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上帝是魔鬼》》 · 杨孟 · 2026-07-25
白老大笑道:“也没什么,让年轻人玩玩,顺便把你是我女婿的事情公开一下。”
白老大顿了顿,说道:“其实,你的什么我都还清楚,要是你到我们家做媒,我一定同意。”然后停了一下,才说道:“但是,我们家的事情,都是秋若她妈定,一旦她不同意,我只能出去跪搓板。”
然后一个总结的话语:“所以啊,我煞费苦心,搞一个平安夜选婿活动,就是要让秋若她妈没话可说,怎么着都要认你。这样才对得起舆论。我把全公司的人都叫来,也算是陪你好好过一个圣诞。”
我还真没想到白老大会想这么多。
白老大把杯子从我手中拿来,说道:“过节,还是人多有意思啊……”
我深有同感,还是问道:“那个,和平安夜有什么关系?”
白老大笑了笑,说道:“前两天,你不是说圣诞节就你一个人吗?”
我补充道:“今年还有雨丰。”
“还是人多有意思。”白老大说道,“你们两个人,毕竟寂寞,何况也不是一家人啊。”
想不到白老大居然想了这么多。也想不到,白老大还真打算把我当女婿。
但是我还是不能不说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白老大,我和白秋若的真正关系。
来得太突然,实话实说也不知道对不对。何况一点铺垫都没有,说出来总是感觉突兀了点。
“觉晓,还有什么话要说?”白老大问道。
“呃……”我想了想,白老大毕竟是个好人,也毕竟对我很照顾。能和我一起下棋,喝咖啡,也像长辈一样想到了我圣诞节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居然想到让大家一起来过平安夜,虽然也有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白老大,真是好人。
“伯父啊……”我咬了咬牙,说道:“这个事情,既然你都要这样做了,我还是和你说了吧。”
“你要说什么?”白老大很轻松地问道。
“我说了……”我还是很犹豫的,“我真说了。”
“贤侄,你说吧。”白老大看着茶杯底说道。
“秋若,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是说出来了,“也就是个普通朋友。”
“是吗?”白老大问道,笑意盈盈,仿佛杯子底上有花,或许真有。
“是的。”说出了第一句,下一句就好说了,我说道:“秋若说你逼她相亲逼得紧,所以随便找个人充个数,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白老大说道,依旧看着茶杯底,说道:“然后呢……”
“然后?”我愣了一下,说道:“然后我就是那个凑数的家伙,你看怎么样?”
白老大问道:“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道:“现在说,和平安夜的时候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现在说了,可能还好点。”
我说完了,自己找个杯子倒杯水,坐下来。生死由它去吧。看白老大怎么处理了。
“你们都当我是白痴?”白老大忽然问道。
“不是我们。”我说道,“但是至少我,确实把你当白痴了。”
说出了第一句实话,下一句也很容易说出来。
“可是我不是白痴。”白老大说道,“死丫头蒙我,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找的是你,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满意什么?”我问道。
白老大向后一坐,说道:“你当我女婿,我认为不错。”
“可是好像要秋若来决定。”我说道。
“嗯,没错,但是我不能代她决定,还能催她来决定。”白老大说道,难得一本正经。
“那么要是秋若不找我,找别人了怎么办?”我问道,“秋若不是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
“要是她不找,我能抓着她的手让她找?”白老大一摸头顶,说道:“要是不找,就当作大家热闹一点过一个圣诞节好了。”
“你为什么这样?”我问道。
“贤侄啊。”白老大说道,“你是我女婿啊。”
“但是我都说了我不是,我只是凑数的。”我一摊手,无奈说道。
“那就要看秋若的意思,如果真的喜欢你,自然会找你。如果不喜欢你,不找或者找别人也随她。”白老大说道,“女儿大了,该嫁人了。”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是很奇怪。”我说道。
“因为跟我闲唠家常的人不多啊!”白老大叹道,“我……寂寞啊!”
吐出了一口气,房间的气氛也寂寞起来。
“怎么会只有我一个?”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
“我是连城老大,别人看我都是高高在上,连个一起下棋喝咖啡的人都没有。”白老大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是臭棋篓子?别人都让着我!我能玩出什么意思?”
我的脸红了,说道:“可能我少根筋,忘了让着你。”
白老大说道:“你以后坐到我这个位置,就知道,臭棋篓子也难得输棋了……”
“看来,我还是傻。”我的结论。
“你这个傻子是不是有傻福,就看秋若了。”白老大笑道,“不过,以后你吃白饭也无所谓,毕竟多了一个陪我的人。”
“你把我当保姆吗?”我笑了。
“当个朋友吧,贤侄……”白老大说道。
“伯父,你是个好人啊。”我说道。
“白家的人,就是白家的人。”白老大说道,“做事情当然也要这样。”
“确实够疯狂,我希望秋若不要找我,我很累。”我说道。
“秋若不漂亮?”白老大问道。
“你这个地方没人跟你下棋,太寂寞了。”我回答。
“我希望把寂寞给你,然后我找个地方养老去。”白老大说道。
“你难道早就打算好了?”我一惊,站了起来。
“白家人,除了疯狂,还有智谋。嘿嘿!”白老大点了点额头。
我服了。
“贤侄啊……”白老大问道,“这个海报怎么样?这个词我想了好久啊。”
“什么?我看看。”我凑过去看了看。
“我有佳人倾城,正值择婿之期,谁家有嘉子,有坦腹东床之才,堪为乘龙之志哉?平安夜月尽西山之时,敬请会于珍珠饭店,共决之可乎?美女如玉,谁是弄萧儿?”
“我不懂。”我如实说道。
“我知道你不懂。”白老大说道,“我也不打算让别人懂,只要知道那死丫头要去就成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道:“你跟秋若说了?”
“没有。”白老大说得干脆,“我给她一个惊喜,晚上你去说吧。我就不去了。我回家准备好搓板,死丫头一定会整我。”
白老大想得还真周到,可是我晚上去阿里斯基该怎么说?
白秋若一下一下擦着桌子,恨恨地看着我。
梁雨丰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白秋若的眼里有一点担忧。
我喝了一口咖啡,虽然很苦,但是很甜。我心情不错,因为我全部坦白了。
白秋若也到了该倒霉的时候了。
过了良久,白秋若才说了一句话:“老不死!你狠!”
我突然感觉到了人在飘。
忽然之间白老大变成了一个可敬的长者,我成了他的晚辈一样。
似乎“贤侄”和“伯父”,不是没有感情的。
但是白秋若将一个杯子擦那么多遍有什么用?
“砰”的一声,杯子被白秋若按碎了,但是白秋若有毛巾垫着,手没受伤。
梁雨丰吓得赶紧让白秋若小心。
转 四十九 强者的希望
梁雨丰问我:“觉晓,你真的喜欢秋若了?”
张震涛说道:“觉晓啊,把握时机,我还指着你给我买房子!”
林玲琪说道:“别听阿涛的!他就知道钱!”
然后林玲琪在我身边转了三圈,说道:“方方,去理个发,头发长了,平安夜那天可能抢不了风头。一旦人家白秋若真不喜欢你就完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梁雨丰倒是没什么,她只是关心了一下我的情绪,就静静地站在旁边。
可是林玲琪和张震涛,一个白脸一个黑脸,都是希望我把握时机,给他们一点遗泽就能让他们安心下半生了。
“兄弟啊……”听得多了,我也变得懒懒地说道:“这个事情,不是要看我的,兄弟什么形象你们也不是不清楚,现在就是要看白秋若怎么想,你找我没用。”
“对啊!”林玲琪一拍手,说道:“阿涛,咱们还是去阿里斯基吧。跟方方说这事,他也做不了主。”
“还是阿琪聪明。”张震涛说道,“那咱们还是早点去吧。”
“雨丰,我们先走了。”林玲琪跟梁雨丰打了一声招呼,“下回来教你‘鸡飞蛋打’,我今天要为我们的房子忙去了……”
说完之后,就像是赶着投胎一样穿上鞋,忙着去找白秋若了。
张震涛笑了笑,说道:“不是兄弟不帮你,我也要为了自己着想的,虽然知道你其实和白秋若没有感情,但是,嘿嘿……”
“咱们多年兄弟,我还不知道?”我一晒,说道:“我要是你,我也这么干!”
“好兄弟!”张震涛伸出了一只手。
“好兄弟!”我也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共同见证了友谊地久天长,还有为了自己将兄弟推倒火坑的行径。
我很想一脚将张震涛踹出去,不过他的保镖情人保镖太厉害了。
我也没办法。
听着门“砰”地关上,我揉了揉太阳穴,听他们说了这么多话,就算是菩萨,也该头疼了。可是菩萨不用结婚,也就不考虑结婚对象的问题。不像人这么麻烦。张震涛知道我和白老大的女儿有了一点似乎是暧昧的东西,就想将之变为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传说中的才子都要跳到大户人家的墙里面,和小姐来一个不经意的邂逅,然后历经千难万阻,终于结合到一起。那样无论老丈人多么不愿意,家产还是会给的。
也许那样小说的由来就是因为作家跳不过墙去,所以笔下才有了一个能跳墙的才子。
不巧我跳过了墙遇见了小姐,所以大家都希望能够按照三流言情小说家的思路完成下去。其实我也希望,但是我只是阿猫阿狗。所以自家知自家事还是算了。
梁雨丰看着我在揉太阳穴,嘴张了张,却又不说话了。
我左眼的余光不巧看到了梁雨丰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说道:“雨丰啊,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容易长皱纹的。”
“是吗?”梁雨丰紧张地问道,“皱纹真有吗?”
梁雨丰赶紧跑到洗漱间去看。
过了半天才拿着一个小镜子出来,说道:“觉晓啊,我保养得很好的,一个皱纹都没有。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说完了凑到我面前,让我看。
我笑着一把将她的脑袋推开,说道:“我只是说话憋在心里容易长皱纹,又没有说你真有皱纹了。看来智商这个问题,是不能通过环境来提高的。”
“啊呀,人家最怕长皱纹了。”梁雨丰还是拿着镜子看,说道,“我怕我有一天变老,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绝倒,说道:“本来也没喜欢你啊,你真是……”
“那不一样。”梁雨丰说道,“当我还漂亮的时候,你还能喜欢我;一旦年华老去,我怕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了。”
说完了之后梁雨丰还是一脸幽怨的神情,活活一个弃妇。
“算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了?”我很受不了,手挡住了梁雨丰,问道:“好像你老了之后我还能现在这个样子一样!你老的时候,我也该拄拐杖了。”
梁雨丰说道:“今天看了一首词,想多了。”
我问道:“什么词?”
梁雨丰说道:“徐弈文的词,《雨中花》词牌,‘空掷芳华,虚度白发,老去应无悔。’这句词不错。”
“这两句词也不太好。”我说道。
梁雨丰说道:“但是我确实是为了你将‘红颜纵逝,独守房中月,月中思阿谁’了。”
我说道:“算了,别说你的痴情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梁雨丰一拍脑袋说道:“啊呀,我差点忘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该忘了。”我说道,“对你的智商,我这辈子是不抱多大希望。”
“我想起来了!”梁雨丰一跺脚,跳了起来,但是又扭扭捏捏地说道:“觉晓,我是问问,秋若的事情。”
我说道:“秋若有什么事情?”
梁雨丰说道:“她不是有个‘平安夜招婿大会’吗?你怎么也是名义上的男朋友,你真的喜欢她?”
梁雨丰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低着头再也不敢瞅我。
“这个事情?”我说道,“你跟我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你跟秋若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
梁雨丰说道:“但是电视上都说爱情是没有距离和差距的。”
我问道:“你看什么了?”
梁雨丰说道:“就是电视上的连续剧啊。”
我说道:“你要是真信,你就信吧。”
梁雨丰说道:“要是不信呢?”
我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白秋若,[奇`书`网`整.理提.供]都是天上地下。你就别在这里替我着想了。”
我想了一下,才问道:“雨丰,你是在替自己想吧?”
梁雨丰说道:“看来环境不能提高人的智商,能降低人的智商。你看你现在智商就降下了。”
我一把抓住小影,丢到墙上,然后说道:“吃饭,我饿了。”
梁雨丰说道:“现在还早呢。”
“不早了,你知道谁是老大。”我说道。
“嗯,我去烧饭了。”梁雨丰去了,却是很高兴。
莫非我一世单身她才高兴?这样是不是对不起广大未婚少女?
我打开电视,看着经典肥皂剧等梁雨丰。
阿里斯基咖啡厅,下午茶时间。白秋若看着我,手上是一成不变的咖啡杯,杯中无水,杯子在手中回转。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梁雨丰看着我们两个。
白秋若的眼睛红了,像是要择人而噬的恶狼。
“秋若,你没事吧?”梁雨丰问道。
“没事,你先忙去。”白秋若一挥手,说道。
“我已经做完事情了啊。”梁雨丰答道。
“那就帮我倒一杯咖啡。”白秋若说道。
梁雨丰答应了一声就去了。
我又喝了一口。
“喂!”白秋若来者不善,气势汹汹倒像是问罪一样的声音。
“哦?”我问道。
白秋若的胸一挺,波涛澎湃扑面而来,我看得一愣。
白秋若啐道:“流氓!”
“男人嘛。”我答道,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白秋若看了我三秒钟,问道:“觉晓,你有什么好?”
这个问题我又是一愣,想了半天才能问道:“你说在哪里?”
白秋若皱了皱鼻子,说道:“怎么阿涛和老不死都说你不错?让我早点嫁给你?”
我答道:“阿涛是想要我给他钱买房子,白老大是当总裁当腻了,想卸下担子给我。至于我有哪里好?我想,我是个男人。”
“你是男人与我有什么关系?”白秋若显然不理解我说的话。
我答道:“因为你是女人,只有跟男人才能结婚,我不巧是个未婚男性。”
白秋若说道:“世上就你一个男人?”
我回答:“现在你身边,确实只有我一个男人。”
“世界太小了。”我叹道。
“男人太少了。”白秋若叹道。
“要不?”我提议。
“门都没有!”白秋若大喊一声,就要踹我。
我躲开了去,说道:“众望所归,你也该考虑一下的。”
白秋若举起杯子要砸,我喊道:“景德镇的陶瓷!住手!”
果然有反应,白秋若迟疑地放下杯子,但是抄起了凳子追了过来,喊道:“反正不是红木家具!我砸死你!”
“啊……”我一声惨叫,眼见就要被凳子砸到。
“秋若!你们干什么?”梁雨丰适时端过来一杯咖啡。
“哈哈……”白秋若讪讪放下凳子,说道:“我锻炼一下身体。”
“我看秋若锻炼身体,我让个地方。”我说道。
“噢……”不知道梁雨丰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下午好,我逃出来了。”门一开,进来了白老大。
“老不死!你又来干什么?”白秋若一皱眉头,问道。
“哎呀,贤侄啊。”白老大眼尖,立刻看到我在。
“伯父。”我点了点头。
“贤侄啊,你们在讨论平安夜怎样公开你们的恋情吗?”白老大笑得很奸,是一头万年老狐狸的笑。
“老不死!”白秋若手上还抓着椅子,想也不想就丢了出去。
“啊!”梁雨丰吓了一跳,咬住了手指。
我向着虚空一抓,却没有抓住飞过去的椅子。
白老大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白家人应有的本领,双手一翻,顺着椅子来势轻轻一带,椅子方向改变,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死丫头,你想弑父?”白老大说完了似乎心有余悸的样子,从兜里面掏出一条手帕,慢慢地擦着额头看不见的虚汗。
我才发现,白老大那手举重若轻的功夫,似乎也不是常人。
“伯父啊,你这招……”我确实想知道。
白老大嘿嘿一笑,说道:“以后找个机会教给你,女人发脾气的时候,会摔东西的,我们家不少古董,一旦让她妈给摔坏了就太可惜了。”
看来白老大也是久病成良医,万法归一,都是逼的。
“伯父啊,你来了不是说这个事吧?”我问道,“雨丰,大概是来混免费咖啡的。”
“对!”梁雨丰说道。
白老大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刚才那张椅子飞过来的时候,我看你们两个还念一点情谊,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因为你砸不死,活得长总是不好。”我说道。
“要是我这样该死,我看我们家主早就该死了。”白老大说道,叹了一口气,感觉委屈了。
“白家家主?”我突然有种冲动,问道,“是谁呢?”
“我们白家家主,”白老大的话里面透出了一股自豪,“白健生!”
“名字好像没什么。”我听到这么普通的名字,实在很失望。
“但是致力于世界的白家家主,怎么会那么简单?”白老大笑道,仿佛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是对于白家的了解上来看,我确实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江湖险恶,所以我不在江湖。”白老大说道。
白秋若倒是轻声说道:“是因为老妈让你安心打理生意,不然我妈说你志在天下,一定会横死的。”
“是啊,所以你找男朋友是谁无所谓。关键是要一世平安,这样才能白头到老。”白老大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贤侄啊,你笑什么?”白老大突然问道。
我哈哈一笑,说道:“伯父啊,难得你说得这么正经,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笑啊。”
梁雨丰说道:“觉晓,严肃点,正在教育女儿呢。”
白秋若也忍不住笑了,说道:“老不死的!平时没正形,现在教训我?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白老大将椅子拖回去,坐下叹道:“想不到说起正经话来,反而没人听了。”
白秋若说道:“知道了,我不会找个老公有今天没明日,说不好就被强者轰至渣,要不找一个逆天的强者,要不只好找一个没用的废柴了。”
白秋若的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说道:“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是逆天的强者,踩着七彩云霞来接我。”
我一撇嘴,梁雨丰说道:“好浪漫哦。”
我说道:“好像只有一个猴子才能满足你的要求。”
“啊?”白秋若不明白。
我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逆天的强者,伯父啊,你就别为我们两个着急了,没可能的。”这番话我绝对说得语重心长。
白老大眯着眼睛听白秋若的幻想,这个时候突然睁开眼睛说道:“不对,贤侄啊,你很符合要求的。”
梁雨丰也很奇怪的说道:“觉晓,哪里像个逆天的强者?”
白老大说道:“但是贤侄啊,你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柴!”
我很想很想杀了白老大:“伯父啊,你这样说……也太直接了吧?”
白老大的手指点着桌子,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贤侄啊,逆天的强者不好找,绝对没用的废柴也是很稀有啊。”
白秋若噘着嘴说道:“好像也是哦,觉晓,好像不折不扣的废柴,我只见过你一个。”
我说道:“你还是应该找逆天的强者去的。”
白秋若说道:“这样好像也有道理,我看看吧。”
这样白秋若在两难之间寻找一个办法。
梁雨丰紧张地看着她。
我对梁雨丰说道:“又不是你的终身大事,你着急什么?”
梁雨丰的脸红了。
转 五十 知天命否
白秋若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嘻嘻一笑,说道:“逆天的强者,或者是扑街的废柴,不都是男人吗?”
我说道:“是啊。”
白老大点了点头,等着白秋若的下一句话。
白秋若看了看梁雨丰,说道:“世上的男人多了,何必为我着急?”
我拍手称快,说道:“秋若说得不错。”
白老大目瞪口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微笑地说道:“秋若,看来废柴不用管你的事了。”
白秋若说道:“怎么你也是我前男友,平安夜别忘了穿得好一点。你这件衣服丢到垃圾桶去。雨丰,觉晓这么出去不丢我脸也丢你脸啊。”
梁雨丰抿嘴笑了,说道:“可是你还没给我发这月的薪水,我有什么办法?”
白秋若拍着桌子说道:“可是现在一个掏钱的人还没有呢!”
白老大说道:“难道是我?”
我看了看白老大,说道:“咱们这里,也就你是个大金主,你不给谁给?你也好意思让我给?”
白老大怪怪地看着我,说道:“你还没进我家门,就学会了死丫头要钱那招。贤侄啊,我可是很看重你的。”
白秋若啐道:“我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老大说道:“我天天说,日日说,一定会让你心动的。”
白秋若说道:“又不是你要娶亲,是我要嫁人,这么说,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白老大说道:“怎么会?我的女儿,国色天香,哪个男人不要?对不,贤侄?”
我正在喝咖啡,不小心一口喷了出去,剧烈地咳起来。
梁雨丰拍着我的肩,说道:“慢慢喝,小心呛着。”
我点了点头,却只能伏在桌子上咳。
白老大瞪着眼睛说道:“怎么,贤侄?难道我女儿配不上你?”
我赶忙说道:“哪是啊?是我配不上她。”
“你配得上。”白老大点着手指说道,“我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白秋若在恰当的时候说道:“是我嫁人还是你嫁人?”
白老大说道:“你嫁人。”
白秋若问道:“那你还说什么?”
白老大说道:“但是这是我招女婿啊。”
白秋若立刻噎住。
白老大得意洋洋地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味道真不错。”
但是平安夜的事情,到底也没说。
梁雨丰回家之后什么也没说,照常做饭,刷碗,喂猫。只是睡觉的时候好像怕我飞走一样抓着我的手。
我早上的时候问她怎么了。
梁雨丰说道:“最近晚上有点冷,暖气似乎不大好。”
“哦。”我了然。
梁雨丰的饭菜照常,我也没什么话题来说。
在公司里的事情照常,印景达总是说“黑幕”。
我说道:“平安夜的时候好好表现,说不定你还有机会。”
印景达叹道:“你们两个都地下发展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会还有机会?”
然后话头一转,说道:“你们原来哪个部门的乔伊斯,好像很心动,最近比较积极。”
“嗯。”我说道,“乔伊斯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你大概确实没希望了。”
印景达说道:“他也没希望了,谁不知道你方觉晓早就和白家大小姐的事情?也就那帮傻子以为还真有个什么机会,说是天上掉馅饼,大小姐要抛绣球。”
说完了长叹一声:“唉……,又是一个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给别人了……”
我看着他无语,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态。
我出去随便走走,恰巧到了以前的部门。
“方方来串门了?”何崇看到我,说道。
“随便来走走,不要这样说。”我笑着说道。
张震涛看着我,大声打个招呼:“方方!”
“阿涛,又在干什么?”我问道。
张震涛说道:“我最近在网上下载了一点东西,要不咱们一起观摩一下?”
我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对着张震涛神秘地一笑。
张震涛说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还用说出来?”
张震涛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想好事,来看看吧。”
我一看,居然是《一个工程师的基本质素》光碟。
果真是出乎意料,我问道:“阿涛,这是什么?”
张震涛说道:“也没什么,你不是看了吗?我认为最近应该好好钻研一下业务,我要努力工作了。”
说的慷慨激昂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转念一想,突然知道了:“阿涛,你不是要秋若看上你吧?”
张震涛说道:“哪是?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我说道:“秋若毕竟也是个美女。”
何崇说道:“阿涛,你就别装了。那个女暴龙虽然漂亮,怎么也是个危险生物,你不要她我们都理解。”
张震涛赶紧往周围看看,见到林玲琪不在,才说道:“哥们,小声点,开玩笑是开玩笑,一旦让阿琪听到,就不得了了。”
何崇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她知道的。”
“让谁知道什么?”一个声音响起,林玲琪站在门外问道。
“这个……”张震涛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支吾。
“我们是说圣诞节的时候要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听到了。”与张震涛合作多年,当然在第一时间给他圆谎,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阿涛,你说怎么办?”
张震涛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多年合作的默契,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深情说道:“阿琪,嫁给我吧。”
何崇看傻了眼,喃喃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今天算是服了。”
我一把何崇的肩膀,和他走开了,留下张震涛和林玲琪甜言蜜语去了。
何崇说道:“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不经意说道:“我和阿涛这么多年的默契,都是阿琪逼出来的,不然你以为‘野猫不死身’能抗过多少次?”
何崇叹服道:“偶像啊……”
要是你的女朋友是人形暴龙,大概反应还会快一点,我想道。可是我没说出来。
到了下午咖啡时间,我又问张震涛:“你真的要钻研业务?”
张震涛说道:“你要是当了白董的女婿,我当然要当个部门经理,不然你多没面子?不过呢,我要是能力不够,让人说是凭关系上去的就不好了。”
我问道:“难道你不是打算凭关系上去?”
张震涛说道:“凭关系上去是没错,可是也不能让人在背后说啊!”
白秋若将杯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方方,你最近可不要和秋若闹矛盾啊。”张震涛嘱咐我。
“嘿嘿。”我说道,“矛盾不矛盾,我都说了,我们两个没什么。”
张震涛抓住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方方,我们兄弟的下半辈子,都靠你了。”
我一脚踹过去,张震涛应声倒地。
“妈的!”我爆一句粗口,最近的压力减少了好多。
白秋若冷冷的看着我,别过头去。
梁雨丰抿着嘴笑了。
虽然不情愿,时间毕竟还是要过去。平安夜还是能到的。万家灯火,灯火通明。圣诞老人的照片和塑像挂在各家店铺的门口,但是圣诞老人不懂法律,不知道和店家打官司。
“觉晓,你是穿这件衣服还是那件?”梁雨丰问道。
梁雨丰找出了两套西装给我看,我其实也不好选择。
“随便找一件就行了。”我说道,“今天和我没关系。”
梁雨丰正色道:“虽然我不希望你真的和秋若怎么样,但是我也知道,对你来说,代表什么。白董很看得起你,我也知道,我是没有机会的,我不求别的,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说道:“还可以,但是有的事情,不能强求,比如说我和秋若,比如说我和你。”
梁雨丰说道:“你没有动心吗?”
我回答:“最可怕的不是希望渺茫,而是不自量力。我知道我是谁,所以我不会走错的。”
梁雨丰说道:“那你难道不穿衣服去?”
“当然要穿。”我回答,“只是不需要这么隆重。”
梁雨丰笑了笑,说道:“对于这个机会,你是抵制的?所以用态度来表明立场?”
我没说话,用沉默来回答。
梁雨丰说道:“可是还有我在,为了我,也该穿得好一点。”
“你是谁?不穿!”我说道,“还是平常的样子好了。”
大概心中所想的被别人说了出来,总是有点不自在。
“乖!觉晓,乖乖的!”梁雨丰哄着我给我穿衣服。
不情不愿,还是要听梁雨丰的,做人做到我这样,还是有够失败的。
西装革履,又走进珍珠饭店。上一次是这里和白老大相识,在这里杨伯劳送给我三尺红头绳。那天看到林熙敏和聂阳很登对的样子,不知道平安夜里,他们会不会在红烛下共订海誓山盟。
我想多了。梁雨丰杵了我一下,我才走进珍珠饭店的大厅。
卡波拉落地灯映得金碧辉煌,与会的人衣鬓云影,浑然不是作同事时的不修边幅。
“你好,哎呀!今天还真不一样了!怎么这么帅?”笑着打着招呼。
“你也不错啊,怎么?也有叫白董岳父的打算?”回应也是绵里藏针。
“哪里哪里,凑个数,热闹一下。”凑数能那么认真?
“哈哈哈,我先到处转转。”借着情由走了,看看别人的底细。
“啊呀!觉晓,今天好帅!”印景达叫道,然后悄悄说道:“好多人还不知道黑幕,一会儿看见结果,真是……嘿嘿!”
我说道:“喂,别胡说!我一点可能都没有。”
印景达说道:“谁信!”
然后又叫道:“夜依,你今天的低胸看起来不错啊。”
吴情静静地走到我身边,说道:“觉晓,我看重你。”
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张震涛和林玲琪在餐桌边吃着甜点,看到我,说道:“方方,过来!”
我和梁雨丰走到边上,张震涛说道:“嘴上说没兴趣,我看你兴趣比谁都大!这件衣服怎么解释?”
我耸耸肩,用专业词语回答:“无可奉告。”
张震涛神秘一笑。林玲琪喝了一口奶茶,用小叉子将一块蛋糕放到嘴里,说道:“雨丰,可惜了。”
梁雨丰头一低。
我问道:“你说什么啊!”拿起一杯奶茶,慢慢喝着,用小叉子夹了一块蛋糕,问道:“雨丰,吃吗?”
梁雨丰笑笑,摇了摇头。我自己吃了。
一件黑色西装到了我面前,我一抬头,看到了油光水滑的头发,大概一瓶发胶都浪费在上面了。正是意气风发的乔伊斯。
乔伊斯手上轻轻拈了一杯香槟,说道:“这不是方方吗?你今天也要……哈哈!”
后半句话没有说,果然精英人士就是话说一半,剩下的不说也行。
“哪有啊,你又在调侃我!”我也一笑回应。
“哦,那你今天……”乔伊斯也很奇怪,因为我一向是衣衫不整。
我说道:“今天没办法,大家都不一样的帅了,我也只好这样。对吧,雨丰?”
梁雨丰又是一笑回应。
乔伊斯才看到了梁雨丰,眼中闪过了惊艳的神色。却是一闪即逝,只是浅浅地点头示意。
梁雨丰也微微点头。
乔伊斯打量了梁雨丰几下,说道:“怪不得方方,哈哈……这么回事!我先到处走走。”
说完了一摆手,又去和别人寒暄了。
林玲琪说道:“雨丰,艳惊四座了。”
梁雨丰驳道:“哪有?阿琪又在开玩笑了。”
张震涛说道:“这是真的,不信你的脑袋左偏三十六度,就知道阿琪没说谎了。”
梁雨丰依言转头,正好看到王小石痴痴的目光,脸上一红,急忙避开了王小石热辣的目光。
张震涛问道:“方方,你没吃醋?”
我说道:“我喝奶茶,不吃醋。”
七点整,灯光一亮,照在了台上。白老大红光满面,说道:“各位连城的同仁们,为了连城的建设发展,大家尽心尽力,鞠躬尽瘁。今天,是平安夜,我们聚在这里,共同为了连城的发展和前景干杯!”
说完举起酒杯,一举示意,在嘴中抿了抿。
大家都举起酒杯,却是一干而尽。
梁雨丰举着酒杯说道:“这是什么?”
林玲琪一看,说道:“雨丰,你拿错了,那不是香槟。那是XD,很邪恶的!”
“哦。”梁雨丰举起酒杯看了看,果然不大一样。
“现在,我介绍我的女儿,给大家认识。”白老大又说道。
灯光一转,照到了舞台的入口,白色的晚礼服,正是白秋若。
白秋若慢慢走到白老大旁边,一步一行,居然显出了淑女的风范。
很难想象平时是如何刁蛮的一个女人。
白老大说道:“这就是我的女儿——白秋若。她今年刚从英国回来,现在介绍给大家认识。”
掌声响起,艳惊四座的不是梁雨丰,而是白秋若。
白老大语气一转,说道:“平安夜本来是大家团圆的日子,我把大家叫来,是希望公司的人聚在一起,更加热闹。现在舞会开始,各位年轻人玩好,我是老家伙了,没有年轻人的体力,在边上看一看吧。”
场下一片笑声。
白老大说道:“可是我女儿还没有舞伴,不知道谁来呢?”
白秋若说道:“我在场下找一位舞伴怎么样?”
一片呼声,惊艳的白秋若人气十足。
白秋若走下场来,走过王小石的目光,走过吴情的冷漠,走过印景达的一笑,走过了何崇的贪婪。
乔伊斯一正领带,迎着白秋若的扫过的目光看去。
白秋若根本没看他,直接走了过去。
乔伊斯一黯,悄悄退下。
白秋若朝着我这边走来了。
白老大一笑,眼中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样子。
印景达和吴情的眼中,则是意料之中的意思。
我看着白秋若的目光,白秋若的眼睛俏皮地一跳,走了过来。
转 五十一 百合盛开的年代
白秋若渐渐走来,我被她盯得全身发毛。
白秋若只是眼睛一跳,我就知道,今天已经没有我的事情了。
我如释重负。白老大依旧翘首以待。印景达等着爆冷门。吴情满含笑意地看着我。
但是白秋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看到了白老大一愣,印景达满脸错愕,吴情一眼惊诧。只有我,微笑示意。
落在各人眼里,却有不同的解释。
白老大看过来,是无奈,无奈自己看好的一对人居然两不对眼。
印景达送来抚慰的目光,告诉我,节哀顺变。
吴情看着双手,却是惋惜的神情,惋惜自己看重的一对人难成眷属。
三个人都是落寞,一抖,抖下了一年的沧桑。
我还是微笑示意。告诉白老大,凡事不可强求。告诉印景达,我没事。告诉吴情,不必惋惜。
那么白秋若到哪里去了?
白秋若看着张震涛,张震涛的身子在发颤。
林玲琪爆出了血轮眼,直直地盯着张震涛。
张震涛所说的金钟罩第二关证书还是有点分量的,浑身冒出了金光,似乎有一个法轮在身周旋转,护着张震涛不至于马上吓倒。
白秋若淡淡一笑,百花开放。
惊艳全场的一笑。那一笑,印景达忘记了抚慰;吴情失去了惋惜;乔伊斯低着头,红着脸,竟然是羞愧。
我微笑着看着一切发生。
张震涛的两条腿在打架,他知道,如果白秋若邀张震涛共跳一舞,那么无论是否有染,今天晚上,或者是这个月甚至于下一年的晚上,张震涛,都会收到林玲琪的无情报复乃至于追杀。
白秋若微笑,看着张震涛。
张震涛回以一个苦笑,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白秋若只是笑一下,看了看张震涛,走到了梁雨丰的身边。
梁雨丰显然没有一点接受邀请的觉悟,定定地看着白秋若,不知道手该放到哪里。
白秋若笑了笑。
白老大惊诧,眼睛睁大,满脸不可思议。我看白老大的架势,马上要撞墙了。
张震涛由苦笑转为惊诧,可惜不大彻底,嘴角有点歪。
林玲琪的血轮眼消逝了一半,立刻又回来了,但是这不是愤怒,这是惊诧。
惊诧,立刻成为全场的主题。
但是我、白老大、张震涛和林玲琪,都知道者代表什么。
我还是微笑,绅士的微笑,可以列入教科书的微笑。
白老大将手放在腰间,莫非有枪?
白秋若说道:“雨丰,你来了?”
梁雨丰回答:“我来了。”
白秋若说道:“奶茶没有我们那里的好呢!”
梁雨丰说道:“奶精不大好,糖放少了,而且不是方糖。”
白秋若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梁雨丰说道:“不过甜点不错,咱们也应该考虑进一点。”
白秋若说道:“嗯,没错。看来咱们还是有默契的。”
梁雨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白秋若说道:“你今天的衣服很好,觉晓的衣服也很好。”
梁雨丰说道:“我让他换的。”
白秋若说道:“那么一会儿要跳舞,你怎么样?”
梁雨丰说道:“我还可以,可是觉晓不行,他只会慢三点五。”
“慢三点五?”白秋若不理解。
梁雨丰说道:“就是比慢三慢一点,比慢四快一点的。”
“哦。”白秋若答道,又说道:“那我先跳舞了。”
“嗯。”梁雨丰笑了笑,答应了。
白秋若走到林玲琪面前,伸出手来,说道:“请问阿琪小姐,有没有兴趣赏光跳个舞?”
语气之间,学透了当年张震涛的轻浮。
白老大从腰间一掏,我以为是一柄五四手枪,或者是沙漠之鹰。
但是不是,白老大掏出一条手帕,慢慢擦着额头的一丝冷汗。
林玲琪眼睛急剧充血,血轮眼暴涨,终于变成了血红眼。
白秋若微笑,伸着手,等待。
林玲琪什么话也没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秋若的微笑依旧。张震涛的身上,金光渐渐消散,头上冷汗,背后虚汗,短短几秒钟,在张震涛看来,似乎是一个世纪。
林玲琪期期艾艾,强自露出一个微笑,真正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声说道:“好……好的。”
白秋若一笑,一个响指,说道:“Music!”
音乐响起,正是激情的舞曲《精火裂冰》。
两人翩翩起舞,裙摆带起了一帘幽梦,激情带来了狂热,与,眼睛跌破在地上的声音。
在激情的音乐中,映得林玲琪的眼睛分外红。
白老大摇摇欲坠,只能抓住最近的桌子角勉强站住。
我终于忍不住了,吃吃笑着,手上拿着一盘蛋糕挡住脸。
张震涛看我的肩耸动,不知道我怎么回事。过来说道:“方方,不要伤心,阿琪是个女的。”
我忍了忍,抬起头。
张震涛大惊,说道:“方方,你怎么哭了?”
“哪有?我是忍不住笑了,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了。
张震涛以为我疯了,只是担心地看着我。
梁雨丰端着奶茶走过来,说道:“放心,觉晓没事,他真的是笑得,今天的事情,确实很有趣。”
张震涛担心地走开了。
反而比起我的事情,林玲琪与白秋若才是焦点所在。
大家议论纷纷,什么话都能传过来。
乔伊斯说道:“我终于知道了,原来她不喜欢男人,太可惜了。”
印景达说道:“觉晓,真是……”
吴情看着双手,说道:“可惜。”慢慢转身,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王小石说道:“浪费可耻。”
白老大喃喃不语,谁也不敢过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端起一杯香槟,走了过去。
“伯父啊,喝一口压压惊。”我递了过去。
白老大一口干尽,说道:“贤侄啊,我对不起你!”
说完了白老大抓着我的手,满脸的歉意。
我安慰道:“伯父啊,世事不可强求啊。”
白老大老泪纵横,说道:“贤侄啊,我……”
“伯父啊,你不用说了。”我也只好应付着白老大。
林玲琪的眼睛在舞曲中,分外见红。
终于,一名同事叫道:“哇!居然是红眼美女!”
全场震动,林玲琪和白秋若,共同上演了一场平安夜的并世双娇,惊艳四座的,确实不止白秋若,至少,还有红眼美女林玲琪。
白老大强自支撑着,熬过了珍珠饭店的夜宴。
我和梁雨丰吃了许多东西。
“哇!阿涛,你这样不大好吧?”我指责张震涛,“你吃了白食居然还想打包!”
张震涛将一盘没有吃过的红烧三头黄金龙放入塑料袋,说道:“浪费可耻,嘿嘿!何况明天阿琪一定没有心情做早饭。”
林玲琪自从一曲终了,直到现在,一直处于失神状态。
张震涛附在林玲琪的耳朵上说道:“阿琪,该回家了。”
林玲琪愣愣地说道:“好的,我们,回家。”
白秋若走过来,说道:“哈哈,吃惊了吧?”
我笑道:“早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听白老大的。”
白秋若说道:“白家人,是没有那么听话的!当然,白家优秀的血统也不是没有废柴。”
我听着白秋若侃侃而谈,就知道白家,总比表面上疯狂,比如今天的晚上。一个蓄谋已久的招婿夜宴,居然能变成两个美女的表演,这一番能耐,就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所为。
白老大过来了,指着白秋若说道:“死丫头,都是你!”
“哼!老不死!都是你!”白秋若在气势上就没有输人。
“你……你!我……我!”白老大说得结结巴巴,终于说道:“贤侄啊,伯父有愧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劝着白老大,将他送走。
走的时候,白秋若眨了眨左眼,一笑。
我和梁雨丰慢慢回家。张震涛因为林玲琪刺激过度,至今没有恢复,只好打车回家了。
走在街上,看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上的“营业照常”的话,和已经休业的店铺,过节,毕竟还是过节。
我对梁雨丰说道:“据说今天晚上会有圣诞老人从烟囱上下来,到你的床前去送给你礼物。”
梁雨丰说道:“可是咱们家没有烟囱啊?怎么办?”
我说道:“打开窗户,怎么样?”
梁雨丰担忧地说道:“那样,你不会冷吗?”
我说道:“我?你难道就不知道冷?”
梁雨丰说道:“我忘记了。”
“真是个笨蛋!”我说道,“看来你的智商还是没有提高。”我说着,却感觉有点好笑。
梁雨丰一噘嘴,说道:“我总是想着你啊。”
我笑了笑,说道:“回去吧,虽然圣诞老人今天晚上会来,可是,我们不要礼物。”
梁雨丰问道:“为什么?”
我说道:“因为我明天的早饭有人做了。”
“就这么简单?”梁雨丰的眼睛一闪一闪。
“有的时候,生活本来就很简单。”我说道,言下之意无穷。
梁雨丰说道:“今天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我换上一件西装?”我问道。
梁雨丰说道:“因为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我也希望别人这么想。”
我说道:“其实我很懒散的。”
梁雨丰回答:“但是你很可爱。”
我问道:“现在流行可爱路线吗?”
梁雨丰说道:“你看看最近买的寒湘素就该知道了。”
我说道:“那个瓶子?很罗莉的造型,不错,我喜欢抓在手中。”
梁雨丰说道:“那么最近的群草也不错啊。”
“群草?”我问道,“还是算了,群草最近不大好吃了,还是买群草干配菜吧。”
“为什么?”梁雨丰问道。
“看来你物理不好,冬天的群草是温室生长,水分太重,味道反而没了。”我回答。
“哦,我没有发现。”梁雨丰郝然说道,“我是用心烧菜,调料的好坏优劣,只在一念之间。”
我说道:“果然是厉害,这个办法,我看古往今来还没有几个人成功。”
梁雨丰一笑,说道:“从我算来,只有食神和我两个。”
“怪不得。”我赞叹道。
“觉晓……”梁雨丰说道,“有句话……”
我不经意问道:“什么?”
梁雨丰鼓足了勇气,说道:“有的事情,千万不要草率,一时的感动,也只不过是一时而已。”
“什么意思?”我假装不明白。
“你那么聪明,我不说了。”梁雨丰一笑,赶紧跑开。
我也一笑,说道:“喂,前面有冰,我看过了!”
“啊……”一声惨叫,梁雨丰在前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叫道:“觉晓,你怎么不早说?”
我大声回道:“等着你摔倒我去扶!”
“啊……”梁雨丰回头一笑,慢慢摔倒。
我跑了过去,说道:“怎么还真摔倒了?”
梁雨丰说道:“等着你扶呢?”
梁雨丰伸着手,等着我拉她站起来。
我拽她起来,说道:“可惜了一件衣服……”
梁雨丰说道:“没关系的。”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小影等着张震涛和林玲琪过来。前两天说好了,圣诞节要到我这里来。
我无聊看了看电视节目,但是十二点已经过了,张震涛还没过来。以他们两个的作风,应该从早饭到晚饭,一顿也不能少,可是今天居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来,有点奇怪。
我抓起电话,往张震涛那里打了一个电话,问道:“阿涛吗?”
那边张震涛说道:“方方,今天我们不去了。”
我很奇怪,问道:“怎么了?”
张震涛说道:“阿琪今天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就不去了。”
我问道:“这么长时间还没回过神来?好像刺激没有那么大啊?”
张震涛说道:“假如在一个招亲大会上,我选中你了,你怎么办?”
我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想,说道:“那就好了,没事了。你们的饭怎么办?”
张震涛说道:“没关系,吃了白食再打包,一向是我们的风格。”
我说道:“那就好了,看来饿不死。”
我放下了电话,手机响了,一条简讯,是白秋若的。
“无聊,速来阿里斯基。”很强势的语言,很白家。
到了阿里斯基,白秋若端着一杯咖啡慢慢饮着,说道:“好像听说阿琪很受刺激。”
我说道:“不是一般刺激。”
白秋若说道:“好像还没有适应白家作风。”
梁雨丰给我端来一杯咖啡,自己端着一杯奶茶,说道:“没关系,近白家者,与之俱疯。慢慢大家都会适应的。”
白秋若一笑,说道:“圣诞之后,就快要新年了。”
梁雨丰说道:“是啊,今天的事情,好多哦。”
我点了点头,说道:“今年是一个出现奇迹的年份。”
白秋若和梁雨丰一笑。
转 五十二 白家夫人
圣诞节过去了,元旦就不远了。或者说,只有几天而已。
圣诞做什么?元旦做什么?在我眼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同。圣诞和元旦,在我看来大概只是能够睡懒觉的时候,今年圣诞不同往年。那么元旦呢?
都是一个“蛋”,剩的或者是圆的,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梁雨丰在厨房里做早饭,我在床上翻腾着懒得起来。
这么好的冬天的早上,又不必为了早饭而犯愁,睡个懒觉是必修课。
可是在我的眼睛睁开了十次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起床了。
“哎呀……早上睡个懒觉就是好啊!”我感叹道,“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梁雨丰说道:“那是因为你睡的时间太长了。”
我答道:“雨丰,这回事你也不用说出来的。”
“哦。”梁雨丰回答,“吃早饭吗?”
“让我洗个脸先。”我说道,到洗手间匆匆抹了一把。
“开饭吧。”我说道。
“好的。”梁雨丰上饭上菜。
我用早膳。
吃过了早饭,总是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懒懒的感觉,要不再睡一会儿?
梁雨丰例行公事的打扫房间,我例行私事看电视,上网。总而言之,梁雨丰在做事,而我是无所事事。
“觉晓。”梁雨丰问道。
我顺口回答:“怎么了?”
梁雨丰问道:“你有钱吗?”
我一愣,问道:“怎么了?”
梁雨丰说道:“今天早去买菜,钱包里没钱了。你有吗?先借给我。”
我说道:“什么借不借的?在裤子左边的那个兜里面,自己去拿吧。”
“哦。”梁雨丰答道,就到我的裤子里面找钱包去了。
“觉晓。”梁雨丰在钱包里面翻了翻,告诉我。
我看了看梁雨丰痛不欲生的样子,非常奇怪,问道:“怎么了?”
“没钱……”梁雨丰答道。
我看梁雨丰的手指掐着我的钱包,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我。
我说道:“去银行取好了,我的银行卡也在那里面。”
“不是这个事情。”梁雨丰说道,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你难道还没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元旦啊,怎么了?”我很茫然的回答,但是下一刻立刻知道怎么回事了。
“爷爷的!今天是银行结算的日子,不能取钱。我……真他爷爷的!”我立刻知道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
“怎么办?”梁雨丰问道,一切唯我马首是瞻。
“我也不知道,冰箱里还有什么东西?找出来将就一天吧。”我提了一个建议。
“可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梁雨丰说道。
我站起来到厨房看了看,打开冰箱门,只看到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寒湘素一瓶、群草一把,外加牛奶两大包。
“雨丰啊……”我提议道,“要不咱们试试牛奶煮群草外加一瓶寒湘素配可乐当午饭,怎么样?”
梁雨丰答道:“可是,你吃吗?”
我立刻回答:“我一定不吃。”
梁雨丰眼神一黯,问道:“那怎么办哦?”
我说道:“找个地方混饭吧。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梁雨丰说道:“找什么地方?民政局?”
我一瞪梁雨丰,说道:“你就不会想个好地方?”
“救济站?”梁雨丰问道。
“是个好地方,可是不是我们要去的。”我回答,顺便找出电话。
“那是哪里?”梁雨丰问道。
“先给阿涛打个电话吧。到他们家去混一天饭应该是可以的。怎么混饭不用大脑呢?”我责备梁雨丰。
梁雨丰答道:“是,我以后注意了。”
我拨了一个号过去,“喂!阿涛吗?”我和张震涛说话,“你在家吗?今天我没钱出去买菜了,明天才能取钱啊。”
张震涛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方方啊,我和阿琪出去旅游了,你们要不先养生一天?”
我一惊,问道:“你们去哪里旅游了?”
张震涛回答:“福尔摩市三日游,才一千块一个人啊。”
我问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我去哪里混饭?”
张震涛阴笑道:“方方啊,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和阿琪去华生湖了,再见。”
“你……”我听到那边挂了电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了个叉的!”
“怎么了?”梁雨丰问道,给我端了一杯咖啡。
“没什么,阿涛那边好像不能混饭了。”我淡然说道,可是怒火中烧,恨不能马上撕了张震涛。可是山高福尔摩市远,只好放他一马。
比起日后对张震涛的惩戒,今天怎么过去才是个问题。
“算了,要不去救济站好了。”我懒懒地说道,突然又困了。
“好啊好啊。”梁雨丰雀跃。
“你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很奇怪地问道。
梁雨丰说道:“因为我刚来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有一天饿倒街头,就是到救济站解决伙食问题。”
看样子这么多年梁雨丰并非一帆风顺,吃苦受罪果然不少。
“看样子你想重温旧梦了。”我说道。
“是啊是啊。”梁雨丰点了点头。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说道:“可是现在你还是不要重温旧梦好。今天是元旦,新闻记者一定去救济站报导我们可爱的政府对待流浪街头的无业人员是多么照顾。一旦被他们拍到了,我还是去死好了。”
梁雨丰说道:“那也倒是,可是上了新闻你不就出名了?”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亏你想得出来,真的那样白老大还不把我给裁了?这样是很摧毁我们连城形象的。”
“哦。”梁雨丰答道,言下之意,很是惋惜,“可是,也未必会被拍上啊。”
我说道:“有那个可能也不行,我还要在连城混饭呢。”
我忽然灵光一闪,知道到哪里解决今天的伙食了。
“哦。雨丰,不用担心,我找到了一个冤大头。”我对梁雨丰说道。
梁雨丰很惊讶,问道:“是谁那么倒霉?”
我答道:“咱们两个的大波司——白家啊。”
“哦?你说秋若?”梁雨丰问道。
“不是,我说的是秋若她爹。”我纠正了梁雨丰的错误说法。
“他们两个不一样吗?”梁雨丰说道。
“基本差不多,可是毕竟妇女有别啊。”我说道。
“哦。”梁雨丰还在想父女之间的分别。
我抓起电话,又拨了一个一定能混饭的号码。
“伯父啊,元旦好。”我说道。
“贤侄啊,元旦好,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和你下棋了。”白老大一贯的拖沓语调,但是现在听来,分外亲切,“贤侄啊,正巧我要吃饭,要不你也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客套还是真心,但是这个时候若不打蛇跟竿上,实在对不起白老大的一番盛意邀请。于是我说道:“伯父啊,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难得邀请,那我就同意了。伯父啊,什么时候开饭?”
白老大大概是一愣,过了十七秒钟才回答:“哦,快要开饭了,还有没多长时间……你要来?你确定?”
我不确定就要去救济站了,当然确定!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了,要带什么礼物吗?”
白老大说道:“好啊,不用别的,一瓶酒就可以了,别的不用了。”
酒?正好我家里还有一瓶马头人,是张震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我家里的。
我立刻回答:“好的,没问题。伯父啊,你家在哪里?”
白老大说道:“不用你找,一会儿我让秋若去接你们好了。”
我很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白老大说道:“因为秋若如果知道你来雨丰不来,一定会奇怪的。不过,贤侄啊,好像你有什么麻烦了。”
我说道:“伯父好厉害,我今天身上没钱,连午饭都不能解决了。”
白老大一笑,很猥琐的那种,说道:“嘿嘿,正巧,你不来我也要找个机会让你来,既然有这个机会了,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白老大想做什么,可是还是试探地问道:“伯父啊,你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白老大一口否定,“你等着秋若接你好了。”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雨丰,找一找那瓶阿涛留下的马头人来,咱们收拾一下去混饭!”我告诉梁雨丰。
梁雨丰说道:“好的,可是那瓶酒好像很贵啊。”
“很贵又不是我掏钱,何况邪恶XD更贵!”我说道。
梁雨丰答应了一声,去柜子里找了。
大事已定,我又可以悠然玩玩电脑,看看电视了。
梁雨丰不必烧饭,也无所事事一般拖地打扫。
“雨丰啊,好象你不可一时得闲一样。”我打趣梁雨丰。
梁雨丰说道:“因为,这算是我的家了。”
“你总是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说道。
梁雨丰说道:“因为你的话总是不正经,假如我的话也不正经,别人会怀疑我们的生活是否一团糟的。”
我说道:“再遇见你以前,我的生活是一团糟;但是现在,我的生活是糟一团。基本上没有什么感觉了,大家都改习惯了。”
梁雨丰说道:“秋若什么时候来?”
我回答:“大概快来了,白老大说午饭的时间快到了。”
“哦。”梁雨丰答道。
我的手机适时响起,我一看,正是白秋若的号码。
“好了,我们下去吧。”我一招呼梁雨丰,就一起下楼了。
一下楼,就看到了蒂莫西亚跑车了。这台车太显眼了,我只能这样感叹。
“喂,怎么这么长时间?”白秋若的心情显然不好,说话都很硬。
“不要这样说,无论如何我也是去你家做客的。”我说道。
“谁稀罕你?”白秋若说道,然后又接了一句:“也就那个不开眼的老不死!”
“为什么没有一个女人呢?”我问道。
白秋若回答:“可能你的人品不好。”
我说道:“倒是男人都一样,所以才叫做惺惺相惜吧。”
白秋若一撇嘴,说道:“那叫臭味相投。”
我耸耸肩,知道她对我评价,总不会太好。
“上车吧。”白秋若说道,“你在前座。”
“为什么?”我问道。
白秋若说道:“因为我寂寞。”
这个理由真好,我不得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Ready?Go!”白秋若大喊一声,蒂莫西亚绝尘而去。
“啊……我还没系好安全带!”可惜白秋若才不管我的死活。
“不是吧?”我的头一个比两个大,白秋若好像要玩漂移一样,在街道内左冲右突。
我按照梁雨丰所说的,闭上眼睛。果然,生死就交给白秋若处理了。
蒂莫西亚的速度一慢,我就知道到了。
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郊外的姿奔山。这里就是白老大的家吗?
“山后面才是我家,这里比较隐蔽,没什么人发现。”白秋若解释道,“可是不适宜飙车,太可惜了。”
我的背后发凉,莫非她打算开到山下吗?
姿奔山是郊外的小山,高度不到二百米,谁也想不到山后就是白老大的家,怪不得要让白秋若来接我。
绕过山脚,看到了一座庄园。
白秋若说道:“这就是我的家——姿奔轮,从山上看,这座庄园的布局就是一个轮子,所以叫做姿奔轮,知道了吗?”
“收到!”我回答。
到了门口,一名黑西装迎了上来。
“小姐。”恭敬的问候。
“嗯。”白秋若只是答应了一声。
而我的感觉,就是——哦,好大的庄园啊!
“把车开到车库,没事了。”白秋若吩咐道。
然后白秋若对着我说:“该进去了,别看了,我看了这个地方二十年了。”
“哦。”我应道,还是感到惊诧。
白家,毕竟白家,实力不一样。
莫非世家都是如此?我的心里暗暗想道。
打开大门,法国女仆装的侍者很乖巧地过来。
“啊?”我很惊讶。
“啊?”她也很惊讶。
“怎么是你?”我问道。
“就是我。”她回答。
“你不在七夜楼了?”我问道。这个法国女仆不是别人,正是七夜楼的小侍应生林雅音。
“这是职业调动。”林雅音轻声纠正。
“你们认识?”反而白秋若很奇怪,问道。
林雅音解释道:“他是我们七夜楼的常客,每个星期总是去一次的。”
我说道:“怪不得这几次去你不在了。罗罗好像大姨妈还没走是怎么?”
林雅音黯然说道:“罗罗生病了,很严重。”
“哦。”我没有再问。
“不过没关系,应该快好了。”林雅音一振心绪,说道。
“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说道。
林雅音说道:“因为这家庄园的主人,就是七夜楼的大老板。”
“怪不得白老大死活也不去七夜楼。”我叹道。
“贤侄啊,你总算来了。”白老大一身居家装扮,从楼上走下来。
“伯父啊,我来看你了。”我也迎了过去。两个人一个热烈的拥抱。
“喂!影响不好,又不是多年不见。”一名贵服从楼上走下来。
“妈啊……”白秋若喊了一声,我就知道,这就是白家真正的大佬——白秋若的母亲。
“我来介绍,这就是我老婆——萧语菲。”白老大抓着我的手介绍道。
“这就是我经常提起的一位有为青年,也是死丫头的现任男朋友——方觉晓。”白老大对我的介绍。
“这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说过你,跟老不死很像。”萧语菲说道。
林雅音适时提醒:“也是七夜楼的老板。”
“哦。”我答应了一声。
白老大说道:“贤侄啊,来了就来了,何必还要带东西呢?真是破费了。”
然后装作不经意将梁雨丰手中的袋子拿过去。
“放到我的酒柜里好了。”白老大吩咐道。
“好的。”林雅音顺手拿了过来。
这不是白老大让我带礼物的吗?我有说过给他吗?
“这就是和贤侄住在一起的梁雨丰。”白老大介绍梁雨丰。
萧语菲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说道:“我也听说过你。”
萧语菲虽然有白秋若这个女儿,不过似乎岁月不催红颜老,望之犹二十许人,和白秋若站在一起,竟像是姐妹一样。
“还是我来介绍我的夫人吧。”白老大说道,“四十年前震惊武林的萧十一郎,就是我的岳父大人,最后在二十年前败在苏曼殊的吟游诀之下,归隐江湖了。不过我岳父的割鹿刀法,依旧名满天下,评为百年绝世武功之一。与苏曼殊的狂笑歌哭拳并称为——盖世双绝。你听说过吗?”
我摇了摇头,但是却知道,这个白夫人,来头果然不小。
转 五十三 东床乘龙
萧女士矜持地冲着我笑了笑,手不经意地在腰间一抚,手指流转,在空中转了几圈才伸出来,说道:“觉晓吧?很高兴认识你。”
我背后冷汗淋淋,刚刚看得清楚,若是萧语菲手中有一把刀,我已经不知道分成多少段了。刚刚萧语菲的手中刀气澎湃,分明会破空而来。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说道:“你好。”我想我那时一定笑了一下,但是一定比哭难看多了。
萧语菲眼睛一闪,说道:“你怎么破了这一招的?”
我破了那一招?哪一招?我不明白,摇了摇头。
白秋若的眼里面惊讶与不解同在,恐惧共呆滞合流。想必白秋若什么都知道,可是现在问她,不啻于问道于盲。
萧语菲浅浅地说道:“老不死的说挺看重你,我就试试。刚才那一招叫做——弄玉筑楼台,这么多人,你是第一个破了这招的。那班废柴,要不就是吓得不敢出手,要么就是出招繁复,要是我,早就一刀劈死他了!你以前练过?”
我摇了摇头。
萧语菲的眼中透出了疑惑的气息,轻声说道:“那么这一招,你是怎么破的?”
“长辈握手,岂能不伸?”我答道,只是因为萧语菲是长辈而已,若不伸手去握,似乎于理不合,何况她虽然有刀意,手中无刀,毕竟不能杀人。
萧语菲的眼中异彩连闪,骤然说道:“我明白了!”
白老大问道:“明白什么了?”
“这招其实根本不可破。”萧语菲答道,“但是不是破不了,这一招只是为了测验来者的心意,即使不能破而破之,这一招就算是破了。”
我摇了摇头,不明白。
白秋若说道:“我也知道了,这招是测试求婚者的诚意,只有在不可破的招数下还能奋勇出手,这样才说明了求婚的诚意。可是,妈啊……你怎么一出手就是这招?”
萧语菲笑了笑,抚着白秋若的头说道:“这样,才能测试出他的真心来。怎么?有意见吗?”
萧语菲转而对我说道:“觉晓,你刚才那招大巧不工,深得自然之理,就命名为——萧史引青龙。”
“好!这个名字好!”白老大拍手称快。
“老不死,你这次带来的我很满意啊。”萧语菲笑着称赞白老大。
“哈哈……”白老大笑得合不拢嘴,“我找的人,当然错不了!”
“谁说是你找的?不是秋若自由恋爱吗?”萧语菲不解地问道。
白老大立刻知道怎么回事,笑眯眯地答道:“是秋若自由恋爱,可是也是我相中的啊。”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萧语菲释然了。
白秋若噘着嘴说道:“你们两个都同意了,难道没问我的意思?”
萧语菲很奇怪地问道:“不是说你在外面自己找男朋友了吗?难道你骗我?难道你敢骗我?”
白秋若立刻不出声了。
可是我能不出声吗?当然能。以萧语菲的刀法,砍我几十段应该不成问题。我还是不要说得好,一旦说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拔刀相向?一旦萧语菲拔刀,我一定不是对手。虽然我能误打误撞,破了一招什么弄玉筑楼台,我才不会傻到以为我能在萧十一郎的女儿手底下走过几招去。
萧语菲笑道:“现在觉晓就不是外人了。小雅,给姑爷拿外衣、倒茶。”
萧语菲骤然的热情让我不知所措。
梁雨丰也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默默走到一边。
萧语菲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了梁雨丰,又吩咐道:“小雅,给雨丰拿衣服。哎呀……不是还有个小寒吗?哪里去了?”
小雅低头回道:“小寒去找男朋友了。”
萧语菲恨声说道:“那家伙不想干了?天天去找男人!”
小雅低着头,拿走了我和梁雨丰的外衣。
这个时候,白老大都没说话。
白秋若在一旁插嘴说道:“妈啊,该吃饭了!”
萧语菲才算露出笑容,说道:“今天姑爷第一次来,我们小聚一下。”
然后引领我们直入内室,在一张长桌子周围坐定。
很奇怪,白老大竟然坐在了正中间的主位上。
我想问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萧语菲笑道:“虽然我好像是这个家的老大,不过实际上真正当家的还是阿昌。”
白老大也接着说道:“不过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而已。”
白秋若问道:“是吗?那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好女婿?”
“难道这个不够好吗?”白老大指着我说道。
“咳咳……”我端着茶杯呛了一口,怎么白老大这么说?
“他?”白秋若指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其实是个绝世好男人。”我慢慢说道。
白老大问道:“杨孟语录?”
梁雨丰回答:“正是。”
萧语菲冷漠地说道:“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不要提那个煞风景的混蛋!”
我说道:“我有点饿了,什么时候上饭?”
林雅音在我身后说道:“姑爷,你手上的茶,不是喝的。”
我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里面是正宗的碧螺春,虽然不是上品,也算能喝了。于是我很不解地问道:“那这杯茶是做什么的?”
林雅音尴尬地说道:“这是碧螺春炮制的七夜茶,是吃熊掌之前用来洗手的。”
我看了看白秋若、白老大和萧语菲的脸,终于在他们不自然的笑容中得到了事实的真相。我干笑着说道:“嘿嘿,这个洗手的茶水也一样可以喝的。我今天比较渴。”
白秋若看了一眼,这是对我所出身的阶级的注意。我毕竟不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少爷,我只是含着铁汤勺的平民,虽然家境小康,或许能含一个塑料的汤勺,但是黄金比较贵。
萧语菲悠悠叹道:“可怜的孩子,一定受过不少苦。”
梁雨丰险些笑出来。她对我的家境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我没奢侈过,但是手中的钱从来没断过,怎么也算不上受苦。真正受苦的,应该是梁雨丰才对。少年外出打工,什么人世飘零都经历了。比起她来,我那一点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没用七夜茶洗过手,没有吃过熊掌。但是鱼吃过不少。
可是萧语菲说可怜,一定就是可怜。我小的时候,一个村子还没有这个姿奔轮大。她说我受苦,也不算说错。
我没说什么。
梁雨丰忽然问道:“熊掌?今天吃熊掌?”
白秋若一愣,说道:“是啊。不过我不大愿意吃,怕身材不好的。”
“哦,不是啊。我只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梁雨丰说道。
“假如在吃饭的时候,天忽然黑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是一个很经典的问题。大概梁雨丰知道我好吃,所以想问我的。只是这个答案本来就在她意料之中的。
“咳……”我咳了一下。
“我想会有一声惨叫,然后开灯,你们的筷子插在我手上。”
这是我的回答,或许有点搞笑,但是我不怀疑那就是事实和真理。
“不对!”白老大纠正我的说法。
“一定是两声惨叫,然后开灯。因为我也会动手的。”
“哦?我这一点还真没想到。”我很惊讶。
白老大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说道:“贤侄啊,想不到我们还真有缘,连习惯都是一样的。”
“是你们两个都是吃白饭的废柴才对。可是这个特点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萧语菲适时给我们泼了一桶冷水。
“能吃东西的时候,最好还是吃一点。”白老大说道。
我很同意白老大的话:“到了白老大这个样子的时候,想吃恐怕也不能多吃了。”
白老大难得情绪很低落,“因为年轻的时候吃得太多了,现在什么高血压高脂肪都来了。人生……真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这难道是强者的感慨?可是白老大虽然叫他老大,其实他一点大佬气概都没有。反倒像是人生的无奈。
萧语菲说道:“你当年假装慷慨激昂,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个胃?”
白老大苦笑。
所谓的大户人家,并不是吃饭的时候用金筷子或者镶着钻石金饭碗,或者吃饭的时候遵守骑士的礼节,先对着一盘红烧肉默哀三分钟只因为一头猪枉死。
用金筷子或金饭碗的,十有八九要身手不错,力气足够,金子大枣的东西,总是很重的。而对着一盘红烧肉默哀三分钟之后,那盘红烧肉热气腾腾的香气早就飘散到空气中了。
大户人家又是人多势众的,订下来的种种规矩,温文尔雅都是在公开场合。在家里,是没有什么人注重的。
所以,结论是——吃饭就像打仗。
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除了礼节以外,是很有现实意义的。吃饭说话自然耽误伸筷子,大户人家人多势众,稍微慢了一下只能啃肉骨头了,搞不好连骨头都没了。
这就是吃了一顿饭之后的感慨——谨代表方觉晓个人的看法。或许白老大会说:
“这就是白家人的特色。”这样就很麻烦了。
“贤侄啊,咱们下棋好了。”白老大掐着牙签,很不雅观地剔着牙缝,一边说道。
“形象!”萧语菲在他身后提醒道。
“哦?”白老大显然没有反映过来,好久才说道:“没关系,反正都是会习惯的,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形象都是不熟悉的时候做起的伪装。”白秋若说道,“虽然杨孟那个人我不喜欢,但是这句话看来还是没错。”
萧语菲对于这句话倒是不大敏感。“这只是废话而已。”简单概括了杨孟语录的真髓。
白老大吩咐道:“小雅,把我的围棋拿来。”
林雅音匆匆上楼去了。
“贤侄啊。”白老大问道,“你今天让我几子?”
萧语菲啐道:“看你这点能耐!没对局呢就开始要让子了。”
“嘿嘿,长辈嘛。”白老大笑嘻嘻地说道。
“十子!不能再多了!”我在心中算了算,才说道。
“好!那就这样。”白老大看来心情不错。
今天,似乎除了白秋若以外,这里的人心情都不错。梁雨丰说要和白秋若参观紫奔轮的庄园。于是,只有我和白老大在客厅下棋。似乎林雅音要去吃饭了。
“贤侄啊,这两天索性就在这里好了。”白老大建议道。
“嗯?”
“你有什么意见吗?”白老大问道。
我连忙回答:“没有,免费的饭菜怎么会有意见?何况标准也很高。只是……算了!好的,这两天就在这里好了。”
“那太好了!”白老大很高兴,“你好像输了。”
“哦?我怎么没注意到?”我一不留神居然输了。
白老大的眼中闪着狡黠的神光,“因为刚才的话,我是抓住时机才说的。”
其实,刚刚我的犹豫,是想到了家里的一只猫——冰凝雪影。可是下一刻,我就想起来林雅音说过的话。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正好有个粤菜的大厨。”
两广美食。一只猫怎么会比得上一顿饭重要?
梁雨丰随着白秋若她们踏着月色而回的时候,我和白老大已经坐到了餐桌上。
“伯父啊,你今天好像对吃饭很积极的样子。”我问道。
白老大神不守舍,一直看着窗外,等人回来。“是啊,你来了我才能吃肉。你不知道吗?我高血压高脂肪,她们不让我吃的。”
我骤然想到一件事情,又问道:“那么,你让我再住一天,莫非是……”
白老大很干脆地说道:“不错,正是要给我自己改善生活。但是贤侄啊,你不也改善了吗?”
我一想,事实本来如此,于是放弃了理论的机会。事实上,我也饿了。
但是梁雨丰知道我的决定之后,问出了我埋在心底的一句话:
“小影一只猫在家啊,怎么办?”
这句话是“某某一个人在家”的句式,但是我听起来很不习惯,可是却不能找出什么毛病,这不是一个病句。
我耸耸肩,答道:“如果还没饿死,就给她东西吃;如果饿死了,我们就吃她。”
“哦。”梁雨丰慢慢答应了。
“什么?你们要吃猫?”白老大凑过来问道。
“嗯,怎么,你有什么好方法?”我问道。
白老大说道:“粤菜的厨师对一些奇怪的生物做法很有研究,是不是考虑把死猫带到这里来煲汤?”
“好的。”我同意了。
三楼的客房中,我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没什么意思,到客厅走走。
“你也睡不着?”在客厅,我看到了梁雨丰。
“是啊,你怎么也出来了?”我问道。
“因为感觉有点孤单了。”梁雨丰笑了笑,说道。
我说道:“大概我们不是有钱人,所以住在有钱人的地方,会很不习惯。”我的解释似乎说不大通。
“姑爷,你还没有睡吗?”林雅音睡眼惺忪。
“没有。”我回答,“你怎么也没睡?”
林雅音说道:“出来看一下。”
我看着林雅音,突然想开一个玩笑了:“小雅,你叫我姑爷了,是不是也该做一下丫环的事情了?”
林雅音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问道:“好的,是什么事情?”
我说道:“在清代,格格出嫁的时候,都要丫环先陪额附睡一晚,来确定男人的部件是否完整正常。你是不是也该和我做一下检查?”
“啊……”梁雨丰和林雅音都很惊讶。
林雅音咬了一下嘴唇,说道:“好吧。”然后惊情一脱,将女仆装的上衣一掀而起。
“喂!不用这样吧?”我嘴上说要如何,其实真的没有想过。
“要脱是不是也应该在卧室?”梁雨丰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林雅音的语气比较平淡。
“我只是想说,其实,我是男人。”
“啊?”我仔细一看,果然林雅音的赤裸的上半身没有异军突起的地方,虽然光滑但是依旧可以确定对方的性别。
“我只是有异装癖而已。”林雅音淡淡的解释。
我的脑中已经当机,只留下了四个闪闪的大字。
“干•他•娘•亲!”
太扯了……
转 五十四 听君一席话
“知道为什么要咱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谈话吗?”
萧语菲在书房中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我想了半天才给她一个答复。
“说实话,我不大清楚。”
“好,那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强势的萧十一郎的后人说道。
“嗯?什么问题?”我也只能见招拆招。
“你是哪里毕业的?”居然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萧语菲在想什么?
“我是……”我刚刚想把绿岛大学的名头拖出来,就看到了萧语菲眼中若隐若无的笑意。
她应该知道的,我说出来也只是徒惹笑话而已。
我于是把下面的话吃到肚子里面,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萧语菲。
“怎么不说了?”萧语菲问得奇怪。
我想我的回答也不算是很正常:“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恐怕也没多大意思。我唯一能说的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就是你得到的资料全部正确。”
萧语菲笑了一下,说道:“看来你并不是很笨的人。”
“既然你说你什么都知道,其实现在叫我来,也只是例行公事问话。”根据杨孟定律——死猪就是死猪,再烫还是死猪。
“其实确实是这么回事,我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就把女儿给扫地出门,总还是要为终身大事尽一点力。”萧语菲的措辞无懈可击。
“但是麻烦你做得专业一点好不好?”相比之下,我的责难似乎有点过分的要求了,“起码也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你身后,然后你大吼一声——敢要我女儿我就打断你的腿。这才是三流言情剧的一般套路,这样才能更加吸引读者吧?”
“好啊,我这里虽然保镖不多,高手的形象都不怎么符合你所说的彪形大汉,但是勉强找出两个彪形大汉也是可以的,至少打断腿这件事情他们都可以做。你要不要为了迎合读者的要求,索性让他们打断两条腿,然后再让秋若上演一段真情告白?”
萧语菲的建议确实不错,可是我实在不想为了出演一段三流言情剧目而被打断两条腿,何况凭着我和白秋若的关系,她拍手称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个……能不能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听起来似乎是我在服软,可是不低头就要拄拐,所以还是低头好一些。
“但是你刚才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我认为有采纳的必要。”执掌生杀的萧语菲似乎对我刚刚的建议真的很有兴趣。我不怀疑白家人会真的让两个彪形大汉把我的腿打断。
近白家人,与之俱疯。这句话,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且还要什么真情告白,会很拖戏的。”我委婉地告诉她,我不大希望用这个办法。
萧语菲倒是对此不大介意。“没关系的,我在你人生的历程,只是占了一点点戏份,所以我想拖一下戏,这样你就可以记住我了。”萧语菲似乎想私自增加戏码。
但是身体是自己的,腿也是不能打断的。“可是,即使你不增加戏码我也是对你印象深刻的。”我不得已,只好这么说,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的话让我不能不深刻。“何况,秋若的事情才算是比较重要的吧?”
“那倒是。”萧语菲终于转回了正题。
“我想说的是,秋若我就托付给你了。可是,你能够给她幸福吗?”萧语菲一语中的,虽然不是开门见山,但是这样的话依然让我感觉到了一点不自觉。
幸福这个东西,我好像真的给不了。不是自谦或者妄自菲薄,只是刚刚萧语菲问的问题我就该考虑一下。
“秋若的学历又是什么呢?”我问了一下。
“秦山大学文学学士,奥列佛大学文科硕士。还需要知道她的三围吗?”萧语菲问道。
“不用了,我想自己测量的才比较精确。”我顺口说道,“啊……我什么也没说!”
“我听到了。”萧语菲说道。
“好吧,那就当我说了一点不该说的。”我只能这样回答。
“其实你的内心大概也很想吧?不必委屈自己,如果真的同意的话,以后咱们不就是亲戚了吗?”不知道我是否感觉有误,竟然觉得萧语菲其实是鼓励我的。
但是所谓的幸福,我真的很难给白秋若的,比如在学历上。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的,虽然秋若的学历高一点,但是丝毫不能改变她的智商,你大可不必为了这件事担心的。”
萧语菲果然是在鼓励我。
“但是刚才你为什么好像一副不很愿意的样子?”
“因为这样把女儿扫地出门毕竟不大好,我又怕做戏太真了把你给吓跑了。所以只好做个样子看看。”
“可怜天下父母心,难道父母可以卖人吗?”我不得不为白秋若打抱个不平。
萧语菲慢悠悠地说道:“我可是没要你钱。”
我为之气结。
“想一想,你反正也是要娶一个的,娶谁不是娶啊,我家秋若很好。”比较像是非法传销的说辞。
“但是……”我沉吟道。
“你想要什么?连城公司?”萧语菲问道。
“连城公司比较麻烦,还是伯父自己留着玩吧。我能不能什么也不要?”我问道。
“只好你把秋若要了,剩下的都好说。”这个条件比较宽松。
“好像世界上的男人也不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呢?”我提出了我的疑问,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长处。
“门当户对的那班废柴,除了吃,大概什么也不会。我看还是你比较可靠一点。”
“我可靠?可是婚姻上面,门当户对似乎才是大户人家该考虑的问题。”我问道,又补充道,“其实,世家子弟对女人一向都是很有研究的。”
萧语菲的答案让我想不到:“但是,我们白家人根本就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因为,疯狂的白家,是没有任何世家可以高攀。所以,反正也是低就,看你就不错。”
白家人的自恃足以称得上是疯狂了。
“可是,好男人不止我一个。能不能换一个?”
“但是找是很麻烦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萧语菲的话很冷血,那一瞬间我怀疑白秋若她妈是不是另有其人。
“说过了,一头母猪和白秋若,本质上是差不多的,选秋若算了。”萧语菲仿佛不是在说什么终身大事,好像是菜市场上买一斤猪肉一样。
“但是母猪毕竟只能吃肉。”我反驳道。
“是啊,娶了秋若你就不仅能够吃肉了。”萧语菲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但是这个理由说出去会不会被秋若打?”
萧语菲哼了一声,说道:“那你知道白吴昌为什么娶我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毕竟属于秘密。可是既然让我猜,一定已经打算让我知道。所以,我就可以猜下去。
“大概,我想,是为了睡懒觉。”
萧语菲一愣,果然答对。
“你怎么会知道的?”萧语菲很惊讶。
“我也不知道,但是按照伯父的作风,这样才是他的风格。”
萧语菲叹道:“怪不得你们两个如此投契,果然是一家人。”
我耸了耸肩,说道:“看来我这个为了吃肉娶白秋若的理由,不算最坏的。可是,母猪就是母猪,怎么也不会是人的。”
萧语菲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说道:“所谓的母猪,只是说母猪样的女子,一看就不想再看的。”
“哦,母猪样的女子?”我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但是,我一般形容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女子为——芹菜样的女子。”
“芹菜?”萧语菲显然也没有跟上时代的潮流,“什么意思?”
“据说,芹菜是杀精的。”我回答。
萧语菲恍然大悟。
“我想,我可以出去了。咱们说了不少话,秋若一定很想知道咱们说什么。”我说道。
萧语菲也不甚挽留,说道:“好的,那你就出去吧。秋若和你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可是,秋若本人还没有说什么。我的老爹老娘还没有给出意见呢。”我说道。
“没关系,我们还打算晚年周游世界,不会让死丫头的事情耽误太多时间的。至于你的父母,放心,会同意的。”萧语菲向我信誓旦旦地担保。
“是吗?”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走出了书房。
我刚出去,白秋若就跑了过来,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
“你和我妈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她让你赶紧滚蛋?”
我很悲哀的发现,白秋若对我的态度居然这样不堪。但是,我还是要实话实说。
“不是,你妈妈联合你爸爸把你卖给我了。”
“多少钱?”林雅音问道。
昨天晚上林雅音在我面前华丽地一脱,造成我见到林雅音之后面部表情很不自然,只能很尴尬地告诉他。
“一两二分三钱。”
“这么多?”林雅音惊叹道。下一刻就让白秋若给推到了一边去。
“怎么会呢?我妈妈一向很关心我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把我给卖了?”
我看白秋若果然如萧语菲所言,虽然学历吓死人的高,但是智商吓死人的低。大约将白秋若卖了,白秋若还会很高兴地替人贩子数钱,至少在出庭作证的时候会坚定不移地指出,那个人贩子,是个好人。
我很悲哀地看着白秋若。
白秋若还以一个白眼,转身离开。
梁雨丰问道:“是真的吗?”
我回答:“正如伯母所言,母猪和白秋若,娶谁不是一样。”
梁雨丰的眼睛黯淡下去了。
我继续说道:“可是,又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现在还是一杯家家酒,什么时候摆上台面来再说吧。何况,即使是真的,阿里斯基咖啡厅还是需要一个侍应生的。是多雇一个。”
梁雨丰眼睛一亮,笑了。
我说道:“咱们应该喝下午茶了,现在是两点了吗?”
“嗯。”梁雨丰说道。
林雅音过来招呼我们。
“喝下午茶了!”
刚刚与萧语菲嘴上交锋,我已经累了,或许是我太懒了,这样都会累。
“姑爷,你喝什么茶?”林雅音问道。
“七夜茶。”我回答。
“姑爷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七夜茶一般都是当做调料的,太酽了。”林雅音嘴上喋喋不休,依旧给我一杯茶。
“这是默默明前茶调制的七夜茶,应该是上品了。和昨天洗手的不一样。”林雅音介绍。
“哦,原来如此。”
“贤侄啊,怎么样?”白老大问道。
我品了一下,味道果然还可以。
“嗯,还可以。怪不得杨孟说七夜茶不错。”我说道。
梁雨丰慢慢吟道:“平生最爱七夜茶,齿颊留香入手滑。不尽春风一叹尽,怎可一夜身无她。”
“这好像是杨孟咏叹七夜茶的,说明七夜茶毕竟好喝。”我说道。
“实际上,杨孟的意思,并不是这个意思。”白老大说道。
“托物言志,借景抒情,这也不错。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志存高远。”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对。
“也不是什么托物言志,借景抒情。”萧语菲说道。
“那是什么?”我想不出来了。
白秋若说道:“杨孟那个混蛋,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喝茶!”
“干杯!”白老大举起了茶杯。
然后干笑一声,“习惯,习惯了。哈哈……”
喝过了下午茶,我看天色不早,明天也该上工了。
“伯父啊,我今天先告辞了。”我说道。
“贤侄啊,以后常来玩。”白老大依依不舍。
“早死早利索。”这是白秋若对我的祝福。
“姑爷,对不起,还是让小姐自己检查好。”林雅音对我的解释。
“好的,我先走了。”我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
萧语菲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不希望有下次合作了。”我回答。
“白家的女儿,并不是很多。”
“那么白家的司机呢?可不可以不坐秋若的车?”我问道。
“不可以,这样才能增进感情。”
“但是,我怕会出人命的。”
“放心,我会记得买保险。”
“呃……”我无话可说。
一阵飞驰之后,蒂莫西亚稳稳地停在了我的楼下。
“哇!蒂莫西亚,又见蒂莫西亚。”马雯不巧经过,于是感叹。
“是啊,小罗莉,下次来找你兜风,我先走了。”白秋若挥了挥手,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我是男人!不是罗莉!”马雯对着白秋若的车尾大喊。
“我们都假装如此,你放心吧。”我安慰马雯。
两天没进家门,进了家门首先看到的就是瘫倒在沙发上的小影。
“哎呀……”梁雨丰扑了过去,“小影,你怎么了?”
“死了没有?”我问道,“死了煲汤。”
“喵……”小影无力地吱了一声。
“还没死?太可惜了。”我感慨道。
梁雨丰去冰箱里面,翻出了一盒牛奶,倒在了小影的碗里。
小影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
“小影的舌头很性感。”我说道。
“哦?”梁雨丰不明白。
“让我想起了惊爆草莓。”我说道。
转 五十五 去国怀家之雪
假若世上有很多空闲,我想杨孟那个家伙一定躺倒不干活;假若他手中的钱多得可以衣食无忧,他一定会出去逛街,想也不会想他还要写东西。
我也如此,看着手中的咖啡一时间不想去上工了。
“觉晓,没有工作吗?”梁雨丰在吧台后面问我。
“没有,都快过年了,怎么会有工作?有工作也让一班不长眼的废柴给推了。”
笑话!都快过年了,当然清闲一点了。
可是看着别人拼死拼活,自己却在阿里斯基喝咖啡,是否有一点愧疚之心呢?
风气日德兰,还是这个好喝一点。
看着窗外又一次飘雪,更增加了我的思家之心。在窗户上的玻璃上用手指一个一个画圈圈,玻璃上的冰霜渐渐融化出了几个奇怪的太极图案,我的手指也渐渐感觉到了冷,可是冷的时间长一点,又渐渐什么感觉也没有。
思乡之情,亦如是。习惯了独在异乡为异客,去国远家的思念就能够接受,虽然强烈,不是不可克制。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嘴中说出了:“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必思亲。”
梁雨丰看到我有感而发,问道:“是杨孟的诗吗?”
“不是。”我回答,“不要看一首诗就是杨孟的,看一首词就是徐弈文的。让你多看书,少看那种没有营养的垃圾!你就是不听!”
梁雨丰很委屈地说道:“杨诗徐词,并蒂双绝。这句话我也听说过啊。”
“不读书啊!”我叹了一口气,刚想教训一下,所谓的“杨诗徐词”,其实都是一大堆没有任何意义的汉字的组合。
门一开,进来了白老大,打断了我教训梁雨丰。
“贤侄啊,这几个圈圈是你画的?”一开门居然问这个问题。
“是啊,怎么了?”我很奇怪。
“你画那几个圈深得自然之道,暗合五行之数,实在是难得的武学奇才,要不我指点你几招?”白老大兴奋得像是吃了一把苍蝇。
“不用了。”我答道,那样岂不是很累?能省就省吧。
“你放心,我虽然是白家的旁系,但是白家不传之秘——大块意气,我有全本,你要不要练一下?”白老大的眼中全是期盼。
可是我知道如果白老大真的练成了传说中的白家武学,一定不会在这里跟我嚼舌了。
“伯父啊,这种东西我小时候见多了,地摊上全是,到了初中才不买的。你那本是从哪里买的?”
白老大顺口说道:“刚在前面那条街的十字路口买的。”
梁雨丰和白秋若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这么老的先生,能这样被人骗,实在不容易。
“哈哈……”白老大摸摸脑袋,无奈的笑了,“死丫头,给我一杯咖啡。”
“鬼才给你!”白秋若发起疯来堪比隔壁卖豆腐的老妈子,“你这次又花了多少冤枉钱?”
“没有多少。”白老大懦懦地说。
“到底多少?”
“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作为国家机密?”
“说不说?”白秋若在发飙的边缘。
“一百三十八块。”
“你个老不死!”一个椅子飞了过去。
我喝了一口咖啡,这样程度的攻击,是无效的。
果然白老大一起一带,椅子安稳落地,人也毫发无伤。
“啊……”白老大的叫声。
“怎么了?”我问道。
白老大的脸涨得通红,说道:“砸到脚了。”
“活该!”传来了白秋若的声音。
我耸了耸肩,继续喝咖啡。
“贤侄啊,一点都不知道关照老人家!以后我怎么能把死丫头嫁给你!”白老大揉着脚说道。
“砰”,又一个椅子飞了过去。
我说道:“这样的家伙,我怎么敢娶?”
“你说什么!”白秋若的耳朵好使,看来练过高深内功。
“没说什么。我说,我恐怕配不上你。”我真怕她手上的杯子飞过来,我可没有白老大的本事。
雪还在下,我看可以说“每逢佳节必变天”,这样说来还符合唯物主义的观点。
“觉晓,在看什么?”梁雨丰从厨房里面问道。
我看着手中的遥控器,说道:“没什么,快过年了。”
“哦……”梁雨丰答应了一声,“收拾一下,该吃饭了。”
“喂!好像你刚来的时候都不用我动手的,怎么现在开始支使我了?”想不到给了一点脸色,我就成了软弱可欺。
“哦,开始的时候没搞定你,就多用一点时间;现在搞定了,该你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吧。别忘了,男人追女人的时候都这样。”梁雨丰的声音伴着锅铲撞击传来。
“可是……”我真的无话可说。
“也别忘了,毕竟当过好多年男人。”梁雨丰继续在词语上压制我。
我更加无话可说。
在刚开始的时候,梁雨丰的性别一向是我们两个人不去触摸的敏感话题,可是渐渐的相处,大家都看得云淡风轻,这件事情已经当作了笑谈可以随便开玩笑了。
移风易俗,也是这个过程。只是社会的变化是渐变,比较慢。我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渐变,毕竟比社会的阻力小一点。因为假如将社会作为一个整体人格,必将是一个心智无比坚定的人,不会失去原则地去做每件事情。在观念的改变上,也是从墨守陈规到与时俱进,虽然社会本身的趋势是进步的,但是由于惯性,必将对于变化有着抗拒作用,所以保守的看法,总是主流,何况社会的心智坚定,没那么容易通融。我虽然对于梁雨丰的做法表示反对,但是就梁雨丰个人来说,我还是接受了。
但是我想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说梁雨丰应该作为时代观念进步的标兵树立在联合政府的门口?教导大家突破性别的界限,漠视上帝的手艺?这样看来,也并无不可,只是挂在联合政府的门口,会不会风干?长了皱纹,可观赏性会降低的。
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同时,我已经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梁雨丰摆上碗筷,准备吃饭。
“觉晓,你在想什么?”梁雨丰看我神不守舍,于是问我。
“风干牛肉。”我回答。
“你想吃了吗?”梁雨丰问道。
“没有,只是突然想到了。”我说道。怎么也不能把心中所想的说出去。
“没关系,只是麻烦一点,明天晚上我做好了。”梁雨丰说道。
我端起碗,往嘴里扒饭。
透过玻璃,外面的雪还在下。
吃过饭之后无所事事,我抱着小影上网,梁雨丰看电视。
电话铃响起,梁雨丰去接了。过了十三秒钟,梁雨丰说道:“觉晓,你的电话,家里的。”
“哦。”我应了一声,不知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喂……妈啊,怎么了?”我懒懒的说道。
“没什么,想你了,给儿子打个电话。”我妈妈的声音。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
“就是很晚,我才想问,刚才接电话的是谁?”
我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白痴,怎么能让梁雨丰接?
“是不是你女朋友?”我妈问道。
“这个……”是我“男”朋友成不?但是我不敢问。
“儿子啊,保密工作不错啊。”
“这个……”我还是不能说。
“你岳父大人的电话都打到家里了,你还在保密?”我妈说道。
晴天霹雳!白老大什么时候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那家孩子怎么样?她父亲倒是通情达理,说孩子们的事情,事先知会了亲家。”
“喂!妈啊,什么时候成了亲家?”我问道。
“你跟人家女儿拍拖,我们当然是亲家了。”我妈居然说的不温不火。
“可是我们的关系……”我想要解释,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没关系,儿子,你的事情,我们都支持,你也不用说什么了。我问一下,人家父母都同意了吗?”
我照实回答:“人家父母都同意了,就是她自己还没同意。”
“啊?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岳父岳母大人越看我越好,但是她还是没有看上我。”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从我雇了一个叫梁雨丰的保姆之后,我的世界开始下雪。”我说道,“哦,现在外面就在下雪。”
“有没有很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放心,冻不着。”
“那么女朋友的事情……”我妈还是想知道一些。
“哦,这个事情,还是等一等再说吧。毕竟这个终身大事,草率不得。”我说得道貌岸然。
“可是,为什么刚才是个女人接电话呢?”
“这个……”
“儿子啊,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既然不想说,就等到想说的时候好了。”
我妈看来以为我那传说中的女友在我家里,于是一段少儿不宜的剧情即将开场。我有心想纠正她的想法,但是若解释起来,梁雨丰的事情又不好说明,那么麻烦,索性将错就错好了。
单细胞思维,分分钟解决。——杨孟诗集。这句诗似乎莫名其妙,但是意思是越简单的思路,越容易解决。如同废话一样的事情,写进了诗里,立刻成为真理。
“儿子啊,过年真的不回家了?”我妈在那边问道,上回已经说过了不回家,今次又问了一遍,是期望还是什么,其实我知道。可是留下梁雨丰一人,我自认有点冷血,为了漂泊的旅人,也该留下来陪一年新春。家里那边,只是一年而已。
“是啊,不回去了。”我无奈的说道。
“工作怎么样?”我妈问道,这个问题经久不息,与“最近身体怎么样”这句话一直是老妈常问的事情。
“还好,没什么事情,还能拿薪水。”我说道。
“薪水什么的,倒是不用说,听说你岳父也在你那个公司里,老人家照顾一下。”我妈居然嘱咐我照顾白老大,恐怕说反了,他照顾我才对。
“好的,咱们家那边怎么样了?”我问道。
“和每年一样,不过今年是我和你爸在家里过年了。”我妈应该在那边笑了笑。
“没办法,翅膀硬了毕竟要飞的。”我安慰我妈。
“怎么一有女朋友就飞了?你这样让我很伤心的。”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心,媳妇还没有完全骗到手,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老妈支持你!”不知道这算不算理解,可是这样的话,我对自己的人品都会产生怀疑的。
“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啊,过年的时候别亏了自己,要是没钱了,跟家里说一声。”
“妈啊,我已经很大了,不用了吧?”我说道。
“再大不也是我儿子?”我妈一句话回过来,噎得我半天上不来气。
“哦,好得好的。”我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就这样吧。”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好好把媳妇骗到手里面。”我妈最后叮嘱我一句。
“知道了。”我自己都知道说得有气无力。
“儿子啊,最近不要太劳身了,慢慢来。”
“呃……”三秒钟之后反应过来,“妈啊,就这样了,我挂了!”
挂上的瞬间,我还是听到了一句“毕竟有媳妇了”。
背后的冷汗出来了,好在温度不高。
“喝咖啡吗?”梁雨丰问道,不忘拿一条毛巾来。
我点了点头,用毛巾擦了擦额头,才发现其实我头上一点汗都没有。
“好像你真的很紧张。”梁雨丰的脸上,满是得逞后狐狸的笑容。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端过咖啡一饮而尽。
“有的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你说是吗?”梁雨丰也看着窗外的雪。
“嗯?”梁雨丰大概又在发什么所谓感慨的神经了。
“又过年了。”
“八年了……”我接着她的话茬说道。
“嗯。”梁雨丰回答。
“但是总是说这一件事好像有点洒狗血的样子,总是为了一件事情而耿耿于怀,也不符合与时俱进的传统,有的事情既然能够放下,还是放下的好。”
我在劝梁雨丰与往事干杯,和家人告别。虽然这不是狗血,而是冷血。正如所言,翅膀硬了,不是被砍下去烧了鸡翼,就是扑腾扑腾飞走了。我想,飞走的话,恐怕还是好一点。
梁雨丰对这个论调很不满意,但是也无别的想法,只是坐在我的旁边轻轻枕在我的肩上,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过年的时候,家里的雪,应该也是这样下的吧。”过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句。
“刚才你不才说不该洒狗血吗?”梁雨丰问道。
“是啊。”
“为什么说出来的自己还不能做到?”
“要是我能做到杨孟也不必天天看《孟子》了。”我说道。
梁雨丰很奇怪地问道:“杨孟看《孟子》做什么?”
“那个家伙天天教导人家仁义,就是他自己不仁不义,《孟子》开篇就教导人‘仁义而已矣’,偏偏杨孟看了那么多遍,还是没学会。”
“可是,你能不能跟一个正直的人比一下,跟杨孟比道德,是不是太……”
“好像是的。”我回答。
窗外的雪还在下,过节的时候不能回家。
去国怀家之雪。
转 五十六 以山本为名,与内容无干
当窗外的雪停下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是看电视上的速食狗血大热卖,还是看网上的一千零一夜,这是个问题。
莎士比亚的名言——死生,实难也。(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那老不死的家伙挂掉这么多年,依旧知道人们面对选择,有无数犹豫。
可是在这样的夜里,我们还是沉浸在一千零一夜的梦幻温馨中度过一个孤单寂寞的夜晚。至于梁雨丰,端茶递水还是有一定用处的,可是毕竟不能给我一千零一夜的慰藉。
不回家,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看到梁雨丰忙里忙外欢快的情绪和热涨的激情,我没由来地认为这个决定也不坏。
但是寂寞就是寂寞,不是一两部《血色百合》就能够排解的,也不是在一千零一夜的陪伴下能度过的,当然也不是梁雨丰能够带走的。所以,这个春节,注定寂寞。
“雨丰啊,最近的网路上,怎么好看的东西这么少?”我百无聊赖。梁雨丰端来了一杯咖啡,静静地站在我背后,看着屏幕。
“觉晓,这个女人的胸部好小啊!”梁雨丰看着网页上的图片说道。
“还可以,你想象一下,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优,罗莉样的样貌,配上一个异军突起的胸部,该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我纠正梁雨丰所谓的大既是好的观点,灌输她一种具有全局观念的审美观。
“但是,好像有很多人喜欢那里大的呢,觉晓,你不喜欢吗?”梁雨丰问道。
“当然喜欢,男人嘛,总是有点……”我想了想,还是绝对不和她说了,“嗯,你知道的。”
“哦,那么你认为我的胸部怎么样?”梁雨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纯粹在审美观上的。”她接着补充。
“以我多年浪迹网路所获得的经验来说,应该是一品。当然,假如网路上的都经过处理的话,你大概能评得上特级水准。我想找个相机,拍一下,应该可以给很多人的眼睛吃一个大甜筒了。”
“去死!这不是给别人看的!”梁雨丰一把推过来,我的脑袋作了一个回转运动。
“哈哈……”无聊的时候,只有制造乐趣才能打发时间。
“但是,这样的空暇,毕竟是无聊啊!”我看着窗外的风和床上的小影说道,“那么,是不是该做一些小孩子不该做的事情呢?”
“好啊!”梁雨丰答道。
“什么?只是打游戏?”梁雨丰对我在这个时候玩逆流对打很不满意。
“你认为这么暴力的游戏应该是小孩子玩的吗?哦!看我摁地干倒手!”我一个华丽的招数,又一次结束了没有悬念的战斗。
“不行啦!你以后不能用这招!阳炎不能用这招,你不能用到辉夜身上!”梁雨丰肆意地发泄不满。
“不用到她身上用到你身上怎么样?我看着是一个不错的提议。”我笑着说道。
“不行!”梁雨丰反倒将我推到床上。
“救命啊!”我大喊一声。
“非礼啊!”梁雨丰跟着叫起来了。
“嗯?这不是我应该说的吗?”我问道。
“替你说了。”梁雨丰回答。
很清闲的日子,很留白的对话,很无聊的时光,很排比的句式,这就是生活,逢年过节客居异地的生活。当然,假如不算电话铃的话,应该以上假设全部成立。可是真的有人打乱了这样的平静。我很喜欢这个人,无论是张震涛还是白老大,都好。
“贤侄啊!你怎么没来拜年呢?”白老大问道。
“伯父啊,拜年不是在初一吗?明天不才是吗?”我说道。
“你们两个人在家里有什么意思?索性今天就过来一起热闹一下!”白老大说得漫不经心。
我心中一热,这个时候还能记得我,这个“伯父”还是很关心我的。
但是下一句让我怀疑起他的动机来,“贤侄啊,你不来,我的伙食标准很不好的。”
“好,为了我自己的伙食,我去!”制造一个双赢的局面,是比较符合马克思的观点,“但是,不要让我陪你下棋了。”
“我刚看过一本棋谱,好像叫什么《呕血谱》?”白老大的话语中充满了不确定。
《呕血谱》?怎么不让他去死?那个东西会有吗?
“算了,你又是花多少钱买的?”我已经不想说他什么了。
“四十八块钱,怎么样?”白老大向我夸耀。
“你还是去死吧。”我很镇定地回答。
“好了,不扯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说我又被骗了。一会儿让秋若接你去,你等着。”电话挂上,一切无事。
“雨丰,今天不用烧饭了,咱们去白家混饭。”我遥遥告诉梁雨丰。
梁雨丰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诧,说道:“我知道了,前两天白老大在喝咖啡的时候跟我说了。”
我很奇怪,莫非这两个人说到一块去了?“还说什么了?”我问道,只是好奇。
梁雨丰的脸上一红,我怀疑是否白老大对梁雨丰表白了。但是梁雨丰的话反而很奇怪,“他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为什么不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原话吗?”我问道。
“不是。”梁雨丰说得很干脆,“你想知道吗?”
“现在不想。”我回答。
“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呢。”梁雨丰说道,抱起小影来,将鲭鱼罐头放在碗里,“这次她不会饿得半死了。”
“上次她没死真是可惜,可惜猫肉是大补啊!”我感慨。
梁雨丰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猫肉大补,问道:“补什么?”
我说道:“补嘴。”
“嘴?”梁雨丰问道。
“解馋,嘿嘿!”我看着小影两眼放光,梁雨丰看着小影一脸无奈。
“好在冰凝雪影不是人。”梁雨丰叹道。
整理衣冠,准备过年。关上电脑,我们只等白秋若这个专业司机过来。说实话,当阿里斯基的老板一塌糊涂,不过当司机还真有前途,莫非阿里斯基这个名字是事先想好的?
可是这种事情,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被白秋若砍。不过即使是在心里想一想,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当我的司机,阿弥陀佛,也是罪过。
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总是会想一些不相关的东西。
等待了十三分二十六秒,白秋若的手机打来电话,人已在楼下。我怀疑那个藤原女海是否一路飘移过来。
“觉晓,怎么这么慢?”白秋若依旧冷冷说道。
“因为天有点冷。”我漫无目的地回答。
“总是这个样子!”白秋若笑了一下。
“上车吧!老规矩,觉晓,你坐前面。”白秋若说道。
我吓了一跳,“后面有三个座位,我不用陪你吧?好像你不怕孤单。”我企图打消白秋若这个念头。
白秋若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说道:“不行,你在前面。”
我长了张嘴,可是一贯了解白秋若的风格,当然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将安全带系好。眼睛闭上,静静等待即将来临的命运。
白秋若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觉晓,两眼一闭,你想干什么?”
我回答:“坐上你的车,我已经做好了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到下界跟你白家的祖先打麻将的准备了。”
梁雨丰说道:“过年说这个,真不吉利!呸!”
“哈哈……”白秋若笑了,说道:“我今天开车一定放慢速度。”
过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紫奔轮庄园。
“秋若啊,再注意安全,你也不能把跑车当牛车使吧?”我忍不住发表了一下意见。
白秋若看了我一眼,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怕你一生气开始飙车。”我回答。
进了门,就见着穿着居家休闲装的白老大,“贤侄啊,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和死丫头要绕地球一圈呢。十多分钟的路能走这么长时间,死丫头还真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不知道白老大的话算是讽刺还是什么,“死丫头,你嫁过去就能天天守在一起了。”
“伯父啊,过年好。”我急中生智,凑了一句话来转移视线,可是一想,刚才似乎忘记给白秋若拜年了,又转过去说道:“秋若,你也过年好。”
白秋若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避嫌吗?
林雅音迎了过来,腰略弯一下,权作鞠躬,“姑爷,过年好。”
“小雅也过年好,你过年不回家吗?我还没娶你家小姐,不算姑爷。”我说道。
林雅音说道:“只要能赚钱,谁还回家?难道我叫你方先生?太见外了,姑爷就不错。”
萧语菲从楼上走来,慢慢说道:“觉晓来了。”算是打了招呼,很有长辈风范。
“伯母过年好。”我说道。
萧语菲笑了一下,说道:“觉晓真客气,不要叫我伯母,太老了,叫我雨姐就可以了。”这样的话,辈分还真是一个麻烦的算法。
“这样?”我不知道该不该听她的。
“没关系,贤侄,你就这样叫好了。她还没有年华老去的自觉呢。”白老大不知死活地说道。
“你说什么?”萧语菲眉毛一挑,手扶腰间,就要出刀。
白老大一看这架势,立刻说道:“没说什么,我说,雨姐好啊,哈哈……今天的天气……”
萧语菲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看在觉晓的面子上,不给你计较了。”
“伯……”我一看萧语菲的脸色,立刻把下一个字咽到肚子里,“雨姐,今天的人只有我们几个吗?”
萧语菲说道:“当然不是,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心中的偶像,一个十足的混蛋了。”
能让萧语菲爆粗口的人,我想只有那一个了。
“杨孟?”我还不确定。
萧语菲点了点头,唯恐说出名字吃不下饭。
梁雨丰眼睛一亮,雀跃道:“杨孟!太好了!哎呀!我今天没带笔,怎么让他给我签名呢?”
白老大说道:“你放心,那个家伙随身携带。”
“可是签到哪里呢?”梁雨丰又一个烦恼。
“好像有一个仰慕者没有带纸,一着急用衣物代替了呢。”白秋若换了一身居家衣服从楼上下来,“那个家伙好像叫小草。”白秋若抓了一个桔子掰开。
“那我还是不要让他签了。”梁雨丰失意的说道。
“你难道舍不得衣服?”我问道。
“不是。”梁雨丰纠正,“因为那个人我听说过,据说是写在了内衣上。”
“噢,怪不得。”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杨孟说她胸太平,该想想办法了。”白秋若补充道。
萧语菲一皱眉,说道:“不要再说那个混蛋的事情了,大过年的。”
门铃一响,萧语菲的眉毛皱得更甚,忍不住叹道:“那个大魔头,终于还是来了。不过,最近好像也比较没意思呢。”
林雅音去应门,我和梁雨丰只在媒体上见过传说中的人物,想不到今天居然能见到,禁不住心潮澎湃。
来人与电视上的差不多,只是黑框眼镜似乎更加流氓了一点,而休闲的衣着更加显示出客人的身材——实在是饮食过度,居然可以成这样。虽然不算胖,不过可以看出男人的脂肪,果然只喜欢留在腹部。
可是一进门,他就光芒四射,让我确认,虽然有种种缺点,但是,他就是杨孟。
杨孟的身边,果然就是奔驰女郎白雪衣,没有悬念,没有疑问。只有玉女,没有金童,可是如果玉女的身边是“万卷书”杨孟,那么就另当别论。
见到杨孟我情不自禁想到了“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这句话。杨孟的狂狷和白雪衣的美丽,让我感觉一瞬间世界上只有这两个人,并立双辉。
杨孟,果然是杨孟。
白雪衣,白雪如衣,一时多少豪杰。
杨孟一进门,先给林雅音一个热烈的拥抱,其亲昵,仿佛多年不见的情妇重逢一般。可是,白雪衣的脸上居然没有什么变化。
白秋若小声解释:“杨孟回家又要跪键盘了。”
意料中事。
白老大也迎了过去,杨孟将林雅音松开,双臂张开,两个男人拥抱在了一起。
“大哥,好久不见!”杨孟说。
“妹夫,甚是想念。”白老大说。
“那个……”杨孟说道。
“你什么也别说,那个追杀丘比特怎么那么容易碎,我还没找你呢!”白老大一把推开杨孟,恶狠狠说道。
杨孟一耸肩,无奈说道:“可是买的时候你说过和我无关呐。”
“你……”白老大立刻知道又被杨孟给阴了一笔。
杨孟张开双臂,说道:“我亲爱的大嫂,是不是也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呢?”
“去死!”萧语菲毫不留情。
“那么我可爱的侄女呢?”杨孟还不放弃。
“去死!”相同的答案。
白雪衣看到了我,我俩对视十八秒钟,白雪衣说道:“你怎么还没去异次元空间?用不用我用奔驰撞你一下?”
我的嘴角一定抽动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看,我在你的排行榜上排名第二,你第一想撞的那个人去没去异次元空间?”我问道。
白雪衣一脸无奈,说道:“我第一想让杨孟去异次元空间,可是他去了我该怎么办?所以还是你去吧。”
我只好说道:“生命还很美好,我还没有老婆。”
白雪衣冷冷地说道:“让你去异次元过年怎么样?”
我无语。
钟声敲响十二下,我在白家的紫奔轮庄园里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这样的天气也不错啊。可是杨孟居然不去放鞭炮。
转 五十七 勺子和床
年关难过,某人曾经这样感叹。可是当难过的难关骤然开朗,本来以为大条的事件早在掌控者的意料之中;以为自己犯了杀人罪,却在事后告知你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假若你还为了这件事跑路多时,听到了这个消息是不是会晕倒路边?
我虽然没有那么倒霉,但是本来打算和梁雨丰在一起看着一千零一夜过年,忽然拉到了白家享受到了家的温暖。无论怎么说,我都是喜出望外。乃至于在出去之后,“伯父”这两个字叫得格外亲切。
杨孟那个人,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神一样的存在。他知道我居然是“强兼”这个名字的命名者,激动得和我干了好几杯,结果初一的上午在梦里度过了。
过年的时候,大概只有白雪衣看我的眼神里不怀好意。当然,她是个好人,因为好字是女子两个字合到一起的。她不是女人,谁是女人?于是,好人这两个字白雪衣当之无愧。
年关即过,天气转暖,如同废话。
杨孟临走挥毫泼墨,送我字幅一条,“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前贤续来圣,为万世开太平”。下面落款“杨孟”。
我拿回家之后,挂到客厅正中,不自觉多了一点翰墨的情怀。
张震涛看着横幅说道:“这些鬼画符是什么东西?”
我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道:“白痴!让你有空多看看书!你就是不听!这叫做书法!”
张震涛端着咖啡看了十八秒钟,摸着脑袋问道:“方方,这也是书法?”
我有心帮杨孟树立一个书法家的形象,可惜那家伙太不争气,硬是写了一手鬼画符出去蒙人,我也没办法。“书法之道,贵在创新,你不知道吗?”我又是一拍张震涛的脑袋。
“方方啊,别把我的脑子弄傻了。”张震涛摸着脑袋不满的说道,“这幅字的口气真不小,我怀疑是不是杨孟那个只知道看美女的家伙能做到的。”
“这个问题,我想也很难说。杨孟大概因为自己做不到,才写出来勉励我吧。”我想了想才回答。
“我也这样想,这种口气明明是徐弈文的口气。”张震涛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评说。
看样子下次见到杨孟,该问一问,这句话是不是徐弈文说的。
“阿涛,方方,吃饭了。”林玲琪在厨房叫我们。
“好的,我来了。”张震涛一口喝下剩下的咖啡,忙着去拿碗筷。
放下了菜,林玲琪笑着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掌勺,这些日子和雨丰学了好久,还不知道水平怎么样,来,你们不要客气。”
我听到这里,伸出一半的筷子收了回来,笑着对张震涛说道:“阿涛,这是阿琪第一次下厨,应该你来尝。”
“不不不,我要尝的机会多的是,应该你先来才对。”张震涛也在推让。
“不行,这是阿琪第一次的成果,还是你来尝对。”我也在推。
“不不,还是你来吧。”
“不,你来你来。”
我和张震涛忙着推脱,谁都知道林玲琪的底细,这第一口,是坚决不能吃的。
林玲琪看着我们两个推来推去,左眼爆出了厉芒,说道:“你们一起来吃!”
“啊?”我和张震涛停下了彼此的争执,看着林玲琪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好汉不吃眼前亏,与其被林玲琪打得面目全非,还不如吃一口菜,还能留个全尸。
“好的好的,我们吃。”我招呼张震涛,“这个菜是什么?”
梁雨丰收拾好了进来。
“雨丰,阿琪的菜怎么样?”我问道,事先先问一下,如果梁雨丰说没问题,那么至少还是能吃的。
“哦,阿琪按我说的做了,至少原料没错。”梁雨丰保守地答道。
“哦……”好在不是一把群草两把寒湘素的恐怖料理。
我和张震涛夹起了一块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等对方先入口。
“哈哈……”我们两个谁也没赶在对方的后面,至少一起吃了下去。
吃下去了之后,心底没来由一阵痛,伤心秦汉的痛,也是为天下苍生的痛,更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个,世事三角,人情四方的痛。那一刻,痛在了心底。为了芸芸众生,这一痛,痛彻了心扉。
大脑当机三秒钟,重启提示:再起不能。望向张震涛的眼睛,已经一片模糊,我模模糊糊知道,我落泪了。
张震涛也是。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重启成功,用手擦了满眼的泪水。
我忍不住问道:“阿琪,你这是什么?”
“梅菜扣肉,很正常的一个菜啊,调料什么的,也是按照雨丰说的。怎么了?”林玲琪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张震涛一霎那泪流满面。
我忍了人心中的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心痛,心痛世间多难,人生多艰。”
“心痛美女还没把够。”张震涛抹着眼泪说道。
“不是,我是心痛你下厨给我们烧饭。”张震涛连忙改口。
“哼!我好像看到过一张金钟罩第二关证书,回去试试。”林玲琪的威胁说得不带一丝火气。
“不不,我什么都没说!”张震涛连忙表白。
林玲琪却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明明一样的原料,一样的调料,怎么就是不一样的味道?”
梁雨丰也不明白,说道:“怎么回事?我尝一尝好了。”我眼见着梁雨丰夹了一片肉放到嘴里,眼见着梁雨丰泪流满面,眼见着梁雨丰涕不成声。
“你别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稳她。
“我也不想哭啊,可是我停不了。呜呜……”梁雨丰擦着眼泪倒在我怀里。
我也伤心秦汉,烽火扬州路。
张震涛正恨天下美女不能我有,也没时间想别的。
林玲琪喃喃说道:“难道是大不慈悲神功?谁知道呢?”
张震涛终于缓了过来,说道:“菜,不是那么容易烧的。”
于是,一盘梅菜扣肉喂到了小影的肚子里。那一天我都看到小影在呜咽,林玲琪做菜的功力,已经直入化境。
“觉晓,咱们要不等等再吃吧,我再去烧一下。”梁雨丰说道,“阿琪……嗯,帮我切菜吧。”
林玲琪还有用武之地,自然把刚才的失败放到了脑后,欣然入厨。
我问张震涛:“你真的打算和阿琪在一起?”
“本来是的,但是我先想想吧。”张震涛陷入了沉思,“结婚之后烧饭就是我的事情了。”
“我现在知道了梁雨丰为什么学厨艺了,确实是一门实用的学问。”
“方方,你怎么又买了一张床?”张震涛问我,手指着阳台通往客厅的那张床。
“梁雨丰也是要住的,所以……”我解释道。
“是吗?你还用两张床骗人干什么?”张震涛明显不信。
“我和雨丰,什么都没做过。”我解释道。
“是吗?”张震涛问道。
“是的。”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饭又来了。”林玲琪说道,“这次和我没关系。”
“好啊。”我和张震涛强着下筷,与刚才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林玲琪的眼睛里似乎冒着火星,但是开饭之后吃了一肚子东西,火气也算浇灭了。
“咱们要不来一圈?”梁雨丰提议道。
“不了,阿琪,咱们还有事吧?”张震涛抹了抹嘴,问道。
“是啊,我们还要……还要去买东西,对吧?咱们的窗帘该换了。”林玲琪的眼珠直转,傻子也知道她要跑路。
“是啊是啊,我说咱们家那个窗帘都那个样子了,早就该换了,你就是不听。下午就去换!”张震涛给林玲琪圆话,他自己也要跑路了。
“窗帘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买不行?为什么非要今天?”我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惶恐。
“不是,明天阿琪那个脑袋,一定又忘了。对吧,阿琪?”张震涛的笑好像要抽筋了。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子,呵呵……呵呵……”林玲琪的脸也要抽筋了。
大长庄邀战,假如手里没有一点散碎银子,手底下没有三招两式,只有白痴才会送上门去。张震涛不是白痴,林玲琪也不是白痴。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后退。
“好了,咱们不玩了好不好?不要这么着急走啊。”梁雨丰即使反应慢,但是也看出了端倪。
“这样,好吧,那我们吃了晚饭再走好了。你说呢,阿琪?”张震涛变脸快得惊人。
“好啊!”两人一拍即合,林玲琪也欢声雀跃。
“那个窗帘……”我提醒张震涛。
“我想明天去买也可以,这次一定不会忘!阿琪,对吗?”张震涛说道。
“对啊对啊。”林玲琪答道。
于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林玲琪笑着说道:“拜拜,再联络。”才推开我家的大门和张震涛走了。
看着门关上,我只来得及叹一口气,说道:“这两个混饭的废柴!”
梁雨丰收拾残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有的时候也想去帮忙,但是梁雨丰总是把我推出来,说“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久而久之,我倒是习惯看梁雨丰自己去做事情了。
但是今天梁雨丰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问道:“觉晓,你看到了那个勺子没有?”
“哪个勺子?”我问道。我家的勺子不下数十,当年吃饭懒得用筷子,买了一把勺子却有的时候不知道放到了哪里。于是丢一个买一个,后来找到之后一看,居然都已经可以去卖了。
“就是我很喜欢的那个勺子。”梁雨丰说道,“那个钢的,很简单,但是很漂亮的。”梁雨丰试图勾起我的回忆。
“是不是那个没有花纹的?”我问道。
“是啊,就是那个。”梁雨丰很高兴,以为我知道在哪里。
“我没看见。”我说道。
“哦,再想想,真的没看见?”梁雨丰问道。
“真的没看见。”我回答,不知道那个勺子有什么用,“不就是一个勺子吗?怎么这么着急?”
“那个勺子,可不是一般的勺子。”梁雨丰说道,“流水线上一万把勺子,只有一把勺子因为时机与环境的关系,成为一把让最高超的手工艺人也不能打造的完美勺子,那个勺子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一把。”
听了梁雨丰的解释,我才知道我的那一把勺子有多么厉害,“可是,也只是一把勺子而已。”我说道。
“不一样,那一把勺子,是完美的象征。”梁雨丰说道。
完美的勺子,毕竟也不能当锅用。
找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那一把勺子。
“算了,雨丰。明天我去问一下阿涛,看看他是否知道。”我说道。
“看来只能这样了。”梁雨丰无奈地说道。
“困了,先睡了。”我说道,拖着身子回卧室了。
“好吧,我再等一下。”梁雨丰说道。
但是晚上我躺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人到我的被子里面了。我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梁雨丰。
“不是已经买了一张床吗?你怎么又来了?”我问道,其实不问也知道。外面的床虽然买了,但是梁雨丰总说这个理由,那个理由,总是要和我在一起挤。
如果是第一次,让他不要发生;如果不是,多来几次有什么区别?
“我今天心情不好。”梁雨丰果然编了一个理由,“在外面睡会失眠的。”
“那你失眠好了。”我说道。
“你真坏!”梁雨丰说道,怎么推她也不打算走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找了一个没人的时候问张震涛:“阿涛,雨丰问你,你又没有看过一个勺子?”
“勺子?我看见了。”张震涛说得一本正经,但是我看得出来,他马上就要爆笑。
“嗯……你说吧。”形势比人强,我不知道张震涛耍什么花枪。
“昨天你说外面那张床是梁雨丰的?”张震涛不说勺子,开始问床的事情。
“是啊,怎么了?”我问道。
张震涛笑了两声,说道:“那个勺子就在床上的被子里面,雨丰怎么会没发现呢?怎么会呢?莫非她不在那张床上睡?可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张震涛看着我。
“我想我知道,我先走了。再联络。”此时不跑路,只有被张震涛抓住话柄的份了。
“方方,我还有话没说呢!”张震涛在我身后喊。
我装作没听见。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告诉梁雨丰,勺子在被子里。
梁雨丰在被子里摸了两下,找出了那把勺子,惊叹:“太好了!终于找到了!阿涛太缺德了!下次找别的东西藏就好了。”
还有下次?我感觉头皮发麻。
过了两天,百无聊赖的我看着屏幕上的声光电影。
手机一响,我抓起来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于是问道:“方觉晓,请问哪位?”
“方觉晓吗?我姓韩,韩玉。你还记得我吗?”那边有一把不算年轻的声音,但是彬彬有礼,是一个女人。
韩玉,这个名字我立刻想起来小学的时候,我的语文老师。
正是韩玉。
记得是轻轻地说着“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的温婉少妇,慢慢走到我的面前,说着:“觉晓,你这次的作业呢?上次你说你的作业掉到水里了,这次呢?”
那个时候年幼的我听不出话里面的讽刺,老老实实回答:“这次掉到山里去了。”
然后全班爆笑。
那个老师,就是韩玉。
我想起了童年的往事,在我眼前不过一晃,然后我说道:“韩老师吗?当然记得。”
那边传来了一个欣慰的声音:“你还记得我,真好!我这次是来找我的儿子的。你妈妈说让我先去找找你,就给了这个号码。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
我连忙说道:“不打扰,没关系。我妈说了,我也正等着你呢。什么时候到?”
“今天下午五点半到恩格市火车站。”韩玉说道。
我一惊,好快的速度。“好快啊。好的,我去接你,到时候手机联络就可以。”
“好的,那太谢谢了。”多年的教师生涯,韩玉老师竟然更加温柔了。
不知道梁雨丰是不是也遗传了韩玉的这个性格,我想道。但是立刻就想起来,应该告诉梁雨丰了。
所以我又抓起了电话。
转 五十八 故乡来客应有意
恩格市火车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等待火车到来。
据说因为车站建立的时候考虑不周详,第九站台与第十站台之间的空间太大,所以增加了一个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很奇怪的名字。
我和梁雨丰站在站台上等待,漫长的等待。说是五点半到站,但是梁雨丰自从我告诉她这件事之后心神不宁,无心工作。白秋若说梁雨丰似乎被鬼给迷住了一样。我知道她有心事。
所以四点十五分,我们就站在了站台上。
“雨丰,你就这样见你妈?”我问道,虽然梁雨丰只说当作我家的保姆来接韩玉,可是我担心的是韩玉看出来。
“你说这样可不可以?我不会被认出来吧?”梁雨丰很紧张,抓着我的手,手心满是冷汗。
“没关系,至少我第一次见到你没认出来。”我说道,这是事实,但是我没有说,我和你原来不熟,认不出来很正常,但是你妈认得出来认不出来,我就不清楚了。
“是吗?那就好!”梁雨丰放开我的手,拿出一个化妆盒,照着镜子仔细看着。
“好像不用化妆,应该认不出来。”我看着梁雨丰仔细地看着脸上。
“我不是化妆,我是要看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一样。”梁雨丰说道。
我耸了耸肩,问道:“有什么地方一样?”
梁雨丰看了好几遍,才说道:“好像眼睛鼻子还有嘴跟原来都一样。”
我绝倒,“要是不一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可是会不会认出来啊?”梁雨丰紧张地看着我。
“应该不算容易,一会儿你不就知道了?”我说道。此时距离火车到站还有四十分钟,不算长的时间,睡觉的话睡不着,看报纸偏偏手中什么都没有。
“我很紧张。”梁雨丰说道。
“嗯,可是你能不能换个地方抓?这件衣服我刚穿上。”我看着梁雨丰的手抓着我的衣角。
“好的。”梁雨丰似乎一惊,放开我的衣服,直接抓着我的手臂。可是手臂毕竟抓不坏,也不会抓出皱褶。所以我没说话。
“啊呀,是不是天要下雨了?一会儿妈妈来了要是被雨淋了该怎么办?”梁雨丰看着天空,杞人忧天。
我向上看了看,只不过有两片云彩而已。“不会下雨,这种天气。”我淡淡地说道。
“可是你看太阳都被遮住了。”梁雨丰说道。
“知有两片云彩而已。”我安慰她。[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会不会下雨?”梁雨丰喃喃自语,她不指望我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毕竟我不是宙斯,可以控制闪电。
“不会,天气预报上说了。”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也要编出个理由来确定——不会下雨。
“天气预报怎么能作准?上面说的东西就像杨孟说不再整人一样不能信。”梁雨丰说道。
“哦。”我没什么话说了。
“觉晓,你不是从来都不看天气预报吗?”梁雨丰问道。
这是个疑点,看我如何圆谎了。“今天的,我不小心看到了。”我说道,而且还说得似有其事一样,“就在今天早上。”
“哦。”梁雨丰暂时信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梁雨丰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觉晓,你说我妈会不会水土不服?”
“这个……”我不是医生,也没看过《黄帝内经》。
“你说一旦水土不服的话,该怎么办呢?”梁雨丰假定假设成立,开始了推论。
“觉晓,你说,该怎么办?”梁雨丰问我。
一霎那,我感觉我就是那一套《大英百科全书》,什么问题都能回答。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我说不上来。
“你说,是该去药店呢?还是去医院?”梁雨丰问道,“是第一医院还是第二医院?”
假定假设的推论成立,将推论作为假设,继续推导。梁雨丰的思维,俨然就是个数学家。谁说女人没有数学思维?哦,梁雨丰是男人,我倒忘记了。
“我看白家的医生都不错。”我说道。
“哦,是吗?你去看过吗?”梁雨丰问道。
“呃……”我不幸最近忘记生病了,没有试验一下。
“怎么办呢?”我看着梁雨丰的脸,焦急是不能作假的。她真的将这些事情当作已经发生来考虑了。更加郁闷的是,她还想让我加入她的联想之中。
“雨丰,咱们说点别的吧?”我决定换个话题。
“可是,我妈的事情难道不该说吗?”梁雨丰看着我,似乎我说错话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韩……那个……伯母马上就要到了,是不是该先想一下如何去接站?”
我想了半天,只好用伯母这个万能词组来称呼韩玉。
“是啊,觉晓,你说得对!”梁雨丰说道,拿出了化妆盒继续整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止女人会化妆。不过,我已经把梁雨丰当作女人了。
“觉晓,你看我的头发,怎么样?”梁雨丰突然转过头来问我。
我看了看,很柔顺的秀发,只有这样。“很好啊。”我回答。
“不是说很好,我是说,这边的头发是不是比那边的长了?”梁雨丰自顾自说道,“是不是看得有点不好?还说是全城最好的理发师,哼!”
但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她的头发哪一边长了一点。
“觉晓,你说这样是不是好看点?”梁雨丰轻轻地将一缕头发拨到了另一边,问我。
“很好。”我回答。
“那这样呢?”
“也很好。”
“能不能给一个确定点的回答?”梁雨丰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
“可以。”我想了想,告诉她:“都很好。”
然后换个话题,然后火车终于到站了。我在回答了一百二十八个无聊的问题之后,一声鸣笛打断了所有的问题。梁雨丰紧张的看着火车进站。
我用手机联系韩玉,“韩伯母,我是觉晓。现在在哪里?我过去。”
“哦……好像是十号车厢。对不起,第一次出远门,还不大习惯。”那边温柔的声音传来,我仿佛回到了当年。
“好的,我马上去第十车厢门口去接你。那么,就等会儿见吧。”我说话的时候,也不自矜温柔起来。
“雨丰,你在想什么?还不快去?”
梁雨丰的样子似乎有心事,这也很正常的。但是梁雨丰说道:“我妈这么多年都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啊。”
“嗯……马上就要见到了,现在感慨似乎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赶快去找到韩伯母吧。”
“唉……觉晓,你说我妈还能认出我吗?”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梁雨丰的心里果然还是在见母亲与真相披露之间徘徊不决。
“快走吧。”我拽住梁雨丰的手就跑了过去,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这样或许才能让她放下心中的包袱。
可是,韩玉在哪里这是个问题。虽然是我的小学老师,可是一别多年,能够认出来的可能不高。虽然是梁雨丰的母亲,但是梁雨丰又不能去指认。
最后大概还是要手机联络确定吧。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在十号车厢外面,我看到了背着包袱的民工、衣冠楚楚的禽兽、带着孩子的母亲、拖着箱子的旅客,就是没有看见印象中的韩玉。
梁雨丰的眼睛四处瞅着,焦急是掩饰不能的,恐慌也是不能掩饰的。
“妈啊,你在哪呢?”梁雨丰忍不住喃喃自语。
“觉晓,妈妈在哪里啊?”梁雨丰忍不住开始问我,可是我也不知道。
“找找看,现在这里等一下。”我说道,尽量不显露出焦急的意思。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迎面下来了一个穿着西装夹着皮包的年轻人,我一眼就认出——这是伯伦希而厨具公司的聂阳。
聂阳显然也看到了我,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方先生,你好你好。”职业的声音。
“聂先生,你好。忙什么呢?”我也寒暄几句,梁雨丰在我身后踮起脚东张西望。
“我出去开了一个会,才回来。方先生在接人吗?”
“是啊,我有一个亲戚今天过来。”我热烈的说道。
聂阳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我身后的梁雨丰。
“这是……”我想着该如何介绍她。
“我叫梁雨丰,是觉晓的保姆。”梁雨丰落落大方,自己先说了。
“哦,幸会幸会。”聂阳似乎习惯一样握了一下手。
“假如不是先遇到了小敏,我想,我可能会追求梁女士。”聂阳说道。
“啊?”梁雨丰自我介绍之后本来没有看聂阳,但是这句话之后,看着聂阳说不出话了。
“哈哈,开个玩笑。我先回去了。回家晚了,小敏该让我跪搓板了。”聂阳轻轻带过,“我先告辞了,以后工作中再见。”
“再见。”我礼貌回应。
“这个家伙,难道是……喜欢男人?为什么我会这么说?”我看着聂阳的背影消失,不禁说道。
“觉晓,快点看一下,我妈到底在哪里?”梁雨丰拽着我的衣袖。
我怎么知道?可是,韩玉到底在哪里?
我眼巴巴看着乘客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了零星几个人走过。
“妈妈,你在哪呢?”梁雨丰快要哭出来了。
“我再打个电话。”我说道,我拨了号,铃声立刻从东边传过来。
我一转头,看到了一个衣着整齐的女人在火车旁边徘徊,似乎是等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居然没看见。
梁雨丰也看到了,一伸手,就要大喊:“妈……”
果然是韩玉,但是梁雨丰似乎叫得太早了。
我回手抓去,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袭向了梁雨丰的胸部。梁雨丰下意识双手一抱,捂住了重要部位,但是那一声“妈”立刻变成了“妈啊……”
我立刻顺势揽住她的腰,“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崴脚?”
然后我小声说道:“你想来个阵前相认吗?”
梁雨丰立刻知道自己情绪激动,差点穿帮,捂住嘴拍了拍胸,像极了受惊的小鸟。
梁雨丰指着韩玉的方向,手指点着,想要说话却总是不说,“嗯……”
“那个……”梁雨丰语无伦次,忘记了说话。
“什么?”我假装问道,其实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个……”梁雨丰指着。
“哦……”我假装看过去,正好韩玉也走了过来。我们两个人正好两眼相对,一笑,我也走过去了。
这一切我做得行云流水,我真该去角逐奥斯卡。
“韩伯母吧?我是觉晓。”我自我介绍了一下。
“哦,我就是韩玉。对不起,我第一次出来,让你见笑话了。”韩玉提着一个旅行包,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仿佛她提得不是旅行包,而是教案,时刻准备去教书的教师。
“韩伯母,你好,没关系的。要是我妈出来说不定还不能来到这呢。”我开解韩玉。
“不用叫我伯母,太生分了。还是叫我韩姨好了。”韩玉依旧温婉地说道,一如当年我还是小学生。
“好的,韩姨。”
“这位是……”韩玉看着梁雨丰走来要接过她的旅行包。
“我叫梁雨丰,是觉晓的保姆,暂时住在一起。”梁雨丰的脸上带着笑。
“哦?雨丰?”韩玉似乎一惊,才问道:“这么巧?”
“是啊,同名同姓的人好多,我正好遇见了两个,居然还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哈哈哈……”我摸着脑袋笑着混了过去。
韩玉好像也释疑了,只是说道:“我家雨丰也这么大了,好几年不见了。”
“先回家好了。”我说道。
“觉晓家里有住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去旅店就好了。”韩玉善解人意,当年也是如此,对我从不交课后作业一向很宽容。
“不用了,我家地方虽然小,但是住一两个人还是够的。”我看梁雨丰没有接过韩玉的旅行包,于是我伸手接过去了。
旅行包上写着“湘素”两个字,我很奇怪,看着两个字不语。
韩玉在这时发挥了教师解惑的天职,“我小名是湘素,出来怕丢了行李,就写上字。”
哦,原来韩玉的小名是韩湘素,真是一个动听的名字。
“那个,雨丰,咱们走吧。”
梁雨丰有点拘谨,默默地跟在身后。
“这姑娘怎么这么文静?”韩玉说道。
“哈哈……”我干笑了两声。
接人到此结束,但是有一个大秘密隐藏,似乎也不大容易。
转 五十九 鳄鱼的乡愁
回家的一路上,韩玉看着梁雨丰发呆,搞得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生怕发现了什么端倪。
下了出租车,梁雨丰和韩玉拿着行李先走了两步,我留下来结账。
“是你母亲来看儿媳妇吧?现在的年轻人,想着父母的少了。我那儿子啊,结婚才告诉我,都领了证才想起来他老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次的车费少算点,你给二十算了。”
“哦?”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司机以为韩玉是我母亲,梁雨丰是我女朋友。而我去接母亲来,就是来看儿媳妇。都怪韩玉一路上瞅着梁雨丰看,误会了。
可是既然他要打折,我也没有理由说我要付全额。所以点了二十块钱,讪笑着离开了。
但是刚才的话,韩玉和梁雨丰站得不远,都听到了。我走了过去的时候,梁雨丰低着头不说话,韩玉只是笑了笑表示歉意。
“觉晓,对不起,让人家误会了。因为这姑娘跟我家雨丰的名字一样,我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浅浅的微笑,韩玉的话如春风拂面,温柔化解了我的尴尬。
“没关系,小事情而已。”我回答。
回到家之后,韩玉放下了行李,坐到了沙发上。
“韩姨,喝水吗?”我问道。
在我问的时候,梁雨丰已经去厨房泡茶,但我说完的时候,梁雨丰已经端着茶壶出来。做事效率之高,令我叹为观止。
“韩姨,来,喝茶。”梁雨丰将茶杯放下,倒了一杯茶水。
“哈哈……看来我不应该问的。”我只好讪讪笑道。
梁雨丰也发现自己太过热情了,又低下了头,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觉晓,这间屋子似乎不是你的风格。”韩玉适时转换了话题,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我是知道的。在学校时,我的桌子是最乱的,宿舍是最差的,所以这样整洁的房间,确实不是我的风格。
“都拜一个好保姆所赐,不然的话,韩姨你来了只能睡在猪窝里。”这样算得上是实话实说。
“你这个学生一向都是问题,不过好在聪明够用,你上学的时候我回家常常教训我家雨丰,说要是你跟那个方觉晓一样聪明,我就放心了。呵呵……还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呢。这孩子,以前对他期望太高了,其实他不适合读书的。”
作为一名教过我的老师,韩玉似乎在说我,但是说了一句,竟然转到了梁雨丰身上。可是这次来注定找不到她的“儿子”梁雨丰,我们偏偏不能说破,还要尽力帮忙,实在是一件难事。
“梁雨丰小学的时候和我在一个班里面吗?”我问道。小的时候,我的记忆确实已经没有了。
“是的,当时我教训雨丰,用的就是‘你怎么不学学你们班里那个方觉晓’这句话开头。”韩玉无奈说道,“谁知道他就不回来见我了。”
我在想,是否梁雨丰因为小的时候听我的名字听多了,才会在无形之中对我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发展到了今天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这些事情是佛洛伊德之流讨论的话题,我还未够班探讨平常语言对于潜意识的影响。
“也不是不回家见你,我想他可能是……在外面比较忙。”梁雨丰开解道,只是听在我的耳朵里不免有自我开脱的感觉。
“这孩子,非要我出来找他,真是!”韩玉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小鸟长大了飞走了,这也本来是不能改变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我先告诉我妈一声,说韩姨来了。”我说道,顺手抄起电话。
“妈啊,我。韩姨来了,……刚到,……没什么事。……嗯,知道了。”然后我把电话递给韩玉,说道:“我妈跟你说两句话。”
韩玉接过来,“喂,袁姐,我在觉晓家呢。……嗯,道上不累,没关系。找到孩子再说,觉晓这里也不宽敞……好,那我先把觉晓当成是我家的孩子,哈哈!好了,没什么事,……行,回去咱们再去打麻将。”
韩玉将电话给我,“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和你妈说的吗?”
我接过来,“妈啊,没什么了。……放心,我知道了。就这样,我先挂了。”我撂下了电话,算是了却了一点事情。
“觉晓,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来。”过了一会儿,韩玉在旅行包里找出了一个小袋子,递给我。
“这是……”我看着很眼熟。
“鳄鱼干,家里的。在那边鳄鱼成灾,在这边就是难得的事物了。”韩玉笑着说,一如温柔。
“鳄鱼,觉晓,你家那边有鳄鱼吗?”梁雨丰故作惊奇,我家那边就是她家那边,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演一出戏,让韩玉以为这个梁雨丰和她要找的梁雨丰不是同一个人而已。
“是啊,我家那边有鳄鱼的。以前的时候,那里鳄鱼好多,家里面养了几只鸡鸭什么的,一不小心就被鳄鱼吃了。”我故意说得比较神奇。
“是吗?那现在呢?会不会吃人?”梁雨丰适时发挥了女人的天性——好奇心。
女人的好奇心烦死猫——杨孟语录。
“吃人这个事情,以前好像没听过,是不是,韩姨?”我问道。
“鳄鱼吃人的事情,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以前走丢了几个小孩子,都说是鳄鱼吃了。我家雨丰小的时候听话,不往外跑,所以才没给鳄鱼吃了。”韩玉娓娓道来。
我脸上一红,讪讪说道:“我小的时候经常不着家,不也没给鳄鱼吃了吗?”
“你的肉不好吃。”梁雨丰说道。
“哈哈……”韩玉和梁雨丰一笑,我打开了袋子,看到了里面的鳄鱼干。
好久没有吃了。我闻到这个味道就禁不住口水下流了。
“韩姨,你说鳄鱼那么厉害,怎么能弄到鳄鱼干呢?”梁雨丰跟着我一起叫韩姨。
“因为科技,以前你用烧火棍去打鳄鱼,现在用特制标枪,当然不一样了。”我说道,“以前鳄鱼是老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现在我是老大,想让它什么时候死它就什么时候挂。”
“雨丰,你不尝尝吗?鳄鱼干对身体有好处的。”韩玉也招呼梁雨丰。
“不用了,我看着这个东西,比较害怕。”梁雨丰拒绝。
“唉……我家雨丰也不喜欢吃鳄鱼干。”韩玉一声长叹,不自觉话题又转到了她家的雨丰身上。
“是吗?”我问道。
“是啊,鳄鱼干可是治哮喘的。”韩玉说道。
“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梁雨丰问道。
我嚼了一口,说道:“大侠霍元甲得了哮喘病,年年就是靠吃鳄鱼干治。后来别人在鳄鱼干里下毒,一不小心就挂掉了。”我介绍了一下历史故事。
“哦。”梁雨丰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问道:“韩姨,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鳄鱼正是闹灾的时候,全村人去河边祭鳄鱼,那篇《祭鳄鱼文》就是你写的吧?”
韩玉听我提到了当年的往事,也笑着回答:“是啊,那个时候不懂事,以为一篇文章就能扭转乾坤了。”
“乾坤没有扭转,但是我现在想起来韩姨的祭文,就热血澎湃,那篇文章你在小学的时候专门讲解过,我还记得第一段——昔先王既有天下,烈山泽,罔绳镯忍,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
这一段背下来,连韩玉也禁不住赞赏,梁雨丰看到我还记得韩玉的文章,禁不住眼睛一亮,虽然不是梁雨丰写的,但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篇文章亏你还记得。”韩玉说得平静,但是眼角的笑意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我那个时候高中毕业,就到了三片大石教书,一晃都已经三十年了。”韩玉叹道,“我们家里的人怕我在那里不好,本来要让我回去的。可是那个时候跟雨丰他爸好上了,就没走。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我想起来了村里人说这个韩老师的时候,毕业之后在教育局里等待分配,结果得罪了人,才下放那么远。
“韩姨,你侄子在一年到你家里去的时候,我还见过了,一个挺帅气的家伙。”我说道。
“是啊,那孩子去邪马台帝国了。”韩玉说道,“跟着他的一帮朋友,叫什么我都忘记了。可是有一个女孩子挺好,好像叫何仙姑的我还记得。”
“听说你给他写了一首诗,说这辈子就在三片大石了。里面的句子我还记得一点——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付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现在一说雪拥蓝关。我脑子里立刻就有这首诗了。”
韩玉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就知道哄人开心,我写的那又那么好?”
“怎么没有?雨丰,你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这首诗怎么样?”
“我不懂,我先去烧饭。”梁雨丰不愿意说,借着烧饭的理由跑了。
“最近韩姨还在教课吗?”
我问了一些比较离别往事,韩玉也回答了。说着说着,突然我感觉到了在三片大石村的日子,竟然是前尘影事了。我再也想不起河边的鳄鱼和山上的野鸡,只能看着韩玉带来的鳄鱼干记起童年的事情。
“好多年你们一家人都没回去,我只有在去市区的时候才能遇见你妈妈。”韩玉说道。
“是啊,那里没有亲戚,没有房子,想要回去,都找不到理由了。”我回答。
乡关何处?当飘零异地的时候,我总是想不出来。看到了韩玉,我只能想起童年的家乡,可是三片大石村又不是我真正的家乡。我的家乡,据说在那山海传世的地方。何况三片大石那里的老屋已经变卖,回去的话,连回哪里都不知道了。
“觉晓,在想什么呢?”韩玉温柔地问我。
“哦,没什么。一点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我们吃饭了。”韩玉说道,梁雨丰已经收拾好了。
吃着饭之前,梁雨丰先给小影找了一个鲭鱼罐头。
“这只猫,好像很受重视的样子。我家雨丰也很喜欢猫。”
韩玉一句话说出来,登时我愣了,梁雨丰身上一颤,罐头都抓不稳。
“什么?”我重复了一遍。
“哦,对不起。孩子离家太久了,总是不自主想到他。家里不是那一个孩子,他大哥都已经说过我好多次偏心了。”
韩玉的话似乎是玩笑一般轻松,听在我的耳里,听在梁雨丰的心里,都是有不同的感觉。
我想,我还真是个罪魁祸首,没有我,韩玉又何必思念若此。梁雨丰慢慢捋着小影的背,将背上的毛梳理,其实她也不平静。
“吃饭了。”
我说道,然后难得我动手将碗筷摆放,招呼大家吃饭。
韩玉在吃饭的时候说了一些我小学的往事,梁雨丰只是吃饭。
“雨丰怎么这么安静?”韩玉问道。
“哦,我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说话。”梁雨丰抢着回答。
“噢,原来如此。”
我和韩玉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有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想不到韩玉还记得那么清楚。
吃过饭,收拾碗筷的时候,韩玉将碗筷拿起来准备放到厨房。梁雨丰轻轻一揽,说道:“妈,不用你了,还是我来吧。”
说完之后,很自然地从韩玉手中接下碗筷,放到厨房。只留下了我和韩玉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
“嗯?我没听错吧?”韩玉茫然问道。
“可能是听错了。”我回答,恨不能当时把梁雨丰塞到小影嘴里去。
梁雨丰从厨房回来,端盘子的时候,问道:“怎么了?”
“你……刚才,叫我妈了吧?”韩玉迟疑地问道。
“嗯?”梁雨丰没反应过来。
“好像是的。”韩玉继续说道。
“哦,哈哈……可能是你说你家雨丰说多了,我以为说的是我,哈哈哈……”梁雨丰打着马虎眼就过去了,“我差点以为你就是我妈了,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回去了。”
“听你那句话,我还真以为是我家雨丰呢。”韩玉黯然说道。
“雨丰,你先去刷碗吧。”我让梁雨丰先离开一下,省得越说越乱。
韩玉似乎没有疑心。
“今天晚上怎么睡呢?”我们三个人看着两张床说道。
“要不,我睡外面,韩姨和雨丰睡到屋里好了。”我提议。
但是我说完了,就见梁雨丰朝我使眼色,示意不要这样,趁着韩玉转身的时候,还摆了摆手。
“这样可以吗?我怕我老婆子和你在一起你不习惯。”韩玉问了梁雨丰。
“怎么会呢?只是我睡觉的时候习惯不好,总是把身边的人踢下去,这样不太合适。我看,我还是睡到沙发上好了。以前没有外面的床的时候,我都是在沙发上睡的。不信你问觉晓。”梁雨丰拒绝了这个提议,大概是怕秘密被韩玉看见。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梁雨丰有睡觉踢人的习惯?
又推托了几个来回,终于决定韩玉睡在外面,我一个人睡在床上,梁雨丰睡在沙发上。虽然对梁雨丰来说,似乎是不大好,可是韩玉怎么说梁雨丰都不肯,也就算了。
韩玉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少了点什么?”
有吗?大概是小影睡觉的地方。我一把抓起小影,丢到了床上。
冰凝雪影,我来了!
转 六十 出乎意料的缺失
昨夜没有梁雨丰在床上,我忽然觉得少了点东西。习惯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力量。我一夜似乎只感觉到了小影在我身下的挣扎。
“早啊。”起来之后,对着韩玉问了一声早安,就坐到了桌子上吃早饭。
“韩姨,怎么去找雨丰?”我问道,虽然知道无论韩玉怎么找,她的那个“儿子”是找不到了,但是总是要卖力一点,装作尽力的样子来哄一下。以后回去了,也只能说方觉晓尽力而为,天意如此,不可强求。最好回去再算一卦,算出一个什么天干地支,离人不遇的结果来。那样我就彻底放心了。
“雨丰说要跟我出去一起找,说对这些地方熟。觉晓还要上班吧?”韩玉还是想到了我。
我急忙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雨丰陪你一起去我就上班了。要是有什么事别忘了告诉我。”
“嗯。”韩玉浅浅地点了一下头,梁雨丰递给我一个烧饼。
“哦,这烧饼是哪里的?”我咬了一口,问道。
“是楼下新开的失重烧饼铺。”梁雨丰答道。
我立刻想起来了失重堂的一班废柴,难道被林玲琪教训了一顿之后改行卖烧饼了?
梁雨丰看到我狐疑的表情,说道:“这只是做法而已。据说要保持在失重状态下的烧饼才松软可口。”
“哦。”我回答,咬了一口,果然不错。
既然有梁雨丰陪着韩玉,我就放心出门了。一路上看到了一只精灵安琪儿。
路遇精灵安琪儿,大凶。——皇历上写的。
莫非今天会有什么事情?难道梁雨丰的身份败露?我禁不住提心吊胆。
“彼其娘之!”
我一进公司,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古典的骂娘声从洗手间传来。我看到夜依和印景达他们坐在那里闷声大笑,却强忍着不出声。
“怎么了?”在部门里,企划部的经理是女人,所以大家尽量保持绅士风度,偶尔想爆粗口也会闷在心里。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顾形象,难道不怕让柳经理看见吗?
咦?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哪个泼妇?
我看了一圈,发现本部门的同仁们基本上都在这里,那么洗手间里骂娘的人不言而喻就是——柳随风柳经理?
我狐疑地看了看他们,都趴在桌子上。
印景达抬起头来,说道:“洗手间的吹风机,又坏了。哼……”
那声“哼”是因为“哈”埋在嘴里才发出来的。
然后我就看见了柳经理一脸怒气地从洗手间里出来。
“秘书呢?死了?”
柳经理的火气好大。
夜依小跑过去,一鞠躬,说道:“经理……”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洗手间里的吹风机该换了。你们就是不听!”
夜依小心翼翼地小声说道:“这是前两天换的。”
“又坏了?”柳经理不相信一般问道。
“嗯。”夜依点头说道。
“那个什么彼其娘之的吹风机来着?那个广告说得好听!什么‘占边吹风,平安一生’,都是狗屁!我看改成‘占边吹风,变态中风’才对!该吹风的时候不吹风,不该吹风的时候瞎吹风!夜依,下次不要买这个什么占边吹风了,赶紧换!”
柳经理的火气依旧在燃烧,我们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吱。
“经理,那这个吹风机怎么办?”新的吹风机就不用了,怎么也难说得过去,夜依还是问了。
“从马桶里冲下去。财务科黄莺那个家伙问起来,就说是我让的!”柳经理大包大揽,将责任都揽了下来。
“好的。”夜依应了一声就去女洗手间里。只听得“哗……”的冲水声音,占边吹风机顺利从马桶里冲下。
“哼!这样就好多了。”柳经理长叹一声。
“可是,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印景达说道,“男洗手间的占边吹风能不能也冲下去?”
“好的,你去办吧。”柳经理指示。
“好的!”印景达兴奋地跑了进去,又是“哗……”的一声。
我们大家都长出了一口气。
上午的时间容易过,一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我就溜了出去。大家都已经习惯我的迟到早退,也都没什么表示。
“觉晓,就这样让雨丰和她妈妈在一起,会不会穿帮?”
白秋若对梁雨丰的事情算是很关心,梁雨丰一说要陪妈妈出去,白秋若就同意了。可是,即使不同意,在那么冷清的阿里斯基里面,也不过是多一个说话的人。
“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听天由命,落地还钱。”我虽然不怎么相信梁雨丰的智商,但是知道韩玉的感觉也不大好,假如应对得当,并不虞会发生穿帮事件。
一旦穿了帮,那样的话……也只能穿帮了。一切由它去吧!
“要是你陪着梁妈妈会不会好一些?”白秋若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很难解释。但是,如果梁雨丰一直不跟她妈妈在一起,迟早会有疑心。这样虽然增加了穿帮几率,可是也会一劳永逸,梁妈妈永远也不会想到陪了她寻找儿子好多天的女孩子,其实就是她儿子。你说对不对?”
“嗯……”白秋若的食指点着下巴,点头称是。
“还是你想得周到,可是,会不会使你不愿意陪着梁妈妈东奔西跑,作无谓的寻找工作才讲出来的理由?”白秋若问到了一个直指本心的问题。
“这个……”我一时语噎。
“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白秋若摆了摆手。
“秋若,其实你误会了。”我说道。
“误会什么?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白秋若鄙夷地说道,明摆为我推托事情而讽刺。
“可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解释道。
门吱呀一声推开,白老大问道:“误会什么了?死丫头,你放心,我保证觉晓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白老大什么也不知道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替我作保,这样的信任,我真的是……想把他打到桌子底下去。什么也不知道就在那里胡说,难道不怕我脸红吗?
“贤侄啊,你多让着点那个死丫头。别忘了,你现在还没娶她呢。娶了她之后,随便你想干什么。嗯……以后出去喝花酒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现在你就先忍忍吧。”白老大不知道是劝慰还是传授经验。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去死!”白秋若举起椅子就要丢过去。
“小心公物!”
我一声大喊,才让白秋若慢慢放下椅子。但是白秋若的眼睛紧紧盯着白老大,若他稍有异动,就要猛招临身了。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我说着软话,终于让白秋若平复下来。
“不是说,上帝是魔鬼吗?什么时候冲动也成魔鬼了?”白老大茫然不解。
“上帝也冲动,疯狂的不止白家人。”我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白老大点头称是。
梁雨丰一天陪着韩玉东奔西跑,像两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凡是梁雨丰在电话中说的地方,都要进去找一找。据梁雨丰说,今天看的建筑工地上的民工,街边的清洁工,流浪的乞丐,甚至于在吃饭的时候,饭店的侍应生,只要是梁雨丰那个年纪的青年男子,韩玉都会看几分钟,终于确定,那不是她的儿子。
梁雨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悲苦的神情,眼泪在眼眶里面转。我拍着她的肩膀让她安静下来。看样子梁雨丰一直在身边看着,一定在内心里有过挣扎:想要说“我就是”却没有那个勇气;想要漠视,却没有那么冷漠。
这个时候,韩玉说在外面走的时间长了,累得很,先去床上休息了。
“我先去烧饭。妈妈不能和我相认,我就趁着她在我身边的时候好好照顾一下她。”梁雨丰静静地说道。小影跳到了梁雨丰的身上,梁雨丰轻轻将小影丢到墙上。
“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梁雨丰说完之后,就去厨房里。
我看着小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脚下。我抄起小影,将她丢到墙上。
“我今天的心情……嗯,不算太坏,但是,我就想把你丢到墙上。”
我到卧室,打开电脑,浏览一下国际大事。最近好像邪马台帝国不大太平。
门外的床一声轻响,然后就有人下床的声音。我迎了出去。
“韩姨,休息好了吗?”
“觉晓啊,今天工作累不累?”
“哦,我还好。”想着韩玉找不到儿子的时候还能惦记着我的身体,我也是心中一暖。
“雨丰呢?”韩玉问道。
“韩姨,有什么事?”梁雨丰从厨房里出来。
“哦,没什么事。问一下,今天你陪我也辛苦了。”韩玉一一道谢。
梁雨丰连忙摆着手,“这是应该的。”梁雨丰也只能这样说了。
晚饭比平常丰盛多了,韩玉赞不绝口,“嗯,这个菜烧得不错。”“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寒湘素和群草?”
梁雨丰笑着回答:“我一不小心放多了。”
真的是一不小心?当然是深知韩玉的口味,才能如此恰到好处。我知道这些,但是不说破。这也是正常的。
吃饭之后,韩玉如同梦呓一般说道:“觉晓,我总是感觉这里缺点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缺什么吗?不知道啊。要是想起来的话,我就出去买好了。”梁雨丰也不知道缺什么,只好泛泛应答。
“我也不知道缺什么,但是就是感觉这里缺点什么的样子。”韩玉苦思不解,我也不知道意欲何指,梁雨丰即使用胸部思考,也没有答案。
“我今天累了,先睡去了。老人家不好的习惯,麻烦你了。”韩玉轻轻说道,浅浅的如同一湾春水波澜不惊。我也如沐春风,在韩玉的话里面,永远都只是轻言软语。
“哦,好的。韩姨你今天累了,就先休息吧。我今天也比较累,我也要休息了。”我说道,虽然我一点都不困,但是照顾梁雨丰的妈妈为重,我睡不着也要躺下。
梁雨丰感激地看着我。我笑了笑。韩玉洗漱完毕就休息了。
睡得太早,我辗转反侧,抱着小影来回翻身。小影被我压在身下,只能“喵呜”的叫几声。我一扯被子,将小影抱得紧了一点。
第二天是周末,没什么事情。早饭的时候,梁雨丰说道:“今天大多数人都休息,街上人太多,不适合找人,要不,下周一再去吧。”
韩玉本来执意要去,可是想到梁雨丰已经陪她找了一天,今天或许是因为劳累,才说要下周一再去。
实际上梁雨丰看韩玉太累,所以才这样提议。而韩玉多在这里一天,梁雨丰也算是多尽一天孝心。我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我不能说。
“韩姨,你不去吗?”梁雨丰又问了一次。
“不去了,老人家去那里太麻烦了,我也不喜欢太吵闹。”韩玉说道。
于是我和梁雨丰一起去超市。我本来说不去的,但是韩玉说梁雨丰一个人如果有东西恐怕拿不回来,也吃力,还是要我跟着去了。我怀疑韩玉以为我和梁雨丰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这样安排,可是没有确实的证据,怀疑毕竟是怀疑。
“今天的天气……哈哈哈!”出了门之后,梁雨丰沉默了下来,我找不到打开话题的突破口,只能这样让她先说。
“觉晓,对不起。我妈妈在这里,麻烦你了。”梁雨丰说道。
“算了,你妈是小意思,你才是真正的麻烦。我有一个大麻烦,不怕小麻烦了。”这只是玩笑,我笑着说出来,让梁雨丰安心。
“那个……我麻烦你了。”梁雨丰不知道下一句该如何说,这样子算是过渡吗?
“我不怕麻烦。”我淡淡说道。其实,我已经习惯麻烦了。
“哦。”梁雨丰低着头走着。
突然之间,梁雨丰回过头来,笑着说道:“谢谢!”然后轻轻地用嘴唇点了我的嘴唇一下。
“啊?”我吓了一跳,“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没有被非礼。”梁雨丰闪着眼睛说道。
“呃……那我呢?”
“你不算!”
我也只好把委屈放在心里。
“雨丰,你知道韩姨说缺点什么,到底是缺什么?”我问道,在超市里转了一下,将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一点,但是就是没有韩玉所说的“缺点什么”。缺的东西,应该是必备品,可是我没看到。
梁雨丰也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转过了一个货架,到了女性用品的货架。我一向对此地敬而远之,到了这里,基本上闭着眼睛就走过去了。今天,我也打算如此。
“啊!”梁雨丰的脸变得煞白,好像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我……知道缺什么了。”梁雨丰说道,仿佛发现世界末日一样的神情让我很担心。
“缺什么?”我问道。
梁雨丰一指货架上的东西,我也明白了。原来梁雨丰的原本性别所致,导致了梁雨丰根本不需要使用女性所必备的物品。所以,韩玉所说的“缺点什么”,就是那个什么了。
“现在买还来得及?”我问道。
“嗯。”梁雨丰点了一下头。我旁边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回过头来看了看,然后向梁雨丰的下面看了看,大概以为不小心现在有突发状况,现用现买。
我脸立刻红了。
“觉晓,你说,是‘惊梦炫奇’的好一些还是‘诸神乐章’的好一点?”
我脸立刻又红了一下,“我又不用,我怎么知道?”
“可是,我想听你的意见。”梁雨丰噘着嘴说道。
“不管,你自己看着办。”我慢慢走过去。
“那就‘诸神乐章’的好了,上面的广告不错——小雨的童话一般呵护你。”梁雨丰丢了两个东西进购物车。
“你要那个有什么用?随便找一个就好了。”
“可是,人家喜欢带翅膀的。”梁雨丰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哑然。
回去之后,梁雨丰悄悄将那些神秘的东西放起来,算是了却了心事。
转 六十一 太上训话
六十一
韩玉在我家的几天,我重温了当年的功课,又学习了新的课程。只是古文实在很难,我听了好久才算勉强记下一个《祭十二郎文》。
“哇!好难啊!”我叹道。
“我写的文章但求在现代的社会中留下一点痕迹,文以载道,文章是我传道的圣经!”
韩玉的眼睛,闪出了复杂的神情,“知其不可为,我为之!”这是韩玉“文以载道”的理想,只是困在了三片大石村,只能让热血变冷。
可是在我面前的韩玉,却有耶稣当年手执圣经的风采。只是,耶稣的时候,有没有圣经还是个问题。
“我韩湘素,一生的志愿很难达成,但是你……”韩玉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迷糊得要睡了,眼中的疲惫还是骗不了人。
“算了,如果世间有道,五百年后必知我。你能听我说,我就很满足了”韩玉挥了挥手,我就说道:“韩姨,我去看看雨丰。”韩玉说道:“嗯,告诉她,群草不用放太多。”
“哦,知道了。”我到了厨房的门口问道:“雨丰,烧饭怎么这么长时间?”
“不是我烧饭时间长,是韩姨教育你你听不下去才对!”梁雨丰一语中的,我脸上红了一红,“你要是能听下去,我才算服你。”我才不信梁雨丰有兴趣能听下。
“我已经听韩姨讲《师说》了。”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梁雨丰毕竟是韩玉的儿子,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沟通总比我容易一些。
“真是……失策啊!”我叹道。
“好了,你出去吧。告诉韩姨,我今天群草少放一点。”梁雨丰推着我出去。
“用不用我帮你切群草?”我不想出去接受韩玉的继续教育。
“不用了。”梁雨丰拽了一棵群草,手中菜刀一闪,草起草落,斩群草二十八段。
“雨丰,你好厉害!”梁雨丰得意地笑了笑。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虽然多住了一个韩玉,但是我的生活并没有沉闷下来,反而有的时候多了一些乐趣,比如说古文修养有了一定的增长。因为韩玉说道:“我师法先秦诸子散文,立志文起八代之衰!”
“若何?”我给夜依倒了一杯咖啡,顺便问她咖啡怎么样。
“嗯?”夜依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觉晓,你说什么?”
“我说,嗯……若何?”我刚才顺口说错,居然转文了。看来韩玉的潜移默化功劳不小。只是说出口了,我也只能尴尬的重复一遍。
“觉晓,你好厉害啊!居然能说古文!”夜依爆出了星星眼,一脸崇敬的神色。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贤侄啊!我总算找到你了!”白老大一进门就扑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伯父啊,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我不知道白老大居然还有这么惊慌的时候。
“不是啊,贤侄!你快点跟我走!”白老大脚下生风,一直拽着我往上走。
“伯父啊,你能不能先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被白老大拽的胳膊生疼,禁不住问道。
“啊!我忘记说了。”白老大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应该告诉我怎么回事。
“怎么了?”我问道。
白老大一脸死灰,缓缓说道:“太上来了!”
“太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家那口子。”白老大在楼道里缓缓说道。
“嗯?怎么会有这么名字?”我不知道谁给她起的名字,只是听起来就有一种气势,不是女人的气势。
“我是董事长,她当然是太上了。”白老大说得理所当然,只是他不知道,到底谁是一家之主吗?
“嗯,萧姨来了怎么样?”我问道。
“今天是太上训话日。”白老大说道。
“那有什么?”我还是不知道缘由。
“每次太上训话,我都被骂得好惨啊!”白老大心有余悸。
“我去了有什么用?”我问道。
“你要是在我身边站着,不管怎么样小语也会在照顾一点我的面子不是?”白老大看着我,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去。
“但是我的职位,好像还不能出席那种会议吧?”我问道。
“除了小语以外,老子最大!让你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白老大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太上训话日,听起来很有意思的名字,我也打起了兴趣去看一看,所以就跟白老大一起到了顶楼会议室。
顶楼会议室号称是连城集团的重中之重,有“一入顶楼,一步升天”的说法。只有部门经理以上的高层才能进入。可是还是由特例存在——秘书,作为记录会议的史官,需要忠实地执行他的职责,只是没有发言权。
今天,我扮演的角色,正是白老大的临时秘书。
顶楼的风光无限,财会科的黄莺朝我笑了一下,平日里克扣粮饷的铁面换成了小臭的面具,我竟然不习惯。唐振峰也看着我点了点头,而每天只有我抬头看他的分,只是没想到竟然主动向我打招呼,虽然只是打招呼。只是柳随风看我的时候很诡异,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会议室的桌子上有会议材料,但是他们都没有看,反而都在看自己的手。公关部经理马晓玲从衣服里找出了一张张黄纸,上面画的好像是杨孟书法。柳随风将外衣脱下,露出了里面的吊带衫。
哦,波涛澎湃!我不是说柳经理的胸部,我是说大家的情绪。
白老大坐在主位上没有一刻安静。
“伯父啊,你是不是应该坐到别的地方?今天不是太上训话吗?”我忍不住问道。
“贤侄啊,这个位置趁着现在能坐,先坐一坐,一会儿再说。小语呢?呵呵……”白老大对于这件事反倒不大在意,只是念念不忘萧语菲何时到来。
“那就等一等吧。”
安静,无边的安静。不知道在什么开始,突然间会议室静了下来。白老大坐得笔直;柳随风闭目养神;唐振峰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假如是林玲琪在的话,一定会大呼:“明王不动式!”可惜是我,一点都不懂得他们即使是坐着,也是提聚了全身的功力。可是既然不懂得,自然以为他们是闲极无聊,我也闲极无聊。
一霎时,白老大的手抖动了一下,柳随风随风站起,黄莺的眼睛睁开,唐振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余者略过不提。
会议室的门一开,萧语菲含笑而立,身后两名女子,我都认识。一个是林雅音,另一个则是大纪元游乐场见到的小翠。
林雅音的手中抱着一把竖琴,小翠手中提着一把长刀。
“太上好!”除了我和白老大以外,经理们都站了起来。
我本来是站着的,不必再站,可是大家都恭恭敬敬站起来说“太上好”,我却站在那里当人棍。
不过,小人物的际遇,大概也是这么回事。应该不会有人在乎的。
“各位,去年今日此地一会,距今一年整。嗯,我来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吧?”
萧语菲的话语淡淡的,可是我就是感觉有一点不对。
“那么,现在就开始了。”
说完了之后,果然是暴风的预兆,萧语菲回身抽出了小翠手上的长刀。
“神兵‘元红’,请多指教!”
萧语菲手中刀光一闪,直指对面的白老大。一往无前的气势,萧语菲举刀劈了过去。
座下的经理们突然起身,居然个个都身手不凡。我没想到唐振峰那死胖子居然也是高手。
本部门的柳经理一马当先,率先出招阻拦。
“鬼道三十八——叹息之壁!”手上不知名的法诀随着手指的变幻而变换,一道浩然光壁阻在面前。
但是居然也只得阻了一阻,萧语菲的刀依旧砍下。
那一刻,萧语菲和手中的神兵“元红”化作一体。萧语菲化作了一个精灵,也是一把神兵,我只感觉到了猎猎刀光之中,萧语菲是精灵也是刀。是一把杀人切菜的精灵人肉大砍刀。
这就是萧十一郎的女儿的真面目?
“伊达……”
空寂的会议室,一声惊呼,似是被非礼的少女一般。但是,我只看到了黄莺抱着胸部,长发向后飘扬。刚才那一声,是她喊的。可是,白老大在我面前坐着。
萧语菲的脸上也不禁动容:“魔兵‘伊达’?”
“伊达……”黄莺的喊叫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一股无形的力量虽然她的喊声一波一波冲向了萧语菲。
“喝!”
萧语菲的断喝,“元红”去势不止,直直劈向了白老大。
元红落,伊达破。
黄莺的魔兵“伊达”,还是挡不住萧语菲一刀。
“啊……”
黄莺的惊呼起来,只是这个时候魔兵“伊达”再也没有动静,只是黄莺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噙着一湾泪水,默默不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九字真言在公关部马晓玲的口中响起,密宗结印。一条神龙飞出,与萧语菲的神兵“元红”硬撼。
神龙破,金光灭!诛魔龙族马家的无上法印,也败在了萧语菲的刀下。
这只是一刀。连破了柳随风、黄莺和马晓玲三大高手的合击,去势不止,依旧砍向了白老大。
“你给我败啊!”
唐振峰飞身而起,肥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影,手中的暗器不断,镖镖都是萧语菲的必救之处。
“点点寒鸦点点愁,满目寒星何处是。唐门暗器!”萧语菲一语道破唐振峰的武功,手上神兵一圈。
“万流归宗!”萧语菲轻笑。
虽然萧语菲终于回招,但是在三大高手的阻隔之后唐振峰才能让萧语菲回招。唐振峰也只是取巧而已。
神兵“元红”一圈,唐振峰的暗器都落入“元红”周围,化作攻击的利器。接着“元红”回砍白老大。
白老大,依旧是目标。
唐振峰“哼”了一声,退回原处。看来,刚才他也受伤了。
“燕去燕还燕归人。”
两道戟光飞来,冲向了萧语菲,萧语菲刀分两路,一一将飞来的戟光击退。
“哼!”有一个人受伤了,是董事局的燕归人。
“喝!沧海桑田!撼穹之能!”是凌威,手上的金色手套一道光芒闪出,直击而去。
“轰”的一声,是并世强者的力量之争,取巧不得。凌威闷声退后,显然不敌。
“五大神器果然非同凡响!”萧语菲叹息。
“不解之护,锐感之缨!”白老大起身站立,金光护体,虎啸龙吟,恍若天神一般。
“红尘一步终!”白老大手上一挥,在身前划了一下。
萧语菲的神兵“元红”,终于在此止住。
“不公平,你用神器。”萧语菲说道。
“你不也用了神兵?”白老大耸耸肩,无奈说道。
“今年大家的表现都不错,尤其奇$%^书*(网!&*$收集整理是黄莺的‘伊达’,真是想不到。但是……老唐的功夫又退步了。今年就这样吧,明年再见了。”
黄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唐振峰有些不好意思。
“觉晓,以后你当了老大,每年也要这样的。知道了吗?”萧语菲对我眨了眨眼睛,笑了笑。
“听说韩玉来了,这周去我家做客吧。再见了。”萧语菲突然说道。
萧语菲的刀回手一插,招呼身后的两人:“走吧。”
小翠的脸上落下了几滴汗珠,咬着牙齿,一声不吭。
“啊?又失手了?”萧语菲说得奇怪。
只见小翠的腿上对穿了神兵“落红”,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两边喷出。
“你是故意的!”小翠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吧!”萧语菲说道。
然后,萧语菲退了出去。小翠也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林雅音似乎在偷偷笑。
“今年总算过去了。”白老大叹了一口气。
“唉……”我吓了一跳,居然是全会议室的人都在叹气。
到了白老大的办公室,我才问道:“伯父啊,你怎么不早说?什么太上训话?分明是太上杀人!”我虽然尽量压制,但是还是露出了一丝怒气。
“贤侄啊,你别生气。”白老大摆着手说道,“这也是为了你的未来。”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是不是秋若嫁不出去,就是因为没有哪个勇者敢去硬撼萧语菲的砍刀?”
“没关系,贤侄啊,你别担心。我把不解之护和锐感之缨给你还不成?”白老大悠悠说道。
“你爷爷的!我这点本事,就算是用再加上什么造化之钥也是扑街到衰尾!”我忍不住怒火冲天。
“贤侄啊,先不要说这个了。咱们说一点比较紧急的怎么样?”白老大说道。
“什么事情?”我很奇怪,不知什么事情更重要。
“刚才虽然很有型,可是我的内衣都湿了,你快点给我买一身去。”白老大尴尬地递给我几张钞票。
“内裤要买Four的,我穿习惯了。”白老大嘿声说道。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天,果然不是个好日子。
可是,韩玉和萧语菲有什么关系?回去要问一问了。
回家之后,韩玉笑着说道:“萧语菲?是我小学的同学,听说她老子是混黑社会的,好厉害了,萧语菲都能让班里的男生一句话都不敢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可是看着韩玉笑嘻嘻的样子,竟然有萧语菲一般的同学,真是世事无常。
合 六十二 纵使相逢应不识
人在两山之间,神游九重天外。这就是我的感觉。山是紫奔轮庄园的王屋和太行两山,人就是我和韩玉梁雨丰萧语菲白老大白秋若。
“这是王屋山,这是太行山。你看布局怎么样?”萧语菲指点山河,一派主人的风度。
“嗯,很好很好。”韩玉随着主人的性子随意回答。
“韩湘姐,你就快点说吧!”
萧语菲的女儿都那么大了,可想不到发起嗲来依然能让我浑身发冷,我看了看韩玉,当事者似乎也受不了萧语菲的攻势,肩膀一耸一耸,好像是在发抖。
“小语,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韩玉摸着头,也挡不住萧语菲的声音。
“韩湘姐,你就说嘛!”
萧语菲这句话说完,我当场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看什么看?看秋若去!”
萧语菲眼睛一瞪,我吓了一跳。惹萧语菲发火,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萧语菲抽出神兵“落红”,落的就是我的人头了。
“嗯,我看秋若。来,秋若,我看看你。”
我转过头去专心致志看白秋若。
萧语菲今天的表现让白秋若也很无奈,恰巧她的心情也不算太好,“看什么看?看别出去!”
“哦……”我去看白老大,可是白老大索然无味,在一边挖鼻孔。看了一眼我就不想看了,于是还是看梁雨丰。
可是,也没什么好看。
“韩湘姐,你还没说哪里不好呢,快点说啊……”
萧语菲摇着韩玉的胳膊,撒娇也是风流。
“嗯,我看看。那个……王屋山好像不大自然,你看这一面,如果能如同一刀劈下来的话,一定会好很多。”韩玉耐不住萧语菲软磨硬泡,终于提出了一点意见。
“这样一刀劈下来就好了吗?”
萧语菲走到王屋下面,手上比划着问韩玉。韩玉点了点头。萧语菲聚指成刀,轻轻劈下去。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萧语菲还问了一下。话音未落,半片假山轰隆一声落地,激起了满身的尘土。
“小语还真是……这么多年来一年没变。”韩玉轻声说道。
“韩姨,难道你和伯母认识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我想知道,在韩玉和萧语菲还少年轻狂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个时候,我只要说,我看那几个男生不大顺眼的样子。小语就过去把他们打一顿。嗯,现在也是,只不过劈石头比打人好像难多了。”
韩玉努力回想以前的种种。萧语菲在当年似乎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只是不知道假如我娶了白秋若之后是不是她会看得不顺眼劈我一刀?我的身上,大概只有下面比较硬一点。可是也经不住她一劈之力。
可是,会有我娶白秋若的那一天吗?在这么好的天气里,不应该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想一想午饭吃什么才是正理。
“觉晓,最近看你气色不大好啊。”
韩玉的关心犹如脉脉温情。
“你看觉晓不顺眼吗?”
萧语菲的话让我立刻坠入冰窟,我真后悔为什么没把白老大的不解之护给拿来。
“大概是因为最近休息不好的缘故吧,今天给你补一补,嗯,让小翠烧一锅魔女酸菜汤怎么样?”
“呃……”我其实最不愿意吃酸菜。
“不错,嗯,很好。”只有白老大很高兴,梁雨丰和白秋若都暂不发表任何个人看法和观点。
“韩湘姐,以前的游戏我们好久没有做了,今天要不回去玩一玩?”
萧语菲语出惊人,真不知道她们曾经玩过什么禁忌的游戏。可是这也只是我的想象。
“伯父啊,你没什么想要说的吗?”我问白老大。
“有点饿了。”
“哦,吃饭去吧。”
就这样,留下了被劈了一刀的王屋和太行晾在那里。
“唉!夫人又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我火阿四当了这么多年工人,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夫人!”
我回头一看,却没看到什么人。但是那一声叹气,清楚地听到。
“刚才有人说话吗?”
白老大很奇怪,“没有人说话啊。”
“我好像听到一个叫火阿四的说话了。”
“哦,那个家伙。他以前是我们的园丁,后来人老了,不知道怎么从太行上栽了下去,就这么挂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你现在的脸怎么青了?”
“我刚刚好像听到他说话了。”
“哦,我洒点狗血就行了。”白老大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里死人很多吗?”我战战兢兢问道。
“我们白家的产业已经这么多年了,死个百八十人还不正常?”白老大无心说道。“当年白起家主的时候,这座庄园是他的别院,曾经有一天坑杀四十万的纪录。三两个冤魂,你就当是空气好了。贤侄啊,你的脸怎么白了?”
虽然白老大说得漫不经心,但是正是因为漫不经心,我越了解白家,越感到害怕。如果家主是可以一天坑杀四十万的白起,那么那个家族一定是个疯狂的家族。
白起是谁?我认识吗?
但是不认识,我的脸一样吓白了。
“人嘛,要是死了的话,也不过是死人而已,和死了蚂蚁什么的,没什么区别。”白老大拍拍我的肩膀,貌似安慰,但是灌输的理念,却实在惊人。
“这个……”
“嘿嘿!吃饭了。”
我看着白老大悠然袖手在前面慢慢走着,我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高下之别立刻可见。
筵席中虽然菜式简单,可是大家气派。只是有一道菜像是章鱼一样有八个爪子,却有一个如同老虎的头,我记得似乎地球上没有这种生物。
“这是什么?”我夹了一块肉尝了一下,有一种鹿肉的味道。
“这是上个星期在西山坠落的外太空人,找到了几个好活着的,说的话我们不能翻译,解剖之后送给了我们一个,今天为了迎接韩湘姐,我就让家里的粤菜师傅给烧了。咦?你们怎么不吃了?韩湘姐,你不舒服吗?觉晓,你最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吗?”
萧语菲虽然说得很平淡,但是我的神经刺激我,不让我想这些事情。
果然人死了之后,与蚂蚁什么的没什么区别。外太空人也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蚂蚁不够塞牙缝,外太空人可以烧出一道大餐。
“这个外太空人坠机时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狂风吹倒了绿草,地上好像遍地开了火红的花。”萧语菲慢慢描述当时的情景。
“你说这些和今天吃的东西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所以这个外太空人我命名为‘风吹绿草遍地花’,怎么样?是不是一个不错的名字?”萧语菲自豪的说道。
“嗯,这个名字不错。”白老大应道,顺便将脑髓敲了出来,吸了一下,满脸享受的样子。
吃过了外太空的生物,我似乎对地球的一切有了不同的看法。
林雅音在饭后端上了茶水,我慢慢喝了一口。
“韩湘姐,你这次来听觉晓说,是来找儿子的,不知道找到了没有?”萧语菲的话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