刘德华。

看到我和梁雨丰下车,张震涛立刻跑过来,嘴上埋怨着我的迟到。

“方方啊,怎么这么晚?我和阿琪可是等了好久,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就变成星星消失在这广袤的宇宙中吧!”

我一看银楼的落地窗下坐着满脸不爽的林玲琪,不仅咽了一口吐沫。不幸窗户太干净,我还能看到林玲琪的血轮眼。不会这么悲惨吧?

“这个……我这周很累,你也是知道的。那个与宝芝林的合作计划,就是我写的。我……”

我在努力的解释着我忘记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张震涛耸耸肩,示意不需要跟他解释,真正的老大在里面。

“阿涛,你们家的户主,是阿琪吗?”

我看到张震涛一问三不管的样子,就问了这么一句话。铁定是一个气管炎,不然怎么会这个样子对待兄弟!虽然我也有错,可是他这样明摆着让我受林玲琪一拳再过解释。

“不错,我家的户主,就是阿琪。有什么问题吗?”张震涛轻声说道,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却让我惊诧莫名。

我点着张震涛结结巴巴说道:“真……真的?”说实话,我当然知道是真的,只是这样的结果,我以为会主权治权分立,想不到竟然都集中到了林玲琪一人身上。

“方方,你要是再不死进来,我就要出去了!”隔着一层隔音玻璃,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好深厚的内力!

看到林玲琪光火,我顾不得同张震涛说话,急忙走了进去。

“阿琪啊,那个……过年好!”急不择言,天晓得我说了什么。

“过年好?”林玲琪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不是,我说,结婚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然要马上改正。我连忙说了一句与今天有关的话。

林玲琪恍然大悟,脸色一变,喝道:“方方,今天是我们拍结婚照的日子,你居然这么晚才来!我们不叫你你还不来了?你怎么回事?”

我看着林玲琪一甩裙摆,就要发飚,立刻解释:“阿琪啊,其实我记得的,是最近太忙了我一时没想到。”

“你还敢没想到?”

“我不敢了!”我立刻回答。

“你的意思是还有下次?姑奶奶我这辈子能结几次婚?”林玲琪大怒,举起拳头就要打来。

我赶忙闪开。笑话!让她打一拳,我还不如让卡车撞。

林玲琪跟我闹了一会儿,才开始准备拍摄。

一名穿着粉色女仆装的少女走了过来,轻声问道:“请问,可以拍照了吗?”

“可以了。”张震涛温柔一笑,一抬头,正巧对着少女的眼睛。少女骤然一愣,赶紧别过脸去,生怕张震涛的眼神勾引了她。

当年我和张震涛笑傲人生的时候,张震涛最大的志愿就是“万人斩”。可是现在看起来,终身都没有这个希望了。假如有,我相信林玲琪的拳头,绝对比张震涛的金钟罩硬。

林玲琪倒是没什么表示,毕竟自己的老公结婚了还能让女孩子痴迷,她的脸上也是有光。只是张震涛为什么还在看?

“嗯哼!”林玲琪咳嗽了一下,立刻把张震涛拉回了现实。他已经是这个女人的丈夫,却还是看着别的女人这么入神,无论是哪个女人,都是会吃味的。

但是,那个少女,确实很漂亮的啊。

我想问一下她的姓名,可是不知道梁雨丰会不会吃味。为什么要想起梁雨丰呢?想也该想白秋若,不过白秋若一定不会吃味就是了。

我想上前问一下她的名字,可是师出无名,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假如她把我当成了流氓,就不大好了。

“小姐,你头上的钻石头饰好漂亮!是在哪里买的?”

我没有问,梁雨丰先问了。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眨了眨,果然深知我心。

女仆装少女一愣,想不到居然有女人来称赞她。虽然只是表面现象,可是毕竟难得。于是女仆装少女笑着说道:“是啊,我们老板喜欢收集美丽的事物,尤其对钻石情有独钟。这个头饰是老板送的。你喜欢的话给你看一下吧。这个可是真的钻石啊!”最后补充了一句话,让我惊讶了一下。居然有这样的老板,送员工钻石头饰,这个钻石头饰,起码有两克拉!

梁雨丰轻轻托在手心,看着头饰的纹路,感叹道:“好精致的做工!”

女仆装少女问道:“你们也是来拍婚纱照的吗?我们今天只预约了他们那一对啊。”

梁雨丰微微一红,说道:“不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今天是来陪他们的。”

女仆装少女的脸上依旧是笑容,一鞠躬,说道:“那么,日后拍婚纱照的时候,请方先生和白小姐到这里来好了。”

我本来在看着女仆装少女的下摆,没想到突然说出了我的名字,掩不住惊讶的神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方?她姓梁,不姓白。”

女仆装少女微微一笑,说道:“张先生是白老大介绍来的,听说是白家的女婿方觉晓的好友,今天你们来了,我理所当然以为你们是方觉晓和白秋若。既然这位小姐不姓白,一定是和方先生同居的梁小姐了。”

分析完了之后一鞠躬,淡淡说道:“我是晴了婚纱摄影楼的唐悦月,请多关照!”

虽然我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可是当初见到的熊熊欲火立刻被浇灭了。人人都知道我是白老大女婿,那我以后怎么去找女人?

张震涛悄悄凑过来,附耳说道:“方方,好大的名气。我说我怎么能在这里拍,而且还三折优惠,原来都是沾了你的光。不过,对不起,把妹你是没戏了。”

我翻了翻白眼,我知道杨孟为什么不去公共场所了。除了怕被老婆让杨孟勾引走了的丈夫打以外,谁都知道你的名字也是一件麻烦事。

“请问,方先生和白小姐,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可不可以到我们晴了婚纱楼呢?”唐悦月看我们没有说什么,于是凑过来问了一下。

“唔……唔……”我不痛不痒地答应着,总不能说一切都是幻觉,我和白秋若只有喝免费咖啡的关系。不过即使说出来,相信的人也不多。

“摄影师快要来了,请你们先准备一下。酝酿一下情绪。”唐悦月看了看表,对着张震涛和林玲琪说道。

“好!”

张震涛和林玲琪同时答应,然后各自酝酿起表情来。张震涛问我:“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我看着张震涛愁眉苦脸,一脸的深沉色,于是问道:“兄弟,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你又何必这样苦着脸?”

“嗯……你有没有听说过,婚姻是爱情的坟场,婚纱是让丈夫抓狂。从此以后,我的万人斩大计就此……唉!不说了。我好心痛!”

看着张震涛的神色,我就知道了为什么杨孟会说那么一句话。但是白雪衣好像没有与杨孟结婚,杨孟怎么会这样说呢?难道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唐悦月对着我们说道:“摄影师来了,可以开始了吗?”

张震涛回道:“我可以了,你问问她吧。”

那一边梁雨丰在帮着林玲琪整理婚纱,说是整理,也不过是将一丝头发拨正,将肩带移一下位置。不过女人就是女人,一点小事忙老长时间,细微之处就像蚊子一样尖利,还能一丝一丝改正过来。虽然结果与刚才差不多,可是已经不下于二十处了。

不过梁雨丰算哪门子女人?我最近没睡好,就当梦呓好了。

张震涛一正领结,一正衣冠,然后我们两个就可以闲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从后面走过一道紫色的身影,让我眼前一亮。哦,美女哦。我确信我的眼睛直了。十三秒钟后我恢复正常,转过头看张震涛。那家伙比我还不堪,居然差一点留下口水。那一边林玲琪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今天晚上张震涛今天晚上有难了。

“这对新人准备好了没有?”美女本来是对着唐悦月说的,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和梁雨丰,又问道:“还有一对新人预约过吗?”

唐悦月的眼睛弯作了一轮新月,对着美女摄影师笑着说道:“楚菲姐,你来了。就这一对新人,这一对是白老大的女婿方觉晓,这是梁雨丰。最近锋头正健的青年俊杰。”

“哦?”楚菲美女看着我很惊讶,“这就是白老大的女婿?那个疯子挑女婿我还以为会找一个跟他一样的,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书卷气。我是刘楚菲,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书卷气?女人长得不漂亮就说气质,男人不帅就说书卷气。这一点自知之明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只能耸耸肩,说道:

“方觉晓,请多关照。这两个家伙是我不争气的朋友。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刘楚菲笑着说道。

张震涛悄悄对我说道:“觉晓,好像你才是很不争气。”

“你不说可以吗?实话不是这个时候该说的。”

刘楚菲让张震涛和林玲琪摆着各样的姿势进行活人雕塑。我和梁雨丰百无聊赖,坐在一边喝唐悦月倒来的默默百合茶。

“百合才是王道。”唐悦月倒茶的时候对我说道。

“其实,我更喜欢猪血。”

唐悦月眨眨眼,显然不理解我的品味,对我说道:“方先生,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到我们银楼来啊。”

“嗯。”我点了点头。天知道我什么时候结婚。

唐悦月凑上前来说道:“我们这里还有特殊服务呢,你需要吗?”

特殊服务?这四个字让我不禁大量起来唐悦月,嗯,是个美女,胸部不小,那边的刘楚菲身材也不错,我也很喜欢。嗯,特殊服务好。

唐悦月被我瞅得有点毛,说道:“别想歪了,我们的特殊服务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子呢?”我端起百合茶,咂了一口。

“我们的特殊服务,就是将新郎化妆成女人,和新娘在一起拍一组‘姐妹情深’系列,而且有百合花精美相册附送,心动不心动?”

我一惊,嘴中的一口茶立刻喷了出去。唐悦月身手矫捷,向后一闪,躲了过去。梁雨丰看向我,问道:“觉晓,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呛了一下。”

唐悦月依旧不死心,拿出一个相框给我,“给!先看一下效果再决定嘛。”

我接过来一下,框中佳人一弯新月样的眼睛眯起来笑着,青山如眉,却秀气得如同天涯的秋水。一管挺拔的鼻子,微翘着,带来了一抹灵气,跃然飞出。嘴角一撇,绽出两个酒窝,笑得迷醉。让我醉死在了她的酒窝中,是我一眼望过去后的最大心愿。

“美……美女!”我惊叹,这是伯牙遇见了子期,琴师见到了周郎,只为她的回眸,只为她的倾城。我还惊叹造物的神奇,天地间的灵气,竟然都汇在她的眉心。造物却嫌不够,硬生生将寒星的璀璨点缀在了脸上。

我欲,欲醉,醉死在美人的一笑中。只是相片,就这样迷醉,真人在此,必定心许。我不禁神往之。

“看,这就是我们化妆师婷婷小姐的作品,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成为这样的美人?”唐悦月趁热打铁,不愧是做生意的。

但是我摇头了。废话!欣赏美女是我辈中人的本色,变成美女被欣赏我就不愿意了。

“你看这多美!”唐悦月不死心。

我还是摇头,“没兴趣,我还想找个女人呢。”

“你当女人呢?”唐悦月问道。

“你看那边那两个有没有兴趣,他们才是正主。”我指着张震涛对唐悦月说道。现在不想自己倒霉,只好出卖张震涛。好在张震涛也不是没出卖过我,我还算心安理得。

“哦,好的。”唐悦月看我没有兴趣,黯然将相框放了回去。

“悦月,找的那个小孩子怎么还没来?”

刘楚菲大概是拍到了需要小孩子点缀的地方,可是我只看到刘楚菲和唐悦月,难不成让我和梁雨丰当金童玉女?这不是一个好想法。

我正想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不起,我们今天上补习班,玩了没有?”

“补习班?你只是个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啊!”唐悦月掩不住惊诧,半是质疑半是可怜。

“没办法,我们老师说要考上重点初中,现在不用功怎么可以?我们都已经二年级了,还有几年就要上初中了,一定要抓紧每一秒钟。”

小孩子说的理所当然,颇认为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点都没有我们当年笑傲人生的风采。

“复生,就你一个人来吗?”刘楚菲在一边找衣服,一边问小男孩。

唐悦月告诉我,“他是我们摄影楼的童星,况复生,现在跟着大哥况天佑在一起住。可是他的小女朋友今天怎么没来呢?”

我怎么知道?

现在有了一个男孩子,还少一个女孩子。怎么办?难道是让唐悦月来?我是这么想的。

刘楚菲说道:“还少一个小女孩,一会儿太阳到了中午,不适合拍摄的。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说完,刘楚菲就要收拾东西。

唐悦月大惊,连忙劝阻,说道:“可以再等一等,看一下其他的小孩子有没有空。”然后风风火火去打电话了。

我看着唐悦月跑开,一抬头,看见了一个人。

“罗莉,快点过来!觉晓哥哥请你看金鱼!”我正巧看到马雯在街上晃悠。那个小罗莉,日后可有成为大美人的气质。现在呢?成为玉女也是当之无愧的。

“觉晓,我是男人!你记住没有!”马雯寸土不让,非要跟我重申这件事。

我看着穿着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穿着帆布鞋的小家伙。想当男人想疯了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没见过男人?”马雯大怒。

我连忙说道:“不是。罗莉啊,我有点事让你帮忙,是男人的话可要帮兄弟一把。”我想着“兄弟”两个字于小罗莉,真是一个奇怪的称谓。

“不要叫我罗莉,我是男人!”马雯虽然反驳,但是刚才我说兄弟有难,让她帮忙,她十分高兴,说话的时候已经轻松很多。“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答应了。”

“是男人就说话算数!”我才是趁热打铁。

“当然!”

然后马雯面对着一袭蕾丝边公主裙,恨恨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这个孩子,以后有成为明星的潜质。”刘楚菲如此评价马雯。

“施瓦辛格吗?”马雯一听,精神一振。

“玛丽莲 梦露。”

合 七十一 是非成败,明心见性

我低着头,将自己写的企划书递给白老大。看着白老大带着笑意看完了最后一页。我的心情也随着白老大将企划书合上而放松起来。

“不错,觉晓,看不出你还有一点当老板的能力。我就放心了!”白老大拍着脑袋对着我说。我心中一惊,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想着我?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老大掀开了一页,只这一句话给我看。我看了一眼硬生生地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上这句话,我马上删了。”

看到那句话,我不能保持微笑,也不能保持沉默,我大概是睡迷糊了,才会写出来这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夕阳几度在,佛山无影脚。”

白老大看着企划书中的这一句话忍着笑,指给了我看。我十分窘迫,我大概写得太匆忙了,居然不经意中写出了这么不专业的话来。

可是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字,自己也想笑一下。

“你还笑?有什么可笑的?不过这段话不错,给黄飞鸿看到了一定气炸。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咱们的合作伙伴,哦,不是,是未来的合作伙伴。不过还是留下好,我喜欢这一句。”

不知道白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是个随性的人,心血来潮,让我帮他批阅公司的文件。这样让我知道了许多本来不该知道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这样打印送到宝芝林去了。”我对着白老大说道,顺便打算告退。

“贤侄啊,你先别走,我这里一大堆东西看着心烦,来来来,快点帮我。”

于是我就看着白老大笑嘻嘻地提着一把紫砂壶,抱着一卷《论语》线装书坐在会客的椅子上。而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看各地送来的文件。当然,不止连城,有的时候,某地声名鹊起的公司,突然给连城公司送来了季度报表。只是因为它其实是白家的世俗产业。

我本来已经在最近看过了许多这样的东西,但是哪份报表,也赶不上我现在看的报表震撼。因为,在我手底的,是贩毒集团的年度计划。

“白吴昌!你怎么解释这个东西?”

我一把将那一沓纸丢了过去,白老大虽然在慌乱之中,还是能够接住。

“贤侄啊,你怎么了?”

白老大的平淡,配上我的怒火滔天,真是一个强烈的对比。我本来知道白老大未必跟黑道没关系,可是万万想不到,贩毒集团的买卖白家居然也沾染。

“哦,原来是小乔集团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白老大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那是贩毒!贩毒!白粉!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千万人倾家荡产?为什么那么千万人妻离子散?为什么万世悠悠,中华沦落?都是为了什么?”我禁不住义愤填膺,开始质问白老大的所作所为。

“都是因为毒品。不止海洛因,还有冰毒,摇头丸有的时候也可以。至于古老的福寿膏,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用说,你或许在历史课本上也知道。”白老大慢悠悠地回应我的质问。

我想不到白老大居然面色如常,将这一件事说得这么轻松。毒品是什么东西,千秋万代的遗祸,都是因为毒品。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沾染这些东西?小乔集团是什么东西?我想你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总该知道那是一班什么样的败类!”

白老大面带微笑,说道:“是一班东南亚的败类!在他们的头衔上,什么忘恩负义、奸淫掳掠、杀人放火,都是小儿科的事情。”

我忍不住痛心,痛心我所在的公司,居然有这样的黑暗。“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还跟他们有关系?”

“小乔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是谁,你知道吗?”白老大问道。

“知道,就是那个杀千刀的白小乔!”电视报纸、各国政府,过不了多长时间都会大肆谴责小乔集团,就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小乔集团,是一个比微软还出名的集团。

“白小乔姓什么?”白老大又问道。

“姓白。”然后我恍然大悟,原来小乔集团也是白家的产业,“为什么白家有那样的产业?难道白家人也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一向以为白家人只是疯狂,没想到疯狂的同时,还会逆天而行,犯天下之大不韪。

“伤天害理?”白老大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我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白老大——手中的《论语》斜放到手上,紫砂壶夹在右手,面色冷淡,只有一抹微笑在嘴角,是笑天、笑地、笑人、笑己还是笑我?

我一霎那愣住了,没想到一直给我平淡的白老大,竟然真的有老大风范,我竟然有膜拜他手止《论语》的左手的冲动。可是七秒钟之后我反应过来,立刻反驳白老大的话,“难道不是伤天害理?有多少人为了毒品卖妻鬻子?多少妻儿因为父亲的一时失足,远走他乡?这难道不是伤天害理吗?你有没有看过暹罗电视台采访著名的第三性明星夏语冰的时候,夏语冰如何叙述童年往事的吗?就是因为一个嗑药的父亲,她才走上了那条路。你难道说,那不是伤天害理?”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还真要感谢她那不争气的父亲,让我们欣赏到了那样美丽的人物。不然现在他只能是一个小男人,游走在公司家庭之间,在锅碗瓢盆之间度过自己平淡的一生,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名声?怎么会踩着水晶高跟鞋走在红地毯上接受观众的掌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白老大的口才一向不显山露水,想不到这么厉害,我竟然想不到话来反驳。

“可是,你就没有为嗑药的人想过吗?”我在长久的寂寞后,蹦出了这样的指责。

“你有没有为种罂粟花的人想过呢?”白老大反问我,依旧微笑,依旧淡漠,不像我脸红脖子粗,杀伤力透过皮相,直指本心。

“我……”

我愣住了,一向只听到受害者的哭泣,却从来没听说过害人者的申诉。我怔怔出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暹罗的局势吗?”白老大问我。

“知道,那里比较乱,无论什么势力,都会在那里插上一腿。”

“那么那里的环境呢?”

“土地贫瘠,生活贫苦。”

白老大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将《论语》放到了腿上,缓缓说道:

“在那个连年战火连荒外,死了老婆没人埋的地方,除了手中有军队的将军,还有手中有锄头的农民。将军可以一将功成万骨枯,农民却只能期盼一个好年景让自己的钱包里有两张中华公国的中国元。你认为他们愿意种那些祸害子孙的东西?但是什么水稻、小麦、玉米,都因为土地的贫瘠无法生长,于是,那里农民宁可让自己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也要在阳世不饿肚子。而那班所谓的受害者又是什么东西呢?颓废、堕落、为了一时的high挥金如土,那么,就让他们为了这一时的挥金如土付出应有的代价吧!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的high,既然他们要high,就high到地狱里去吧!他们的妻儿、亲友,对不起,不要责怪那些脑袋拴在裤带上拼命的贩毒者和忍受烈日在贫瘠的土地上耕耘的农民;怪,只能怪他们有一个不争气的丈夫、一个不争气的父亲、一个不争气的亲戚。所谓的害人者,也只是为了生活在一个更加美好的环境下的打拚!”

白老大看着我眼睛睁大,舌头都快伸出来了,知道他的话对我还是起了作用。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小乔集团屹立不倒吗?就是因为他们在农民中的基础,可以让他们每有危机,都能化险为夷。你有没有听说过著名的女诗人陈白愁呢?”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

“那么你也知道她有一个称号——罂粟诗人。就是因为她赞美罂粟,在那个地方,她是用贩毒的中国元,才能看到李白杜甫的诗篇,才能成为暹罗不世出,也是天下不世出的女诗人。你真的认为小乔集团,就是传说中的无恶不作;嗑药的受害者,就是无辜?你现在还是那样认为吗?”

“我……”我一霎那头脑空白,系统提示——数据庞大,处理不能。

可是有另一个问题,我却要问:“陈白愁,为什么是陈白愁呢?”

“她老公就是沃德田纳州闹市焚琴,千金市文的陈子昂。”白老大昂首说道。

“那么陈白愁呢?姓白?跟白家?”我问道。

“当然是我们白家人!”白老大顾盼自若。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我长叹了一口气,“白小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白老大没有笑,说道:“我跟他见过,长得很女人,很妩媚。自二十岁后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的上半身,也没有见过他的下半身。他的绝技——李白嫁人,纵横天下,也算得上是当世强者。”

我耸耸肩,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资料。

白老大拍拍我的肩,“天理是什么东西?天即是理,理即是性,明心见性,落地拈花。天地间的是非正邪,真的就是那样的吗?白家的世俗产业,放到你手里,还有一段时间啊。”

“伯父啊,我跟秋若……”我连忙辩驳。

白老大阻止我下面的话,“我看中的,没有错。”

我坐在阿里斯基咖啡厅的吧台前面,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咖啡。人说是借酒消愁,我却借咖啡消愁。我心中的郁结,不知道怎么化解。

白秋若关切地问我:“觉晓,今天怎么了?”难得见到她关心我。

“有一点事情,想不出头绪,秋若,世间的事情,真的有不能了解、不能确认、不能判断、不能解决的事情吗?”

我知道问她是问道于盲,可是有一个人来陪我解闷,毕竟比自己思索好一点。

白秋若的脸上一红,我等了二十八秒钟后,她方才说道:“应该有那样的事情,就是我也不知道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回事。”

我说道:“是非,真的就是不能判断;正义,真的是天上的掌控,不要人间知晓吗?”

“是非,正邪?”白秋若悄悄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你……去死吧!”白秋若手上一挥,毛巾如毒蛇般袭来,我躲闪不及,直接打在脸颊上。

“觉晓,你没事吧?”梁雨丰看到白秋若的毛巾打在我的脸上,赶忙过来看一下,“秋若,你也真是的!觉晓又没有说什么,你干嘛打他?”

梁雨丰的手捧着我脸,看我的伤势。其实白秋若没有用什么力气,我只是疼了一下,就没关系了。

风铃一响,张震涛推门而入,正巧看到了梁雨丰捧着我的脸这一幕。

“对不起,我先走了。”张震涛在门口一鞠躬,就作势要闪。

“喂!你别走!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啊!”让张震涛走?笑话!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对不起,打扰你们三个了。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先打电话。”张震涛不知道是道歉还是添乱。

“电话?不用,敲门就可以了。”白秋若跟着张震涛开玩笑。

张震涛摇了摇头,“这怎么行?一旦有什么事情,也好留一点时间收拾一下,做那种事情,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看着张震涛一幅过来人的样子,我恨不能一拳打歪他的鼻子。我虽然不是处男,可是据说白秋若是处女,梁雨丰无论处男处女,就是一个雏。怎么好在她们面前说这些话呢?

“不会吧?你跟秋若没什么也就算了,那个是要留到特定的日子,可是雨丰……觉晓,你也太……”张震涛数落着我。

梁雨丰斜看着天花板,手指在下巴上,做出了一幅沉思的样子。

“这个事情,我忘记了。我以前只要留在觉晓身边,就满足了。现在愿望达到了,我是不是该许下一个愿望呢?可是,我真的好害怕,那种事情……”

我听着梁雨丰的话,脸上绝对青一下白一下,恨不能钻到地下去。白秋若偷偷地笑着。张震涛就很没风度了。

“阿涛,你跟阿琪,莫非……”我转移话题,将矛头指向张震涛。

“当然了,我怎么会放着美女在那里荒芜呢?”张震涛得意洋洋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可是,好像有了一点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我很后悔。”

“怎么?难道你不举?”我问道。提枪上马,却发现手中的是面条,恐怕是最无奈的事情。

“当然不是了,是阿琪,她……”张震涛伤心地说道,居然没有反驳我说的话。这是一个比较罕见的现象。

“她怎么了?”白秋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张震涛一摊手,“当然是怀孕了。”

“好啊好啊,是男孩还是女孩?”梁雨丰问道。

“是……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可以兴奋的吗?”张震涛无奈地看着白秋若和梁雨丰兴奋的脸庞。

“当然了,我一直想要生个孩子。”梁雨丰说道。不过这辈子,恐怕很难了。

“我十分喜欢小孩子。”白秋若说道。

“所以呢,我只好奉子成婚,本来想着再过几年单身的生活。想不到拍了结婚照,就要进教堂。”看来张震涛还是喜欢风流快活。

我问张震涛:“你今天找我就是这件事情?”

张震涛点了点头,“不错。你认为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事情呢?”

我长了张嘴,没想到梁雨丰先抢了过去。她抢先说道:“当然是给孩子起一个名字了。”

“对啊对啊!”白秋若拍着手说道。

我也不能让两个女士失望,于是也只好说给孩子起个名字比较好。于是,我先来。

“我看孩子要学好,不能跟他爹他妈一样不学好。就叫……嗯,张学良!”我的提议引来了白秋若的嘘声。

“不好不好!孩子是父母的宝贝,就叫——张君宝!雨丰,你来起个名字。”白秋若不知道为什么对孩子那么感兴趣。

梁雨丰沉吟了一阵,说道:“我希望孩子日后是个挺天立地的勇者,勇者无忌,就叫——张无忌!”

张震涛呻吟了一声,“天哪!你们起的是什么名字?”

合 七十二 无声处听惊雷

“阿涛,你来可不是为了儿子起名的事情吧?”

我看我们说的话已经够了,张震涛还是没把真实来意说明。我已经有点倦了。不是开玩笑会让人厌倦,是因为上午白老大说的话,在我的心中起了一场风暴,而现在,还没有消除。我还记得,白老大说起小乔集团的慷慨激昂。

贩毒,也是正义的指引。你忘记陈白愁的罂粟吗?我的脑中又浮现出了白老大的面容,那样坚毅,如此气势。

“如果只是为了儿子起名,我当然不会来找你们了。一个疯狂的白家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大美人跟一个大白痴,指望能让你们起一个好名字就像指望小乔集团不卖白粉改卖洗衣粉一样困难。”

张震涛一摊手,耸耸肩,显然不相信我们三个人的能力。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我们的反驳。我是白痴吗?我很聪明的!

“喂!你说谁是疯狂的白家人?我虽然是白家人,可是我很正常,一点都不疯狂!”首先发难的是白秋若,显然她很排斥“疯狂的白家人”这样的称呼。

梁雨丰反而很高兴,毕竟张震涛还夸奖过她。这个时候,梁雨丰真的就像白痴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喃喃说道:“我?就是我吗?我是美人?真是……”

“那个白痴说你才对吧?”

白秋若插了一句话过来,梁雨丰立刻清醒起来,白了白秋若一眼,问道:“难道那个大美人是你?”

白秋若的个性,就是当仁不让地承认下来:“不错,大美人当然是我,你以为那是觉晓吗?”

梁雨丰问道:“那白家人又是谁呢?只有你一个人姓白。”

白秋若说道:“当然是觉晓,他可是老不死唯一的承认女婿。也算是半个白家人了。有一点白家人的特色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表白吗?我心中捉摸不定白秋若的想法。或许这是试探,也可能是她闲极无聊,更可能是真的没事做了,无论怎么样,假如她说要杀了我,这样我还能接受,如果是嫁给我,我看我还是应该到白公馆的精神科去看看自己有没有毛病。

系统分析——别做梦了!

但是我一时间,端着咖啡,怔怔地看着张震涛。我有自知之明,一样也会有幻想。张震涛也在看着白秋若和梁雨丰。我知道张震涛虽然总是说我是白家的乘龙快婿,可是他最清楚一切不过是阴错阳差,女方对我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可是,仿佛出现了转机。

张震涛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为了什么,只是看着白秋若。

我现在都相信了日久生情这句话了。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们难道以为我真的会嫁给这个废柴?”

这句话算是把我拉回到了正常的世界里,可是白秋若这样指着我说这种话,就不怕我会伤了自尊心?

诚然,我是没什么自尊可伤的。毕竟白秋若是白家人,有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撑腰;而我只是方世玉的儿子,虽然老子曾经是“广东十虎”之一,现在也只是要钱没钱的穷老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秋若说得没错,没有一个惊天动地的家族,也没有超强的实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家伙而已。真有什么不同,大概也只是身边有一个梁雨丰做我的忠实跟随者,一个爱上了别人就发傻的家伙又有什么用呢?

我长叹一声,甩掉了脑袋里的迷梦。

“不过,看到阿涛和阿琪都要结婚了,阿琪肚子里都有了一个小baby,我也想结婚了。”

白秋若驻着下巴,如是说道。

“假如没有什么自己中意的人,随便找一个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你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能力,样子又衰到街尾,自己不知道控制饮食搞到快要有一个啤酒肚,但是,也算是一个比较可靠的人。实在没有办法,你也无所谓咯。反正你跟老不死的关系也不错。又破解了那招几乎不可能的‘弄玉筑楼台’。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白秋若这样说着,看着我的脸,然后向下看我的肚子。我确定我在有了梁雨丰这个大厨之后,确实胖了不少。这也不能怪我,都是梁雨丰的手艺太好了。我才会越吃越胖。

可是,杨孟不也是有啤酒肚的吗?为什么白雪衣不嫌弃?

好在白秋若还算说了几句我的好话,让我有一点心理的平衡。我可以端起咖啡杯润一润喉了。

“不过呢,我只有在非常想结婚的时候才会考虑你。说不定明天我就不想结婚了。你就先别高兴得太早。”

白秋若在最后的时候,还是不忘记破灭我的梦想,既然已经给我了,又何必收回去呢?

“噗……”我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反差,口中的咖啡喷了出去,洒在了桌子底下。

“你什么时候打算嫁人?”

问这句话的不是我,也不是梁雨丰,而是张震涛。

“又不是嫁给你,你着什么急?”

白秋若嘴角一撇,张震涛嘿嘿傻笑。我在一霎那就知道为什么了。张震涛向来喜欢走亲友团的路线,假如有一个强势的靠山,在张震涛看来是再好不过了。而我,就有成为张震涛靠山的可能。

我总是当作别人的工具,当白秋若的假男友,然后又是白老大的真女婿,现在是张震涛的大靠山。只是我这一生想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我也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一直只是这样度过我的生命。

“你又在想什么呢?”

白秋若问我。我又走神了。我向来容易走神,今天为了什么走神?是昨夜的辗转反侧还是今生的无知?

“没想什么,只是想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回答。

张震涛插嘴道:“方方一定在想,雨丰以后怎么办。对不对,方方?”

狭促的玩笑开起来,他是希望我窘迫还是喜欢看白秋若和梁雨丰闹翻?

“没关系,我要和雨丰永远在一起的。”白秋若把着梁雨丰的肩膀,做了一个暧昧的样子。嘴唇轻轻贴在梁雨丰的耳后。梁雨丰受不了赶紧躲开。

梁雨丰发现我在看她,无辜说道:“我跟秋若,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张震涛唯恐天下不乱,“这个样子,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梁雨丰立刻语噎,白秋若笑嘻嘻地看着我,不说话。我耸耸肩,告诉她,无所谓。

“阿涛,你到底来做什么。好像还没有说出来。”

我问张震涛。他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必定有一些事情。

“首先,是告诉你,我和阿琪的婚礼近期举行,时间未定。其次,因为阿琪的身孕,我们缺钱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熟到了我跟张震涛的程度,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借钱虽然很不好张嘴,可是这又不是第一次向我借钱。

但是这是第一次有正当理由,以往都是邀请某个美女吃饭或者送什么礼物没有钱才向我借。难得是为了家庭来借钱。

我怎么也没有理由说不,于是只能答应,至少我现在是答应了。

“好吧,借多少?”我问道,数目不能不知道,不然太多了我也没有。

“你现在有多少钱?”张震涛问我。

我想了十八秒钟,给了他一个答案——“大概有两万块吧。”

“那么多?”张震涛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了想,大概梁雨丰持家有方,所以我的薪水用得不多。她自己又有白秋若来发钱,想来也会有一点积蓄。

“嗯。”我点了点头,钱不可露白,这次我错了。

“借我一万五好了。”张震涛狮子大开口。

我点了点头,早知如此,就该说一分钱都没有。

白秋若惊叹:“才这么多?”

我转过头看白秋若,“工薪阶层的薪水是你想象不到的,我拼死拼活一个月的薪水,或许还不够你一天的花销;夸张点说,你心血来潮,买一件小玩意花的钱,大概也比两万块多。可是,这就是工薪阶层的悲哀,拼命赚的钱永远赶不上上流社会动动笔墨或者动动嘴能赚到的多。可是,你们是天生富贵人家,一下生就能确定身价多少;我只能在打拼中获得微薄的薪水,攒了好久的钱都比不上你们家老不死签一次盖一次章多,可是这就是我的命!你有你的富贵逼人命,我也有我的穷困潦倒命。我们的命是不同的,你的富贵,我的贫困,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苦笑。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有这样的觉悟,但是自己说出来,感觉并不好受。

但是,总比让别人说出来好多了。

“或许你以前看过的三流言情小说里,都是富家小姐爱上了穷小子的桥段;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中,贵妇人勾引劳工也是潮流。可是,这都是虚构的故事,现实中,嫁给穷小子的富家小姐只会后悔跟着穷小子的潦倒生活,最终回到了自己的豪门中才能过得下去。”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或许没有用,也可能偏激,毕竟是我正在想的。这么长时间跟白老大在一起,跟白秋若在一起,大家喝咖啡开玩笑都算是不错的朋友。可是,我若没有一点自觉,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于是,我说道:“当朋友就当朋友咯。让我有太多的希望我会失望的。”

我故意笑着说,让气氛不要太严肃了。我不喜欢严肃,可是,有的时候严肃恰好是说明事情的最好表情。但是,我还是不喜欢。

张震涛问道:“你在说梦话吗?”

我一挑眉毛,“你看像吗?”

“那就是梦游!”张震涛很肯定地说道。

白秋若抄起来桌子上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你应该知道,司马相如也是一名不文的穷小子。”

白秋若说完这句话,颇有玩味地看着我。

“我不是司马相如。”我耸耸肩,“也不会有卓王孙送我财产。”

“我也不是卓文君,我没有守寡在家。”白秋若说道。

“你比卓文君的条件还好。”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想法。

“可是,继承一个公司还是找个男人呢?”白秋若问道,食指点着杯子的边缘。

“继承一个公司。”张震涛说道,这是实话,至少我也这么想。

“别傻了,还是找个男人,继承公司那种费力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白秋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告诉我,她真的不愿意。

“你真是疯狂。”梁雨丰说道。

“我姓白啊。”白秋若说得理所当然。

“在我们白家人看来,无所谓门户,什么家族都没有我们白家雄厚,我们又不能跟星域或者失重神教的人攀亲, 所以一个穷小子和一个二世祖,只需要看那个人是不是我一生注定的另一半就可以。虽然未必是你,但是你也不是不可能。”白秋若对着我说,我不明白。

白秋若耸耸肩,问道:“你们两个要喝什么咖啡?”

我一看,我的杯子已经空了,张震涛的杯子里也什么都没有了。

“恰似你的温柔。”我说道。

“让我温柔地杀你。”张震涛不知道为什么会点那种咖啡。

白秋若倒着咖啡的时候,似乎不经意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是很节俭的。每年才花几百万,还算一个持家有方的人。”

我暗叹:你怎么不给我?我一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这一天我受到了两种不在我思考范围之内的冲击,一时之间我的脑袋超过负荷,系统提示——请稍候。

吃晚饭的时候,我没有说话,看着前方似乎也是瞳孔散光,虽然看了,但是没有一点看到的地方。

“喵呜……”小影在我脚下,我低头一看,踩到了她的尾巴,禁不住又使了点劲。

“喵呜!”声音更加凄凉。

我不在乎。

“觉晓……”

我抬头一看,梁雨丰似乎有话要说。

“嗯?”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但是梁雨丰挪挪捏捏,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

“怎么?”我又问道。

“其实,我是想说……”梁雨丰好像有一点难以启齿的事情。

“什么?”我继续问。

梁雨丰终于下定决心,终于说道:“我做不了那种事的,你不要担心。”

“嗯?”我不明白。

“我跟秋若……没什么的。”梁雨丰下定决心说完了这句话,放下碗筷跑进了卧室,只留下我捧着饭碗看着她的背影。

“在说什么呢?真是奇怪!”我没想什么,继续吃饭。

第二天我坐在白老大的桌子前面,看着白老大看《孟子》。

“听说张震涛最近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白老大翻过了一页,突然问道。

“不错。”

“听说林玲琪怀孕了,真是一个好消息。”白老大感叹着,递给我一杯茶。

我知道这是白秋若告诉白老大的,并不意外。

“你跟秋若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呢?我可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白老大似乎开玩笑。

“你不一直叫她死丫头吗?怎么会在意那些事?”我问道。

白老大无奈说道:“奉子成婚是个不错的办法,贤侄啊,我这里有一点装备,你看怎么样?”

“伯父,不是什么‘爱我一棒棰’之类的禁忌药品吧。”我懒懒的说道。

“贤侄啊,你真是聪明。”

“呃……”想不到有这样的父亲。

“贤侄啊,张震涛的婚礼,我打算隆重一点,他是你的兄弟,太寒酸了没面子。”

这种事情,我真是想不到。

“你看杨孟当证婚人怎么样?”白老大又问我。

有名人来当证婚人自然好,可是,杨孟会来吗?然后我的疑虑立刻解开——杨孟是他妹夫,怎么会不来?

“好的,我告诉阿涛去。”说完了,我就打算走。

“贤侄啊。”在我要走的时候白老大叫住了我。

“我是真打算让你当我的女婿。”白老大在后面说道。

合 七十三 少年热血,中年发福

“不是吧?居然让杨孟当证婚人?”

我告诉林玲琪,本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可是看着林玲琪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居然用一种不情愿的语气。倒是张震涛很高兴的样子。

“杨孟哦!太好了!”

张震涛拍手叫道。

“杨孟有什么好?只不过是一个中年发福的老男人而已。”

白秋若在一边不痛不痒地说道。林玲琪立刻点头。

“是哦是哦,前两天看杨孟访谈录,电视上好胖啊!”一旦说起男人,女人们总是很有兴趣,正如一旦说起女人,男人的兴趣更大。

“就是,啤酒肚都起来了。我都不知道,我的姑父跟前几年的时候差距好大。那个时候还很苗条的。”白秋若说起来也算是兴趣盎然。

梁雨丰给林玲琪和白秋若各上一杯咖啡,看着她们八卦,自己却站在旁边。

“雨丰,你说,杨孟是不是该把腰带给紧一下?他实在变化有点大了。”白秋若喝了一口咖啡,问梁雨丰。

梁雨丰想了想,说道:“杨孟在当年有一种清爽的感觉,现在看起来更加厚重了一点,感觉也不错啊。”

白秋若想不到梁雨丰给杨孟说好话,“怎么能这样呢?我希望男人永远不要有肚子,就算是头发白了,也是一样。”

张震涛问道:“阿琪,你不是也是这么看的吧?”说话的时候,还看着自己的肚子。我知道,他的肚子也起来了。生活安逸了,想不要赘肉都难。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最近的腰带有点紧了,裤子也有点瘦了。

林玲琪理所当然地说道:“女人哪有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总是风流倜傥呢?所以你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有小肚子了。”

张震涛立刻感觉矮了半截一样,脑袋缩了回去。他想没有都晚了。

“我还是认为,男人嘛,在打拼的时候自然没有一点脂肪,可是生活安逸了,日子有人打理了,强迫把自己的腰带勒紧,也是不现实的。”

我决定还是说点公道话好,于是不管林玲琪和白秋若的淫威,主动站出来给杨孟说话。

“杨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给他说话?”没等我说完,白秋若就嗤之以鼻。女人显然不理解,男人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肚子上有一圈脂肪,只是年纪大了,想没有,也不容易了。

我说道:“女人中年的时候不也会发福?男人都没说什么,女人又何必说男人的肚子呢?”

“因为女人发福发得均匀,男人发福就发得像包子,只在一个地方长肉。”林玲琪也加入到了讨伐男人发福大军中来。

只有梁雨丰没说什么。

“男人到了中年的时候,就是应该有一点肚子,没有的话,显不出威严也看不出福分来。你见过踮着肚子的伟人,也见过挺着肚子的将军,什么时候见过瘦皮猴一样的大将和露筋狗一样的长官站在台前训话?只有三餐不继的人,才没有福分拥有一个啤酒肚。所以男人的肚子,到了一定年龄,如果没有,反而不自然。杨孟到了那个年纪,能挺着自己的肚子出来,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张震涛悠悠然说道,端起咖啡抚着自己的肚子,竟然有一种满足的样子。

“但是,即使有了肚子,也不能像杨孟一样凸起来到处走,也应该勒紧腰带装作没有的样子。”白秋若说道。

“杨孟此人,一贯率性而为,什么世俗礼节,在杨孟看来都是渣。勒紧裤带装作没有的样子,不是杨孟所为。而自己勒紧裤带装作没有却笑别人的肚子,更加不是杨孟的作风。这样凸起肚子到处走的杨孟,才是真的性情。”张震涛给杨孟辩解,自己松开了腰带上的扣子,扣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笑着看我。

我确实一直感觉到裤带很紧,可是,假如不勒紧裤带,就要被人笑话,所以,还是自己难受得好。

于是,我也把裤带松了松。

“杨孟,究竟是怎么想的呢?”白秋若驻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天花板沉思。

杨孟到底怎么想的,大概只有白雪衣知道。我们怎么回答?

“杨孟想的是,大家都不希望我作证婚人吗?”

接这句话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张震涛,是新进门的一位客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标志。微微凸起的肚子,黑框眼镜和落寞的神情,恰似一种无可比拟的感觉,正是杨孟。

“杨孟?”白秋若惊叹。

“杨孟!”张震涛感叹。

“杨孟。”白秋若茫然说道。

杨孟走进来,自顾自坐了下来,“秋若,‘血在烧’一杯。”

“嗯?”白秋若傻了眼。

“糖要双份的。”杨孟补充道。

“真的是杨孟吗?”张震涛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

“不错。”杨孟看着张震涛,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张震涛立刻抓住杨孟的手,“杨孟,你是我的偶像,快点给我签个名吧!”

杨孟一脸的难色。

“不行吗?”张震涛黯然失神。

杨孟解释道:“我今天没带纸。”

“没关系,我今天刚换了一条名牌内裤,还是four的,你看要不签在这个上面?”张震涛知道杨孟不是不愿意,立刻又来了精神。

只是,签名签在内裤上?

“你怎么不去死?”

杨孟一脚踹在了张震涛蹲下来的屁股上。

杨孟是大作家,名动八表,今天坐在了阿里斯基咖啡厅里,明天就不知道是否有疯狂的人来砸白秋若的场子。

只因为杨孟虽然出名,拥有的仰慕者不少,可是仇家更多如牛毛。当年写小说的时候得罪的人着实不少。

现在杨孟就在这里坐着,我想这应该问一些什么。

“姑父,你今天怎么来了?”白秋若抢先问道。

杨孟看到梁雨丰端上咖啡,接了过来,“今天没什么事情,听说你开了一家咖啡厅,你也知道,我喜欢喝咖啡,想着过来看看,一直没过来。今天有了空闲,就来看看。”

似乎是长辈关心小孩子一样,虽然杨孟的年纪也不算太长,可是恍然之间,高山仰止的感觉出现在我的心里。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大家在讨论我的肚子吧?我就在这里,你们不妨看看。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杨孟问道。他刚才一直在听的样子。

“流氓姑父!”白秋若啐道。

杨孟很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林玲琪问道:“你这个年纪,没有凸起肚子的也不少,你怎么不学一学他们?最不济也要掩饰一下。”

杨孟回答:“诚然如你所言,我这个年纪的人,有肚子的不少,没有的也不少。没有的自然可以嘲笑别人。我也想嘲笑别人,可是自己既然已经凸起了肚子,就不要害怕别人嘲笑,挺着肚子出去,也未尝不可嘲笑没有的人,说他们福分浅薄,连一点肚子上的脂肪都攒不下来。”

林玲琪又说道:“可是别的名人,一般都给人一种无所不能天下无敌的感觉,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缺点?而且年纪稍长,居然连中年男人的标志都出来了。”

杨孟笑问:“你不喜欢中年男人吗?”

林玲琪回答得爽快:“当然不喜欢,我更加喜欢朝气的力量。”

“曾经的年少轻狂换作今天的大腹便便,当年闪亮的眼睛中有寒星的光芒,今天的眼角浮现出了鱼尾的沧桑。这都是时光的法则,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挡命运的到来。我们都是人,又怎么能让青春永远留在永恒的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凸起肚子的三十六岁,也只在青山一晃之间。少年有一腔热血,中年有一个肚子,这样才是人生。”

杨孟的话,总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触,似乎是受过了一些风雨,才能焕发出雨后彩虹的魅力。

“姑父,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又沧桑了?”白秋若叹道。

杨孟叹了一口气,“都是你姑姑家教有方,最近看我的肚子凸起来,连糖都不让我吃了。”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老婆?”张震涛铿然说道,浑然忘记自己也是在林玲琪的淫威之下。

杨孟又叹了一口气,“无敌未必真英雄,惧妻如何不丈夫?我的朋友胡适之也怕老婆,可是《胡适文存》,我也一直很仰慕的。”

张震涛翻了翻眼,什么也没说,可以必定心有戚戚焉。以后他可以明目张胆妻管严了。

我突然感觉到,这个杨孟在和我们谈话的时候,不像是那个编纂了《杨孟语录》的世外高人,反而是一个可以倾吐的朋友。

杨孟把杯子推了过来,“身边没有伟人。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听说要我当证婚人,是真的吗?”杨孟问道。

张震涛看了林玲琪一眼,他不说话,等着林玲琪发言。

“是啊,有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来当我们的证婚人,我想在以后的岁月里,一定是一个难忘的回忆。”

林玲琪本来也不曾愿意让一个凸起肚子的中年男人,可是既然是这样一个可爱的人,凸起肚子也应该是一种乐趣。

“那真是我的荣幸。可是,能不能再来一杯咖啡?”杨孟最后一句是对着白秋若说的。

白秋若耸耸肩,“不要对姑姑说在我这里喝过咖啡,我不在,只有雨丰在。”

“老样子,合作愉快。”杨孟说道。“天晚了,我先回去了,要是雪衣看不见我,又要跪一夜主板了。”

于是我头一次见到了将跪主板作为一个玩笑的丈夫。

第二天的早上,我和张震涛林玲琪走进公司。这时保安看我的眼神已经有了差异。毕竟我是在土堆里挖出了一个黄飞鸿,这样的奇遇他不是没有,而是把金子当作了石头,一脚踢开。

我笑着跟保安打招呼,在二十七楼和林玲琪再见,然后一直去企划部。

印景达看到我进来,“觉晓,和黄飞鸿的合作计划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只是递了上去。宝芝林那边还没有回应,听说宝芝林的经理梁宽接手。”什么人做什么事,我的责任到此为止。

“研发部的张震涛结婚了,怎么连白老大都惊动了?莫非他也有不得了的后台?”夜依看看桌上的请柬,将电脑打开。

王小石说道:“似乎是一个不得了的家伙。不过也太没眼力了,竟然做那种花花公子的后台。结婚都要搞个大排场。”

吴情说道:“这有什么办法?张震涛据说斩女无数,现在出家当了别人的老公,未尝不是你我的福音。少了一个人跟咱们单身汉抢女人,总是一件好事。”吴情看着自己的手,青筋毕露,又宽大了不少。

“要我说,那个张震涛,一看就是眼带桃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后台,也一定不是好东西。”

夜依做了一个总结性的讲话,然后对着我说道:“觉晓,你说是不是?”

我无奈说道:“没错。只是他的后台也不想有那么一个不长进的兄弟。”

他们茫然不解,不清楚我的意思。

我咳了一声,“那个后台,不巧是区区在下。”

吴情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夜依说道:“我去找经理有点事,我也先走了。”

印景达看了看左右,人都跑了,“我……今天早上忘记去厕所了,我先去一下。”

这个理由真不是什么好理由,尤其是我抓出了一个包子的时候。

晚上的时候梁雨丰问道:“阿涛结婚,我们应该送多少钱?”

我一把抓起小影,丢刀墙上,“娘西皮!包个红包就好了,他怎么会拆呢?看着一块钱的纸币包个十张八张。”

“这样好吗?”梁雨丰担心我礼数不周。

“无所谓。要是我先结婚,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包一毛钱的纸币。”

梁雨丰捡起小影,抚平了背上乱了的皮毛,默默去烧晚饭了。

“阿涛的婚礼,我还真的是很期待啊。”对着天空,我长叹一声。不知道我跟白秋若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这是一个哲学的问题,因为我实在搞不懂这个问题存不存在。

阴历的四月二十四,传说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在这一天里,隋炀帝降世,在这红尘中嬉笑之后,退隐江湖,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李世民收拾。

而在这一天,张震涛结婚。两者没有任何联系。

“觉晓,怎么七夜楼的墙上都是杨孟的墨宝?”林玲琪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这么难看的东西作为我们结婚的背景,这婚我还是不要结得好。”林玲琪耍起了脾气。

“阿琪,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的。何况七夜楼只是吃饭的地方。你们的婚礼,是在峋山隐修会大教堂举行。那里据说是摆放着圣杯,你是不是满意了?”我只能温言安慰林玲琪,虽然我看杨孟的字也不顺眼。

“我不管,就是不要杨孟的字!”

可是这是饭店的东西,拆下来之后用什么填上去?我知道白老大和萧语菲其实不学无术,对于什么字画古玩,一向都是被杨孟骗。

这就是在阴历四月二十一的白天,我和林玲琪去看菜谱的时候的一段插曲。张震涛则去峋山隐修会的教堂沐浴持斋,静坐忏悔前世的种种。

我在心里祷告:仁慈的主啊,感谢您让张震涛娶了林玲琪,从此暴龙的威胁离我远去。

合 七十四 郇山婚礼

婚礼,是爱情的坟墓。

所以,杨孟和白雪衣不领结婚证吗?

维系着爱情的,到底是婚姻还是证件?这样的问题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即使爱情早已消失,可是因为证件还在,于是相约不分离。而有情人难成眷属,也只是横在世俗之中的一张薄薄的纸在阻隔。

结婚,就是爱情吗?

这种问题是哲学上的,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是走在通往牛津大教堂的路上,参加张震涛和林玲琪的婚礼。除此以外,别无阴谋阳谋。

美满的婚姻,仅仅是童话存在于书中。现实中的婚姻,总是有很多麻烦事发生。听说昨天晚上林玲琪想吃酸的东西。无奈牛津大教堂周围没有什么酸葡萄之类的东西。然后,据说人肉是酸的。

然后张震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胳膊一直在痛。

我只能说他不小心。当时省下那一块钱做什么?

路途不远,只在城外一点点路。可是两个身着盛装的白痴坐在公交车上,只给其他的乘客看笑话。

于是我恨为什么当初不答应白老大的好意,一起坐他的车去可能会更好。

但是,我不希望在同僚面前太过拉风,坐着老板的车是否暗示自己与老板有非比寻常的交情呢?

这个问题,不是哲学的问题。只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终于看到了牛津大教堂的尖顶,

我不累,可是看着教堂的尖顶,恍然如梦。候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觉晓仍单身。

尖顶的下面,是郇山隐修会的标识——玫瑰。除了代表爱情的玫瑰,还能代表什么呢?

郇山隐修会是女圣主义的代表。林玲琪将婚礼举行地确定在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想到这里,我的嘴上一定浮现出了笑纹,我感觉得到。

“觉晓,你在笑什么?”梁雨丰问我。

我笑了笑,“没什么,想到了玫瑰的涵义。”

“爱情,还有什么吗?”梁雨丰不读书,少读史,当然不知道郇山隐修会那一段光辉的历史。

“还有女圣主义。”我解释道。

梁雨丰听错了,“女生注意?注意什么?男人吗?”

我点了点头,“不错,女生确实应该注意一下男人,不要让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男人孤老终身。不过,我说的不是让女生注意什么,而是一种主义,与男权社会同在,却比男权社会的存在更加久远的,女圣主义,可以简单理解为女权主义,只是女圣主义将女性作为神来崇拜,当然与传统的男性崇拜有所区别。我说的也仅此而已。”

梁雨丰笑着点点头,这只是传说。真正的郇山隐修会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除了女圣主义以外,还负有保护耶稣血脉的责任。

只是,这更加是传说。

现实中的郇山隐修会,虽然是一个天主教会组织,可是只相当于什么蕾丝边姊妹会和断臂兄弟会之类的福利性机构而已。听说白雪衣是蕾丝边姊妹会的成员。

看着玫瑰印记越来越近,距离牛津大教堂也近了。

“觉晓,为什么教堂的顶楼是玫瑰印记,门口却是蔷薇标志?”

梁雨丰看到了了教堂门口的蔷薇标志,于是问我原因。她一向把我当作万知万能的杨孟,殊不知杨孟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如何能不跪键盘。

跪键盘,或许是结婚的副产品,一定不是结婚的理由。

梁雨丰问的这个问题,不是很难,恰巧我知道原因。我大学的时候选修宗教流派,算不上专家,一点点尝试还是有的。

“郇山隐修会在历史上不同于其他的基督教派别,就是因为他拥有自己的护卫队,就是二百年前名噪一时,现在还有无数传说留下的十字军起义中最具有传奇性的蔷薇十字军团。郇山隐修会在中国有这么大的势力,北方所有信教的子民,都以郇山隐修会为正宗,都源自二百年前的蔷薇十字军团。”

梁雨丰只是当作笑话来听,我也说得语焉不详,二百年前的事情,史书上略有记载,可是据说真实情况并不是那样。而十字军建立了太平天国之后的所作所为,更加让这个隐秘的团体的事迹扑朔迷离起来。

“原来是太平天国的信仰,我好崇拜哦!”梁雨丰的胸前划着十字,对着门前的蔷薇祈祷。

“喂,玫瑰才是郇山隐修会的象征。”

“可是我还是喜欢蔷薇多一点。”

教堂正门大开,我却没看到一众同僚,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在这里。我走了进去,只看见了白家人和新郎新娘,还有一个神父在聊天。

哦,还有负责司仪的小翠和林雅音。小翠的黑色网眼丝袜更加诱惑了,修长的双腿并没有因为萧语菲一刀对穿留下疤痕,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浓重。相比之下,林雅音的修女装就很有浮在贞节表面下的挑逗意味,虽然冷冷的看着世间,可是让人有了更加想要征服的兴趣。我差点忘记林雅音是男人的事实。

只是,梁雨丰发现我看林雅音的时候,挺了挺胸,我就立刻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差别——绝对不在同一个等级上,至少相差了两个罩杯,即使在有填充材料作弊的时候。

于是我对着梁雨丰笑了笑。

“贤侄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呢?我们等了你好久啊,好在没有迟到。”

最先跟我打招呼的,一定是白老大,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定式。

“伯父啊,怎么只有我们?”

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没看见公司的人。

“教堂婚礼时不需要太多的人,是一个只有亲朋挚友才能参加的庄重仪式。至于你所问的那班人,现在应该在七夜楼喝默默茶。”

白老大解释了我的问题,又说道:“一会儿礼毕,咱们一起去七夜楼。”

于是,我这一趟路算是白跑了。让白秋若来接也好,让白老大来接也好,反正我的同事们是看不到的。而到了七夜楼,他们想不看见都不行。

“牛津大教堂的婚礼,还算有面子吗?”白秋若笑着问我。

我耸耸肩,没说什么。牛津大教堂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结婚的地方,郇山隐修会的神父可不是当月下的月老,他们一向只为了虔诚的信徒祷告和放下屠刀的罪人忏悔。

神父看我进来,慢慢踱了过来。“这就是方先生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说完了一抱拳,竟然还是江湖礼节。

看着神父的脸上一抹神秘的笑意,我竟然有人生一梦的感觉。又粗又黑的眉毛配上坚毅的脸,一管下塌的鼻子都挺直起来。身上的肌肉撑起了空荡的长袍。他是第一个穿神父衣服都穿得像紧身衣一样的家伙。

“我姓方。”不认识神父,我也只好用自己的姓当作回答。

神父知道我不认识他,先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牛津教堂的列昂纳多•达•芬奇,也是郇山隐修会的大师。别人叫我列昂纳多,但是我更加喜欢熟悉的人叫我阿达,方先生叫我阿达就可以了。”

“那么阿达神父就不要叫方先生了,叫我觉晓就可以了。”直觉告诉我,这个神父跟白家的交情,应该不浅。我也不便叫“阿达”,后面加了“神父”两个字。

“呵呵……”

阿达神父笑了一下,又和白老大说话了。

“我最近信手涂鸦,画了一幅画。不知道教皇大人最近身体可好?改日登门拜访,请教皇大人鉴赏一下。不过呢,阿昌兄弟先来看一下吧,如果好,我再送呈教皇大人。”

教皇是谁?难道是梵蒂冈的教皇?山水迢迢,怎么会呢?

我疑问的目光接上了萧语菲,萧语菲笑了笑,在我们跟着阿达神父走向内室的时候,给我解释这一段原因。

“教皇在梵蒂冈有一个。可是郇山隐修会与天主教廷同信上帝,却有着差别。梵蒂冈信奉的是不会结婚的耶稣,而我们信奉的是抹大拉的丈夫耶稣。所以,为了表示两个信仰的不同,是存在着两个教皇的。郇山隐修会确立的教皇,就是白家家主。”

这一段秘闻应该算得上惊天动地,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基督教却拥有两个教皇。传了出去,虔诚的基督徒一定会有很多自杀以慰耶稣的在天之灵。

“可是,白健生应该是有老婆的人,怎么还能当教皇?”我怀着疑问,问萧语菲。

不料萧语菲没有回答,阿达神父接了过去。“耶稣可以娶抹大拉生孩子,教皇怎么不能娶妻生子?虚伪的彼得的衣钵弟子,怎么能明白伟大的耶稣留给后人的精神财富,除了刻苦的修行,还有博爱的胸襟,如果连恋人都没有,怎么能爱世人?”

白老大问道:“那么你的相好的呢?在翠红俱乐部?”

“不是,是丽春休闲娱乐中心的韦春……”

可爱的神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了,顺着白老大的话就道出了实情,好在到最后悬崖勒马,没有把相好的全名说出来。可是,有用吗?

我们憋着没有笑,可是看着彼此涨红的脸,都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阿达神父很尴尬。于是也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阿……达!”

神父一脚将门踢开,发泄刚才一时口误的尴尬,事实证明,除了一泄郁闷以外,内室的门也被踢坏了。

“哈哈哈……”

我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阿达神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沉声说道:“这就是我的新作——莫娜丽莎的微笑。”

我们顺着阿达神父的看去,看到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恍若神魔附体一般,一霎时,我的眼中只有一幅画,而在画上,只有一个微笑。在这里微笑里,我忘记了所有的,包括世间红尘、男人女人、情人爱人,眼里心底,只有那么一幅画,那么一个微笑。

“我愿沉醉于此,一生一世。”阿达神父看着自己的画,却依旧流连。

“我想,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画作了。”阿达神父叹了一口气。

白老大说道:“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也说不出什么了。”

萧语菲说道:“这是什么……”喃喃自语,不知所谓。

剩下的人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作,看过了《蒙娜丽莎的微笑》之后,我如此认为。

回到教堂,就该举行仪式了。在举行仪式之前我们还到处看看,似乎是对婚姻的不敬。但是,率性而为的人看来,一张画,比一个宏大的婚礼还能表达对生命和生活的期待。

“阿涛,家里面有没有表示什么?”回去的路上,我问张震涛。

张震涛想了想,说道:“寄来一封信算不算?”

“也算。”

林玲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吾儿卿卿士郎如晤,父作霖字。哈哈……”

我知道“作霖”是张震涛的父亲张敞的字,那么,“士郎”是谁呢?我看着张震涛,在他的眼中我得到了答案。

“哈哈……士郎!你真的是个狼啊!”张伯父果然有先见之明,早早给张震涛起了这个名字昭示着后来他的斩女无数。可惜中就落在了林玲琪的手里。

“阿涛的小名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哈哈!”林玲琪不顾形象,后面拖着婚纱的马雯叫道:“不要乱动哦!”

“有没有说什么呢?”我算是问了一个正经事。

“一切安好,放心结婚。就这么多。”张震涛一摊手,说道。张伯父向来对子女冷漠,说什么苦辛劳骨的事情来磨练男人。

“真是一个冷漠的父亲。”梁雨丰评价。

事实如此。

进了教堂,却鸦雀无声。只见教堂中间一块大石头上面插着一个剑柄。教堂的玻璃窗被砸了一个大洞。

阿达神父作为主人,理所当然问道:“是谁家的小孩子丢进了石头?”

一个白家的宾客说道:“不知道,刚刚听到一声巨响,落下了这块石头,还有半个鸡腿,落在了圣杯里。”

阿达神父一惊,“什么?”赶紧去看祭台上的圣杯,里面果真有半个鸡腿。

“师傅!”林玲琪说道。

“什么?”白老大也知此事不寻常,一定要问清楚。

林玲琪感叹道:“是我师傅,给我的结婚礼物。他说过,等我嫁人了,一定送给我一个礼物。我刚才怎么不在?又没有见到师傅!”林玲琪一跺脚,很可惜。

我也想知道林玲琪的师傅——苏乞儿,是何等的英雄。可惜没见到。

这个时候阿达神父转过头来看到了那块大石头,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石中圣剑!”

随着阿达神父的惊呼,我虽然认不出来,可是对于“石中圣剑”的传闻还是了解的。

“亚瑟王的石中圣剑?”我问道。

“不错!八百年前的圆桌骑士传说。”白老大神色不惊,看不出深浅。

于是我们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傅送给我的礼物,就让我,把它开启吧!”

林玲琪慢慢走了过去,走到了石头面前。

“自亚瑟王逝世后,再也无人能够拔出的石中圣剑,你决定了吗?”

阿达神父问林玲琪,林玲琪的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态,右手抓住了露出的剑柄。

“我已经决定拔出此剑!”

林玲琪慢慢回答阿达神父的话,慢慢拔出了石中圣剑,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擎宝剑在手,一丝阳光从破败的窗户中穿过,映在了穿着婚纱的林玲琪脸上。

阿达神父忘记了要说话。

“婚礼可以开始了吗?”

林玲琪笑了一下,问阿达神父。阿达神父说道:“可以了。”

张震涛和林玲琪并肩站在一起,相视一笑。

“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费劳力,我们得到帮助是在乎依靠开创天地之耶和华的名。诸位亲爱的弟兄姐妹,我们现在聚集在这里,是为了男(张震涛)女(林玲琪)要在上帝的面前结婚立约建立美满的家庭来做见证。婚姻的起源是上帝设立的。幸福的家庭是由于上帝的恩赐,所有敬畏上帝,遵行他的道理的,必定蒙受赐福,所以要用圣洁的心,以正式的礼仪来结婚,才能建立幸福和快乐的家庭。”

这是基督教的宣训,虽然与梵蒂冈不同,可是还是一样尊重神圣的婚姻。

“愿仁慈的主宽恕他们的罪恶,在通往天堂的路上,让一颗博爱的心带给他们解脱,让前世的罪恶随风,让永恒的原罪化作灵魂深处的忏悔。仁慈的主啊!”

当然,阿达神父只说到了这里。

“神父,这是婚礼吗?怎么像是让死人往生?”林玲琪举着圣剑,问阿达神父。

阿达神父一阵心惊,说道:“这种事情我们做多了,一不小心说错了台词。”

“这个台词也能说错吗?”林玲琪挥舞着圣剑,阿达神父吓得向后退了半步。

阿达神父只好说道:“对不起,要不要重来?”

林玲琪说道:“不必了!”

然后林玲琪举起圣剑,“以石中圣剑为证,我林玲琪今日起嫁给张震涛,相亲相爱,一生一世!阿涛,你来!”

张震涛看着闪闪发光的圣剑,立誓:“我张震涛今日娶林玲琪为妻,相亲相爱,一生一世!”

阿达神父接着说道:“礼毕!完事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于是张震涛和林玲琪的婚礼,就此完成。

然后,林玲琪开始了例行公事的将手中的鲜花抛给女宾,谁如果能接到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林玲琪在前面左手鲜花,右手圣剑,念叨:“下一个结婚的,是谁呢?”

就势要将鲜花抛向后面。

男人们知趣地闪开,只留下女宾等待新娘的鲜花。

梁雨丰怎么也混在了女宾里?难道她也想要花?

是谁接到了林玲琪的鲜花?

合 七十五 圣剑为证,生生世世

“等等!”

一个气喘吁吁的人跑了进来。

“好在没晚!我也要结婚,我也要接!”

“黄莺?”我一看,正是黄飞鸿的宝贝女儿黄莺,“你要结婚做什么?”

“人家要结婚嘛。”

看着黄莺一脸娇羞状,我真的怀疑这就是一直克扣我粮饷的财会科科长黄莺吗?可是看样子,黄莺思嫁也不是假的。

“你……”指着黄莺,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黄莺依旧娇羞,“我想早点有个家。”

那么与抢花也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何况花落谁家,也只是一个安慰,还没有听说过真正有哪个女人接到了新娘的花就马上结婚的。可是,一般都是新娘的情敌接住。

张震涛的情敌,不巧今天没有到。而跟张震涛关系比较好的,在女的中只有马雯。可是那样的小罗莉,怎么会是林玲琪的情敌?

有人说人有三种性别,当然第三种性别说的不是梁雨丰,而是说马雯。当然也不是说马雯是男人幻想症这件事,而是说第三种性别是童性。之所以说是童性,因为童年的孩子,男女之防,是没有的。你看马雯若真的穿上超短裙,也不会有人盯着她的大腿看。她虽然可爱,毕竟还小。但是白秋若即使穿上男人的长裤,也会有色默默的眼神看她,美女的效用是不可估量的。这样说,只是说马雯虽然有日后成为美女的倾向,但是现在还是个孩子,可爱归可爱,没有特殊嗜好的人还是不会以马雯作为梦幻的对象。这样说,亦只是说她跟张震涛,是不会发生什么的。

好了,思绪回到这里,我们继续看抢花大赛。

“以手中的石中圣剑为名,以骑士王的名义,代表爱神的旨意,追寻命运的光轮,剑与花时,请你选择下一个执掌爱与正义的玫瑰的人吧!”

林玲琪高挚圣剑,一道剑光划过门前的街道,左手的鲜花抛到了后面。

“伊达!”黄莺的力量该是这一群人中最强横的,为了保险起见,仍然用了魔兵“伊达”,确保万无一失。

“啊!”梁雨丰首当其冲,立刻被狂暴的力量卷到了一旁。

黄莺思嫁心切,依然手下留情,恰到好处将梁雨丰推到一边,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纵身一跃,向着鲜花落下的方向抓去。

“我也想结婚了,怎么办呢?”

白秋若本来站在最外围,看来她打算虚应故事,但是为什么现在这样迫不及待要抢这个代表下一个新娘的花束呢?

应该是看黄莺的作弊行为才这么干的吧?我心里猜测。

白秋若的实力我从来没有见过,只有在丢椅子的时候偶尔体现的力量,昭示着隐藏在平凡下的不平凡。

白家人,即使是平凡之人,也必有不平凡之处。——《杨孟语录》。

“为了自己能够早日嫁人,而用作弊的手段将其他人渴望幸福的希望破灭。虽然你的心意我能够理解,可是你用的方法我不能苟同。为了爱和正义,为了这公正的人世间,我要替月行道,惩罚你!”

白秋若近乎咒语的吟唱,让我想起了一个我应该认识的邪马台帝国的朋友,她姓月野,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

“月之冕,出击!”

一霎时,我之间白秋若的手上幻出了凛冽的光芒,那一只手,就好像天上的明月。

我本将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那月光,照的就是沟渠。一片月光洒落,淡淡的迷梦,是荷塘月色,是天光云影,是照我心的明月,是葬花魂的冷月。也是杀人的招数。

“伊达!”黄莺不知道白秋若为什么突然间要攻击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催动魔兵,与之硬撼。

魔兵的威力也不是寻常可拟,天魔的十颗魔珠,散落在人间,每有负面情绪,就能催生出变态的兵器。魔兵“伊达”的异能,还不在可知范围内。我只知道能够抗拒。

有法必有破,一味防守固然可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是最好的防守也会被更加猛烈的攻击所破。

所以,“伊达”也会攻击。

黄莺的手中一抓,向着白秋若的胸前抓去。这就是“伊达”的攻击,也是黄莺的必杀。

如此简单的攻击,让我不敢想象。“伊达”的攻击只是向着胸口这么一抓。可是只对女人有用,那么男人攻击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抓下面?

虽然是如此简单的攻击,正因为简单、直接。更加防不胜防。最简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正如黄莺向着白秋若的胸口那么一抓。我想了好多种办法,只有后退可行,那样的话,花终于还是让黄莺抢去了。

我若是白秋若,也只好让黄莺抢到了。

事实上我不是白秋若,也幸亏我不是白秋若。

白秋若手底未有一丝犹豫,正如月光照在纱窗上没有一丝犹豫一样。

是两败俱伤还是各让一步?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我希望各让一步,不要两败俱伤。

“光辉胜利之剑!”

新娘林玲琪终于不忍看到血溅教堂的惨案发生,忍不住用新到手的兵器阻止两人继续火拼。

林玲琪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只有一道剑光飘落在两人之间。

我看见了旭日初升的时候,光辉和荣耀,是骑士的尊严!

日出,月隐。月之冕归于在朝阳灿烂的时刻。光明出现,怎么会有阴影?黄莺的魔兵也被反振出局。

林玲琪驻剑而立,剑尖点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一阵风过,雪白的婚纱向后飘扬,嘴角上淡淡的微笑。

王者,执天下之剑,君临天下。

白衣如雪,剑气如虹。

那么,花呢?

马雯看着落在手中的花束,愣愣地看着。她只是站在新娘身边拖裙摆的侍女角色,怎么一跃而成为接过新娘的鲜花,成为下一个新娘的人选呢?

我们看着马雯,马雯看着手中的花。

黄莺一扁嘴,差一点哭了出来。

“我要等着这个小罗莉结婚,要得到什么时候?我要嫁人!”

黄莺的眼泪在眼眶里转,赶场子赶到这里,却不料得到这样的消息——下一任新娘不是她。

只有张震涛的金童况复生很高兴。

“小雯,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了你,让我们结婚吧!”况复生深情款款,在教堂作出了今生的告白。假如不看他的表面年龄,这样的告白,也确实是很浪漫的。

马雯一向以男人自居,自然不愿成为况复生的新娘,她大概想做新郎。

“爬!我是比施瓦辛格还man的man!你不要搞错!”这就是马雯对款款深情的况复生的回答。

爬这个字,是在某地的方言中作为语气助词或者情绪表达来使用。大约相当于“滚”。可是我没有考证过。

“但是,在我的眼里,你是比邓波还罗莉的罗莉。”况复生不死心,继续用甜言蜜语打动马雯的心。

邓波,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童星,踢踏舞踢得人心醉,确实是一个可爱的小罗莉。只可惜,罗莉易长,童颜难存。如今已不复当年之萌矣。

“你……”马雯怒火中烧,恨不能一口将况复生吞了。

况复生果然才是真的男人,面对美人的怒火,依旧言笑不改,如此厚的脸皮,才有当男人的资本。当然,我认为他男人的另一项资本还没有发育完全,可以暂时不作讨论。

相比之下,马雯就像小女孩在撒娇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嘛。

两个小孩子的打闹,虽然有趣,可是我们大人,看一下就可以了,即使看到胜负已分,于结果也没有任何积极的意义。

白老大说道:“婚礼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们去七夜楼和他们会合吧。阿达,你去不去?”

阿达神父摇了摇头,说道:“我还要在上帝的面前忏悔,还要做礼拜。石中圣剑重现当世,我要与上帝进行沟通,看这到底预示着什么。亚瑟王与郇山隐修会有一段渊源,不知道今生是否再续前缘。”

这些教会的事情我们不会想它。林玲琪也只把石中圣剑当作一柄利器。于是我们去七夜楼。

本来不想做有特权的事情,所以不坐白家的车来。可是到了教堂才发现,只有亲朋至交的教堂婚礼,是我白白坐了一路公交车,所以在去七夜楼的时候,我要坐白老大的车去了。

七夜楼中,自然比牛津大教堂热闹。张震涛只请了相熟的几个部门同事来参加他的婚礼。连城公司家大业大,这几个部门的同事凑在七夜楼里,也够这一楼的酒席了。

“罗罗,接客!”

一进门,我和白老大齐声喝道。相视一笑,果然是很有默契。

萧语菲的眼中冒火,白秋若假装不认识我们,一直走了进去。梁雨丰抓住了我的胳膊,默默跟着我。

看来还是梁雨丰对我好。假如不算她那么用力抓我的胳膊的话。

“总裁!”看到老板光临,各位同仁都站了起来。

我以为白老大会挥挥手,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想不到居然萧语菲说道:“今天是张震涛大喜的日子,各位不要客气。”

“董事长好!”现在说的是白老大。

“好!”白老大虚应了一下。风头又让萧语菲抢尽。

杨孟走了过来,手上端着两个杯子,一个递给萧语菲,一个递给白老大。

“默默银杏茶,怎么样?”

杨孟又端起两个杯子给我和梁雨丰。还有两个给了在后面的张震涛和林玲琪。

“贤侄女呢?”杨孟看了看我们,淡然问道。

萧语菲喝了一口茶,向后面一指。我们看到了白雪衣和白秋若正在一起玩一朵百合花。

“婚礼正式开始吧?”张震涛问道。

杨孟点头,说道:“我第一次当证婚人,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言下之意,不甚感慨。

“你和白雪衣,为什么迟迟不结婚呢?”张震涛问了偶像这个问题。

杨孟答道:“你不认为单身男人更容易获得女生的爱情吗?”

“白雪衣没有关系吗?”

杨孟一耸肩,“夜夜跪主板,我依旧练出来了。以后你也会的。”

张震涛猛力点了点头,将杨孟的教诲铭记于心。

“你们在说什么呢?”林玲琪拖着石中圣剑,问道。

“你可不可以将它放到别的地方?婚礼的时候这个样子会联想到当年我的先祖杨过的夫人小龙女绝情谷的事情。”杨孟看着林玲琪的长剑,说道。

林玲琪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的师父送给我的宝剑。”

杨孟又是耸耸肩,遇到不能改变的事情,他只有这个动作。

“在天地的见证下,爱情的指引,让两个毫不相关的男女站在了一起,共同举行这个神圣的仪式。我,杨孟,有幸见证这一对新人的誓约印在三生石上面。从此,你们的人生不再孤单,你们的肩膀有了可以互相依赖的港湾。在这……嗯?以石中圣剑为誓,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林玲琪和张震涛高举圣剑,齐声说道:“此生此世,至死不渝!如违此誓,圣剑斩之!”

我听到了张震涛的颤音,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杨孟低沉的声音作为证婚人的发言,勉强算是过了这一关。

其实白老大和杨孟都不懂得什么婚礼的程序,身边都有智囊团,却不问,一切率性而为,也成了一个近似于闹剧的行为。可是,人生如戏,将庄重的婚礼化作一场闹剧,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严肃的太多,反而会有沉重的压力,将生活作为一个游戏,总胜过一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