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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上帝是魔鬼》》 · 杨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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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似乎印景达还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他什么也没动,可是我仔细一看,就知道,他动了。如果说夜依的黑猫是可爱,那么悬浮的杯子就是诡异,盘根错节的手,应该是痴情。可是,印景达的样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他的肩膀看下去,一切正常。再看一眼,一切就变了,变得不知所云。他的双手,直直的插入了腰带里面。这个动作,我不想说,也不想思考下去了。

我再看过去,我对面的那个人是个面貌整齐的年轻人,提到桌子上一个大桶。然后掀开,就是热气腾腾的米饭。那个人抄起一个花边瓷碗,迫不急得地盛了一碗饭,吃一口,回味一口。我看着这位仁兄,实在是个饭桶。不大工夫,一碗已经下去,又盛了一碗继续吃。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还是在吃饱。

而他边上的人,抽出一把小刀,小心的剔着手指甲,一下一下,刀光闪耀。那一闪一闪的刀光,我怀疑会从任何角度发射,其实这一屋子人,都在飞刀的射程之内。飞刀,又见飞了。

我看了周围的人,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的行为算得上是很正常。可是一转头发现柳经理在看我,我立刻紧张起来,双手发冷,不自禁的搓了一下手。然后我发现,我也有自己特点的动作了。

看着印景达的双手消失在腰带里的七分四十八秒之后,柳经理终于说了一句话:“各位想好了没有?”

没有一个人说话,却都在沉默中表示了一个意思——可以了。

柳经理说道:“那么,谁先来?吴情,你先说吧。”

然后我身边那个一直看着双手的人站起来了,他就是吴情。吴情在说话之前,又看了看手,才说道:“我们公司的产品,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优势,但是我们公司的品牌还是有优势的,所以我建议用公司的名字作为产品的商标。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意见?”说完了,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等待其他人说话。

没有人说话。

柳经理点了点头,说道:“要不是研发部那班废柴,咱们也不用想方设法找办法。用公司的名字,嗯,也算是个办法。”

然后柳经理说道:“王小石,你的意见呢?”

王小石就是那个一直吃米饭的人。他站起来说道:“虽然产品没有什么优势,可是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解决。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跟随潮流,所以如果商标够酷够炫,就不怕他们不掏钱。”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我似乎见到了一把把的钞票。

柳经理说道:“那么你给商标起一个名字好了。”

王小石脸上一红,说道:“对不起,我还没有想到。”

柳经理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坐下,然后问道:“李思桓,你的意见呢?”

那个用飞刀剔手指甲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从容说道:“我的看法和小石一样,不过,我认为名字够酷够炫,也要有点文学色彩,才能让顾客撒钱。”

柳经理笑道:“我知道你祖先是探花,你就不要卖弄了。名字呢?”

李思桓拘谨地一笑,说道:“长相思,这个名字怎么样?顾客一看就有一种思念在心头响起,不自觉地就掏钱买下。”

柳经理点了一下头,问道:“还有谁?印景达,你说一下。”

印景达的手掏了出来,说道:“云轩,这个名字怎么样?”

柳经理说道:“原因呢?”

印景达回答:“感觉。”

柳经理一笑,说道:“跟感觉出手,用脑袋撞墙。你的功夫又进步了。”

印景达一笑,坐下了。

柳经理说道:“还有谁有其他的意见?”

没人说话,我也打算不要开口。这个口,还是不开好。开了,容易露底。

柳经理终于说道:“觉晓,你是新来,还是你来说一下吧。”

我勉强笑了一下,搓了一下手,紧张了,说道:“我新来乍到,而且又不大熟悉业务,说出来,恐怕不大合适。”

柳经理说道:“集思广益,智者所为。你说一下,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我看,今天这个口,还是要开的。

我整理了一下心绪,搓了一下手,说道:“咱们公司的产品确实没有任何优势,但是也不是全无特点。”

我看了一下,大家都在思考,当然,印景达的手,插了进去。我继续说道:“就是我们产品的兼容性强,任何可以应用的计算机,只要数据线能够插进去,就可与我们产品兼容。所以,我们的特点,就是强大的兼容性。当然,没什么用。但是,顾客基本是外行,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在这方面做文章。你们认为怎么样?”

他们互相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意见。

柳经理问道:“那么商标你一定想好了,说吧。”

其实我什么都没想到,可是既然充胖子,就要充到底。我的脑子在转,一字一句说道:“我们产品的强大的兼容能力。”突然灵光一闪,脑袋里面似乎“轰”的一声,一个种子在脑袋里面爆开,我说道:“强兼,这个名字怎么样?”

柳经理一声叹息,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居然在你那里。”

柳经理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愣愣的看着她。

柳经理说道:“今天的会议结束,那帮研发部的废柴,我们已经给他们做了后事。就用‘强兼’作为商标。”

然后柳经理说道:“方觉晓,你准备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伯伦希而厨具公司洽谈业务。今天就到这里。”

“唉……”一声长叹,从我身边的吴情嘴里发出。

我身边的人如临大敌,只有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支原子笔,忽然出现在吴情的手里,吴情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掏出的笔。

之后的事情我不能想象。吴情的一声长叹,手中的原子笔发了出去,目标就是柳随风柳经理。

那支原子笔在空中,以一种飘忽不定的姿态向着柳经理飞去,带着千万年的怨念和一腔热血。一面是万载寒冰,一面却似夏日清照。不同的力量推动原子笔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向柳经理飞去。如果是向着我飞,我必死。

印景达大叫一声,闭上眼,脑袋一撞桌子,手就伸了过去。印景达的手向着空中的原子笔抓去。

原子笔的轨迹怪异,印景达的手也是无迹可寻。

可是,印景达又是一声大叫,“啊”的退了回来。

印景达的手,裂了一个小口。

原子笔,依然向着柳经理飞去。一样飘缈的轨迹,一样没有减慢的速度,和一样的怨念和热血。

王小石也大叫一声。这是做什么?大叫一声,告诉吴情吗?

王小石的手中出现了一颗五彩石头,托在掌中。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石头已经飞了出去,向着原子笔飞去。

一颗五彩的石头,闪烁着光芒,撞到了本来不起眼的原子笔上。

石头碎了,但是,笔呢?

原子笔还向着柳经理飞去,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是怨念和热血依旧,轨迹也是飘渺,向着柳经理飞去。无论柳经理是后退还是闪到一边。原子笔,已经锁定了柳经理。

不斩楼兰誓不回,就是这种气势。

李思桓的手上,还是一把飞刀。他没说话,也没有叫。

刀光一闪,天上地下,只有这一把刀。

刀,是飞刀;人,姓李。

可是刀光一闪,原子笔本来的速度却动了。

原子笔本来就是向着柳经理飞去,本来就是动的。可是那个时候,我确实感觉原子笔,向前面动了一下。

这一动,飞刀,落空。

李思桓见飞刀失准,直向着印景达飞去。印景达惊慌失措。

李思桓的手向后一挥,很用力。飞刀转了回来,又向着原子笔斩去。

这是一斩,刀口向下,却还是飞刀。

“失空斩”,那一刀,斩下了一段回忆,碎了梦,断了思念。

可是怨念的力量,是无穷的。原子笔奇迹般的一转。

刀,又落空。

原子笔带着怨念和热血,继续向着柳经理飞去。

“啊……”刚刚让水杯悬浮在空中的同僚大叫一声,却没了动静。

人,已经倒在桌下了。

看来,他打算用意念控制原子笔的走向。可是,吴情的念力更强。

夜依的手,依旧在黑猫上,似乎不急。我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原子笔已经近在眼前,柳经理笑了。

那一笑,花,都开了;人,失惊。

两根手指一夹,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学,两根手指,天上地下,时间空间,都定住了。

这两根手指,让怨念化解;两根手指,让热血平复;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是唯我独尊的世界。

原子笔,在柳经理的手指之间;两根手指一夹,原子笔不动了。

“唉……”吴情一声叹息,吐出了一串落寞。

“唉……”柳经理也是叹息。

“嘿!”吴情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你没尽全力,我还有机会,你若尽全力,我不死,必伤。”柳经理说道。

“唉……”又是一声叹息,吴情却没有感情包含在里面,“我没有把握。我能伤你,却没有把握有命接下你受伤之后的一击。”

柳经理说道:“方觉晓有seed,我发现了。”

吴情的眼睛在看盘根错节的双手,目光如同看着情人的乳房一样温柔。他不再答话,只看双手。

柳经理说道:“觉晓,明天别忘了,换一件衣服吧,这件衣服落了咱们的面子。”

我脸上一红,应道:“好的。”

柳经理说道:“下午你去买衣服吧,可以不来。”

我回答:“好的。”

但是似乎大家看我的目光不再是陌生了。

“觉晓,给我倒杯水。”夜依吩咐我。

“知道了。”我赶着去倒水。

中午,我直接去了阿里斯基咖啡厅。

“哦,下午你去买衣服?”梁雨丰说道,“我跟你去。”

白秋若在一边打岔:“不行,我的店还要开门。”

梁雨丰嘴巴一扁,说道:“秋若……”

白秋若手一挥,急忙说道:“算了,不要说了。下午你去吧。”

我喝了一口咖啡,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白秋若突然问我:“你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吗?”

我吃了一惊,回道:“不认识。”

白秋若又问:“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呢?”

我回答:“不知道。”

白秋若两眼一翻,说道:“那你知道什么?”

我说道:“财会科的科长黄莺,是个声音不错的女人。”

白秋若说道:“哦,为什么?”

我回答道:“杨孟语录,你要知道谁给你钱,但是大波司是谁,并不重要,反正大波司是不会做给你钱这种事的。你有了钱,还用管大波司是谁干什么?”

白秋若的眼睛又是一翻,没话可说了。

我突然想到,然后说道:“雨丰啊。”

梁雨丰回过头来说道:“嗯?”

我用一种悠悠岁月无限感慨的声音说道:“似乎自打遇见了你,我的世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雨丰一笑,佛祖也失惊了。

我呢?当然一个失惊,无限失魂。

承 三十五 人靠金装,衣靠钱包

“我认为这件衣服比较好。”梁雨丰指着一件衣服说道。

白秋若立刻反驳:“不对,我认为这件衣服比较能显出气质。”

梁雨丰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认为这件比较可爱。”

白秋若说道:“你认为这两件衣服哪件好看?”这个问题是在问我。

我看了看这件,又看了看那件,琢磨了半天,比较了好久,终于说道:“我也看不出哪件好看一点,这个不算内行。”

白秋若说道:“知道你不是内行,不过也要说出个东西来。你不是今天在公司里面很能说吗?”

我一听,立刻苦着脸说道:“姐们,你还不知道我?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今天偶尔也能瞎猫碰个死耗子吧。”

白秋若说道:“知道问你就没结果。雨丰,你看哪件好看?”

梁雨丰看了半天,还是说道:“这件可爱一点,我比较喜欢这件。”

白秋若小手一挥,以毛润之先生的魄力说道:“既然这样,两件都买了。小姐,买单!”

梁雨丰说道:“买两件做什么?”

白秋若说道:“有气质的那件我要了,可爱的给你,算是我们的工作服好了。”

我看着她有点失神,每件衣服一千多的“梦蝶沉香”居然可以不皱眉头地买单,这个气势,我想我没有。但是这样做的人居然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商人,更加让我佩服。

可是,本来是我买衣服,为什么到“梦蝶沉香”专卖店?这个地方是女装的。

大概是因为梁雨丰说过要和我一起买衣服之后,白秋若想了一下,就以“雨丰不在,我一个人没意思”为由,非要和我们一起来买衣服。但是买衣服就买,为什么不买我的衣服?今天的主角,似乎是我,可是现在我不大确定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呢?”白秋若问道。

我懦懦地说了一句:“要不,我先去买一件衣服?”我手上已经提了两个袋子,可惜没有一件是我的。

“听说最近新开一家专卖店,叫什么来着?”白秋若在想。

我和梁雨丰对望了一眼,心道:我哪里知道?

白秋若一拍手,说道:“想起来了,是‘踩菜花’,你知道吗?”

她是问梁雨丰的,没有问我。

梁雨丰说道:“好像知道,不过那里的衣服似乎是运动装,都是女式的。”

白秋若说道:“新开一家店,我白秋若居然没去过,传出去我还怎么混?走!”

我在一边说道:“大姐,我的衣服什么时候买?”

白秋若说道:“好不容易找个扛包的劳工,你就先跟着走吧。男人的衣服,也就是西装,扯出一件就能穿。”

于是我陪他们去“踩菜花”,然后等待,然后提包。

这个家伙怎么一买就是双份?

梁雨丰真遇上一个好波司,可惜不善经营。

当太阳西斜的时候,终于轮到了我去买衣服,可惜我的手上已经提了六个袋子,我想我不能再提一个了。

“小白,你不是自己有车吗?怎么没开过来?”我问白秋若。

“有你在,还要车做什么?你不就行了?”白秋若顿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叫我小白,不然我会咬人!”

看来胸大的女人果然无脑,都已经退化到了“咬人”的地步。当然我不敢说,我怕她真咬我。我又不能回咬过去。

写字楼里面的白领们去赶公交车的时候,白秋若终于大发慈悲,说道:“咱们该去给你看一下了,嗯,要不再去一家?不是晚上十点才关门吗?”

然后我想向后一倒,就此晕了过去。可是手上的东西太沉,后面又是马路,摔上去很疼。所以我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白秋若说道:“嗯,好。走吧。”

于是,我们吃饭。

事实上,我是不打算买衣服的,因为上班的时候,我穿的衣服确实不够上大雅之堂,但是,这不说明我没有件能穿得出去的衣服。只是我这人习惯了。上回相亲的衣服,似乎可以明天去穿一下,反正不是我结婚去。

麦基的快餐没有营养,可是两个女士,或许只能说一个半,却为了一个小挂件买了一个全家福。

“我说,咱们三个人的全家福该怎么吃?”我看着这个套餐问道,大概本意是给一对夫妻一个孩子的晚餐,居然让我们三个人吃。

白秋若和梁雨丰讨论这个小猴子挂件的归属问题,无视我的意见。倒是梁雨丰说道:“觉晓,你先吃好了。”

于是我吃,她们说话。

“这个小猴子太可爱了,我要了。”梁雨丰睁着星星眼说道。

白秋若一把抢过来,说道:“不行,我要了。”

“可是……”看着梁雨丰一脸不舍。

白秋若也知道梁雨丰喜欢,可是自己也喜欢这个可爱的挂件,就不知道是该谦让还是怎么办,于是说道:“雨丰,咱们给这个小猴子起个名字,谁的名字好听就给谁,怎么样?”

梁雨丰本来也不舍得给白秋若,可是老板在那里,总也不抢过来,听到这个建议,当然点头说道:“好啊。”

白秋若说道:“悟空,这个名字怎么样?”

梁雨丰说道:“诸葛舞猴,这个呢?”

白秋若犹豫不定,一杵我,问道:“悟空和诸葛舞猴,这两个名字,哪个好?”

我说道:“嗯,都不错。”

白秋若问道:“真的?不后悔?”

我说道:“一点都不后悔。”如果说谁的好,这才后悔。

然后我就后悔了。

白秋若大喊一声:“服务员,再来一份全家福。”

然后白秋若说道:“现在小猴子咱们两个一人一个,就没什么了。觉晓,麻烦你了。”

我真后悔,我吃了一个全家福外加一个汉堡。全家福是给三个人吃的,我一个人吃下去了。然后我走都走不动了。

“觉晓,没事吧?”梁雨丰关心我。

我一摆手,说道:“没事。”

梁雨丰说道:“没事你的肚子怎么大了一圈啊。”

这个白痴,有胸部没头部!这还用问?

去哪里买衣服?我其实想回去休息。

走了一会,我说道:“天气真好啊。”

梁雨丰说道:“好吗?都晚上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还是梁雨丰够笨,我说一句话她就能接下去。我趁势说道:“晚了,咱们回去吧?”

白秋若转过头来,很奇怪的说道:“你不买衣服了?”

我笑了笑,说道:“其实他们只是看我没有什么能穿得出去的衣服,实际上还是有的。”

白秋若笑道:“就你现在穿的?”

我说道:“其实也可以。”

白秋若说道:“几毛钱的东西,穿出去不是丢了连城公司的脸?”

我说道:“谁管他连城连鬼?我自己都没说什么呢?”

白秋若笑了笑,问道:“你这件衣服多少钱?”

我说道:“四百二十八。”

白秋若笑道:“再说一遍。”

我背后冒了冷汗,说道:“三百八十六。”

白秋若说道:“再说一遍。”

我说道:“三百六十五。”

白秋若说道:“再说一遍呢?”

我说道:“三百六十五,这是真的。原价四百二十八,打个八五折就这个价钱了。这绝对是真的。”

白秋若说道:“你这件破衣服才这么几毛钱,出去不给连城丢人也给我们阿里斯基丢人,我们雨丰穿得都比你好,你出去不还给雨丰丢人?走!跟我走!”

不容分说拽着我就跑了。可是梁雨丰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和她有关系了?想着这些事情,我已经站在了“红桃花”门口了。

这家店不是没去过,可是没买过衣服。一听广告词就知道了:“一身红桃花,一生桃花运。”

男人没有不希望走桃花运的,所以“桃花红”西装的价位可以和“梦蝶沉香”媲美。一个男装一个女装,都是烧钱的好地方。所以我不买。

但是白秋若已经把我带了进来,我怎么也不好不进去。于是一咬牙,一摸钱包就进去了。

“觉晓,这套西装好漂亮!试一下。”梁雨丰说道。

“好的。”我一看标签,差一点把手上的东西丢到外面去。四千一百八十八,什么数字?法币?这可是中国元!(前两天看两会,有人提议将人民币改称中国元,很有意思。)

我看着白秋若,白秋若一笑,说道:“这个地方衣服还算马马虎虎,虽然品味一般,你这种身份还是能穿的。”

我在想:如果我是经理,她是不是要我去香榭丽舍订做去?

我穿到了身上,梁雨丰打量了一下,说道:“觉晓,好帅!”

这是衣服的作用,我抹了一把汗,千万不要说好看,不然就不好意思不买下了。

“觉晓,不错!要不就这件吧。”梁雨丰拍手说道。

看来指望她能帮忙,毕竟是一厢情愿。梁雨丰的智商,不该奢望她能看懂手表。我怎么办呢?

我说道:“这件衣服似乎颜色不大合适,比较深沉。”

服务员说道:“没关系,有浅色调的。”

梁雨丰说道:“那么就拿一件烟灰色的试一下。”

白秋若在一边说道:“我也认为烟灰色的比较协调。”

那么,就是掏钱?我不甘心。

白秋若一拍我的肩膀,说道:“为了一件衣服,爆seed不大合适吧?”

她怎么也知道?我不了解。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服务员说道:“先生,这件衣服怎么样?要不买下?”

我看了看梁雨丰期待的眼神,看了看白秋若幸灾乐祸的眼神,说道:“大姐,刷卡可不可以?”

服务员说道:“可以。”

然后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化作一件衣服,其实我还不想穿。

白秋若在一边说道:“好像还有衬衫和领带啊。雨丰,我们看一下。”

然后我眼前一黑,险险晕将过去。

晚上回到了家,梁雨丰问道:“觉晓,吃不吃晚饭?”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吃了。”

梁雨丰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药?”

当然不舒服,任谁花了那么多钱都不舒服,可是跟这个有胸部没头部的家伙一定说不清楚,我说道:“还好,晚饭吃多了。”

梁雨丰又问道:“那晚饭吃什么?”

我恶狠狠的回答:“油炸冰凝雪影。”

梁雨丰一惊,问道:“怎么了?”

我回答:“今天不大爽。”

梁雨丰说道:“那和小影有什么关系?”

“小影不就是拿来出气的吗?”我理所当然的回答。小影本来在我身边,现在退后十五厘米,随时准备运用猫扑大法之“野猫扑街”。

第二天一早,我打好了领带,擦了一下皮鞋。梁雨丰说道:“咦?这双鞋似乎不大般配。觉晓,你穿多少码的?”

我背后立刻一片冷汗。

上工之后,夜依说道:“觉晓,衣服不错,有品味。女朋友买的?”

我苦笑一下,说道:“仇家买的。”

夜依很奇怪,问道:“怎么回事?”

“仇家才会这么烧我的钱。”我说道。

夜依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半天没有回过魂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电脑,几千块钱的衣服穿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三两百块钱的衣服穿得多了。我想道。

“方觉晓,去柳经理办公室。”吴情说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也知道他对我,也该没什么好印象。

可是我站起来之后,吴情说道:“这件衣服不错,比昨天的强太多了。以后都这么穿吧。”

我一愣,硬是三秒钟失神,直直看着他回到座位上。他的腿似乎不良于行,怎么回事?

我到印景达旁边的时候,问道:“吴情的腿……”

印景达一声长叹,说道:“吴情本来不姓吴的,他姓成。小时候有段往事,我们都不清楚。无情的腿,是个悲剧。”

“哦……”我也长叹一声,“原来如此。”

“觉晓,你的衣服不错。”印景达也如此说。

“我知道了。”我很无奈。

“比昨天强多了。”印景达接着说。

“我也知道了。”我回答得更无奈。

然后我到柳经理的办公室。

“觉晓,准备一下。九点钟我们去伯伦希而。”柳经理说道,接着又说:“衣服不错,看来一下午的假没白放。”

我苦笑一下,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看来也不是最后一个。”

柳经理说道:“前后差距比较大,谁都会说的。”

我无语凝噎。

路过研发部,正巧碰见了张震涛。

“啊呀,方方,衣服不错。”

“我知道了。”我回答,然后擦身而过。

柳经理看着我,眼角都是笑意。我也只好打个哈哈。

到了高层,我们在董事长办公室会齐,有销售部的老齐,研发部的老唐和乔伊斯,还有几个我都不认识。企划部就柳经理和我两个人。似乎别的部门也是如此。

“咱们今天去珍珠饭店洽谈,定在十点钟,现在我们先去溜达一下。”坐在皮椅上的一个中年男子,面貌平常,可是自然有一派宗师风范,似乎不好惹,他就是波司?

波司发话,小鬼跟班。于是我们一路走了过去。这个波司,还真奇怪,居然一派西装革履压马路。

到了楼下,我们走了一段,他突然说道:“企划部谁过来了?”

柳经理说道:“是方觉晓。”

他一笑,说道:“让他过来,我们聊一会。”

他那一笑,我恍然看见一台奔驰。波司要见我,我只好跑过去。

他看我过来,笑道:“衣服不错,还算凑合。”

我立刻想晕过去。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他说道,“那我就要自我介绍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他?

“我是白吴昌,有个妹妹,叫做白雪衣。”一席话不温不火,我心里面翻江倒海。

啊……奔驰车开了过来。

承 三十六 三尺红头绳

我的大波司白吴昌先生微笑着自我介绍,可惜我的心头至今还没有涌上那一股子感动和温馨。假如是乔伊斯,一定会感动得跪下来,流着鼻涕眼泪说道:“白老大,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乔伊斯的事情事情纯属想象,可是那个热血的家伙,说不定会当真这么干。

“方觉晓,唔?”白老大问我。

“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老大的脸上有一种嘲弄的神色,说道:“自我介绍?我好像认识你,你是我们公司第二消极怠工的家伙,我应该认识你的。”

“哈哈。”我没话可说了。

“咱们公司你还认识谁?不是那个给钱的黄莺吧?”白老大突然说道。

“这个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我不知道怎么就承认下来。

白老大说道:“还真不愧是我们公司第二消极怠工的家伙,就认准一个给钱的。”

我是不是应该大喊一声:“老大,听我解释!”可是我说的是:“杨孟语录,我想你该看过的。”

为什么我会说道杨孟语录,因为他是白雪衣的哥哥,那么和杨孟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白老大一笑,说道:“嗯,果然有点急智,还将就。柳随风还算有点眼光。”

然后话头一转,说道:“那你信不信我能让给钱的黄莺变成要钱的刘莺,唔?”

我一噎,差一点说不出话来,但是还能回答:“姓黄姓刘,决定的关键不像是现在在大街上压马路的咱们两个,好像是她老爹。”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语气是谦虚地,也是恭敬的,可实际上我知道他是白雪衣的哥哥之后就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白雪衣可是要将我撞到异次元的恐怖存在。我又何必对白雪衣的哥哥客气?不过居然是我波司,《埃遥玛亚劳工公约》看来用处也不大,他想把我给毙了就毙了。我想他不是第一次认识我。

白老大一笑,说道:“反应可以,在小柳那里你先混着吧。看在三分急智上,你也能在我这混饭。”

我小心翼翼的说道:“白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吴昌说道:“好啊,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白老大。你问吧。”

我说道:“那现在我能问两个问题吗?”

白老大说道:“可以。”

我说道:“咱们公司第一消极怠工的家伙是谁?”

白老大一摸鼻子,说道:“嘿嘿,当然是我白老大。下一个问题。”

我早该想到了,疯狂的白家人,是不能用逻辑和道理形容的。好像白秋若也姓白,好像也有点疯狂。

我说道:“下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白素?”

“啊?”白老大三秒钟失神,“这个名字不错,我现在还没有。”

然后白老大一拍我肩膀,说道:“贤侄啊,我会和孩子他妈努力的,下个女儿就叫白素。你放心吧!”

然后我就无话可说了。

白老大和手下我们这一帮人在上午的阳光下行走在马路上。现在的街上,白领已经躲进了写字楼,自由职业者还没有起床,摆摊的大爷大娘也不会穿西装。想来想去,我们这一帮西装革履的家伙比较像是收保护费的黑社会团伙。

嗯,老唐的黑西装很有气势,乔伊斯的西装也很像打手,尤其走那几步路,虎步龙资,尤其是乔伊斯的手,放在腰间。没有手枪,砍刀起码还是有一把的。

哦,那个家伙是谁?怎么有一副黑墨镜?明摆着要收保护费,没看见刚才卖水果的老大爷见着你就跑了?这连城公司,什么素质?

在我边上的白老大一杵我,说道:“是不是很有意思?老唐身边的年轻人,很有前途,可以给他一把砍刀。嗯,小柳今天的鞋跟太高了,走起来还真有意思!”

我看着他,想道:看不出来,都是一副旁观者的清闲,这散步,是故意的吧?

白老大笑道:“这帮家伙,坐惯了轿车,今天让他们出来遛一遛,还真是赶鸭子上架,很有意思。这个构思怎么样,贤侄?”

果然是想看这帮家伙笑话的,白家人的疯狂还真是名不虚传。

我说道:“我老子和白老大好像没有什么关系,你这样贤侄贤侄的叫,我会很难办的。”

白老大说道:“你还怕是靠关系走在我身边说话的?”

我说道:“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可是老大你叫我贤侄,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白老大又是一拍我的肩膀,说道:“贤侄啊,放心,我没有什么企图,不过你这个小子很合我的脾胃。你没看唐振峰那老家伙生怕多走一歩道,旁边的家伙生怕多喘了一口气吗?这两个家伙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一看,虽然都是趾高气昂,不过好像走路的样子,还真拘谨。

“是很有意思啊,伯父。”我说道。

然后我们两个人偷偷一笑。近白家者,与之俱疯。杨孟也是如此吧,何况方觉晓哉?

珍珠饭店,除了走过路过以外,我从来没有专程进去。套用一句英文句法,作为本市最大的饭店,它够班让我不敢进。我不进就是了,今天跟着白老大进出,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珍珠饭店就是珍珠饭店,里面的设置富丽堂皇,大厅的沙发都是高档货,我都想搬回家去了。白老大对我说:“怎么样?”

我问道:“什么?”

白老大说道:“那个吧台小姐,不错,身材九分,长相九点五。”

我说道:“马上就和伯伦希而洽谈,你还在看美女,不大合适吧?”

白老大一撇嘴,说道:“洽谈成不成功,是你们这班拿钱的废柴考虑的问题,身为老大,唯一的作用就是签字。”

我说道:“伯父,这样不大好吧?”

白老大说道:“那个小女孩不错啊。”

我说道:“伯父,我看人家不过十一二岁,你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白老大说道:“科学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看小孩子很聪明的样子。贤侄啊,你不是想歪了吧?”

我说道:“明明是你误导我。”

柳经理走了过来,说道:“白总,伯伦希而的人来了。”

白老大精神一振,说道:“好,我们去开会。”

我知趣地退到一边。

进了珍珠饭店预定的会议室,我看到一个面貌粗糙的中年人迎来过来,伸开双手,和白老大一个男人之间的热血拥抱,嘴上说道:“白兄,好久不见。”

我问柳经理:“那是谁?”

柳经理说道:“伯伦希而的总裁杨伯劳。”

我点一下头:“哦,果然够强势。”

宾主各自坐下,我也安排在了后面的位置。我虽然在路上和白老大言谈甚欢,不过小人物就是小人物,怎么样也不会大过天的。

白老大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杨兄,咱们的洽谈就这样开始吧。”

杨伯劳也站了起来,说道:“那就开始吧。先介绍一下吧,咱们两个都认识了,剩下的我可不认识。哈哈。”

白老大说道:“好,那我先介绍……”

介绍到我这里的时候,白老大说道:“这就是方觉晓,很消极怠工的家伙,今天来纯属误会。”

杨伯劳却装腔作势说道:“今天能来到这里的,一定是贵公司的人才,幸会。在下姓杨,白兄的介绍这么奇特,我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我心头一热,难道是支票?

杨伯劳从西装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说道:“贤侄啊,送给你,打开来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我的双手颤抖地接过了这个小盒子,古朴的装饰,沉重的感觉,价值不菲啊,要不回去卖到当铺里?

心情激荡,我打开了小盒子,哦?怎么是这样?

三尺红头绳?搞什么飞机?

杨伯劳说道:“贤侄啊,这是我们杨家见到投契的人时要送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我就感觉奇怪,带上了这三尺红头绳,想不到,还真送人了。贤侄啊,以后多多关照。”

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伯伦希而的总裁杨伯劳让我关照?太阳从南边出现?

白老大笑道:“看不出来,这方觉晓还是个人才。现在这生意不好做,人心都散了啊。”

白老大扫视过去,唐振峰和柳经理都低下了头。杨伯劳一笑,说道:“还是我们这边好,看,我们这边的都是老部下。”

杨伯劳拍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说道:“这是我们总经理,穆仁智。”

又指着一个胖头大耳的家伙说道:“这是我们今天商讨的代表,黄世仁。”

“这位是我们公司企划部的聂阳。”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看到他我就老了。

“这位是我们保安科的林熙敏。”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站起来,鞠了一躬。

杨伯劳一笑,说道:“我担心今天有高手,要知道,‘鬼道随风’可不是白叫的。”

这几个人,我好像都听说过。

介绍完毕,开始。

乔伊斯先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实力以及洽谈的诚意,开口就是:“我们公司历史悠久,从民国元年到现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我们的实力……”

乔伊斯虽然不是第一次代表公司做技术上的洽谈,可是伯伦希而的名声在,紧张一下总是人之常情。我对于这些讲演一般的废话没什么兴趣。我看杨伯劳先生似乎也没什么兴趣,脑袋一歪就要睡着。

但是,白老大已经把脑袋歪下,睡着了。

座下诸公,事实上都是喝的酒比看的书多,要让他们听专业性比较强的东西,与杀了他们无异。

柳经理也趴下了。哦,唐经理似乎在很认真地听,不对,怎么有声音?噢,打鼾了,真是专业人士,睡觉都能坐着睡。

而那一边,杨伯劳先生已经开始趴下了。穆仁智在点头,不是赞同乔伊斯的意见,是在撑着不睡,何必那么辛苦?你没看黄世仁都流口水了吗?

乔伊斯依然慷慨陈词,投影仪的折射下越发飞扬。反观会议桌上的,都在打着迷糊,昨天没睡觉吗?还是做了小孩子不该知道事情?

我摆弄着杨伯劳给我的三尺红头绳,实在没意思。

白老大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双眼带着一缕迷茫说道:“会还没散吗?我饿了。”

杨伯劳似乎在同一时间惊醒,也茫然说道:“散了?咱们去吃饭吧。”

乔伊斯一脸茫然站在那里,想也知道是很受挫折。

柳经理似乎还算清醒,一拉白老大的衣服,说道:“老大,小乔还没说完呢。”

白老大明显还没睡醒,说话不经过大脑,说道:“我都睡醒一觉,他怎么还没说完?”

乔伊斯的脸都黑了。

杨伯劳看来醒得比较快,在一边说道:“哎呀,没关系,继续继续,我们接着听,其实我还不算饿。”

白老大说道:“那小乔继续。”

乔伊斯的脸黑一阵白一阵,如果刚刚意气风发,现在就是结结巴巴。这个打击比较大。

过了十分钟,乔伊斯的话完毕,其实还有十多张,不知道他怎么压缩的。

然后伯伦希而的聂阳代表公司作出介绍,只有一句话:“伯伦希而的状况,如果本公司人员不了解,可以去死了。然而连城公司,我想对我们公司也有一定了解。那么我们跳过这一节,直接进入正式洽谈。”

鸦雀无声,想不到这聂阳如此逆天,我不禁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然后是所谓的洽谈,实际上是连城公司与伯伦希而合作开发生产流水线。这个专业性的东西,我忘记了。所以在整个会议中,我做的最多事情,就是在傻笑。

“觉晓,你看这样怎么样?”乔伊斯在问我。

“哈哈哈。”我回答。

“觉晓,咱们去吃饭了。”柳经理告诉我。

“哈哈哈。”我回答,“快点去吧,我饿死了。”

虽然结果以一瓶香槟和两支签字笔结束战斗,不过今天聂阳真的很厉害,乔伊斯那么高傲的人居然也能说道:“聂阳,比较厉害。”当然不是当面说,可是这也很难得。

杯盏交错,一顿饭就此结束,合同签下。

回家的时候,伯伦希而公司要给我们每人一个纪念品。

杨伯劳问道:“觉晓要什么当纪念品?咱们投契不容易,一定要给你一个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我想了一下,说道:“压力锅好不好?我家的压力锅坏了。”

杨伯劳一愣,说道:“好在你没有要我家的喜儿。”

喜儿是谁?不过我没问。然后我得到了一个压力锅——伯伦希而系列夜明珠的,很好看。

承 三十七 那一夜

夜明珠压力锅,好像是新产品。据说经久耐用、永不变形,实在是家庭主妇的首选。我有点后悔了。因为伯伦希而的主打产品是女神菜刀,我想如果要一把菜刀,似乎价钱上合算些。

可是红头绳和压力锅都已经拿在手上,再去换也不大合适。虽说杨伯劳与我一见如故,我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做人,还是要小心点,据说杨伯劳有个女儿叫喜儿,如果高攀是不是能少奋斗二十年?这个才应该考虑。

今天手上有个压力锅,就不去阿里斯基了,虽然免费的咖啡好喝。

手上压力锅,兜里红头绳,这一天,真是光怪陆离。林熙敏好漂亮,想不到居然还是林家飞刀传人。不过,为什么想起林熙敏?好像和我有距离的。

回到家里,梁雨丰照例不在。打开电视看电影,总是很没意思,我就想起了白秋若,虽然胸大无脑,毕竟还算是个说话的人。梁雨丰即使温婉,也是能喘气的。但是我抱着小影看电视,真不知道算是什么。

当我把小影翻来覆去,掀过十二个跟头之后,天气已经晚了。梁雨丰还是没有回来。我突然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人,习惯了同居大概就不愿意单身了,所以才有许多家庭破裂的夫妇,宁死也不要离婚吧。

为什么梁雨丰不在的时候我就会想这些?我真的老了?还是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感觉?

我把小影狠狠的摔到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小影居然只是“喵呜”一声,然后就回到我身边,看来她也习惯了。

门开了,梁雨丰进来,我的思维也回到现实。

“觉晓,今天怎么没去阿里斯基,我等你等了好长时间。”梁雨丰边换鞋边说道。

我随口回答:“今天去开会,回来晚了,就没去。”

梁雨丰说道:“哦,我带了咖啡回来,你要不喝一点?”

我换个姿势坐着,说道:“秋若那边不止能白吃,还能打包,真是个好地方。”

梁雨丰脸上一红,说道:“还不是为了你嘛。”

我说道:“可是打包的咖啡你都能像出来,看来吃霸王餐有经验。”

梁雨丰将保温瓶放到茶几上,翻出我的杯子,轻轻地倒好。满室咖啡香。

我泯了一口,说道:“看来最近养成不好的习惯,没有咖啡喝很不习惯了。”

梁雨丰说道:“没关系,你以后如果不去阿里斯基,我带回来好了。”

我喝了一口,虽然在保温瓶中走失了香气,但是家的温馨正可弥补这一不足。一时间,我没说话。

梁雨丰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说道:“哎呀呀,雨丰,就知道问吃饭,发现你真的很女人。”

“我本来就是女人啊。”梁雨丰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是一声叹息,也好像是一点感悟。

我对这一点,倒也不想和她争论,她的外形,毕竟是女人。何况涉及到了性别认同,我不是心理学家。佛洛伊德似乎也没说过梁雨丰这种人怎么办。我是佛洛伊德派的,向来只用下半身思考。梁雨丰,还真不是我的专长。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说了上半句,自己吃下去下半句。

“算了,觉晓。我知道你是不懂得的。”梁雨丰给我解了围,顺便用尾指与无名指一捋头发,长长的发丝垂落。

我顺势一转话题,说道:“雨丰啊,咱们家的压力锅坏了吧。”

梁雨丰很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一笑,说道:“老子神机妙算,什么不知道?”

梁雨丰说道:“我明天就去买,对不起。这几天我要上班,没有时间。”

“哎呀,你的女人性子又上来了。谁说让你去买了?”我反驳她的话。

“那你是……”梁雨丰的脑袋向来不转,看来还是不明白,可是毕竟有坚持的地方,“我本来就是女人。”

“我是说我已经弄了一个压力锅回来,你自己好好把它给收拾一下吧。”我还是自己解开了谜底。看来对梁雨丰,是不应该打哑谜的。

“是吗?在哪里?”梁雨丰问道。

“厨房,门后。”我说的很简洁,顺便换了一个台,安抚小影一下。

“咦,伯伦希而,夜明珠。”梁雨丰出来说道,“觉晓,这个是新产品啊,好贵的。”

“没关系。”我故意说的轻描淡写,“这是别人送的。现在送给你好了。”

“啊?送给我?”梁雨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激动。

我不给她,难道自己留着长锈?梁雨丰的脑袋越来越转不过来了。

“对,送给你。”说是送,只是好听一点。

“真的?”梁雨丰从厨房出来,双手背在后面,神情有点激动。这有什么好激动。

“真的。”我回答,顺便喝了一口咖啡。

“太好了。”梁雨丰冲了过来,一把捧住我的脸。

一个温润的嘴唇贴上来,我含在嘴中的一口咖啡没有一丝悬念地流了出去。两个个体之间紧密相连,液体在布朗运动的作用下,自我的嘴到梁雨丰的嘴里。一霎那,我只感觉到了海天一线,云淡风轻。一个温润的嘴唇,还有在我嘴中冲荡的舌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的心中一片大泼墨山水,脑袋里面却是留白。白得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会有此类事情发生,也没有任何应对措施,只能张大眼睛,发呆。

一秒钟,就是一万年,我不知道经历了几万年。一个失惊,仿佛一个失足,惊艳的失足。

在我的留白画出色彩以前,我什么也不知道。当我回过神来,我只能傻傻地问:“今天,是怎么了?”

梁雨丰一笑,很妩媚的感觉,说道:“谢谢你送我东西。”

我说道:“你是故意的。”我感觉一滴咖啡自嘴中滑下,落到了地上。

梁雨丰说道:“情不自禁,嘿嘿。”嘴角上扬,绝对娇媚。

我转过头去,什么也没说。

“觉晓,你别生气啊。”梁雨丰以为我生气了,实际上我很难堪而已,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我没说什么。

“觉晓,你要不亲我一下好了。你别生气嘛。”梁雨丰求我。

“做饭去!”我一声大吼,将梁雨丰镇住,抱起小影回到卧室。

“觉晓……”只留下梁雨丰傻傻地不明所以。

打开电脑,用摁地干倒手将七夜摁下无数次,才算回过神来。今天,吃亏了。

另一边梁雨丰在问我:“觉晓,今天晚上吃茶焖肉怎么样?”

我回答:“随便你,有七夜茶吗?”

梁雨丰回答:“还有。”

我说道:“群草我来切,寒湘素少放点,七夜茶多放些。”

梁雨丰回答:“好的。”

然后我抄起菜刀,寻来一颗群草。将它放到案板上,我深吸一口气,一连十二刀,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十三段。

“觉晓……”梁雨丰看着我,问道。

“没什么,刚才受了点刺激。现在发泄一下,好多了。”我笑着回答。

梁雨丰从我手中接过菜刀。

晚上,我躺在床上,梁雨丰在另一边,小影在我怀里。我的头向外,不用看也知道梁雨丰看着我。我假装不知道。

夜很静,一泓月光,中秋已过,凉意浸人。

我听了好久门外的静悄,却有些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于今天晚上的意外之失有关。

“觉晓,你睡了吗?”梁雨丰轻轻地问。

“没有。”我说道。

“能和我说一会话吗?”梁雨丰说道。

“嗯,说吧。”我回答。

“转过来好吗?”梁雨丰问道。

“嗯。”我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的脸,“什么事?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梁雨丰的嘴张了又张,还是没说出什么。反倒一开一合,让我想起了今晚的一个失惊。

“怎么了?”我倒是很关切,平时梁雨丰有事情,都是不和我说的,大概怕我为她的事操心一样。今天有事情和我说,大概她也不能决断。

“觉晓,今天,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梁雨丰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哦。”然后我一惊,问道:“说你在我这里了?”

我倒真怕她说了,她家里和我家人不是不认识,假若说了,这件事还真难办。我又是一惊:说了又如何?我什么也没做。可是梁雨丰这个样子,总也不能说与我无关。

心头间一时涌起,不知道如何说是好。梁雨丰也在想,她也没说话。本来她有话说,不料现在竟然安静下来。

“雨丰。”还是我拉开话头,“和家里人说了吗?是不是要过来?”

即使她说了,也是应该的。我这样想道。

“没有,我没和家里面的人说。”梁雨丰的一句话放下了我心头大石。

我真的很不是东西,当时既然收留了,现在又何妨怕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安慰自己。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家的人知道你……嗯,你明不明白?”

梁雨丰愣了半天,睁大眼睛,就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个家伙,还要我明说出来?

我说道:“就是……你这个样子的事情。”

“我什么样子?”梁雨丰还是不明白。

“就是这个。”我说道。

“这个?”梁雨丰还是很奇怪我在说什么。

我比了一个曲线,说道:“这个。”

梁雨丰眼神一暗,说道:“不知道,我怎么敢让他们知道。”

“那也倒是。”我随口说出,说出来倒也感觉不对,又弥补,“这个,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不怪你,这是我自愿的。”梁雨丰的心情显然也不大好,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一贯的风韵。

“自愿?还是我的错吧。”我说道,这个时候,还是把责任揽下来。以后再兴师问罪,那就是以后的事情。

“如果连今天都不能过去,还想明天做什么?”——杨孟语录。

“这个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选择这条路,我就不会回头了。我是爱你的,又怎么会说怪你?”梁雨丰许久不说爱,今天大约心情激荡,又不经意地说出来。

以前,若是她说爱,我一定会反驳,渐渐地,梁雨丰倒也不说了。

“嗯……”我也没话说,梁雨丰也知道我不会说什么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今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本来是要报平安的。”梁雨丰说道,声音恍惚,仿佛说的事情,不是自己的,“可是,我爸让我回去。”

“然后呢?”我问道,看来,与我无关。

“他说给我定下了一门亲事,让我早点回去看看合适不。合适的话,他想再要个孙子了。”梁雨丰的话很缥缈,虽然我看着她的脸,可是我却感觉咫尺天涯。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哥哥吧。”我问道。

“嗯,是。”梁雨丰回答,突然抱住我的被子,哭了出来,“觉晓,我八年没有回家了。”

我不动,任由梁雨丰抓着我。八年了,抗战都打完了,人事飘零,离别之苦可想。我不是不想推开她,只是推开她我不忍。

“乖,没关系,那你回家吧。”我安慰她。

“嗯。”梁雨丰胡乱答应着,她不是真要回家,只是想念得急了,随口慰怀。

“觉晓,我回不去了。”梁雨丰哭道。

“嗯。”我在拖延。

“觉晓,我该怎么办?”梁雨丰问道。

这是我最害怕的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我现在爆出了三个seed,可惜一个都不能用。

梁雨丰过了好大一会,才没有事。“对不起,觉晓。让你麻烦了。”梁雨丰说道。

我回答:“咱们怎么着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关心一下是应该的。”

“谢谢你。”梁雨丰说道。倒是我敏感一点,身体一退,抱着小影摔到地上。

“觉晓你没事吧?”梁雨丰过来问我。

“还好,没关系。”我回答。“明天我去买一张床。”

“没关系,我会控制自己的。我保证。”梁雨丰信誓旦旦。

我悠悠一叹,说道:“即使我能相信你,现在我也信不过自己。”

梁雨丰说道:“没关系,我愿意。”然后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我不愿意啊。”我又是一声长叹。

我看梁雨丰心情平静下来,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家里给你找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梁雨丰啐道:“当然是女的。”

我说道:“要是这样,我还真想你回家去看看。”

梁雨丰说道:“看什么?”[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说道:“看看新郎上面比新娘挺,下面比新娘翘。新娘是不是自杀去了?”

梁雨丰说道:“不知道你怎么净想这个?”

我说道:“不得已啊。”

过了一会,梁雨丰似乎睡着了,我转过头去,对着外面。

“觉晓,你的脸不能对着我吗?”嗬!梁雨丰还没有睡吗?

“好。”我又转了过去。

“觉晓,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能抱我睡吗?”梁雨丰企求道。

这个事情,我想到那天我喝醉了酒把她带回家。似乎已经有了一次。

“这个……”我在沉思。

“就一天晚上,好吗?”梁雨丰说道。

“那……好吧。”我毕竟心软,只好答应。我把小影放到身后。小影没有反应。

“喂!你没穿衣服啊!”我一抱,就发现不对了。

“嗯,不好吗?”梁雨丰的身子缠上来。

真的不大好。

那一夜,我没睡好,梁雨丰睡着的时候,很纯真,仿佛心底无事。我看到了一蓑烟雨。

承 三十八 父女相见

翌日,晨起无力。晴,龙战在野,其血玄黄。上九,元亨利贞。

一大早起来我就看皇历看易经看子平斗数,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竟然搞得我一晚上没有睡觉。不料翻看一遍,居然都是黄道吉日。

“觉晓,看什么呢?”梁雨丰将早饭放下,问道。

“看皇历。”我回答,然后又去寻找别的东西。

“昨天是黄道吉日。”梁雨丰说道,“不用看了。”

她怎么知道?这皇历也是不准的。迷信害人啊。

昨天晚上睁着眼睛睡了一晚上,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我吃过早饭就迷迷糊糊就去了公司。

坐在电脑前,我一边打瞌睡一边吃林玲琪给我的早饭备加。这样过了一个小时,我竟然吃下了三个包子一杯豆浆,而且看过了一份案子,实在是了不得。但是回想一下,我居然把看过的东西都忘了。看来,还要再看一遍。

柳经理到我面前,说道:“白老大找你。”

我一惊,问道:“什么事情?”

柳经理一撇嘴,说道:“闲着没事,找人唠嗑。”

“啊?”我很惊讶,“那老家伙不干活吗?”

柳经理说道:“人家是老大,当然想干什么干什么。你去吧,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小子急智有,安心做事就不大可能了。以后早饭别吃那么多,晚上早睡点。”

我一惊,原来她都知道了。只好“嘿嘿”一声混了过去。

在白老大的门外敲了一下门,听到一声“进来”,我就进去了。

“贤侄啊。”白老大拖着长声说道,“你可算来了,快点过来,咱们唠会,这董事长真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干的!这句话似乎谁都要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老家伙有什么难念的东西?没什么事还是帮我做企划好。

“伯父啊。”我也回答,“你看要不你去干我那活儿?包您满意。怎么样?”

白老大说道:“贤侄啊,你还是让我去死吧。我现在头疼啊。哎,早就想找你来了,一直没有机会认识。现在好了,本公司第一第二消极怠工的家伙都在这,别人就可以干活了。”

“伯父啊。”我说道,“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可是怎样都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还不想让人说是消极怠工。”

“贤侄啊,男子汉大丈夫要敢做敢当的,你敢做不敢当,当什么男人?”白老大说道。

“伯父啊,我不是不敢承认,可是如果承认了,这个月连基本工资都没有了吧?”我无奈答道。

“贤侄啊,你可真是聪明。”白老大说道,“我本来就是不想让你这个月拿钱。”

我一惊,这几天已经吓怕了。

白老大话头一转,说道:“不过贤侄聪明,这个月薪水照发,奖金加一点吧。”

我小心翼翼说道:“伯父,这钱,不是白拿的吧?”

“贤侄啊,你信不过我?”白老大扯出了虎皮拉大旗。我倒是无话可说。

“我还真信不过你。”我回答。

“贤侄啊,出去看一下,外面有没有人。”白老大说道。

“好的。”我推开门看了一下,没人,回头说道:“连个蚊子都没有。”

“好,咱们赶快走。”白老大一把拽住我走了出去。

“伯父啊,咱们这样出来,似乎不大好啊。”我走在马路上说道。

“贤侄啊,再给你买根哈根达斯怎么样?”白老大说道。

“你以为一根哈根达斯就能收买我?”我正气凛然说道,“前面就有一家店,咱们进去吧。”

白老大掏钱买东西,我自然安心收下。

“伯父啊,多谢了。”我说道。

“贤侄啊,在薪水里面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顺便加上我拿一份好了。”白老大很无耻地说道。

“伯父,这可是我的薪水,你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容易啊。”我说道。

“没关系,据说你家里住进了一个女的,长得怎么样?”白老大问道。

“伯父,这你怎么知道?”我问道,心下的惊讶浮现在脸上。

白老大嘿嘿一笑,说道:“贤侄啊,姜还是老的辣,美女还是年轻的好。”

“可是这个跟美女有什么关系?”我当然不明白他的话。

白老大嘿嘿一笑,说道:“男人嘛,总是联想起美女。”接着凑进一步问道:“你家那个怎么样?”

我想了一下,说道:“比白素差点。”

白老大一脚踢了过来,我闪开。

“伯父啊,出来就出来,何必这样?”我们走了大半天,白老大却躲躲藏藏。

“认识人太多了,随便打个招呼就很麻烦啊。何况我是公众人物。”白老大似乎很无奈。

“可是公众人物你也不能这么猥琐,秋天了你还戴一副墨镜干什么?”我问道。

“贤侄啊,迫不得已啊。”白老大一正遮了大半边脸的墨镜,才回答:“你知道我也算是本市首富,怎么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居然只有你一个人,传出去还不说你是我的私生子?这怎么可以?”

我一笑,说道:“求之不得,辗转反侧。遗产给我吗?”

“门都没有!”理所当然的答案。

“伯父啊,中午了,咱们已经打了三场台球了,还不去吃饭吗?”我陪着这老不死的白老大转了好几条街,就算是铁人也该饿了。

“贤侄啊,伯父我难得出来啊。”白老大兴致不减,说道:“贤侄,你知道我在办公室里面坐得有多难受?”

真是败给了这个老家伙!

“伯父啊,去七夜茶怎么样?”我问道。

岂料白老大一阵摇头,说道:“那里我也敢去?去了我什么这个妹妹那个妹夫不就知道了?我还想多转几圈。”

“去哪里?”我问道。

“麦基不错,我好久没去了,嗯,有三四年了。我想吃鸡腿了。”白老大一副回味的样子。

“伯父啊,你不是连鸡腿都不能吃吧?”说实话,我很惊讶。

“贤侄啊,这是已婚男士的悲哀。”白老大说道。

“那就去好了。”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掏钱的是冤大头白老大。

“为什么又是全家福?”我大惊而起。

“贤侄啊,老人家想吃鸡腿了。”白老大倒是很不客气,拽过来一条鸡腿大吃起来,丝毫不在意自身的形象。

今天的太阳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竟然让我遇见这种事情。虽然结识白老大是件好事,可是想不到名震天下的白吴昌,居然是这么一个懈怠家伙。听说这家伙出过一本成功学,不知道是如何误人子弟的了。

“贤侄啊,找个地方,咱们喝个茶,聊会天。”白老大吃完了鸡腿,意犹未尽,感叹地说道:“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爽,逛得这么悠闲了。”

“好说,伯父。”我想到,是否让他去阿里斯及咖啡厅,一个月也不会有一个可人的地方。我喝了不少免费的咖啡,是时候找个肥羊让白秋若宰了。

“咱们走吧。”白老大站起身来,晃晃荡荡摸着肚子走了出去。

“伯父啊,你还没付钱呢!”我大喊一声追了出去。

站在了阿里斯基的门口,白老大恍然说道:“怎么看这个招牌这么不顺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旁边说道:“不好的预感?这里不错啊,基本上没什么人来的。”

白老大侦查了一下地形,说道:“我应该没来过,可是为什么总有不好的感觉?”

我说道:“可能是因为人气少的关系。”

白老大一点头,说道:“你确定没人会发现我们?”

我说道:“放心,我从来就没见过这里有客人。”

我推开门,嘴上说道:“小白,雨丰,下午好,今天我来得早了点,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客人。”

梁雨丰见到我来,很高兴,问道:“觉晓,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我笑着回答:“我们老大跟我出来遛达,当然就没关系了。”

白秋若瞪着眼看着我,我一把拽进来白老大。

白秋若的眼睛骤然睁大,大喊一声:“老不死!”

白老大也大喊一声:“死丫头!”只是白秋若的声音带着义愤,白老大却有点颤抖。

我很奇怪的说道:“你们认识?”

白秋若和白老大都没理我。

白秋若说道:“老不死!你怎么没在白公馆?”

白老大一声大吼:“死丫头!这就是你的渣滓洞?”

白秋若硬气得很,顶了回去:“怎么样?老不死,小心我告诉我妈去!”

白老大的声音立刻下去了,说道:“乖女儿,这样不好吧。咱们有血缘关系,你应该站在我这边的。”

白秋若怒火不减,说道:“我和我妈也有血缘关系,我还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时候你去干什么了?你就是个买罐头的废柴!现在才和我说血缘,鬼才理你!赶紧回去坐你的老虎凳!”

我看看白秋若,看看白老大,终于明白了——他们两个都姓白。

白秋若在一边喘着粗气,白老大坐在凳子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出。过了良久,梁雨丰打破了寂静:“请问,你们喝什么?”

我说道:“咖啡。”

白老大说道:“干柴烈火。”

白秋若讽刺道:“哼!什么人品!”

白老大忍气吞声。我戳了白老大一下,问道:“她是你的?”

白老大小声说道:“家门不幸,那就是我女儿。”

“哦……”我长长的点了一下头。

“老不死,说什么呢?”白秋若端着咖啡问道。

白老大立刻成了乖宝宝,说道:“我什么也没说。”然后小声对我说:“这个月奖金,你就别想了。”

我看到百元大钞疯狂的从我身边溜走,抓也抓不住。

白秋若盯着白老大看,就像是看着兔子的老虎。我不排除她会老虎搏兔,只是白老大那么容易吗?

白老大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立难安。白秋若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冷笑,看着白老大不动。

我为了自己的饭碗,决定转移一下白秋若的注意力。我问道:“白素是你什么人?”

白秋若想了一下,说道:“白素?是我姑奶奶,隔了好远。不过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她陪她老公卫斯理呢。”

我点了一下头,做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示。

白老大不合时宜的说道:“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家有那么一个人?”

白秋若一撇嘴,说道:“你就记得吃,咦?你今天去了麦基?”

白老大讪讪说道:“是啊,好久没吃鸡腿了。”

白秋若眼睛一瞪,说道:“老不死,不怕你犯了高血压?”

白老大说不出话了,只是笑,傻笑。

我一看,这老家伙还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白老大说道:“贤侄啊,喝了咖啡咱们回去吧,我想起来,咱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我顺势说道:“是啊是啊,我想起来,那咱们就快点回去吧。”

白秋若说道:“哼,算你识相。”

白老大又是讪讪一笑,就打算走了。

但是,每当在不可能发生转机的时候,都会有转机发生。没有生机的时候,却制造出生机。

白老大背后一振,腰板挺直,一股气势散发出来,越来越大,本来忍气吞声的样子立刻变成雄霸天下的威严。

白老大说道:“死丫头,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男朋友吧?”语气沉稳,丝毫不见刚才的惶恐。

白秋若有男朋友,怎么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然后我安心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谁。

白秋若一听到这话,气势立见消减。反而白老大的气势越来越旺盛,直到将白秋若的气势赶超。

白老大狞笑道:“那么你嘴中的青年才俊在哪里啊?”

白秋若顿了顿,还是没说出话来。

白老大继续说道:“嘿嘿,让我猜一猜好了。我想你的才俊应该在这里吧?不知道对不对?”

在这里?不是我,不是白老大,莫非是梁雨丰?想不到梁雨丰也学会傍大款了。

白老大狞笑了几声,终于将刚才的颓势扭转,说道:“死丫头,怎么不说话?我猜对了吧?”

白秋若已默认来对抗。我饶有兴趣地看着梁雨丰,想不到啊想不到。

白老大大喊一声:“方觉晓,你还不承认?”

我一下要坐到地上了,怎么会是我?我哪点像是白秋若的男朋友?

白老大说道:“死丫头,怎么说你好?你的才俊就是这个仅比你老爹差一点的全公司第二消极怠工,我怎么面对白家的列祖列宗?”

白秋若回道:“有这么个第一消极怠工的老子,我都面对不起白家的列祖列宗了。”

白老大说道:“我有一个好女儿,他有什么?”

我立刻无地自容,我什么都没有。

白老大说道:“这家伙还和一个女的同居,你不知道吗?”

白秋若立刻回答:“知道,就是她。”说着指向了梁雨丰,然后说道:“不过她是男的,你别误会。”

白老大的眼睛瞪了出来,看着梁雨丰一句话都没有。

这个白秋若,也是个用胸部思考的家伙,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地球人都知道?

白秋若的下句话让我吐血,她说道:“觉晓有个好女朋友,正好和你打平。”

说完了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看着白老大眼睛都不转。

我战战兢兢,履霜冰至。亢龙有悔啊。今天九四,不吉利。

承 三十九 当白家的女婿

白秋若和白老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白秋若挽着我的胳膊,我很尴尬。刚刚白老大还一口一个“贤侄”,现在就横眉冷对。这么大的转变让我受不了。

可是我更加受不了的是——我什么时候变成了白秋若的男朋友?上次见到我的时候还巴不得我赶紧去死,现在白秋若居然挽着我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

这个世界,乱了乱了。

我脑袋里面一片空白,这两天脑袋空白习惯了。或者说自从捡到了梁雨丰,我这脑袋时常空白。看来今天晚上回家就喝脑白金。

白老大说道:“小兔崽子,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我愣了四分之三秒,回答:“没有,你们两个继续瞪,不用管我,暂时当我不存在。”

白秋若说道:“你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说句话都不会?”

我回答:“对不起,我们学校不开那门课,我也没学过,还等着你以后指导。”

白老大也是一愣,过了八分之七秒才说道:“贤侄啊,你在电话里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我什么时候和白老大通过电话?我一脸疑问地望过去,然后脚下一痛,就知道是白秋若在搞鬼。

白老大的眼睛望过来,纯真无暇,安静的是一泓春水。我倒是知道我真的不是白秋若的男朋友,白秋若也知道,问题是白老大不知道。更大的问题,就是让我和白秋若都知道我们不是恋人,可是要让白老大相信我们是恋人。

这个问题,有点难。

白老大玩味的说:“贤侄啊,当时信誓旦旦的说,会给死丫头快乐,现在呢?话呢?”

白老大得理不让,一定要让我说话吗?我说话有什么意思?一瞬间,我说恐怕会露馅,不说白老大一定不会放过我。

生死,诚大事也。莎士比亚的名言在我心头响起。一个小小的seed在我脑袋里面爆开。我略微弯了一下腰,说道:“伯父啊,我还没进白家,不太好插嘴吧?”

白老大怒道:“你都要把我女儿拐跑了,还不说句话?”

我说道:“是你女儿死活要跟着我,与我无关吧。要不现在还给你?恐怕不大合适。”我这番话自以为不卑不亢,还是得体。谁知道脚下又是一痛,我差一点弯下腰去,白秋若拽着我胳膊不让我动。

白老大一笑,说道:“你今天说话的风格,可是与那天不同。用的要我给你回忆一下?”

我那天和他说什么了?最好让他替我回忆一下,可是用手指头想就知道不可能。我说道:“有一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那天我还在追秋若,现在秋若已经追到了,话自然也可以作废。伯父啊,大家都是男人啊。”

白老大沉吟道:“嗯,不错。”

然后猛一转口:“怎么不错?错大了!你一边去,我和死丫头说!”

正好我一边去了。白老大说道:“死丫头,这个家伙,你现在还有兴趣?”

白秋若说道:“比那天兴趣大多了。”

白老大嘿嘿一笑,说道:“你妈如果知道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白秋若有点紧张,说道:“不知道。不过我妈一定会同意的。”

白老大说道:“同意?不见得。他现在可是我手底下一个打工的,凭什么追你?”

白秋若闷声说道:“现在是打工的,你挂掉之后不就是连城总裁?你怎么不用脑子?我好像还没什么兄弟姐妹。你有私生子吗?回家我告诉我妈去。”

白老大一听到“私生子”这个词,脸绿了一下,说道:“别以为用这招管用!你上回就是告诉你妈我有私生子,结果我跪了一宿搓板。现在你再说,你妈不信了!”

白秋若说道:“不信?哦,那我回去说一下吧。”

白老大差一点就要跪下了,在兜里掏出一卷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才说道:“现在是说你男朋友的事情,不要转移话题。”

白秋若说道:“我男朋友?你不满意?不满意去消费者协会!”

白老大说道:“这个问题,你做主,好不好?”看样子白老大词语落在下风,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管教白秋若的。我是不是应该要一点敲诈一下白老大?但是一转念我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乘人之危,不是君子干的。何况今天我保密,明天大概会给我涨工资。

梁雨丰看着我神秘地笑,我想问问她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白秋若笑了,一笑山川崩裂,白老大战栗。白秋若笑意盈盈,说道:“说吧。”

白老大说道:“说什么?”

白秋若说道:“在我男朋友的这件事上,你打算谈什么条件?”

白老大说道:“我是为我女儿的终生幸福着想,你以为我是要抓住你的把柄要挟你吗?”正义凌然,真是好父亲的代表。

白秋若一撇嘴,说道:“难道不是吗?”

白老大说道:“我是有事情和你商量。但是谈条件,你把你老子想成什么人了?”

白秋若说道:“不是好人。”

“没错。”白老大顺口接道,立刻改嘴:“不对,我是个好人。”

然后我们都不相信了。

梁雨丰笑了出来,我一愣。白秋若也笑了。白老大拍了一下后脑勺,讪讪地“嘿嘿”一笑。我看大家都笑了,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

梁雨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笑的。”

“没关系,没关系。”白老大说道。

“你想笑就笑吧,谁让我有这样不争气的老子。”白秋若说道。

“你有胸部没头部,我也没办法。”我说道。

然后大家尴尬,意料之中。

白老大突然问道:“你是男人?”问的是梁雨丰。

“对啊对啊。”依旧是傻不啦叽的点头,不过我习惯了。

“哦,这样。”白老大点着头朝梁雨丰走了过去。

到了梁雨丰身边,白老大看了看,然后问道:“你做隆胸手术了?”

梁雨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白老大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是假的?我来摸摸看。”然后伸出了禄山之爪。

我在犹豫,是不是拦住他?

但是不必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啪”的一声从白老大的左脸响起。白老大的墨镜歪向一边,接着梁雨丰羞怒地叫道:“老流氓!”

白老大一脸迷茫,喃喃说道:“摸一下男人的胸部都不行?”说话间飘向白秋若那边。

“啪”的一声从右脸响起,白秋若大喊一声:“色老头!连雨丰都敢动!回去我就告诉我妈去!”

白老大的墨镜飞了出去。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鼓掌。

白老大哭诉道:“好丫头,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我就是想摸一下。”

怎么这对父女知道梁雨丰是男人之后,都会伸过手去?就是成功与否有区别而已。

白秋若说道:“我妈那边,你到底想怎么样?”看来是摊牌了。

“每天……不!每周让我去麦基一次,怎么样?”白老大厚颜无耻的说道。

白秋若斩钉截铁地说道:“去死!”

白老大一摸脑后勺,说道:“那你看怎么办?”

白秋若说道:“你以后就没私生子了,怎么样?”

白老大说道:“那我不是很亏?这样,要不以后我跑出来,到你这来喝咖啡,怎么样?”

“给钱吧?”白秋若问道。

“你怎么能要老子钱?”白老大怒道。

“你不去赚钱,还想白喝?”白秋若问道。

白老大说:“咱们父女一场,怎么也要通融一下。你别忘了,你这个男朋友可是跟你老子一样是废柴。”

这句话一说,白秋若就恨恨地看着我,怪我怎么如此无用。其实我也很想做逆天的勇者,不过勇者都是扑街的,所以我还是当了废柴。可是现在和白秋若说没用。

白秋若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吧,只不过这个男朋友别让我妈知道,你以后来我给你喝咖啡。还有,别让人发现了。你是不是出来一天了?”

白老大嘿嘿一笑,说道:“也不过是三五个小时,别担心。”

白秋若一声怒吼:“还不回去!”如同我佛棒喝,醍醐灌顶。

白老大立正回道:“yes,sir。”向后转,走了出去。

“喂,伯父。”我看到他走出去才想到,“等等我。”

白秋若说道:“你不用走了,在这里喝一会儿咖啡吧。”

“好的。”我回答,正好还要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啊,我怎么突然成了你的男朋友?”我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白秋若说道:“没办法,我在国内认识人少,我家那老不死还要我快点结婚,说什么等不及抱孙子。谁不知道他想把公司交给女婿,自己享清福去!”

我问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秋若说道:“老不死今天说让我和这家的小开见面,明天和那家的总裁见面,都是那么回事。我当然想自己找一个算了,一时半会找不着,拿你顶缸了。你有意见?”

我说道:“有意见可以吗?”

白秋若说道:“我知道你和雨丰的关系,放心,对你没意思。”

“喂,别乱说话,我和雨丰有什么关系?”我急忙辩解,这种事不能乱说的。

梁雨丰的脸上一黯,我倒是看到了。

白秋若说道:“我不管你那档子事,可是现在你要帮我啊。”

我说道:“那个谁家的小开不都可以吗?伯伦希而的老总我见过,感觉不错,他家的你有兴趣吗?和你老子说一声就可以了。”

“伯伦希而啊……”白秋若想了一下,“当然有兴趣,他家的喜儿好漂亮,不过是女的。”

“哦,当我没说。”我回答,“那我有什么好处?”

“让你免费喝了这么长时间咖啡了你还想要什么?”白秋若说道。

“哦,怪不得没有免费的咖啡。”我答道,又问她:“我什么时候和白老大通过电话?”

白秋若说道:“前两天,老不死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说不用了,我男朋友就在身边,然后他让你说话,你就说了。”

我想了想,才说:“好像那天下午和你在一起来,可是我怎么没记得我接过电话?”

白秋若说道:“你没接过,雨丰替你接的。”

“哦,啊?”我一想,就感觉不对。梁雨丰的声音略显沙哑,却是一种又媚又娇的声音,和我的声音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那个声音……”我看向梁雨丰,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梁雨丰一捋头发,说道:“这个啊,很简单。”然后假装惊讶,大叫一声:“喂!你没穿衣服!”声音活脱脱的就是我的。

“啊?”我脑袋一片混乱,过了一会儿才问:“雨丰,你这是?”

梁雨丰说道:“简单的口技,不然打电话回家一说话就露馅了。”

我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平时的声音,是你的声音吗?”

“讨厌!”梁雨丰啐道。这是她的声音了。

“有没有兴趣吃个烛光晚餐?”我问白秋若,好歹我们也是“恋人”了,“要不再去看场电影?”

白秋若说道:“算了,今天心情不好,多了一个免费喝咖啡的家伙,以后再说吧,看情况需要。不过应该会看几场电影吧。”白秋若倒是当作真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又面对梁雨丰。正像再翻一个身转过去的时候,梁雨丰问我:“觉晓,睡不着吗?”

“嗯,心情不太好。”我回答。

梁雨丰说道:“好啊,那我抱你吧。”

我很奇怪,问道:“你抱我管什么用?”

梁雨丰说道:“昨天你抱我睡觉,我睡得很好啊。今天你心情不好,我该抱你了。”

所谓的白痴,也不过如此。

我说道:“你老爸抱你的时候你一样很安心,不一样吧。”

梁雨丰突然间沉默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说话了。大概是我说错了哪句话,可是到底是哪句话?

我转过身去,等了一会儿,梁雨丰突然说道:“我又想家了。”

我才明白:昨天她刚给家里打了电话,今天我又提到她老爸,当然是我说错了。说话没经过大脑,真是该打。

身后一个身子扑了过来,我知道是梁雨丰。我说道:“怎么了?”

梁雨丰说道:“心情不好,觉晓,抱抱。”

“哦。”我没动。

“觉晓……”梁雨丰抱得紧了点。我只好转过去。

“喂!你又没穿衣服!”我大惊,说道。

“嗯。”梁雨丰回答,“你不也没穿衣服吗?”

“我……”我确实如此。

“算了,一个朋友间的拥抱,别想歪了。”有了昨天晚上的经验,今天倒是不怎么尴尬了。

“好的。”梁雨丰回答,又说道:“今天早上有个东西顶着我,很不舒服啊。觉晓,不是朋友间的吗?”

居然用这种事情来说我,不过今天早上的时候睡得死,可能没有注意这个问题。“这是自然现象,不要担心。”我回答。

然后我抱着她在一起睡了。

果然这样她睡得比较快,我困得很,也想睡了。

看着安静的梁雨丰,为什么白天她什么也不说呢?

承 四十 不可思议的试练

“觉晓啊,怎么会是这样子?”张震涛抓了一个包子吃着,还问我。

“这个样子,大概是林玲琪把它放到最底下,所以压了吧。”我回答。

张震涛一把抓住我的领带,说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怎么会和白董的女儿搞上的?”

我一把拨开他的手,说道:“别拽,这身衣服很贵的。这个问题,我也不大清楚,总之那样那样,然后就这样这样了。”

张震涛很奇怪,问道:“那样那样就这样这样?我那样那样了,怎么就是林玲琪这样?”

我怜悯的看着他,说道:“这是人品问题,你问上帝合适一点。”

“上帝是魔鬼。”张震涛向后一倚,“问他还不如自己想办法。”

“那就是了。”我一笑,张震涛只看到我是白府千金的男朋友,谁知道老子压根就没想过和白秋若怎么样。何况即使我想怎么样,还是会那样,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地方吸引白秋若这种女人。她是千金,我连一百块都难算上。

张震涛说道:“方方,你最近算过命?”

“没有。”我回答。

“好,”张震涛递过来一张纸,说道:“随便写几个数。”

“几个?”我问道,“你要做什么?”

“七个。”张震涛说道,“回去我就买彩票。”

“好的,生死勿怨。”我随手写了七个数给他。

张震涛喜滋滋地收起来,说道:“信你一回,你这几天这么走运,说不好就能中个头彩。我和阿琪的房子就有着落了。”

我一惊,问道:“你和阿琪?要做什么?结婚?”

张震涛说道:“嗯,有那个打算,不过确立关系没多长时间,还是再过些时候吧。”

我问道:“过些时候?是多长时间?三年五载还是个把钟头?”

张震涛说道:“什么时候你把白家小姐给骗到手,给我几十万买套房子,我就和阿琪结婚了。”

我问道:“你就为了一套房子就把终身给托付出去?小心阿琪的暴龙星光灭。”

“最近我狂练金钟罩,估计能挡阿琪一击了。”张震涛沉吟道。

“哦?”我问道,“第几关了?”

“第二关。”张震涛自豪地说道。

“废柴!只要是练的,都能到第二关,顶个叉用!”我说道,“啥时候你练到传说中的第十八关再说吧。”

张震涛问道:“那不是只有达摩才练到的吗?听说十八关金钟罩天下无敌啊。可惜第十八关的口诀失传了。”

我说道:“现在科技发达,你还是练钛极身合适点。”

张震涛点了点头,说道:“钛极身确实威力大,防御好,不过成本太高,还是金钟罩实惠点。”

我说道:“嗯,咱们穷人,也就能练金钟罩了。钛极身需要钛元素很贵。其实如果是想要杀人的话,铀光球不错的。”

“嗯,比钛极身还贵,你还是快点把白家小姐骗到手好了。”张震涛又拿了一个包子,我只有四个包子,他就吃了两个,我想杀了他。

“好,不过你还是练好金钟罩再说吧。”我说道,“什么时候需要帮忙?我这几天很想打人的。”

张震涛连连摆手,说道:“算了,我一直练内家气功,从来就没有打过。”

“嗯?”我很奇怪,“那你怎么到第二关的?”

“我给教练五百块钱,他就给我一张金钟罩二级证书。”张震涛说道。

“呃……”我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要证书的。

“张震涛,柳经理回来了。”印景达过来说。

“好了,那我先去给柳经理递材料了。”张震涛站起来一口吃下去包子,在西装上抹了一下手,自从他和林玲琪在一起之后,越来越不注重仪表了。他说道:“方方,周末去看看你女朋友。”一摆手,施施然走了。

“觉晓,白老大找你。”夜依告诉我,手上抓着电话。

“等等,我就来。”我过去接电话。

“嗯?好的,我过去。”我放下电话,告诉夜依,“白老大让我去他办公室,处理一点男人之间的事情。”

夜依说道:“好的,你过去吧。”

然后我就过去了。

到了白老大的办公室,白老大一个人在。他摆弄一个丘比特的雕塑,看到我进来了,说道:“贤侄啊,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吧。”

我坐下了,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雕塑和白老大。

那个丘比特的雕塑和一般的不大一样,一般的要不是拉弓射箭,要不是闲适。这个雕塑却是一个落荒而逃的丘比特,弓箭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两只腿做逃跑状,正好看见那个重要的器官。好在是个小正太,不然还真是有伤风化。

但是白老大的行为就是伤风败俗了,在雕塑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最后在那个下半身的主要器官上停住眼光,用手指弹了一下,“叮……”,很悦耳的声音,又弹了一下,“叮……”,还可以,这声音,说明这个雕塑的质材也是不错的。

“贤侄啊,怎么样?”白老大笔者眼睛听着雕塑的响声问我。

“声音不错,样子也很好。”我如实回答。

“嗯,你看这个雕塑怎么样?”白老大问我。

“很好。”我回答,艺术我不懂,自认没有那个天分。

“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白老大问道。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追杀丘比特。”白老大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

“好名字。”我一声感慨,看着雕塑的眼神多了一份欣赏,这个匠师一定是个有创意的人。

白老大的眼睛看着我,里面一片平静,他缓缓问道:“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我点了一下头,说道:“丢盔卸甲,当然是被人追杀了。”

白老大问道:“丘比特是爱情之神,为什么他会被追杀呢?”

这个问题近似禅理,况且昨天我刚被白秋若钦定为现任男友,白老大的话不像是平常,似乎话中有话。我倒不敢胡乱回答了。

我沉默。看着白老大。

白老大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没关系。”

我说道:“丘比特乱点鸳鸯谱,射错了箭,才被人追杀的吧。”莫非是影射我和白秋若不是一对?

“看来你还是明白的。”白老大一拍脑袋站了起来,说道:“我家那死丫头怎么看上你的?你们两个怎么到一块了?”

我委婉地说道:“这个事情,只能用‘缘分’两个字来形容了。其间历程复杂,我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件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我还要装做实有其事,实在是很难。

“唔?”白老大站了起来,“缘分呐!谢谢了!死丫头可真会给我整事!”

白老大在办公室踱来踱去,说道:“丘比特是爱神,射箭容易啊。可是你又知道多少生活的艰辛?哦,你知道,死丫头不知道。”

我在凳子上坐得难受。

白老大说道:“公子落难,小姐多情。戏文里面倒是都这样!谁***知道结果?都是入了洞房就***完结了。谁知道公子小姐结婚之后怎么样?”

我还是坐着不动,背后有点痒,不过这种庄重的场合下,不适合挠痒。

白老大说道:“一千万,怎么样?”

我还是没说话,一般情况下有钱的老丈人都是先说一个最低数字,然后才级级升高。一千万虽然很诱惑,不过两千万更有诱惑。

“怎么?嫌少?”白老大问道。

“不是。”我回答,“我只是想,你拿不拿得出那么多钱?”

白老大说道:“不信?我们白家的产业,可不是你看得这么点。区区一千万还是能拿出来的。怎么样?”

哦,区区一千万?我选择等待两千万。

白老大说道:“我家死丫头的脾气不怎么好,你也是为了钱才追她。死丫头不通世故,你就别计较了。跟她结婚了,罪有得你受,还不如现在就拿钱好了。你认为呢?”

我没说话。

白老大说道:“你要是想结婚,我看就算了。你这个人我也知道,要求不大,一千万也够你花了。我们白家也是个大户人家,不可能同意你们交往的。我用点钱买个省心,你看怎么样?”

我继续选择沉默。他怎么还不说两千万?根据我所看到的小说情节,他快提价了。

白老大说道:“现在虽然说是自由恋爱,不过我们这种世家子女,是不会那样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等着两千万发话。两千万一说,我一定拿钱。白秋若虽然是不错的朋友,对梁雨丰也很照顾,还给我免费的咖啡,不过两千万的诱惑比免费咖啡大多了。我搏的就是白老大还能加价。

为了钱,我去死都行,你的钱可以让你选择我怎么死。——杨孟语录。

在钱面前,别和我说兄弟!钱,就是我最亲的兄弟!——杨孟语录。

白老大说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我现在再搏一下,刺激一下白老大,然后拿两千万再说,不过一千五百万也是可以考虑的。有钱的岳父大人一定会为了女儿和家族,把穷光蛋女婿一脚踢开。

这是我看了许多凄美的言情小说之后的结论。

我笑了一下,表示我不大紧张。然后说道:“伯父啊,你看我像是为了钱就把爱情抛弃的人吗?在昨天以前我不知道秋若是你女儿,现在知道了,我也考虑了——我,爱的还是秋若。”

白老大说道:“不再考虑了?不然你会后悔的。”说完了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

我心中想着: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加价了。钱呐,我爱的就是你!

我说道:“除非秋若不爱我。那样的话,我不要你一分钱就走,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等着从某个地方窜出两个彪形大汉。然后白老大狞笑道:“小子,你是要钱还是要死?”我会大呼一声:“老大,我错了!给我钱,我马上走!”

我按照剧情,说道:“伯父啊,你还不明白吗?我和秋若是真心的。”

我等着彪形大汉窜出来,然后白老大说道:“两千万!不然打断你的腿!”

剧情,终于在我的计划中发展下去。

白老大一声狂笑,拍着桌子大喊一声:“好!”

彪形大汉呢?别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打断我的腿,这很难,你打起来也不容易。

白老大说道:“贤侄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完了之后拍着我的肩,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一幕,我愣了。白老大笑盈盈地坐下去,说道:“贤侄啊,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们家那死丫头是真心的。你放心,你们俩的事,我同意了。”

“呃……”我很惊诧,敲诈计划因为我的坚持失败?

“伯父啊,你不是说我一个穷小子,和你家门不当户不对吗?”我企图唤醒白老大意识,让他快点反对。我拿钱。

“嗯,那个也是事实。不过贤侄啊,我很中意你。”白老大摸着头,很高兴。

“这样就决定了,是不是太疯狂了?”我说出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白老大狂笑着,“谁让我姓白?”

然后继续说道:“姓白的,说不疯狂?我们白家,就是疯狂的白家!”

然后我什么都明白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言情小说上的,都是假的,千万别信!有钱的时候,你看价格适合,就答应了,不然没钱的时候想哭都没机会。

比如我现在,眼睁睁看着一千万溜走,却还要干笑着说:“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真吓了一跳!伯父啊,以后这种玩笑,千万别开了。”

白老大说道:“嗯,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女婿了,不改了!”

不改?还是改了好,我没有信心爱上白秋若,也没有信心她爱上我。没想到我没有信心,在白老大这里弄假成真。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就是我。

“贤侄啊,你看这个雕塑,是杨孟那个家伙送给我的。怎么样?我这个妹夫还不错吧?”白老大又提起了这个雕塑。

“杨孟还会雕塑?真是想不到!”我想不到杨孟居然多才多艺。

“什么啊!这是他买的,他才不会这么高雅的东西。”白老大说道。

“哦。”我说道,顺便弹了一下追杀丘比特的下半身器官。“叮……”,很悦耳。

“好了,咱们拿一瓶酒来尝一下。今天我高兴。”白老大处在兴奋期。从办公桌下面掏腾一番,摸出来一瓶酒,好像是药酒一样。又摸了一瓶,似乎是红酒还是XO?不清楚。

“贤侄啊,你喝哪个?”白老大问道。

“这是什么酒?”我问道。

“这一瓶,”白老大指着那瓶药酒似的,“这是英国传说中的大不列颠牛的小蹄子酒,世间罕见。”

“这一瓶,”白老大又指着那一瓶,“这是法国的‘邪恶小D’,都是我平时喜欢喝的酒。今天喝一杯,庆祝我得了一个女婿。”

“好的,我喝‘邪恶小D’。”我说道。

“嗯,那我喝小蹄子。”白老大倒上酒,递给我,“干杯!”

这样,失意的我和兴高采烈的白老大干杯了。

“咣当”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我一看,是追杀丘比特的下半身重要器官。

“圈了个叉的!杨孟那小子又拿便宜货来蒙我!”白老大气愤难平。

承 四十一 遥远时空的传话

四十一

当天晚上,在阿里斯基咖啡厅,我将和白老大的事情都告诉了白秋若,包括那拍案而起,顾盼自若地说着“谁让我姓白?”的情景。只是没告诉她我只为了等那两千万,所以一直坚持下来。

“老不死毕竟还是白家人。”这是白秋若听我说完之后的第一句话,停了一下,又说道:“白家人不疯狂,干脆改姓算了!老不死连你这样的女婿都能要,果然够疯狂的。我还以为他的血全都传给我了。”

我说道:“那就好啊,咱们两个早日踏入结婚的礼堂去吧。”

白秋若瞪了我一眼,说道:“去死!”

我笑了笑,结果在意料之中,与其想怎么讨白秋若的欢心,不如面前免费的咖啡实在。

“秋若啊,既然你父亲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你直接和他说你没有中意的男友不就可以了?”梁雨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白秋若苦着脸说道:“真的那么容易,我早就说了。我们白家人是疯狂的,今天他能同意这个事已经是疯狂了。你没看他逼着我嫁人那个时候,更加疯狂。”白秋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宁可找个假男友骗骗他。”

我说道:“我认识一个比较帅的,张震涛,怎么样?要不把他介绍给你?”

白秋若说道:“你怎么了?不想干了?”

我说道:“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是我?”

白秋若想了半天,皱了皱眉头,挑了一挑眉毛,才说道:“不太清楚,可能我也是白家人。”

“哦,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不过你说的那个张震涛是谁?”白秋若突然问我。

“我的一个比较好的朋友,最近在练金钟罩。我想让他女朋友奇$%^书*(网!&*$收集整理误会一下,然后看看他金钟罩练到什么程度了。”我回答,一点愧疚的表情都欠奉。

“你这个家伙,可真是坏!”白秋若评论道。

“那阿涛会不会死?”梁雨丰问我。

“以阿涛的战力,对上阿琪,就算他练到金钟罩第十八关,死的可能性也比较大。不过阿琪不会真的杀了阿涛,又不知道阿涛练了金钟罩,虽然只是第二关,不过防御里还是可以的。”我分析了一下。

“那么阿涛就是没事了?秋若,要不我们试一下?”梁雨丰问道。

我补充道:“但是阿涛金钟罩第二关的证书是买的,真正的实力大概还差得远。阿琪说不定会看到那个证书,所以打他的时候力量会大一点。两相比较,”我想了想,“我实在想不出阿涛不被打到往生的理由。”

梁雨丰说道:“那怎么办?”

我说道:“阿涛被往生可能性是八成,还有那两成无事,要不我们赌那两成?”

白秋若说道:“看来跟白家人在一起,你也变得疯狂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白家人才敢赌那两成。”

我说道:“错!其实我赌的是那八成。对了,阿涛最近缺钱,给他五万块钱,他一定帮你做假。”

“我才不做你的帮凶!”白秋若说道,然后继续刷杯子去了。

“觉晓,真想不到你居然这样?真让我……”梁雨丰拍着胸口说道。

我问道:“怎么?”我希望是伤心之类的话,那样掩面而走,是不是解决这个光怪陆离的事情得很好办法?

“觉晓,你真的是……”梁雨丰大概在想辞,终于想好了,“真是太让我兴奋了,想不到你还能这样好玩!”

然后我一口咖啡呛了过去,“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说道。

“近白家者,与之俱疯。”梁雨丰一把拽过白秋若,靠在她的肩上,“我和秋若走得很近啊。”

原来如此,我应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该离她们远点了。可是免费的咖啡很诱人,我宁可疯狂,也要免费。

“觉晓,周末有事吗?”快打烊的时候,白秋若问我。

“我想想,可能阿涛到我家去,怎么了?”我很奇怪她怎么这么问。

“那让他别去了,咱们去大纪元游乐场吧。”白秋若说道。

“为什么?”我问道,大纪元游乐场的消费可是不怎么便宜,我还不想去烧钱。

“白痴!”白秋若说道,“咱们是情侣,恋人!你白痴啊!怎么着也要装个样子!”

“哦,这样。那么消费的问题?”我问白秋若。

“我包了。”白秋若大包大揽。

“太好了,我好久没去了。”我高兴地说道,“还有,我不姓白,你才姓白。”

白秋若立刻没话可说。

我和梁雨丰离开之后,走在夜色迷茫的街道上。梁雨丰说道:“现在夜色朦胧,是不是该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买菜去,家里面没菜了吧?”

梁雨丰说道:“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道:“那是怎么回事?”

梁雨丰叹了一口气,说道:“再不回去,你就看不成国际选美泳装大赛了。”

我虎躯一振,又振,再振。梁雨丰问道:“你哆嗦什么?”

我说道:“我想起来了,昨天的才艺表演没看成!”我懊恼地低下了头。

“那就走吧。”梁雨丰说道。

下楼的时候,看到了马雯从楼上下来。

“小罗莉,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小心怪叔叔!”我打趣她。

“哎……”马雯学大人叹了一口长长的天下兴衰气,“家里面没饭吃了,我老爸老妈到别人家搓麻去了,又要我这个大男人一个人吃饭了。”

“罗莉,记住,你是罗莉!”我不厌其烦地纠正她。

“我是男人。”马雯怒道。

“算了算了。”梁雨丰来打圆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假装她是男人不就可以了?”

“我也想,但是她这么可爱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我无奈地回答。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你不知道?”马雯来教训我。

“我知道,所以我看到了色。”我回答。

“你……”一句抢白让马雯说不出话来。现在的小罗莉虽然早熟,毕竟还是不如我们。

“好了好了,小雯,到我家来吃饭吧。”梁雨丰说道。

“还是雨丰姐姐好。”马雯说道,“不像某个大叔。”说完还恨恨地看着我。

“小罗莉,我请你看金鱼。”我蹲下身来,对着马雯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家里有金鱼吗?”马雯问道。

“没有。”我回答。

“那你让我看什么?”马雯问道。

“进去了当然就没有金鱼的事了。”我笑着回答,存心逗一逗这个装男人的小罗莉。

“雨丰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马雯不明白。

“觉晓,别再逗了。”梁雨丰横了我一眼。

“好得好的,嘿嘿。看金鱼了……”我打开门进去。

“雨丰姐姐,是不是真的有金鱼?”马雯还在问。

“那里有?小雯啊,以后千万不要和怪叔叔去看金鱼,记住了吗?”梁雨丰叮嘱马雯。

“嗯。”马雯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我在门口看得好笑。

将马雯带到屋里,我打开电视,正巧泳装大赛开始不久,我津津有味地看这个国佳丽争奇斗妍,品评天下,不亦快哉!

“你看这个干什么?我感觉她们没有雨丰姐姐漂亮啊。”马雯不解地问我。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说是男人?”我教训马雯,“男人,就是在家里有个漂亮的女人,还是会看外面不怎么漂亮的女人。”

“这句话是杨孟语录?”马雯一脸茫然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最烦那个杨孟了。”马雯说道,“一点纯洁的思想都没有,怎么当男人的?”

“照你这个想法,全世界的男人都要去死了。”我适时地打击一下马雯。

马雯回过头来,问道:“就没有纯真的?”

我说道:“有,那时他们还没开窍的时候,开了窍,男人都那样,你别太在意,还是当女人这个很有前途的性别吧。”

马雯说道:“那么年纪大的人呢?”

我说道:“一位老先生说过,即使我们没有摘花的能力,也是会有赏花的心情。你知道了?”

马雯落寞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我不相信。”

我说道:“接近真相的时候,大概都会把它当作幻象,而且希望是幻象。真相是残酷的,小罗莉。”

马雯说道:“我不是害怕真相残酷,我是说我怎么不会去注意女人?”

我晕倒了,现在还想着她是男人,看来真的是有强迫症的倾向。我说道:“你本来就是小罗莉,当什么男人?”

小影这个时候慢慢地溜达过来,不巧马雯心情不好,抓起小影丢到墙上。

“喵呜……”例行公事的惨叫,其实小影已经习惯了。

看起来马雯的心情好多了。

“小雯,你吃群草吗?”梁雨丰在厨房问道。

“吃,群草我去剁!”马雯跑到了厨房去。

我本来想继续看泳装大赛,可是担心说出了事实之后,马雯会受不了。梁雨丰是一定不能控制局面,还是我去看看比较合适一点。

我到厨房的时候,正看到马雯以挥刀自宫的气势举起菜刀,一刀一刀剁在群草上。梁雨丰在一边说道:“嗯,差不多了,别再切了。”马雯才放下菜刀,立地成为披着纯洁外衣的圣女,浑然看不到刚刚菜刀斩群草的气势。

看到我进来,马雯问道:“你来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我讪讪说道:“看你真有烧菜的天分。”

马雯得意地说道:“那是当然,我是天才。”

“嗯,嗯。”我连连点头。梁雨丰看着我抿嘴笑。我横了她一眼,梁雨丰立刻不笑了。

“你干什么欺负雨丰姐姐?”马雯抱打不平。

“大人的事情,罗莉少管。”我说道。

“哼!”马雯耍起了小姐脾气。

“算了算了。”关键时刻,圆场的总是梁雨丰,“我和你觉晓哥哥闹着玩呢。现在群草也切了,你去看电视吧。好吗?”

我发现梁雨丰有成为发展为贤妻良母的品质。不过马雯假如知道“雨丰姐姐”其实是男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吃过了晚饭,马雯该回家了。我在沙发上说道:“小罗莉,以后常来看金鱼。”

“去死!”马雯说道,推开门走了。

“很可爱的小女孩,觉晓,你说呢?”梁雨丰笑意盈盈地看这马雯走掉。

“嗯。”我也有了点笑意,“就是把小影丢到墙上三次,要不是小影命够硬,早就去见马克思了。”

“猫也会见马克思吗?”梁雨丰问道。

“可能是猫克思,只有马才去见马克思。”我回答。

“这个小女孩真可爱,真希望我以后也有一个孩子。”梁雨丰憧憬地说道。

“呵呵……”我笑了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梁雨丰慵懒地对我说。

“嘿嘿……”我只得干笑几声。

“在你身边,我的要求已经达到了,我不会再要求什么了。”梁雨丰说道,含情脉脉,就像默默茶一样含情。

我不说什么。

“好了,我去刷碗了。”梁雨丰站起来说道,去厨房了。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我顺手接过来:“喂,请问哪位?”

“你老妈。”那边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妈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不记得前两天刚打过吗?”我说道。

“是啊,今天又想打了。”老妈在那一边说道,“你猜今天我遇见了谁?”

“不会是我初恋女友吧?”我笑着开个玩笑。

“你那初恋女友又怀孕了,我倒是还真看见过,不过是前两天。”我妈说道。

“那是谁?不会是我小学老师吧?又说我什么坏话了?”我笑着说,和老妈打电话都是闲唠家常,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也算是思家的时候一点慰藉。

“儿子啊。”我妈问道,“你还记得梁雨丰吗?”

“啊?梁雨丰?”我惊诧了,想不到我妈突然间问到了梁雨丰,“你看见了?”

等于没问,梁雨丰就在厨房刷碗,怎么会遇见。可是这样,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爆seed?有点难。

“不是,我遇见他妈了。”我妈在那边笑道,“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看来我妈什么也不知道,于是我装傻:“梁雨丰?男的女的,你知道你儿子,女的说不好还有印象。”

“男的,就是你初中的同桌,你还有印象吗?就是你说天天爬到桌子上睡觉的那个。”我妈企图让我有印象,岂料我早两个月就有了深刻的印象。

“好像又那么个人,怎么了?”我恍恍惚惚地说道。

梁雨丰听到电话里谈论她,从厨房里出来。

“我遇见他妈了。你知道吗?他初中毕业之后就出去打工了。”我妈说道。

“我肯定不知道,我初中之后不就到市里上高中了吗?好像小学初中的那帮家伙,好多失去联系了。”我说道。

“他妈说啊,梁雨丰出去好几年了,一直没回家看看,怪想的。”那边说道。

我手中的电话有点重,我说道:“嗯,那怎么了?”

“她说梁雨丰最近打电话,号码是你那里的。就想最近去那找找。”那边说道。

“嗯,怎么?”我问道。

“以前都是邻居,关系挺好的,既然去你那了,你就照顾一下,顺便帮着找找,你见到梁雨丰了?”我妈问道。

“见到了,就在我旁边。”我说道。

“啊?正好,我让他妈去找你就行了。”我妈很惊讶。

“不过是女的。”我补充道,“我刚才还以为请的保姆就是梁雨丰,那样的话还真尴尬。”我的话不留痕迹。

“怎么回事?”我妈也很奇怪。

“妈啊,我这个保姆就叫梁雨丰,你说巧不巧,哈哈……”早晚都要知道,索性说了,开始怀疑一下,然后再释疑,总比知道名字再怀疑强。

“啊,是女的吗?”我妈问道。

“可能是男的。”我回答,在开玩笑。

“哦。”这种玩笑我和老妈开得很多,“儿子啊,以前梁家阿姨挺照顾你的,现在既然要去找儿子,你就陪她几天。也算是还个老街坊的人情。”

“我怎么没记得梁家阿姨呢?”我很奇怪,我真的不记得。

“你以前的小学语文老师还记得吗?”我妈在那边问我。

“记得,姓徐。”我说道。

“她老公姓梁。”我妈答道。

“哦,知道了。那让她到我家住两天好了,你说呢?”我问道。

我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那个意思,今天看着梁雨丰他妈,比我见老了。”

“那是你年轻。”我说道。“梁雨丰他妈什么时候来?”

“小兔崽子!”我妈笑了一下,“我还忘了问了,就是这些天吧,我让她去找你了。说说别的,最近找没找到女朋友?”

“找了,在街上抓了一把,还没挑呢。”我说道。

又说了其他的一些事情,就挂了电话。梁雨丰一直在我身边站着,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

我挂断电话,说道:“你妈最近要来找你了。”

“嗯。”梁雨丰的眼睛虚无缥缈,瞳孔发散。

“我今天抱你睡吧。”我说道。

梁雨丰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

“喵呜……”小影抗议了一下。

承 四十二 我们去大纪元

这几天闲来无事,自打通过了白老大的试练之后,天天就闲了下来,本来有我的事情,也交给了印景达,要么夜依就给做了。每当我要做一点事情的时候,总是说“不用你,你先学习一下,不要着急”之类的话推过去。

于是我天天和白老大喝“邪恶小D”。

“贤侄啊,这酒可是很难得,多喝一点。”白老大劝酒。

“可是只喝酒好像很没意思。”我说道,顺便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没什么好玩的。

“要不我们出去吧?”白老大提议。

“不去,昨天你喝了太多咖啡。今天早上秋若刚骂过我。”我说道,顺便又喝了一口。“邪恶小D”还算可以,度数不高,不大容易醉倒。何况喝的也不多,所以没有发生喝多了说错话的现象。

“贤侄啊,这样可不好。你还没娶死丫头就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了,你娶了她我该怎么办?”白老大把它当回事来考虑。

“没关系。”我说道,“我会先灌你一瓶小蹄子酒,把你直接撂倒,就万事大吉了。”

“我醉倒了你能不醉吗?”白老大说道,看来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

“我当然醉倒,”我回答,“醉倒了之后我也没责任了,大家都没事了。就不能说我了。到时候秋若只会说你把我带坏了。”

“贤侄啊,这样不好吧?”白老大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什么不好,伯父啊,我也是自身难保。”我回答。

“为了我们的凄惨生活,干杯!”白老大举杯一饮而尽。

“干杯!”我倒是没什么凄惨生活,不过“邪恶小D”一瓶几千块,不喝白不喝。

喝过了之后照例去阿里斯基。白秋若总是大叫一声,然后很不耐烦的给白老大一杯奶茶,给我一杯咖啡。

倒是梁雨丰还知道地给我一包奶和两块方糖。我感激得看了她一眼。

白秋若说道:“这两个家伙,赶紧喝,别妨碍我生意!”

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来了,还算你有点生意,不来你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白秋若一撇嘴,说道:“你们两个白喝咖啡的废柴,谁希罕?”

梁雨丰说道:“秋若,来了还好,起码吵架都有个对手了。”

“那倒是,我看雨丰这个样子是没脾气,死丫头想发火都没地方去。”白老大在一边说道。

“老不死,你快点去死!雨丰也是你叫的?”白秋若拍案而起。桌子边的杯子摇摇欲坠,梁雨丰一伸手接住。

“那我叫什么?”白老大问道。“你们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我们行,你不行。”白秋若怒道,“雨丰是我的。”

梁雨丰小声说道:“我是觉晓的。”好像没人听到。

“老不死,周末你别来了。”白秋若说道。

“为什么?你难道……”白老大说道。

“嗯,我和觉晓,还有雨丰,要去大纪元玩。”白秋若说道。

“哦,注意安全啊。”白老大叮嘱道。

“知道了。”白秋若答应得很不耐烦,“我们都这么大了,你还当小孩子?”

“要是小孩子,我还不担心呢。”白老大感慨道,“小孩子起码不知道儿童不宜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老不死!”白秋若怒了,一把抓起咖啡壶。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白老大连忙摆手。梁雨丰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看白秋若,看看我。我在一边喝咖啡,加了两块方糖的咖啡还不错。

“老不死,今天我不毙了你。我跟你一个姓!”白秋若说着抄起咖啡壶追去。

白秋若和白老大不是一个姓吗?

“冲动是魔鬼!”白老大的手挡住咖啡壶,“冲动是魔鬼!”

白秋若说道:“别以为对付我妈这招管用!你这句话从我记事就开始说了,你还不是次次犯错!”

白老大语重心长地说道:“丫头,冲动是魔鬼啊!”

“去死!”白秋若挥起咖啡壶,一挥手将白老大打到桌子底下,抹了抹嘴,说道:“哼!上帝才是魔鬼!我老子怎么这么猥琐!”

这时梁雨丰问我:“要不要劝一劝?”然后白老大就到了桌子底下。

我看了看,说道:“不用管,容易误伤。”

梁雨丰说道:“可是会不会打死人?”

我看了看,说道:“怎么死,都是白家人,没关系。”

梁雨丰说道:“可是……”

白秋若喘着粗气,一声怒吼:“方觉晓,闭嘴!不然将你轰至渣!”

白老大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说道:“还是贤侄了解我,白家人没那么容易死的!”

“就是。”我喝了一口咖啡,“祸害活千年。”

白秋若说道:“这叫小惩大戒,以后注意了。”

“是,是!我知道了。”白老大点头哈腰,连连说道。

“这还差不多。”白秋若满意的放回了咖啡壶。

“不对!”白老大突然说道,“你这话怎么和死婆娘一个德行!差点吓死我!”

我喝咖啡,梁雨丰站在旁边不说话。

“贤侄啊,看了没有。娶了死丫头,我就是结果,你还想不想娶她?”白老大问道。

“不想了。”我回答得很认真,本来也没想过,我只是跑龙套的,“能给我一千万吗?”

“对不起,你不想也得想,不然老子找黑社会打断你的腿!”白老大一挺胸,竟然也散发出了王者之气。

“伯父啊,你的头真的没事?”我问道。

“没事。”白老大说道。

“那怎么青了一片?”我问道。

“死丫头!”白老大转向白秋若,“你怎么下手这么重?跟你妈一样!”

我说道:“雨丰,在给我一杯咖啡,糖要双份。”

“好的。”梁雨丰去了。

这一周就这样过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以前根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连城老总,居然会跟我在一起喝咖啡邪恶小D,看他被打到桌子下。还有,莫名其妙的假女友,还有每天莫名其妙的睡觉。

梁雨丰莫名其妙地对我说,知道她妈妈来看她之后,居然没我抱会睡不着。

我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她。

真的是莫名其妙!

“阿涛啊,今天我要出去。你别来了。”周末早上,我给张震涛打电话。

“方方,再吃阿琪的菜会死人的。”张震涛在那边哭诉,显然林玲琪不在身边。

“可是我要陪豪门千金,怎么办?”我说道。

“要不想个办法把她丢到海里去算了。”张震涛从来不会出好主意。

“放心,娶到手之后,我会这么干的。”我回答,“现在,我就要为你的房子努力了。”

“好像你一点私心都没有一样。”张震涛说道。

“没有,我是纯洁的。”我回答,“和阿琪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知道,我就说你去找天晶了。阿琪肯定愿意见识一下天晶剑诀。”张震涛说道。

“我会先让她去见识金钟罩第二关的功力。”我说道。

“那我们试试吧。”张震涛也从来不服输。

这只是我们两个人开玩笑。于是张震涛和林玲琪的事情推了。

“雨丰,怎么秋若还没来?”我问道。吃过早饭好长时间了。今天梁雨丰居然早上六点就叫我起来,说是要去游乐场,应该早一点。

“不要着急,秋若说快来了。”梁雨丰擦着桌子说道。

“哎呀,去大纪元又不是去夏威夷,你急什么?”我说道。

“可是大纪元和夏威夷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啊。”梁雨丰说道。

“怎么会?”我很奇怪地问。

“我都没去过呀。”梁雨丰说得轻描淡写,将一个茶杯垫收了起来。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怎么没有去过呢?”我才是我奇怪的地方,大纪元的消费虽然不便宜,可是并非是工薪阶层止步的地方。只是稍微多一点而已。

梁雨丰笑了笑,说道:“为了见到你,我要存钱嘛。”

我不说话了,看来她确实很节俭。不过我还是说:“存那么多钱干什么?当守财奴?”

“我怕你看到我没钱就把我赶跑嘛。”梁雨丰笑嘻嘻地说话。

我很郁闷,问道:“我就是那样的人?”

梁雨丰说道:“你不是好人。”指着我的鼻子,余韵绕梁。

我更加郁闷,好在手机响了,我接过来:“喂……噢,秋若。你在楼下?好的。你为什么打我的电话?”

那边说道:“因为雨丰的电话要钱的。”

我说道:“我的电话不要钱吗?”

白秋若说道:“你的事情我不管,快点下来吧。”

于是在下楼之前我特别郁闷。

到了楼下,我一眼看到了一辆红色拉风跑车,旁边依车顾盼的美女,正是白秋若。

“雨丰,带相机了吗?”我问道。

“你有吗?”梁雨丰问我。

“没有。”我回答。

“我会记得去买,今天就没有了。”梁雨丰说道。

“太可惜了,我想照张照片当张震涛电脑的壁纸。”我说道。

梁雨丰说道:“你果然不是好人。”

我回答:“这年头,好人让狗吃了。”

然后我们迎着白秋若而去。白秋若说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我化妆了。”梁雨丰抢着说道。

“一定是觉晓下楼的时候看到了美女。”白秋若说道。

“也不是了。”梁雨丰反驳道,“只是二楼那家的门上贴了一张美女海报。”

“哇!”我看了看白秋若的车,“哇!”又是感叹。“哇!”还是感叹。

“你当青蛙?”白秋若嘲讽道。

“不是啊,居然是精品跑车啊。”我感叹道,“这是蒂莫西亚,蒂莫西亚跑车!”

我语无伦次了,可是男人只要看见了蒂莫西亚跑车,我这样的就算是保持镇定了。

蒂莫西亚,生在皇家。——广告词。

蒂莫西亚都是限量产品,就像是限量珍藏的限制级手办一样诱惑!哦,忘记了,会教坏小朋友的。可是,在男人看来,蒂莫西亚的价值并不亚于一个风情万种的情妇。于是,男人趋之若鹜。

不巧我是男人,有着男人的一切优良传统,包括对情妇的幻想。所以,对于蒂莫西亚,我也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的手小心地摩挲着蒂莫西亚的身体,感觉如同对着情人调情。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反光,就是她的反应。

“喂!别摸了!一会儿在车上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吧。该走了!男人,怎么都这样?”白秋若叹了一口气。

“白老大一定也会这样的。”我回答。

“就是因为老不死的这样,我妈才把这台车给我的。”白秋若又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我说道。

“其实还是我七姑的车好。”白秋若说道。

“你七姑?”我问道。

“白雪衣,她的车才好。”白秋若回答。

“怎么好?”我很奇怪,“不就是奔驰吗?比蒂莫西亚差远了。”

“可是七姑的车上有四枚地对空火箭和两发反坦克导弹啊。”白秋若悠然神往。

“还有什么?”地对空火箭?反坦克导弹?什么概念!疯狂的白家人。

“还能够当作潜艇在水下使用。”白秋若说道,“所以我总说七姑是万年潜水员。”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走吧。你在我旁边,雨丰在后面吧。”白秋若吩咐道。

“为什么?我不能和觉晓在一起吗?”梁雨丰问得很奇怪。

“秘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白秋若神秘地一笑。

“啊……”我坐上车之后,猛地往前一冲,绝尘而去。

只是,速度,太高了。好车毕竟是好车,眨眼间我就看到速度已经飚到了二百脉。

“喂!这是市区!”我在白秋若的耳边大吼。

“知道,所以已经比较慢了。”白秋若说道。

“可是交警会拦车的!”我大吼。

“没关系!”白秋若跟着大吼,“我的车他们不敢拦!”

我差点忘记了,白秋若的老子是白老大。

“哈哈!”白秋若大笑,巧妙地转过几个头,绕过了小贩、路人、流氓、美女和交警,直冲着大纪元游乐场。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有疯狂的白家人和制造奇迹的梁雨丰,我总感觉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承 四十三 理想不死,希望犹在

大纪元游乐场,是中国也算不多的游乐场之一。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听说是因为徐弈文在人大上的一表提案,于是郊外多了一个大纪元游乐场,少了一片荒山。

徐弈文的食雪堂,少了《丧乱帖》。

这就是结果。

假如我是徐弈文,稀世珍宝《丧乱帖》一定不会放手。

杨孟在事后说道:“徐弈文是一个理想的代表,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散尽家财。今天将《丧乱帖》放手了。下次说不定就是《快雪时晴帖》。当他为了自己的理想放得不能再放的时候,放下的就是自己的老婆。”

杨孟接着补充:“徐弈文的老婆很漂亮,放手的时候可以考虑给我。”

然后白雪衣罚他抱着机箱跪了一夜键盘。

徐弈文听到杨孟的评论之后,说道:“老婆?如果放下,老婆会在《快雪时晴帖》的前面。老婆多的是,《快雪时晴帖》只有一份。我最后放下的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源自我的理想,当理想幻灭,我的生命也该完结。我本随风而来,终将随风而去,带走一片落寞,留下一点星火。”

当时杨孟在他的对面,杨孟只说了一句话:“弈之,回家小心。”

徐弈文第二天新闻发布会上,带了一副墨镜,死活也不肯摘下来。

“虽然徐弈文没有老婆,但是还有一个情人。”白秋若告诉我,“一个很厉害的情人。”

梁雨丰听过了大纪元游乐场的起源之后,点头称是。说道:“徐弈文这个人,真的很理想化。”

白秋若说道:“世上只要还有一个徐弈文,我就不能相信理想已死。”

梁雨丰说道:“徐弈文,让我看到了希望啊。”

白秋若说道:“但是方觉晓让我看到了失望。喂!你怎么还没有吐完?”

我趴在地上,干呕了几声,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说道:“好了,好了。吐完去玩!”

梁雨丰在我身边说道:“觉晓,没事吗?”

我说道:“还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可惜早饭了。”

白秋若鄙夷地说道:“真不是男人,居然还晕车。”

“你那车,谁坐不晕?”我说道,这理所当然,除非车上的是白家人。

“我们家人坐车从来不晕车!”白秋若自豪地说。

“了解,你去买票吧,飞车白!”我说道,“我找个地方再吐会儿。”

“你真不是男人!”白秋若恨恨地说。

“你怎么没有晕车?”我问梁雨丰。

“谁让你在车上和她说话?”梁雨丰翻了一下眼皮,“以前坐秋若的车,我都是闭上眼睛的。”

“噢,我害怕啊,你不害怕?”我问道。

“害怕,怕啊怕的就习惯了。”梁雨丰告诉我一个真理。

我到墙角顿了一会儿,梁雨丰过来问道:“怎么还这个样子?要不再休息一下?”

我回答:“放心,我吐啊吐的,也会习惯了。”

梁雨丰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说道:“以后坐习惯了就好。”

白秋若从售票处回来,问道:“这废柴还在吐?”

梁雨丰点了点头,我又干呕了几声,终于,世界平静了。

白秋若说道:“咱们走吧。”径自朝着入口处去了。

梁雨丰是第一次来,还是不习惯,说道:“这里好大啊。”

白秋若说道:“一篇《丧乱帖》,毕竟是国宝。”

我在一边说道:“以前只听说徐弈文为了大纪元作出了一些贡献,想不到居然是一张《丧乱帖》,食雪堂的东西这样就算是少了一半。”

“觉晓,那是不是徐弈文的字呢?”梁雨丰问道,指着大纪元游乐场招牌下的对联。

“欲挽狂澜小书画,重开中华大纪元。”——徐弈文。

“嗯,是。徐弈文还是太理想化了。”白秋若说道。

我接着说:“以为自己的力量可以重振中华文明,似乎还不够现实,要是我,哼哼!”

梁雨丰说道:“你肯定是拿了《丧乱帖》卖了钱去享福。”

我大喜说道:“雨丰,真知己也!”

白秋若说道:“杨孟也是这么说的。”

我问道:“杨孟也缺钱?”

白秋若说道:“被我七姑管得紧啊。”

“哦……”我和梁雨丰应道,杨孟也是很悲惨的说。

“雨丰,走!我们去奈何桥。”白秋若拉着梁雨丰进门。

周末的人,当然是很多了,但是奈何桥始终能保持不多的客流量。没有什么原因,只因为那是一座悬索桥,晃晃悠悠不适合老年人走。可是既然有了别的路径,那么谁愿意在悬索桥上晃悠呢?所以奈何桥因为名字或者是条件的关系,大家更加愿意走旁边的状元桥。

“咱们要不走状元桥吧,怎么样?”我问道。

“徐弈文本来打算支流一个奈何桥的,后来的状元桥是设计人员加的。徐弈文说道,大道实难,徒呼奈何!”白秋若娓娓道来,“这也是很理想主义的一座桥。”

“要是我,还是走状元桥。大道多艰,我们走小道多好?”我提出了一个建议。

白秋若说道:“看来打游戏你也一定开作弊器,雨丰,我们走!”

我说道:“我只是用外挂而已,作弊器是很难找的。”

梁雨丰说道:“觉晓,还是一起走吧。”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可是我还是保留我的意见。”

白秋若说道:“杨孟那家伙就走状元桥,不过还好,知道和徐弈文说一句,过状元桥的,几个是状元?奈何桥上,人事才无奈。”

梁雨丰想了想,说道:“不明白。”

我说道:“还用什么明白?玩就好了。”

白秋若说道:“徐弈文的心是好的,可惜他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遇见了觉晓这样的家伙,徐弈文的一片苦心都是媚眼给瞎子看了。不止觉晓,还有杨孟。唉……雨丰,我们走!”

我耸了耸肩,总也不能真的丢下她们去走状元桥,于是选择跟着她们走。

奈何桥上,还真是要大喊一声:“奈何!”可惜我不是古人,只能大喊:“雨丰,你不要怕啊!”梁雨丰却紧紧抓住绳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雨丰脸色发白,牙关紧闭,只是拼命地摇头。白秋若抓着绳子,一步一步往前挪。我看着这两个人,终究还是没什么话要说。虽然说趁这个时候奚落白秋若是个好主意,可是我现在也摇摇晃晃,比白秋若只是多了一点抗打击的能力而已。

然后我要把梁雨丰也带过去。

这是个难题。

“雨丰,不要怕。乖……”我小心地伸出一只手,“把手伸过来,我带你过去。”

梁雨丰看了看我伸过去的手,抿了抿嘴,一只手抓住绳索,一只手伸了过来。但是手伸得急了,中心一个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险险扑倒下去。

我脚下用力,终于将我们两个的身子稳住,一使力就将梁雨丰拽到身边。我只听见对面一片欢呼。在状元桥上看热闹的人。

“雨丰,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无奈的一笑,“我力气小。”

“因为,觉晓,我放心。”梁雨丰惨惨的一笑,差一点又晃下去。

“小心!”我又用了一下力,将她拽到了桥中间。

“喂!秋若,你还能走?”我问在我前面的白秋若。

白秋若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还好,不用你帮,我能过去。”

我听出了一丝胆战心惊。悬索桥不是没走过,可是这样晃的,还是第一次。

我以前从来不走这座桥。所以这座桥的艰难也只是听说。我从来不走这条路,所以我不知道假如有两个行动不能自理的人在,我会怎么样?假如是我一个人的话,大概还能悠闲一点。

“秋若,你怎么样?”过了桥,我问白秋若。

“徐弈文那个家伙,为什么不姓白?”白秋若突然吼出了这么一句,好在游乐场是奈何桥和状元桥两条路,虽然终究会合到一处,可是现在这里没有人。

“徐弈文为什么姓白?”我问道。

白秋若说道:“为了一个梦想,就这么疯狂的人,在白家也难得。白家最需要什么?人才啊!”

说完了白秋若不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座悬索桥年久没人上去,不巧我们给奈何桥擦了一下灰。

“白家,你要做什么?要人才有什么用?”我喃喃问道。

白秋若说道:“我们白家,曾经要征服过世界,可惜被一个姓杨的人破坏了。”

姓杨的?是谁?不是杨孟吧?

我安慰她:“这样……真是可惜,你让你七姑把杨孟踢到床底下睡觉算了。”

白秋若说道:“没关系,反正杨孟也是那个人的后代。那个姓杨的打败了我们白家,但是我们白家的女人征服了杨家人的心。”

我问道:“你们白家,白老大是白家家主吗?”

白秋若说道:“我们是白家外系,掌管的只是世俗事务,你放心,跟我们有联系不是什么坏事。里之白家的事情,是打打杀杀;外之白家,是赚赚钱花。世家都是这个样子,所以我们都不会担心半夜有个人把我们给杀了。”

“哦,是这个样子。”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问,“秋若,那个打败白家的人是谁?”

“杨广。”白秋若说道,“号称一枪顶天,是个大高手,最后若不是皇帝干得累了,李世民都要死在他手里,宇文化及算什么?”

“哦,杨广最后没死?”我问道。

白秋若说道:“当然没有,只是享艳福去了。杨玉环是杨广的后人,杨家执掌天宝年间,你以为杨国忠真的是废柴?”

我想了想,说道:“历史上不都说杨国忠是白痴吗?”

白秋若说道:“一点常识都没有,真的是白痴还能当丞相?”

我说道:“好像我才是废柴。”

梁雨丰说道:“觉晓,你不是废柴。”

我奇道:“难道是大废柴?”

梁雨丰手忙将乱,连连摆手,“不是的,觉晓,我真没这么说!我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梁雨丰一番话说得着急。

“怎么?你想过还不敢说?”我问道。

“不是,觉晓。”梁雨丰辩解道,“我想都没想过。”

白秋若说道:“废柴,我们去进庙拜拜吧。祈祷神会让你变成逆天的强者。”

我说道:“总比你祈祷胸部比雨丰大一点实际。”

白秋若欲言又止,看来十分想把我给杀掉。我挑了挑眉毛,什么也没说。梁雨丰说道:“咱们去看看吧。”

这座庙我也没来过,是什么神仙的洞府我就不清楚了。但是金碧辉煌,应该不是土地公吧?

带着这样的怀疑,我走进了小庙。为什么小?只有一间院子,没有大雄宝殿,也没有藏经阁,只有一家院子。

旁边白秋若在介绍:“这是杨孟捐的,寒酸了点,那家伙太小气了。你们不要介意,这里面的都是杨孟捐的东西。”

“哦,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准备到处看看。

“欢迎光临。”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围裙,貌似中世纪的女仆。

“不用客气,我们不喝茶。”我下意识地说道。

“我不是卖茶的,我是这座天道寺的职员。大家可以拜佛、求签、算命,当然,你如果要喝茶也有,但是茶钱另算。”小女仆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个……什么……好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我叫小翠,你叫我小翠就可以。”小翠点了一下头。“这尊佛我也是信的。”

“哦,好的,好的。”我看着她。可是信这佛与头上的帽耳朵有什么关系?还有网眼丝袜,怎么也不像是信佛的。

“我先带你们去看一下整座寺。”小翠在一边指引。

“可以,可以。”我看着她的腿。

“这座寺供奉的是逾结佛,传自不知道的地方。是杨孟捐赠,还有四面的壁画,虽然都是复制品,但是印刷精美,也是可以看的。”小翠介绍道。

“嗯……”我答应着。

“觉晓,你看看这画。”白秋若招呼我,“喂!你干嘛看小翠的大腿?”

我赶紧回答:“哪有,我在看地上的石砖。”

“怎么好像都是春宫画?”梁雨丰在墙下说道。

小翠回答:“我也不大清楚,都是杨孟给的,不干我事。”

“哦。”白秋若答道。

“请问,要求签吗?”小翠又问道。

“好的。”白秋若回答。

“请到隔壁来。”小翠说道。

绕过佛像,我们出来,又走到院子的另一间房。

“欢迎光临。”一个清脆的女声,“哦,原来是白雪衣胸大无脑的侄女,欢迎欢迎。”

原来认识?我听到那个女声又说道:“小翠……上酸菜……茶。”

“好的。”小翠答道。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我们进去之后,不出所料,又是一个诱惑。一个女人手上拿着一本《易经》在椅子上,当然,如果没有一身兔女郎装扮,其实也不算什么诱惑。

“对不起,这些衣服都是杨孟设计的,大家不要介意。”那个可爱的兔女郎说道,“秋若,对你姑父所做的事情,你一定没有任何惊讶,对吗?”

“对。”白秋若不情不愿地说道。

兔女郎一正身子,说道:“这是天道寺。假如徐弈文的大纪元是一个希望,那么杨孟的天道寺,就是一个欲望。现在,我要解读大家的欲望。”

承 四十四 相由心生

“请各位抽取一支竹筹,我给各位解卦。”兔女郎笑意盈盈,递过来一个竹筒。

我们三个人一人抽出一个竹筹,然后我把竹筹递了过去,上面写什么倒还没看。

“请喝茶。”小翠端来三碗茶。

我尝了一下:“好酸,怎么回事?”我看着小翠。

“不酸怎么是酸菜茶?”小翠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真难喝。”我评价道。

“就是因为难喝,杨孟才送到这里来,让你们喝一口就不想喝第二口。”小翠解释道,最终下了一个定论,“钱,就是要这样才能攒下。”

“这样啊,还是解卦好。”我坐到兔女郎对面,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雨南。”兔女郎说道,“请问你要算什么?事业?爱情?婚姻?”

“这里经常算什么?”我问道。

“姻缘。”林雨南答道。

我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说道:“那就算算姻缘好了。”

“好的。”林雨南倒是公事公办,拿起来竹筹开始寻找,“上九,初四,潜龙勿用。嗯,应该就是这个。”

听着林雨南喃喃的声音,我的心里一阵冰凉。潜龙勿用,向来是不大好的词。

“找到了!”林雨南一声兴奋的大喊将我带回实际。

“找到什么了?”我问道。

林雨南说道:“我今天终于自己一个人找到了!”

原来这家伙也不会算。

我对她的相术已经不抱什么信心了,但是对于她的大腿,倒是诱惑得很。

“喂!严肃点,算命呢!”林雨南一句话又将我的遐想打断。

我说道:“好的,你说,是什么?”

林雨南拿着一张黄纸念道:“或今宵,或明日,或三年,或五年焉,或七八年,或十余年耳。”

念完了之后还看了一下,说道:“没念错,就是这张。”

我听得一头雾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雨南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只管算,至于结果,我不负责。”

白秋若说道:“酸菜茶不错。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天都不知道你的姻缘什么时候来。”

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即使是杨孟,恐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雨丰说道:“觉晓,放心。也就是十来年的事情,不会再长的。”

“雨丰。”

梁雨丰答应了一声,我说道:“我怎么也看不出来这是在安慰我啊。”

梁雨丰“啊”的一声捂住了嘴,赶忙说道:“觉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秋若递过她的竹筹,说道:“雨南,看看我的卦辞。”

林雨南又去找了,口中喃喃说道:“九五,初三,。找到了!”

“秋若,我来看看。”林雨南说道,刚刚找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下面,于是我问小翠:“白色的?”

“哪有?是粉色的。”小翠纠正道。

“啊……”林雨南赶紧挡住。

“可是我已经看到了。”我说道。

林雨南脸红了,问道:“你算什么?”

白秋若说道:“也是姻缘。”

林雨南念道:“遇即妻之。”

白秋若问道:“什么意思?”

梁雨丰说道:“是不是遇见了就嫁给他?”

林雨南挠了挠头,说道:“是啊,就是这个意思。”

白秋若问道:“那我什么时候遇到?”

林雨南说道:“卦辞上没说,老天也不知道。”

于是我和白秋若算姻缘都算是白费,只剩下梁雨丰了。

梁雨丰小心翼翼地把竹筹送过去。

“也是问姻缘吗?”林雨南说道。

“是的。”梁雨丰回答。

林雨南又到那边去找了,“九四,初九,残存亦末路,兵败如山倒。”

林雨南又抓起了一张黄纸,慢慢念道:“封神慈航,南海观音。如梦如幻,相由心生。”

我又是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意思?”

林雨南说道:“我找错了,这是命相,不是姻缘。”

“哦……”我长长地答应一声,“还是不明白。”

“知道你就不明白!”白秋若不忘讽刺我一下,然后才说,“我也不明白。”

你不明白还怪我不明白?

林雨南看着梁雨丰,手中的黄纸慢慢落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是男人吧?”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秘密被人发现了。

王道一点的是杀人灭口,霸道一点的是毁尸灭迹,人道一点的话是破财消灾。我应该怎么办?把林雨南杀了,我还真不好下手。因为网眼丝袜的诱惑吧。

“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只是卦辞说的。”林雨南又叹了一口气。

“但是为什么是‘也’?”白秋若问了一个问题。

林雨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以前,也是男人啊……”

“呃……”除了小翠以外,我们都愣了。

想不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开诚布公地说出了自己的阴私,林雨南要做什么?

“我要是不说,雪衣也会说的。”林雨南的话解了我们的疑问,“卦辞上的意思,就是说你像是观音一样男体女身,我才这么说。”

“哦……”虽然我不明白,但是还是答应了一声。跟着我一起答应的还有白秋若和小翠。

“相由心生,你就是女人。”林雨南说道,“我去找找姻缘。”

“相由心生,我真的是女人吗?”梁雨丰自言自语道,眼睛却飘了过来。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卦辞了。”林雨南却在惊叹。

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白秋若问道:“卦辞上写什么?”

“不知道。”林雨南说道。

“不知道?你不是在看吗?怎么会不知道?”白秋若问道。

林雨南一脸无辜,说道:“卦辞上写的就是——不知道。”

“什么?”大家齐声惊呼,怎么会有这样的卦辞?

林雨南拿着黄纸,看着我们,突然笑了:“好像,这是莫名其妙的算命,居然什么也没说。”

就是这么回事。

“你以前是男人?怎么看也不像啊。”梁雨丰对林雨南说道。

林雨南说道:“我纯属意外,被人用高压电电到了下面的地方,就莫名其妙的当了女人。其实,我还是愿意当男人。”言下之意,无限神往。

“可是下面如果被电到,你不当女人,恐怕下面的也会糊了。”我说道。

“就是这样啊,真是悲惨的人生。”林雨南说道,“对了,你们看不看小说?”

“嗯?”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写了一本小说,用风在吹的名字,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我的悲惨人生。”林雨南说道。“叫做《变身孽缘》,是我的自传,不过用第三人称。我可不希望别人在路边见到我,说,哦,她原来是男人啊。”

“哦……”我答道。

林雨南问道:“你为什么笑?”

我说道:“没什么,只是看着你这身兔女郎打扮,却和我说小说,我忍不住想笑。你的丝袜很漂亮啊。”

林雨南的脸上青筋暴露,显然想要把我格毙当场。

我笑了笑,赶紧走了。白秋若和梁雨丰也跟着我走了。

走了出去,才听到一声:“小翠!别拉着我!我要杀了他!”

走得远了,我才问道:“咱们去哪里?”

白秋若说道:“到人多一点的地方去吧。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擂台啊。”

我一看,对面似乎有许多人。中国人的特色就是看热闹。

“好的,我们过去。”我同意去看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梁雨丰当然没有意见。

人山人海,一向是擂台的特色。但是有擂台的地方就有比武招亲,这也应该是事实。可惜事实被眼前所见推翻。

“拳打南山,脚踢北海”——这是擂台的对子。

擂主站在场中央,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一头白发,相貌儒雅,有浓浓的书卷气。他徐徐说道:“在下年少习武,途经贵地,以武会友,希望各位高人能与在下切磋一番。”

台下一个人都没有上去的。

我看了看,问道:“这个家伙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白秋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我也没真的打算说,只是问一下而已。

但是旁边却有声音响起:“看他的样子,因该是高手。我只能在十招内打败他。”

我转过头一看,居然是林玲琪。“阿琪,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今天没事,又不想自己烧饭。就和阿涛一起来玩。”林玲琪说道,我也看到了旁边的张震涛。

张震涛问道:“这就是白家千金?”指的是白秋若。

“是啊,我就是。”白秋若笑道。

“哎呀,原来是弟妹,你好你好。”张震涛伸出了手。

“哦,原来你就是张震涛,听方觉晓说过你啊。”白秋若突然摆出了一个花痴样。

我立刻知道张震涛要倒霉了。

“是吗?他也会说我?”张震涛一听白秋若居然知道他,立刻嘴角上扬。

我却知道,白秋若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示好的。

“今天晚上有空吗?”白秋若问道。

“有啊有啊。”张震涛基本上忘记姓什么了。

“要不我们出去喝一杯咖啡?”白秋若提出了邀请。

“好啊。”张震涛不假思索,立刻回答。

然后停顿了三秒钟,才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点事啊,阿琪?”

林玲琪说道:“你现在还有点事。”

“什么事?”张震涛问道。

“去打架。”林玲琪说道。张震涛问道:“不是让我上擂台吧?”

“正是。”林玲琪的手一拍张震涛,张震涛在空中一个转折,飘飘忽忽地落到了擂台上。很帅。

白发擂主看到有挑战者上来,大喜若狂。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胸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白发者慢慢吟诗,“清香白莲素还真,敢问阁下诗号大名。”

“邦德,詹姆斯 邦德。”张震涛答道。

“他什么时候叫这个名字了?”我问道。

“假如中情局之后。”林玲琪告诉我。

“请问阁下用什么兵器?”素还真问道。

“棍。”简洁的回答。

“好!”素还真一踢旁边的兵器架,一根长棍飞了出去,直向张震涛。

张震涛的眼睛似乎没看,一伸手,却将长棍截住。“谢谢。”张震涛说道,“你的兵器呢?”

“我用剑。”素还真说道,“但是我已经练成了掌剑。我的手掌,就是我的剑,小心了。”

“谢谢。”依旧是简洁的回答。

“是不是要叫救护车?”我问林玲琪。

林玲琪说道:“不用了,金钟罩第二关,没那么容易破。”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林玲琪转过头,对白秋若说道:“我知道你是装作对他有好感,不过我也看那个素还真不爽。”

莫非男人帅也有罪?素还真的脸还真不错,白发飘飘,恍若仙人。

“请出招。”素还真说道,一鞠躬,对着张震涛捏了一个剑诀。

“好。”张震涛动了,脚下一踩,身子直飞了出去,一挥棍,扫出了一片春光。

素还真的手一伸,点出了一分凉意。张震涛的招式被破了。

张震涛立刻一回身,棍尾扫了出去,七分秋凉,这才是杀招。

张震涛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看向林玲琪,只有她才能解释。

“我刚才一拍阿涛的肩膀,将我的内力传了过去。我平时也教过他一点花拳绣腿。”林玲琪解释道。

我立刻释然了。

但是素还真毕竟是素还真,手掌一立,我见到了剑光。

不错,剑光,惊艳的一抹剑光。一分风流,一度春风,一个春梦。

手掌挡住了棍。

棍断。手掌依旧向前,直逼张震涛的心脏。

张震涛身上爆出了一阵金光,素还真的手掌无功而返。

“金钟罩。”素还真说道,“可惜只有第二关,但是内力雄厚,你在深藏实力?”

张震涛笑了笑,说道:“不清楚,继续。”

张震涛的棍虽然断了,但是残棍还是武器。张震涛揉身而上,素还真的脸色凝重起来,手上爆出了一抹精芒,也冲了过去。

张震涛手中的棍点向素还真的胸口。素还真的手掌一立,棍从中间裂开,张震涛由于惯性向素还真冲去。

素还真笑了,张震涛到了近身,素还真就胜了。

必胜之心,素还真笑了,白发向后飘扬。

梁雨丰一捂嘴,“啊”的一声,狠狠地抓着我的手。

她也不忍心见到张震涛败吗?

张震涛距离素还真不到一尺,手中的棍都已经裂开。张震涛笑了,放下手中的棍。

没了武器,张震涛怎么打?

怎么笑?

张震涛竖起了中指。素还真这才乱了。

果然,他未尽全力。素还真想到了原因。

素还真的掌剑已经力尽,只好后退。

一退,不可收拾。

张震涛进。

在我的眼里,他竖起的中指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张震涛的中指,不再是一根中指了。而是一根大棒,一根肉棒,一根大肉棒。

大肉棒和素还真的掌剑对上。

素还真倒退了十三步,才稳住身形,张震涛未退一步。

张震涛朗声说道:“你有掌剑,我有指棍。你……败……了。”

素还真说道:“我败了。败给你的气势。”

张震涛说道:“相由心生,我的手指,还是手指。”

素还真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收缩,答道:“是。”

林玲琪说道:“想不到阿涛悟出了指棍。”

我和梁雨丰白秋若都愣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一个小女生花痴一般地说道:“他的中指,好帅哦……”

承 四十五 头文字l

“快点,扶住我。”张震涛一下擂台,就差点倒在我身上。

“怎么了?”我问道。

张震涛的胳膊扶住我,却对着周围喊着“好帅的中指啊……”的小女生挥手致意。

林玲琪说道:“这是传功的后遗症,现在他的功力没了,也该虚脱了。”

果然,林玲琪话音未落,张震涛软软的倒在我的肩膀上。

“啊……”前来瞻仰偶像的人都惊呆了。

“让一下,让一下。这家伙刚才运功过渡,大家不要担心,我们先走了。再见了,以后到各位家里玩啊。”我驾着张震涛,不知所云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群人看着我们的背影,留下了一派高手风度。

我们驾着张震涛到了一个亭子里,正巧旁边有几个老人家在拉二胡,见到我们年轻人来了,赶紧转过头去,对着一片大湖。

“雨丰,这就是大纪元里面的小镜湖。湖光如镜。”白秋若给梁雨丰介绍。

梁雨丰站起来,说道:“真想不到,大纪元里面竟然是这些,我以为只有过山车呢。”

白秋若笑道:“要是只有这些,徐弈文为什么要建大纪元?”

突然间传来了一个老迈的声音,“弈之先生希望山能陶情,水能养性,湖光山色,重振华夏文明。”一名拉二胡的老者放下二胡,缓缓说道,“可惜好山好水,只能变成擂台争勇斗狠的地方,弈之先生的心意可惜了。”老先生摇了摇头。

“武术也是中华文明的一部分,怎么会可惜呢?”林玲琪站起来说道。

老先生说道:“这个躺着的家伙是催谷过渡,一定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方法,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玲琪说道:“先生错了,这是化血传功大法,怎么会是禁忌?”

老先生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可是非血亲夫妻不能用的化血传功大法?”

林玲琪羞涩地一点头,说道:“是。”

老先生一笑,说道:“恭喜你,再见。”

说完之后带着二胡飘然远去。

我们听得一头雾水,我问道:“怎么回事?”

林玲琪说道:“化血传功大法只有在有血缘关系上的才能用,如果没有……”

我问道:“没有怎么样?”

林玲琪眼中一片朦胧的憧憬,说道:“就是许下山盟海誓的恋人啊。”

我问道:“难道你们……”

林玲琪什么也没说,后面的小镜湖一片白光闪过,带起了林玲琪脸上的一抹晕红。

一只燕子飞来,白秋若说道:“燕子来时,惜别雕梁,更无人处倚斜阳。”

“好像还没到晚上。”我说道。

“我背诗,你管我?”白秋若白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说道:“阿涛,你怎么还不醒?”我看到了张震涛的眼珠动了一下,就知道他已经醒了。

林玲琪说道:“阿涛早醒了,你当我不知道?”

张震涛立刻坐起来,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玲琪说道:“你看白秋若的胸部的时候。”

张震涛的笑意凝结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打个圆场,说道:“男人嘛,都这样,你别介意了。”

白秋若说道:“觉晓,你现在好像还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啊。”

我立刻回答:“没错。”

白秋若说道:“你下个月的工资,要不就别领了。”

“你想干什么?”我害怕了。

“我老子姓白。”白秋若说道。

“嗯……我错了。”我认罪。白秋若说完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要让白老大克扣我的粮饷,这怎么可以?

“没关系,钱在雨丰那。”白秋若说道。

“我去买冷饮。”我找个借口走了,有些话是说不清的。

说不清的话,就转移话题,不然终究会套进去。我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我去去就来。”我丢下一句话。“等等我……”张震涛也要跟着去。

“雨丰姐姐……”一个声音传来,是马雯啊。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马雯。

“觉晓哥哥,你怎么也来了?”马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啊,涛哥哥和阿琪姐姐也来了?你们是在一起的吗?”

“不是的,我们正好碰见,你们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林玲琪蹲下来整理了一下马雯的公主裙。

“我妈他们去搓麻了,让我自己出来。”马雯不满地说道,顺便撑开一把小阳伞。可是为什么伞上面也有蕾丝边一样的东西?

“他们怎么能这样?不知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吗?”白秋若倒是抱起了不平。

马雯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办法,我的零花钱可都是他们搓麻赚来的。你不知道他们技术特别好吗?”

林玲琪听到这句话,立刻笑了。张震涛也笑了,看着梁雨丰。梁雨丰抓着衣角,不大好意思。我想笑,但是忍住了。

在大长庄面前说麻将玩得好,是不是比较搞笑?

好在马雯不知道梁雨丰就是传说中的大长庄,也算是无知者无畏的表现。

“你们笑什么?”马雯不解地问。

当然不能说,麻将嘛,真正的高手就是你雨丰姐姐,你老子他们玩的是小儿科。但是到底怎么说,这是个问题。

“我们笑的是……”张震涛说道,我看他怎么胡扯。

“绿光……”张震涛眼睛睁得大大的,指着小镜湖中心的剑岛。

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道绿光在剑岛升起,直冲天际。一时间,小镜湖岸上的游客都看着剑岛的一道绿光。

“哇……”惊呼声从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不止是我,张震涛和梁雨丰,白秋若和林玲琪,都楞楞地看着剑岛,看着一道绿光。

一名游客慢慢地走向绿光,却没有看脚下。“扑通”一声掉到了湖里。又引起了一阵惊慌。

林玲琪最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觉晓,阿涛说你来找天晶,是真的吗?”

我耸耸肩,说道:“天晶之主,富贵绵绵,浩劫茫茫。你看我像是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人吗?”

林玲琪说道:“绿光现,天晶见。今天晚上有事情了。这里危险,咱们走吧。”

“这么早就走?”我问道。

“不想死的就早走。”林玲琪很严肃,“天晶是神兵之首,即使浩劫茫茫,但是更多的人只看到了富贵绵绵。我们还是走吧。这道绿光,不是好兆头。”

白秋若说道:“自从上代天晶之主豪杰坎坷一生之后,天晶就此失踪,天下将乱啊。白家,莫非真的是我们白家?”

我听得很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她们是在感慨。

“绿光真漂亮。”张震涛说了一句最傻的话,不过这句话我喜欢。

“是啊,真漂亮。”我应道。

白秋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缩了三公分。我问道:“秋若,怎么了?”

白秋若说道:“我没有玩下去的兴致了。”

梁雨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咱们走吧。”

白秋若叹道:“徐弈文的大纪元,就这样毁了。”

马雯问道:“雨丰姐姐,阿琪姐姐,还有这个姐姐,你们说什么?”

白秋若蹲下,抚了一下马雯的额头,说道:“姐姐姓白,你叫我秋若就可以。这里危险,跟我们一起走吗?”

马雯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不是和雨丰姐姐抢觉晓哥哥吧?”

白秋若说道:“怎么会?你胡思乱想。”

马雯说道:“那就好,我喜欢你,你好漂亮啊。”

白秋若听人赞美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但是骤然被一个小罗莉称赞漂亮,却是一时间也说不出话了。

“我和阿涛先走了。”林玲琪说道,又嘱咐了白秋若一句,“白家一定会抢天晶,秋若就别留下了。”

“她还真把我当白痴了。”白秋若看这林玲琪的背影说道,“我又不会为了没用的神兵拼命,那是白家上层的事情。”

白秋若自言自语之后,对着我们说道:“咱们走吧。”

竟然一眼也没有再看围观的民众和剑岛上的绿光。白家人,决定了就不会改,一往无前。

大纪元的游览,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觉晓哥哥,现在就走吗?”马雯问道。

“趁着危险还没来,当然要走了。”我回答。

“车停在哪里?”我问白秋若。

“秋名山停车场,现在我们上山吧。”白秋若说道。

在游乐场内的游览车里,只有司机和我们四个。司机兴致勃勃地说道:“刚才我看到了剑岛上一道绿光啊,你们在上面,看到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一道光。”白秋若淡淡地说。

逆着我们游览车的方向,我看到另一台游览车上去。白秋若笑了,仿佛一切尽在意料。

“刚才过去的那台车。”白秋若说得淡了,“车上的人都姓白。”

怪不得白秋若不留下来看剑岛到底有什么事。

在秋名山停车场,蒂莫西亚跑车一眼就看到了,居然在最中央。

“你怎么会停在这里?”梁雨丰问道。

“这叫性格。”白秋若说道。

马雯看得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道:“蒂莫西亚啊……”

“嗯。”白秋若答道,“蒂莫西亚。”

马雯问道:“是……是你的吗?”

白秋若说道:“是啊。”

马雯问道:“真是啊?”

白秋若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哇……”马雯的一声欢呼,跑了过去,在车上摸个不停,嘴上还喃喃说道:“蒂莫西亚,哈哈……蒂莫西亚,哈哈哈……”

“她没事吧?”白秋若问我。

我回答:“不大清楚,可能是见到了传说中的跑车,太激动了。”

白秋若问道:“不是只有男人才抵不住蒂莫西亚的诱惑吗?”

我回答:“她一直说她是男人。”

马雯象是为了诠释我这句话,果然大叫一声:“男人的梦想,蒂莫西亚啊!我没白当男人!”

白秋若问道:“有穿着公主裙,提着蕾丝边小花伞的男人吗?”

我耸了耸肩。

白秋若一开车门,马雯就坐到了驾驶位。

“马雯,换个地方。秋若姐姐要开车的。”白秋若哄着马雯。

马雯噘着嘴说道:“不要,车我要开。”

白秋若问道:“你会开车吗?”

马雯一挺尚未发育的胸脯,骄傲地说道:“秋名山上,没有人比我开得快!”

白秋若哑然失笑,说道:“那你就开吧。”

我一惊,问道:“不是吧,会死人的。”

白秋若一斜眼,说道:“那我来开?”

我一权衡,反正都是半死不死,谁开不一样?马雯开就马雯吧。白秋若飙车的速度,一路上成活的机率也不怎么大。

马雯头一次坐到了蒂莫西亚,对于各个位置极为感兴趣,问问这里是做什么的,那里是做什么的。问得我心惊胆颤,怀疑是不是马雯从来没有摸过方向盘。

马雯说道:“觉晓哥哥,你放心,我的技术一流。”

我不信。

马雯说道:“有没有水?”

梁雨丰说道:“还有,你要喝吗?”

马雯说道:“倒一杯来吧。”

梁雨丰倒了一杯水,马雯却不喝,放到了杯架上。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们出发了!”马雯说道,“去寻找传说中的大航线!”

蒂莫西亚绝尘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马雯飙车的疯狂与白秋若有得一拼,可是白秋若放心些。为了我的安全,让白秋若坐到了副驾驶,现在我真感到这个决策有多么英明。

“yeah……”只有白秋若才疯狂,我已经吓得抓住了车门,准备随时跳车。

前面一个弯道,马雯大喊一声:“注意了,我要漂移……”

我的小心肝怦怦直跳,梁雨丰大喊一声“啊……”,白秋若“哈哈”狂笑着。马雯脚下一踩,一个漂移,过了第一个弯道。

我的心终于定了一下,但是,我又看到了前面的一个弯道。

“啊……”我和梁雨丰一起大叫。

“哈哈……”白秋若在狂笑。

又是一个漂移,行云流水般地穿过。

前面是岗楼啊……

马雯一稳方向盘,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轻松滑过。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一辆警车追来。

“喂!警车追过来了。”我提醒白秋若。

“放心,警车追不上!”马雯和白秋若齐声答道。

“前面无人驾驶的车辆,请马上停车。前面无人驾驶的车辆,请马上停车。”后面警车的扩音器发出声音。

“怎么是无人驾驶?”我大声问道。

“因为马雯太矮,从前面看不到她!”白秋若大声回答。

“哼!”马雯长出一口气,猛踩油门。

警车远远地被甩在后面。只听见“前面无人驾驶的车辆……”的声音慢慢变小,直到消失。

“头文字L!”白秋若大叫道。

梁雨丰跟着叫道:“头文字不是D吗?是哪个L?”

白秋若大喊:“是罗莉的那个L!”

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太爽了!”到了秋名山下,马雯长叹,“真不愧是男人的梦想!”摸着蒂莫西亚不肯释手。“真是太完美了!”马雯叹道。

“马雯,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我问道,心有余悸,直到如今。

“见到雨丰姐姐的时候。”马雯说道。

“好了,我飙车的时间到了!”白秋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知道,又是一场劫难。我还没当天晶之主,就开始浩劫茫茫了。

大纪元之行,因为一道绿光,不欢而散。

那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是地震一样,摇得很厉害。梁雨丰往我的胸口缩了缩,我感觉到了。

第二天早上的新闻中说,大纪元游乐场,小镜湖剑岛陆沉了。

梁雨丰说道:“我总感觉昨天有点事情,果然剑岛陆沉。”

我抱着小影,小影点了点头。

承 四十六 丙丑年的第一场雪

秋末,天寒,早上理所当然不愿意起床。以前半夜床上总是觉得凉,梁雨丰来了之后,仿佛多了一个热水袋。

晚上的时候我总是说:“热水袋呢?”

然后梁雨丰大概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笑着过来,钻进被子里。

床上暖了不少。虽然有暖气,毕竟不如梁雨丰——我的结论。

“贤侄啊,有什么事吗?没事过来下盘棋。”白老大公然在工作场合叫我。

“伯父啊,你可不可以收敛一点?这样做我这个月的奖金很难说的。”我无奈地对着白老大说道。

夜依说道:“他是老大,你过去吧。顺便这个文件让他签字,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说道:“我就这个作用吗?你不认为我其实很有能力?”

印景达凑过来,说道:“觉晓,你那点本事,我们都清楚了。除了一个‘强兼’让我们镇静一下以外,你的作用也就是陪着白老大下棋了。”

“你说事实就说事实,请婉转一点,娘西皮!去死!”我一把将印景达推开,说道:“夜依,那我这月的奖金?”

夜依说道:“你下棋有功,奖金少不了你的。”

“那就好,再见!”我挥挥手,上去了。

“贤侄啊,怎么可以这样下?”白老大笑嘻嘻地拨开我的手。

“喂!你这可是第十二回悔棋了。”我老实不客气地指出一个事实。

白老大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贤侄啊,你该知道,老人家嘛,照顾一下。”

“娘西皮!”我骂了一声晦气,只好让他又悔一步棋。

“这样,劫材……那样,双活好像还好点。”白老大喃喃不止,手上的棋子就是不放下。

我等得不耐烦了,说道:“伯父啊,我都让你十个子了,你总么也要快点吧。”

白老大挥挥手,说道:“等等,等等,你先等等,我再想一会儿。”顿了顿,又说道:“要不,你先在沙发上睡会儿?”

我说道:“好的,我先睡会儿。下了子叫我啊。”

白老大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思索。

这个臭棋篓子,让了这么多居然还要想,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不过越是臭棋,越是瘾大,我也就没日没夜的陪着他下。

这还是前两天我一不小心看到了一副水晶棋盘之后,说道:“围棋啊,我还会下一点。”

然后白老大就抓我一个壮丁。我以为我的棋艺已经够滥了,可是还有白老大,我的心理就平衡了。

可是白老大说得好:“我家大业大,棋艺不精也是没有办法的,都怪我当年赚钱太多了……”

正巧柳经理过来,说道:“当年我们拼死拼活,就你一个人在享清福,要不要我说出你的光辉事迹?”

白老大连连摆手,示意柳经理不要再说了。

可是不说就以为我想不到吗?看在是老大的面子上,也只好装不知道。

可是我抱着一本《成功学》,是不该想太多的。这本书教育我们,只要想着,我能成功,我就会成功。

我天天想着天上掉下钱来,怎么都落到别人身上了?看了成功三十八条,真的管用就怪了。真不知道白老大放到书架上干什么?

我把《成功学》放进去,准备再去找一本书。

“我知道了!”白老大喊了一声,才知道太激动了,挠了挠脑袋,不说话了。

“知道什么?”我问道。

“这个打劫,不是劫材,是劫色。”白老大说得一本正经,“要不,咱们先劫个色?”

“没问题,看你怎么劫色。”我回答。

果然白老大想得棋路行不通。白老大又一次把棋子丢到棋盘上。

“好了好了。”白老大双手举起来,“我投子告负还不行?你别让我太难看了。”

“没关系,反正周围没人。”我正考虑他中间的一条大龙。

“我给你加薪,行不?”白老大说道。

“好的。”我回答得爽快,“我下这。”

我下了一着臭棋,结果我输了。

但是我的薪水涨了,怎么能说我输了?

“秋若,方糖呢?”我问道,“苦了。”

梁雨丰给我递过来。

白秋若说道:“方糖最近少得好快。”

梁雨丰说道:“觉晓喝咖啡加糖。”

白秋若一瞥,我嘿嘿一笑,她只是摇了摇头。

白老大在一边小声说道:“自己都送人了,还在乎这一点方糖。我教育得不好。”

我笑了笑,说道:“雨丰,给伯父来一杯奶茶,不加糖不加奶。”

“好的。”梁雨丰应了一声,转过身来问道:“不加糖不加奶,是奶茶吗?”

我向后一倚椅子,说道:“为了女儿省点东西。”

白秋若说道:“加糖,多加糖,加到这两个家伙甜死!”

门吱呀一声开了,终于迎来了一个客人。

“欢迎光临。”梁雨丰甜甜地说道,“请问……”

请问,就不需要再问。来的客人是谁,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正是我那不争气的朋友张震涛携女友林玲琪前来参观。

“雨丰,不要这么客气,我们来了还欢迎什么?外道了吧?”张震涛笑兮兮的,瞄着白秋若。

林玲琪踩了张震涛一脚。张震涛不满地说道:“阿琪,我看一下都不让?”

林玲琪挑着眉毛,看了张震涛一眼,说道:“不让,你有意见了?”

张震涛刚刚凝聚起来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笑着说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然后又转个话题,说道:“外面天好冷啊,雨丰,来一杯咖啡吧。”

梁雨丰微笑,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一份亲切。

白老大问道:“贤侄啊,这两个人有一个我认识啊。”

我立刻回答:“伯父啊,你听说过咱们公司中传说里的‘美女万人斩,野猫不死身’没有?”

白老大假装惊讶,惊叹:“哦!这个人我听说过,传说中和无数少女少妇老女人有过或多或少或长或短的感情经历,实在是男人的楷模啊!”

张震涛的脸是青色的,林玲琪的脸是黑色的。

林玲琪问道:“那个人好厉害啊,是谁啊?”

张震涛很无辜地说道:“我也不认识啊。”

林玲琪说道:“是吗?怎么好象那个人姓张啊。”

白老大立刻接道:“没错!我想起来了!那人就是姓张!叫什么来着?”

林玲琪说得咬牙切齿:“叫张震涛。”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名字。”白老大拍着大腿说道。

“阿涛,今天晚上……”林玲琪慢悠悠地说道。

“是。”张震涛低三下四说道。

张震涛抬起头来,就大喊一声:“哪个王八蛋……”

接着声音越来越小:“啊,白董,你好你好,也来喝咖啡啊……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白老大说道:“不用走,今天的咖啡我请了。”

张震涛一拍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我那张图纸还没有标注呢,我马上就去。”

白老大说道:“不用了,我今天就是想见你。”

张震涛哀声求道:“白董啊,求你了。你刚才没跟我说话,我今天晚上就睡沙发了。你要是跟我说话,我今天还不去睡屋顶?小的福薄,您老放小的一马,日后定当酬谢。”

“酬谢你个叉!”白老大骂道,“觉晓是我女婿,你是他朋友,虽然不是好人,怎么也要认识一下。”

张震涛问道:“你们,那个,觉晓和白秋若,定下来了?”

白老大点了点头。

张震涛立刻换一个面孔,殷勤地说道:“恭禧恭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白老大说道:“小心让你睡马路!”说完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样,张震涛和白老大认识了。

白老大说道:“以后来阿里斯基,你们免费。”

顿时白秋若的脸黑下来了,说道:“你有没有问过我?”

白老大奇道:“还用问吗?”

白秋若一字一顿地说道:“好!今、天、晚、上、我、妈、会、收、拾、你!”

“贤侄啊……”白老大求得凄惨。

“伯父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推卸责任。

只有张震涛说道:“原来,怕老婆的不止我一个。”

这话还真说对了。

梁雨丰在晚上跟我说:“阿琪和阿涛的关系,其实很好啊。”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梁雨丰说道:“阿琪虽然生气,不过要是她发起飚来,阿里斯基都会倒掉的。”

我同意,不过没说。梁雨丰笑了笑,说得是别人家的事情。

梁雨丰悠悠说道:“今天天气有点闷,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笑了笑,打算说,天阴,大概要下雪了。

一阵铃声响起,我接起了电话。

“妈啊……”我说道,果真是老妈,“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我妈说道。

“怎么会?”我大奇。

“开个玩笑,最近怎么样?”我妈问道。

“还好,没什么?”我回答,例行私事。

“有没有找女朋友?”我妈问道,这个事情,她总是很关心,可惜我总是让她失望。

我突然间想到了白秋若,又想起了梁雨丰,我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和白秋若,是不清不楚的朋友,若是没有梁雨丰,大概永远不会结识。可是白老大已经一厢情愿把我当作女婿看了,但白秋若怎么想?总不会真的喜欢我,这件事,确实很有意思。

梁雨丰呢?神女多情,襄王无梦。她算哪门子神女?根本就是男人嘛。可是在一起这么久,又是什么关系?

本来在平时我不会想这些,可是妈妈突然一问,虽然也是例行私事,竟然惹起我的思绪。一时间,我无话可说。

“儿子,怎么不说话了?有女朋友了?”我妈在那边问得着急。

“也许吧,不过你儿子条件不好,别抱什么希望啊。”我笑着说道,其实有点笑不出来了。

“怎么会?我儿子最好了。”我妈总是夸奖我,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妈啊,你再说我要跳楼了。”我说道。

“跳吧。”我妈说道,“先给我抱个孙子,随便你跳。”

“那我又不想跳了。”我说道。

然后我们两个都笑了,梁雨丰在一边也抿着嘴笑了。

“儿子啊,过年还回来吗?”我妈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不回去了,去年刚回家,春节的时候车太挤。”

“好的,那你今年就先别回来了。”我妈说得有点落寞了,话头一转,说道:“你梁家阿姨本来说要去找儿子的,现在也不去了。”

我问道:“怎么了?”这是替梁雨丰问的。

“你梁家叔叔犯病了,要去住院,就不去了。”我妈解释道,“前两天又遇见了,是给她家的看病,你说巧不巧?我还说,我都和觉晓说了,结果你还不去。”

“哦。”我漫无目的地说道。

“她说,家里那口子病了,脱不开身。孩子出去这么多年,也受苦了,肯定不是不想回来,出去打拼不容易啊。”我妈叹道。

“嗯。”我应道。

“觉晓啊,你在那边怎么样?也不容易吧。”我妈说着说着,就说出感情了。

“还行,好歹也是个本科文凭,混口饭吃。”我安慰道。

梁雨丰一把一把抓着衣角,我看到了。

“那就好。”我妈说道,“梁家你徐姨明年春天大概去那,就是不知道梁雨丰还在不在那里了。要是你徐姨去,照顾照顾,帮着找找,知道吧?”

我答道:“知道了,不用你说了。”

当然不用嘱咐,毕竟梁雨丰在我家。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没什么了。”我妈说道,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们那下雪了吗?”

“没有,不过今天好像要下雪了。”我回答。

我妈说道:“这里已经下过一场雪了。”

我说道:“可能今天晚上会下,明天告诉你。”

我妈说道:“好的,还有事吗?”

“没了。”我说道。

互道了一声再见,就挂了。

梁雨丰说道:“你……忘了问,我爸的病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一惊,果然是忘了。

“对不起,明天我问问。”我说道。

梁雨丰擦了擦眼睛,说道:“不用了,不用问我也知道,是心脏病,老毛病了,年年这个时候都犯。”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小影跳上茶几,梁雨丰抚了一下小影。

我说道:“明天打个电话回去,说话小心点,应该没什么事。”

梁雨丰点了点头。

我叹了一口气,透过窗前,看到了一片雪花飘落。

“雪……”我说道,似乎是梦呓。

“雪……”梁雨丰接道,也是空灵的声音。

“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我叹道。

透过结霜的窗户,看到了一片片飘雪。

“我想家了,真的。”梁雨丰说道。

“我知道。”我答道,“今年是什么年?”

“丙丑年。”梁雨丰答道。

我一伸手,拦住梁雨丰的腰,让她坐在我的怀里。

“第一场雪啊……”我又叹道,“真的想家了。”

小影“喵”了一声。

承 四十七 雪在烧

雪在烧。

连续几日下雪,空中吹来,都是雪的飘逸。

雪散在空中,忽大忽小。地上积了一层轻雪,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环卫工人打扫掉。我想起了三片大石村的冬天,那里的雪,不会走,一直留到来年的三月末,一点一点化去。

城市的建立带来了高效的生活,和高质量的享受。但是这些生活带来的,还有一点过去美好时光的留恋。比如雪。

只有留在树梢上的雪才能免过这一劫,飘落到地上的,是雪的不幸,还是人的无情?

我思念过去的雪,但是留恋今天的生活。毕竟我不必担心晚上回家的路上会滑倒。

只是看不见白茫茫的雪而已,我在想着。

看着窗外,几片飘零的雪花,落在树梢,落在地上。我望着地上刚积起来的一层轻雪叹了一口气。

最近常常叹气。快元旦了,快春节了,快要放长假了。

今年的长假,似乎还值得期待。我想道,来了一个制造神奇的梁雨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觉晓,你知道快到什么时候了吗?”夜依问道,坐在我的桌子上面。

我抬起头来看看夜依,想了半天,终于给她一个答案:“快到年终奖金发放的时候了。”

夜依一拍桌子站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叹道:“啊……你怎么就记住这个?”

“莫非还有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我答道。

夜依诱导我:“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说道:“元旦,但是大家都不过。”

夜依说道:“你算是没救了,你不知道有圣诞节这个东西吗?”

“对不起。”我答道,“我信佛教。”

“那你怎么吃肉?”印景达问道,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

“我信的是禅宗,不是律宗。”我答道。

“有什么区别吗?”夜依问道。

“禅宗讲究明心见性。”我答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这就是禅宗。”

“我怀疑你什么都不信。”印景达说道。

“果真如此”我答道,“圣诞也加薪吗?”

“你就知道加薪吗?”夜依问道,“你这个家伙什么活都不干就知道加薪吗?”

最后一句已经算是质问了。

我懦懦地答道:“我……刚陪咱们老大下了一盘棋。”

“这也算?”印景达惊讶了。

“算了,你们家事,早晚你也是个白老大。”夜依咬着嘴唇说道,看我的眼神,明显是第二个白老大一样。

我汗颜,却无话可说,假如和白秋若的恋情是真的,我的结局一定是天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白老大。

“嘿,说正事了。圣诞节怎么过?”夜依换了一个表情,似乎很正经地说。

“睡觉,可能。”我回答。

夜依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点了点额头,问道:“觉晓,今年平安夜晚上咱们部门的人出去狂欢吧?”

印景达点了点头,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他们也看着我。我问道:“你们都商量好了吗?”

印景达和夜依点了点头。

“那你还问我干什么?”我一翻眼睛,“当然要去!”

“太好了!”印景达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嗯?”我甩开。

“记得要把白老大的千金带来,我们想看。”印景达的下一句话让我想杀了他。

“你们不是只为了看看白老大的千金才叫我去的吧?”我指着印景达对着夜依问道。

夜依一摊手,说道:“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是实话,可是我们怕说出来伤你的心。”

我立刻想从楼上跳下去。

下班的时候,印景达猥琐地到我跟前,搓了搓手,笑嘻嘻地说道:“别忘了啊。”

我给他一脚,可惜没踢到。

“贤侄啊,走吧。”白老大过来招呼我,既然企划部的同仁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他来找我就很明目张胆了。

不知道是因为白秋若还是那天在街上散步的时候言语投机才来找我,但是,我希望是后者。可是,结果如此,我也懒得深究原因了。

“伯父啊,又是咖啡?阿涛那个小子都不敢去了。”我说道。

“谁说的?”白老大一瞪眼,“那家伙刚和我在一起看杂志。”

“是什么杂志?”我多嘴问了一句。

“拉帮结伙大色狼月刊。”白老大答道。

“那不是有很多限制级的东西?”我很白痴地又问了一个问题。

“对啊。”白老大答道。

“看来你们交情确实不错了。”我做了一个总结。

走在路上,虽然已经扫下去了一层雪,但是雪不等人来,依旧下。我的鞋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贤侄啊……”白老大说道,“下雪了,有什么感觉?”

“雪在烧。”我回答。

“雪在烧?”白老大问道。

我一伸手,抓住一片雪,看着它在我手心慢慢化掉,说道:“雪在烧,燃起了我的乡愁啊。”

白老大笑道:“你把我当作你的长辈不就行了?”

说完摸摸鼻子,又说道:“本来就是你的长辈。”

我没说什么,白老大的意思,大概是白秋若是我女朋友,所以才有长辈之说。我这么认为。

“贤侄啊,看在那天咱们一起逛街的份上,这个长辈不冤枉吧?”白老大说道。

“嗯,不错。”我说道,“不过那天好像还有很多人。”

白老大在地上拾起一把雪,说道:“那天只有我们两个,剩下的是人柱。”

我感动,理所当然。一伸手,拾来两片雪花,碎了。

“不过你喜欢雪就在地上抓一把算了,在天上捡很麻烦的。”白老大说道。

“伯父啊,在这个雪花漫天的温情时刻,请你不要煞风景好不好?”我说道,“你让我在感动一会儿不行?”

“温情?”白老大摸摸鼻子,说道:“我只是感觉有点冷了,你没有吗?”

“没有,谁让你不开车来?”我问道。

白老大说道:“其实我还是喜欢坐蒂莫西亚的。”

“男人嘛。”我叹了一口气,“我了解,我也想坐。”

白老大嘿嘿一笑,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不说。

阿里斯基咖啡厅,我看着窗上的霜,说道:“秋若啊,来一杯咖啡。”

“为什么不叫雨丰了?”白秋若问我。

“因为最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老板。”我说道。

白秋若狠狠地擦了两下杯子,说道:“雨丰,给他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这样,不太好吧?”梁雨丰说道。

“不给我炒了你。”白秋若一瞪眼,果然有白老大的三分气势。

“雨丰是吧?”白老大问道。

“是啊。”梁雨丰点了点头。

“我却一个秘书,你想不想当?”白老大问道。

白秋若说道:“老不死,你真想死?”

白老大辩白道:“雨丰是男的啊。”

白秋若一转头,说道:“算了,随便你给他什么吧。我不管了!”

梁雨丰答应了一声,还是问道:“到底给什么?”

白秋若说道:“卡巴江民咖啡吧,咱们新进的那个,让他们尝尝好了。”

“哦。”梁雨丰答应了一声,开始倒咖啡。

“好苦啊!”我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嗯。”白老大点点头。

但是过了一会儿,嘴里有一种咖啡的香味泛出,果然很奇怪。

“这咖啡……”我说道,“很不错,可是只适合慢慢喝。”

“好!”白秋若拍手叫道,“以后他们两个来就给他们这个,省了我不少咖啡。”

原来是我们两个专用的。

“圣诞节快到了。”白秋若支颐说道。

“是啊。”我回答,“你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过节喽,不然做什么?”白秋若说得很平常。

梁雨丰的眼神突然黯淡了,大概又想起了家里的事情。真是多愁善感的人。

白老大说道:“觉晓,你是怎么过的?”

“吃饭睡觉。”我仰起头来想了半天才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阿涛呢?不是你的朋友吗?”白老大问道,“怎么不跟你在一起过圣诞?”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美女万人斩,每逢节假日当然是出击的好时候。一般情况下,阿涛平安夜出去诱拐单身孤独少女,圣诞节一天做一些该做的事情,然后我去他家棒打野鸳鸯。”

“为什么是你呢?”白老大问道。

“我要当他老婆的表弟,然后打电话给阿琪。”我说道。

“那张震涛一定很惨。”白老大出神地遐想。

“多数情况下是那个女的很惨,阿琪手下不留情啊。”我笑了笑,才说道:“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阿琪是生气,不过不是小孩子脾气了。可惜,阿涛一直没发现,不知道那个万人斩是怎么斩出来的。”

白老大若有所思地说道:“今年的圣诞节,似乎值得期待。”

白秋若一巴掌打在白老大的头上,问道:“有什么好期待?我以前不都是在国外过?你打个电话给我就算过节。”

白老大说道:“贤侄啊,你不希望公开你们的恋情吗?”

“不想。”我和白秋若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共识。

“年轻人,就是脸嫩。”白老大叹道,杯子在手中三秒,放下,思考。

是因为假戏不能真做。白秋若是这么想的吗?反正我是。

“我会让大家的圣诞节过得好的。”白老大下定了什么决心,举起咖啡,说道:“干杯。”

“干杯。”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杯子举起来了,就是等人和他一起干杯的。

“好苦。”我和白老大异口同声说道。

梁雨丰坐在沙发边,我看着电视。最近温情脉脉的多了,竟然忘记开始的时候横眉冷对的日子。

大家都是人嘛,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动物。

我伸手抓住小影,小影一扭身子,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觉晓,雪还在下。”梁雨丰的眼睛看着窗外,悠悠说道。

“嗯。”我回答。

“家里的雪也是一样。”梁雨丰又说道,我知道她还有话说。

“嗯?”我问道。

“今年过年,家里人希望我回去,我答应了。”梁雨丰的脸上满是无奈,“可是到最后,还是要找个理由爽约。”

“唉……”我陪她叹了一口气。

“今年还有你在,我不孤独了。”梁雨丰说道。

“希望如此。”我的回答。

梁雨丰对着我粲然一笑,说道:“至少我还能说出这些话,以前是不能说的。”

我笑了笑,大概也只是一个容纳废话的箱子而已。

我看九点档的电视剧,中间总有很多广告。

突然,电视里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杨孟?”梁雨丰替我惊叹了一声。

“好像是。”我回答,思考不能,系统提示。

杨孟走在一条宽广的大道上,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街道上却一个人都没有。

杨孟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后面跟来一个,后面又跟来一个。人慢慢增加,三教九流,从政客到流氓,衣着不同,气质不一,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是男人。

我的呼吸几近停止,我的手心发凉,希望不是我所想的结果。

终于,杨孟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也停下了。

杨孟一翻手,亮出了一个电子产品,冷冷地说道:“男人,就是要‘强兼’!”

背景音:“连城出品,杨孟保证。”

我傻傻地说道:“连城,不是个小企业吗?怎么这么有名了?”

“最近才变大的吧。”梁雨丰说道。

“哦。”我说道,心中郁闷难平,一把将小影丢到墙上。

“喵呜”一声,小影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怎么就当真了?”我果然很郁闷。

“这个名字不错,我很喜欢。”梁雨丰不合时宜地说道。

“我想死去。”我抓狂了。

梁雨丰说道:“这也很正常,你不认为一点风波能调剂一下生活吗?”

我说道:“还有没有风波的生活最好。”

“我去睡了。”电视剧看完了,我习惯性睡觉。

“好的,可是你困吗?”梁雨丰问道。

“雪在烧……”我看着窗外的飘雪答道。

“血也在烧……”我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什么?”梁雨丰没明白。

“雪还是雪,真正在烧的,是我的心情。”我说道。

“雪什么时候不是雪了?”梁雨丰很奇怪地问道。

我回答:“在你眼里的时候,或许就不是了。”

梁雨丰一笑,说道:“你的话,我不明白。可是,就是喜欢你的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发青春文学的痴了?”

我回答:“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梁雨丰定定地说道:“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雪哦。”

“喵呜”一声,还是小影,还是我。

小影又回到我手边,等待下一次的狂欢。

雪在烧……

承 四十八 人在飘

“号外号外……”我吃下林玲琪给我的第二个包子之后,印景达手上掐着一张纸大喊着进来。

我咽了下去,问道:“什么事?”顺便喝了一口豆浆。

“跟你没关系!”印景达回了我一句,就去找吴情说话了。

“喂!到底什么事?”我问道,他说了还好,不说,我的兴趣倒是来了。

印景达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不想说,是说出来你也没兴趣。”

“什么事情?”我越发好奇了。

“不能说。”印景达的食指轻摇,掉我胃口。

我真急了,抓起他的衣领,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然后我想到了印景达那天在会议上的表现,连忙讪讪松开手,说道:“印老大,你快说吧。”

印景达说道:“跟你说也是白说,你根本就是……”

印景达忽然不说话了。我急道:“你倒是说啊!说一半留一半你等着半夜起来才放出去?”

印景达说道:“我总算是明白了,不是跟你说是白说。是我们想是白想……我的梦想啊!”

我很奇怪,但是以我对他那日的了解。印景达练的功夫明明是将自己的情绪作为武器,用感觉当招数的一种功法,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该是自己心中所想。这种人最好不要惹,不然也许会被他狂乱的感觉打死也说不定。

我慢慢说道:“景达,你这是怎么了?”

印景达黯然说道:“没什么,刚刚破碎了我的一个梦想,我有点接受不了。”

“嘿,景达,你现在才明白?”夜依从外面走进来说道,“不过你总好过到最后一刻才明白得那班废柴。”

我更加奇怪,刚才印景达的兴奋,和现在印景达的黯然,夜依似乎看透世情一般的话,莫非有什么联系?可是什么事情能让他们这样呢?

我想不到,天知道,他们知道,我不知道。

“怎么了?”吴情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说道,“景达,你不是刚才很高兴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印景达喃喃说道:“现在不高兴了,我们没可能了。”

我说道:“什么事?”

夜依抢道:“是只有你能,我们不能做的一件事。”

这个事情,是什么事情?

我心中一惊,小心问道:“夜依,你说实话,是不是咱们公司要裁员,落到我头上了?”

我别无所长,最近又和白老大在一起消极怠工,反而那帮家伙努力工作,加薪是很难轮到我,但是裁员我必定有份。

夜依哈哈一笑,说道:“你做梦吧!裁了我们都不能裁你,你可是白老大的乘龙快婿!”

我更加奇怪了,问道:“那又是什么事?”

夜依说道:“我们平安夜,白董在珍珠饭店开酒会,可以带家里人来,而且白董的女儿会在其中找一个厮守终身的如意情郎。”

“为什么?”我还是很奇怪,问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黑幕啊……”印景达举着双手在控诉。

夜依实在是急了,看我还是不开窍,问道:“白董的女儿是谁?他有几个女儿?”

“白董的女儿?”我想了想,说道:“你说白老大?他的女儿是白秋若,好像……就一个女儿。”

我知道白老大家就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孩子。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黑幕啊……”印景达继续哭诉,“都内定了,还要我们去干什么?”

“你是谁的男朋友?”夜依诱导我。

我想了想,回答:“好像是白秋若的男朋友。”

夜依又说道:“那珍珠饭店的所谓选婿活动,你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恍然大悟。

不止我恍然大悟,一直看着双手的吴情也恍然大悟。吴情说道:“恭喜你。”

我想哭了。

当时说我是白秋若的男朋友,也只是一时权宜之计。白秋若也说了,白老大催得急,不随便找个阿猫阿狗也说不过去。我不幸成为那个被找到的阿猫阿狗。

大概她本来打算找到真命天子之后再将我一脚踢开,现在看来弄假成真,白老大好像要将我当作真女婿来用了。

我能怎么办?

杀了白老大或许是个办法,但是白家势力不容忽视。何况我又没有杀人的胆子。

我还是找白老大问一下比较合适。

我说道:“这个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夜依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回答道:“刚知道,现在我问问白老大,看看他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像景达还有机会。”

“有个叉机会!”印景达骂了一句脏话,说道:“老子不就多奋斗二十年吗?多大个事情?”

夜依问道:“你还想少奋斗二十年?”

印景达说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别人女婿的不是好男人。”

夜依说道:“好像这是传说中杨孟追白雪衣的时候说的话。”

印景达傲然说道:“不错,我就想少奋斗二十年。”

吴情淡淡说道:“你还是好好撞一撞墙实在点。”

印景达的气焰立刻下去了。

我趁着这个时候跑上去找白老大。

“贤侄啊……”看到我进来,白老大拉着长声说道,“这个平安夜,珍珠饭店,群英荟萃,美人寻才子的计划怎么样?”

正好,我想说的就是这事。我赶到他面前,一把抢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那个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