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上帝是魔鬼》》 · 杨孟 · 2026-07-25
“还好,比戴珍珠翡翠大绿帽子差点。”张震套回了一句。
“把这两个人给我拆了,我不想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吴仲藜气急败坏,手下十余人围上前来,我们两个摆好架势,准备轰轰烈烈一战。
数据分析:我方战力一千五,敌方战力五万,胜利不能,准备后事。
这似乎是背水一战,最后的辉煌。
“我也不想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尤其是张震涛那个王八蛋。不过明天阴天。”一把靓丽的女声带给了我们希望。
起 十九 林玲琪大发威
十九
我和张震涛看到吴仲藜气急败坏想要杀我们的时候,我其实已经要吓得趴下了。不过大家都清楚,今天的事情遇上了是我倒霉,如果某一天只碰到了张震涛,那么张震涛也就尸骨无存,我也就把他当作走失人口处理。可是今天居然我也在场,那么走失人口就是两个。
我惶惶然的准备背水一战,打算死后在黑道留一个好名声,好在这个愿望不能达成,幸好如此。林玲琪来了。
我和张震涛都不知道林玲琪在老乞丐的手中学到了什么,但是能将写字台丢出去砸到墙里面,想必也是有一点真才实学的。今天的自保似乎不成问题。
张震涛站在我前面半步的地方,在我的耳边说:“一会动手,你快跑!”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可是我已经感动了。我想:如果今天我跑了,改日在他坟前一定烧几柱高香。但是林玲琪来了,我买香的钱也省了下来。
“你是谁?”吴仲藜看到突然出现的林玲琪,有一点困惑。对于忽如其来的那句话,正常人都有一点迟疑。吴仲藜是正常人,所以顿了一顿才说出了这句话。
“他表妹!表哥,你怎么又给我惹祸了?”林玲琪巧笑盈盈,问张震涛。
张震涛确认今夜无恙,于是可以用很平和的话说:
“这些人是黑道上找我寻仇的。”
“干你娘亲!你是他哪门子表妹?你们两个是他娘的情哥哥情妹妹吧?哈哈!”吴仲藜故作豪爽。
“你的嘴放干净一点。”林玲琪很平和地说,没有反驳。我很奇怪,可是命悬一线的时候这种想法一闪而过,我虽然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抓到。
“张震涛,你***是个知识分子?”吴仲藜和张震涛说,吴仲藜好整以暇,就像猫在玩老鼠。可是谁是猫?谁是老鼠?
“我和我妈都算是知识分子,他妈不算。”张震涛指我母亲不是知识分子,因为家母是没有传说中的高中毕业证,只是初中生就辍学了。不过这是题外话,张震涛他妈也就是高中混了一年,也成知识分子。这叫做为长者讳。
“我记得有一本书上写着:我淫人妻笑呵呵,人淫我妻意奈何?你知道不?”想不到吴仲藜这个混黑道的家伙也是学富五车,随口就能引用经典诗句。
“这是《玉蒲团》的开篇诗,在下熟记于心,吴先生有何指教?”大约是林玲琪来了,所以张震涛也有恃无恐。我看真的要在七夜楼喝一杯茶,两个人吟风弄月了。
“什么什么指教?”吴仲藜一句话漏出了他的古文底子,看来也是那两句话太经典才能记住。
“这妞样子不赖啊!”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睛的小混混插了一句话。
“噢,长得好看?是挺好看。”吴仲藜确认了一下,继续说道,“本来如果长得难看就让你们去把她给干了,既然长得好看,回去给我留着。”
听着吴仲藜下了这么无耻的命令,他手下的人居然面无表情,齐声说道:“是,老大!”看来这种事情做得多了,手下都见怪不怪了。只有我们才惊讶这种小事情。
但是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吴仲藜说:“小妞,你刚才报警了吧?哈哈,你以为报警有用吗?”吴仲藜面色一变,恶狠狠地说:
“今天老子放出话了,有点小事,让条子别***插手。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报警是没用的,你们要玩完了。”
吴仲藜的话听得我心里一凉,我也以为警察马上就到,所以我们三个撑一会就可以了,想不到吴仲藜已经打通关节,今天非要把我们给做了。牵扯上我是我倒霉,谁让我择友不慎?可是把林玲琪也扯了进来,这就不地道了。林玲琪虽然能一个打八个,可是我看了一下,除了刚才的十一个人,前面又来了三个,后面围上了六个。就算真的能一个打八个,我和张震涛也应付不了剩下的人。现在只能希望林玲琪还有隐藏实力,能够让我们逃脱。
“我也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忘了报警了。”林玲琪说了让我和张震涛晕倒的话。如果报警的话,某个愣头青说不好敢于面对邪恶,来助我们一臂之力。但是现在,只能许愿天上掉下一颗流星,砸死了吴仲藜一干人等,就是没有砸到我们一根寒毛。不过天上是不会平白落流星,落下了流星也一定把我们都砸死。
“但是,你们这几个人,不用找人也能对付了。”林玲琪说出了豪气干云的话,可是在敌我双方的威慑力显然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吴仲藜哈哈大笑,我和张震涛随时准备落跑。
“小妞,你等着,我马上就来称称你几斤几两。嘿嘿!”吴仲藜淫笑着,双眼冒出了绿光,似乎能见到了把眼前的女人丢上床的样子。
“寻仇的事情还用得着说‘预备’吗?”林玲琪的话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说的话更冷了,爆出了传统的血轮眼。我已经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好!好!弟兄们,谁先把张震涛打死,这妞我玩过了就给谁。”吴仲藜不愧是黑道枭雄,用过的女人都可以当作打赏。
而失重堂的打手不愧为小弟,听到吴仲藜的话以后意气高昂。他们虎视眈眈地望着我和张震涛,却有一种淫秽的感觉。我暗想: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要是一会不幸被俘,张震涛的身材不错的。
十几个人围着我和张震涛,却没有一个人往林玲琪身边看一眼。我不禁想道:这年头的帅哥也是很吃香的。
不知道谁第一个下手,总而言之有一个人大喊一声,冲上前来。在这只出头羊的带动下,一群失重堂的好汉就要把我和张震涛两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有吃鸡之能的家伙给做了。我们不甘束手就义,做出了应有的反击。
张震涛一脚踹向冲到最前面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人。可是那人手中抽出了一把砍刀,张震涛急退向后,寻找有利时机再予以反击。可是,来的人不只是有那一个,十多个人抽出砍刀的气势逼迫我们后退,可是后面的人紧逼上来,我们两个人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我打算就地取材,野鸡林路是模范街道,连晚上都打扫得那么干净。我想找一根草棍御敌都不可以。书上说武功练到深处,飞花折叶皆可伤人。我没有那种功夫,可是手上有了飞花折叶起码可以给我点感觉。
我的打算是空手套白刃,先抢来一把砍刀,然后一路砍将出去。我的目光对向张震涛,显然他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于是我们两个低喝一声,打算从前面冲过去。林玲琪在我前面大约十步的地方,身边围了两个人,大约一时半会不能过来,那么就应该我们冲过去和她会合,然后大家逃命。
吴仲藜饶有意味地看着我们,眼神就像在看死人。
中国的事情,总是能在不可回转的地方柳暗花明。这句话不是杨孟说的,是民国时期汪伪要员陈公博的话。那个家伙见证了历史,有资格说话来总结。事实果然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
上天给我们留下的一线生机居然是林玲琪。我也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总之为在林玲琪面前的两个人在一瞬间倒下,然后一道人影闪来,我们的面前是林玲琪。
这个局面当然出乎敌我双方的意料,前面的刀疤男抡起砍刀砍下的时候,大约还后悔如花似玉的美人居然这样命丧他手,可惜他的想法在霎时破灭,一个拳头已经印向了胸前,我听到了骨折的声音,这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事实证明,林玲琪在平时依然有隐藏战力,这在现在看来是好事,我们逃出生天的指数提高了十九个百分点。一个人倒下了,并不能意味着更多的人涌向前来。在黑道上混的,首先要把自己的命保住,才能说以后的叱咤风云。身边的人集体向后退两步,我的腰板可以挺直了。
吴仲藜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有想到今天半路杀出来的居然是传说中的程咬金。
林玲琪环顾四周,失重堂的人又退了两步。
林玲琪足下一点,动了。快如鬼魅的速度闪过,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林玲琪的痕迹。一个接一个的慢慢倒下。飞掠的光影组合成了林玲琪的身体,于是张震涛的表妹,我们的朋友林玲琪小姐停下了身形,右眼冷冷的看向吴仲藜。
这一招在日后我们将之命名为:“暴龙红尘乱”。
吴仲藜的脸色于斯大变,说话的声音也有了颤抖:
“怎么?你是武林中人?”声音中居然也有了惧怕。
我很奇怪为什么“武林中人”能让黑道枭雄吴仲藜害怕。
“算是。”林玲琪说的不以为然。
“根据武林守则,不是不可以管世俗中事吗?”吴仲藜说了我不懂的条文,不知道是否有国务院的审批?
“但是如果关系到自身,就可以进行处理。”林玲琪回答。于是我对林玲琪仰慕起来。
吴仲藜无语。
“那么我们的事情怎么了解?”林玲琪慢条斯理地问。
“干你娘亲!老子拼了。”吴仲藜自腰间抽出了一把枪。可惜仅限于抽出,因为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他的手臂断了,枪掉到地上。
我和张震涛看到的只是人影一闪,但是已经足够林玲琪折断了吴仲藜的手臂再回到我们的身前。
我需要重新对林玲琪的战力做出评估,系统提示:数据库资料不足,判断不能。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打过林玲琪了。好在我不会选择林玲琪的敌对势力。
林玲琪的右眼又冷冷地看向吴仲藜,吴仲藜怕了,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一个人站在了吴仲藜的面前,大喊一声:“谁敢动我老大!”戏剧性的敌我双方各出现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物,可是他能和林玲琪比吗?
林玲琪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悍不畏死的家伙出来,也算是吃了一小惊。她下意识的冲过去,人影一闪,我看到了漫天的星光寂灭,听到了振奋人心的骨裂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除了更加愕然的吴仲藜,还有地上的某人。
我们将此招命名为“暴龙星光灭”。
“你是谁?”问的人不是林玲琪,居然是吴仲藜,难道他忘了手下?林玲琪的威慑力就这么恐怖?
“无论是谁,想要伤害老大,就要踏过俺的尸体,我的名字就叫做踏过俺的尸体。”地上的一滩人肉烂泥在说着不可理喻的话。
“好的,那我们就踏过你的尸体。”林玲琪带头踩着他的身体走过去。
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和张震涛都是行家,当然也跟着去踩了几脚,感觉果然不错。
林玲琪一步一步走向吴仲藜,吴仲藜渐渐看到了没有眼镜掩饰的血轮眼,也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不知道为什么,黑道人物的天性并非是光明正大的一战,而总是喜欢背后下刀。在此时,虽然吴仲藜很害怕,但是一样有人敢于背后出刀。比如说现在的人,林玲琪的走到吴仲藜的身前,在角落里窜出了一道寒光,直指向林玲琪的面前。
但是林玲琪之所以是林玲琪,正如白雪衣是白雪衣一样,前者的强横实力足以逆天,后者的变态想法也足以骇人。所以寒光闪到了林玲琪面前五十厘米处停下,天地震动,骨裂声不绝于耳,又是一滩烂泥倒下。
此招名之为“暴龙天地绝”,日后的“暴龙三式”于此展现。
“你又是谁?”林玲琪问,语气中有了一点玩味。
“我是穆扬任,失重堂野鸡路分堂的。”真的是条汉子,身体都不能动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牧羊人?我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爽。”吴仲藜说道。
“嗯?”林玲琪的血轮右眼看向他,吴仲藜的腰弯了下去。
“不要杀我?”吴仲藜哀求。
“我不会杀人的,只是你为什么要惹我们?”林玲琪看来也是刚到。
“张震涛他勾引我老婆,我才想教训他,哪知道是大姐你的人,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吴仲藜说道,“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儿童,还有八个老婆,九个情妇,你可千万不要杀我。不然……”一段经典对白。
“我有说要杀你了吗?”林玲琪趾高气昂,居高临下。
“没有。”很诚实的回答。
“不过我看你好像是性无能。”林玲琪的话。
“你怎么知道?”吴仲藜果然惊讶。
“我知道一点医术。”林玲琪回答。
“还能不能治?”吴仲藜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看来如果不是这样,洪雪也不会找张震涛了。
“除非你找到九方寒瑶,否则一定不行。”又是九方寒窑,杨孟曾经提过,写入了七夜楼的横幅之中,不知道是怎样神奇的灵宝。
“好好好,太好了!我的病有救了!”吴仲藜喜极而呼。
“你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但是以后不要和我们扯上关系。”林玲琪说道。
“好的。”形势比人强,也由不得他不答应。
林玲琪腰肢一扭,一个后踢。张震涛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飞了出去,在遥远处听到了一声惨叫,看来还没翘掉,野猫不死身的威力果然惊人。
“你满意了吗?”林玲琪问呆呆的吴仲藜。
“满意……满……意。”吴仲藜傻了。
我也傻了,但是林玲琪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走了。
看着林玲琪的背影消失好久,吴仲藜才回魂。手下的一个打手挣扎着走过去。
“大哥,怎么办?”
“咱们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回去一人领二十万。”吴仲藜在失神之后,恢复了一贯的清明。
“这两个人?”打手问道,依稀是那个冲到最前面的刀疤男。
“你也不认识?”吴仲藜显然没想到。
“他们两个好像是刚刚冲过来的。”刀疤男恭敬地回答。
“噢,那么把他们……嗯,我们刚开了一家熟食加工厂吧?”吴仲藜淡然问道。
“是的。”
“放到绞肉机里面做成人肉腊肠,就说都没见过他们。”吴仲藜说。
“可是那家工厂是我们弟兄们吃的。”刀疤男不合时宜地说。
“没关系,明天的都卖出去好了。”吴仲藜说了。
“大哥,为了你,我能死!”说话的是摊在地上的穆扬任。
“你是牧羊人?很好,那你就为我去死吧。”吴仲藜一挥手,来了两个刚被林玲琪打过的家伙,将他抬起来走了。顺便又抬走了那个尸体。
“大哥,要不我们再多找几个人把张震涛做了?”刀疤男提出建议。
“好的,顺便把那个女的也给做了。”吴仲藜说道。
“是,大哥。”刀疤男显然很有干劲。
“我给你家一百万,你就安心地去吧。不要和我扯上什么关系。”依旧是吴仲藜。
“大哥?”刀疤男没有反应过来。
“你人头猪脑!干你娘亲!那个暴龙女你也敢惹?”吴仲藜发起火来。
“可是……”刀疤男在说话。
“可是你个头!张震涛有那种女朋友还敢出去把妹,算他狠,这个仇,老子不报了。”吴仲藜虽然认栽,话语之间依旧狠毒。
刀疤男仰慕的眼光看着吴仲藜,浑然忘记了曾经断了一根肋骨。
明天的吴仲藜依旧是叱咤风云的枭雄,谁也不知道今夜的事情。
起 二十 人形暴龙的表白
林玲琪拽着我的手臂一路走,我偷着看着她的脸,面若冰霜,看不出一点征兆。如果是愤怒或者是伤心,那么一切好办,只要有问题看出来了,就能有办法解决。可是如果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也没有办法让暴龙女冷静下来。我虽然能让暴龙安定,但是暴走状态下,连上帝都是无能为力的。
林玲琪的功夫大约是传自渤海派,因为拽着我这么个人还能跑得飞快,只有渤海派的“一衣带水神功”,可是我并不大相信学生时代在路边倒腾的“武林秘籍”。我和张震涛练了大半年,什么都没成。
张震涛倒在路边,刚刚被林玲琪一脚踢过了一条街,虽然有野猫不死身护体,但是强如林玲琪的一拳,是足够和陨石撞击相比的。我们到他的身边,只看见张震涛在呻吟着爬起来,身上的尘土让她那一身西装像乞丐服。
我把张震涛扶起来,看样子他浑身难受,在高速运动和剧烈撞击下能够活下来就是万幸,至于有没有骨折脱臼,我也不清楚。
“你……没事了吧?应该没有什么地方伤着。”林玲琪说。
“还好,没事。今天你怎么过来了?”张震涛说。
“我想去你那看看,你怎么又在外面找野女人?你知不知道这个样子我很麻烦,你以为我愿意哪次都给你处理后事?”林玲琪不是玩笑的说话,而是很严肃的表情。我不知道该不该插嘴。
“我错了。”张震涛说,像个无助的小孩。
“你错了,你错了!就知道说你说错了!这次错了下次还错,你错到什么时候?”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林玲琪显然不是灭亡的那一种,于是山洪暴发。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何况是刚刚救过自己的林玲琪。张震涛虽然被她踢了一脚,可是任谁都知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失重堂的人如何能泄气?如果连个交待都没有,那么吴仲藜就别当老大了。
我搀着张震涛,感觉不出他有什么感觉,但是好像他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愧疚。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应该是兴高采烈。这种事就像是买伟哥却买到了糖豆,虽然最坏也不过是没有效果,可是尊严受损失很难堪的。
“你怎么?没话说了?把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林玲琪的话一句重过一句,可是没办法,说的是事实。张震涛连洪雪是否已婚都不知道,也太草率了,虽然是洪雪故意隐瞒。
张震涛什么也没说。
“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你会搞什么?你以后要是找女人让我发现,我废了你!”我听了那么多句,就数这句最震撼。“废了你”,可能很有趣,让张震涛废了的话,我以后的人生一定少了许多惊险,多了很多的笑料。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即使我很想见到。
“不找女人,你让他打一辈子光棍?”这不是我该出场的时候,我说了就后悔,在她的气头上说这话,明摆着找死。
“没你什么事!”林玲琪知道了自己话中的语病,右眼一扫,我理智地闭嘴。
“你没话了?”林玲琪问张震涛,张震涛的脑袋想要缩到我的胸口里,可是显然是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他只好无辜的看着林玲琪,希望得到一点怜悯。
“看什么!你看我也说,这次是洪雪,下次呢?下次是白雪?再下次什么蓝雪绿雪粗雪细雪都来了!这次我赶上了,下次还能?再下次呢?我在你身边一辈子算了!你知道你多麻烦,找女人就找,你眼睛长到哪了?用屁股看人?长得好看你就要?惹出事来就想跑?”林玲琪怒火在上升。
但是怒火上升不只是一个人的专利,林玲琪的话很重,虽然部分上接近事实,甚至于就是事实,但是实话是不能这样说的。张震涛的男人自尊还是有一点点的,这一点点自尊不会容许林玲琪继续说下去。这是大街上,晚上也不是没人路过的。虽然现在没有人路过,可是谁又能保证一会也没有?
在这个时候,我想:如果在家里会怎么样呢?但是在家里的时候,林玲琪也没有这么重的话说出来。一切资料停留在以前,不适合现在的情况。系统提示:资料不足。一天两次资料不足,不能推算出林玲琪的战力,不清楚马上会发生什么,我还是不行!事情大条了。
张震涛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对着林玲琪大吼:
“算了!你不就是救了我吗?救了我就任你胡扯?我怎么惹你了?老子找女人你管个叉!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自生自灭关你什么事?一边凉快去!”
可惜声音太大,墙角里的老乞丐听到声音以为城管来了,吓得赶紧就跑,连地上的破大衣都忘了。
“救了你?我不来你就死到那了,你知道不知道?”张震涛能还嘴,这是一大进步,可是林玲琪要强势压下。
“我知道,知道也不能让你这么说我!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和洪雪以前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可是,次次都是我错?”张震涛受伤的身体摇摇欲坠,顿了一顿,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我想找?要不是次次都让你给搅黄了,我能年纪老大还不结婚?和我一样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自己不想结婚没关系,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以为抓着我很好玩?你多大了?妹妹,拜托你帮个忙,好不好?”
张震涛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我,我今年和张震涛同岁,他是大龄未婚青年,我也一样。他还有一夜情,我却郁闷到连一夜情都没有,因为我纯洁。
“纯洁,是无奈的代名词。”杨孟如是说。
林玲琪脸色铁青,当场反驳:
“你找的女朋友?你找那样的女朋友,你妈很放心?你妈不放心找我妈,我妈不还是找我?我费心帮你办事,现在倒都是我的错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怎么听这话像是老妈含辛茹苦好多年,儿子一朝得志,立刻把老妈给踢出去的样子。这句话我没说。事实上,我什么也没说。
“你还为我好了?”张震涛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是生气。
“当然为你好。”林玲琪得理不让。
“好!那我问你。”张震涛的手抬起来,指着林玲琪问,林玲琪胸脯一挺,对着张震涛,两人气势不相上下,看来战力不是决定气势的主要因素。
“去年我和袁诗华谈恋爱,人家明明很好,你干什么今天找我逛街,明天找我吃饭,我想陪她都不行。人家呢?忍了,还劝我,说小妹妹多陪着没事。你倒好,今天说她这不好,明天说她那不行。人家忍你那么久,你后来说她是杨孟的粉丝,不行!你不也喜欢看杨孟的东西吗?她怎么惹你了?”
“我就是不喜欢杨孟的粉丝,不行吗?”林玲琪反驳貌似无力,但是话锋一转,“最后还不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跑了吗?”
“那还不是你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人家拽到墙角里打了一顿,后来我两个月没见她,见她的时候还没好呢。”张震涛的话中气十足,终于以压倒性的优势成功的打败了林玲琪,虽然只是在口头上。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去年和袁诗华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散了?虽然我很习惯张震涛换妹比女生翻脸还快。
但是,口角不会升级到手脚吧?那样我一定马上逃命,管他张震涛死活。
“你……”林玲琪终于没话了。我的脚步向后挪,打算时机不对,立刻逃命。
“你还有什么话?”张震涛在冷笑,浑不知死之将至。
“我……我喜欢的是你行不行?”我以为林玲琪会在沉默中爆发出灭世一拳,想不到在张震涛的压力下来了一个真情告白。
“这个……”显然吃惊的不止我一个,张震涛想说话都有难度。
“连我妈都没吃过我做的饭,我没事的时候就给你烧饭,你以为你是谁?我把那些女的赶跑,就是希望哪天你来看看我。好!你不喜欢。好!好!我走!好好好!我现在就走,以后我管你死活?”说完之后转过身就跑了,看来林玲琪铁拳无敌,在爱情上与一般女孩无异,可是为什么我一直把她当超人?
看着林玲琪跑了,我和张震涛愣在当场。对望三秒钟,我发现他的脸上沾了一根草棍。
“刚刚我没听错?”张震涛问了一个傻问题。
“好像没听错,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有点奇怪,其实我想笑。
“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了之后有一点甜蜜的感觉?”张震涛继续问。
“你是受虐狂。”我的回答很简单。
“你帮我把她追回来?”张震涛说。
“为什么是我?”我不愿意。
“她平时听你的话。”
“她还喜欢你呢!”我不愿意,这是不归路。
“我受伤了。”张震涛说。
“这理由很滥。”我回答。
“我伤好之后请你去七夜楼。”
“成交,我去了。”我顺手把他甩到地上。
“喂,我是伤员。”张震涛不满。
“大家都是练野猫不死身的,我还不知道你?”我奚落他。
我在接近杀猪巷口发现了正在哭泣的林玲琪慢慢走着,想不到她也有今天!但是我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表露的,除非我想死。
“小琪。”我打了一声招呼。
“你来干什么?快把震涛带回家吧,他受伤了。”说着话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头转到后面,不想让我看见。
“那家伙死不了,你呢?”我问。
“我回家。”林玲琪说。
“噢,那他自己擦药好了。”我说。
“你们不是兄弟?这点事都不帮?”林玲琪很生气。
“那家伙是受虐狂,我太温柔了,不适合整治他。”我说。
“你……”林玲琪不明所以,但是知道我一定有话。我喜欢讲冷笑话,然后冷场。
“他说他对你有感觉,但是你不说他还没感觉到。”我说。
“真的?”这是惊喜,我确定。但是我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林玲琪显然知道刚才不小心泄漏了真实想法,但是见我没表情,以为我没发现。
“我不去。”林玲琪坚持着她可怜的固执。
“好吧,那我回去告诉他,让他在那自生自灭好了,反正我又没飞过一条街。”我说。
“你的良心狗吃了?”林玲琪生气了,看来还是很关心张震涛的。
“不要和我说良心,杨孟说了,老子这辈子就没长出过良心这种器官。”
“好,方觉晓……”林玲琪爆出了血轮眼。但是我知道是不会伤人的。
“什么事?”我无意识说出口。
“你去死吧!”然后我见到一只脚向我踢来,那是林玲琪的脚。
于是我华丽地飞了出去,但是她没用真力,于是我只是飞了一小段路程。
“没见过你们这么意气的家伙,张震涛还在老地方?”林玲琪气势凌人。
“是,哎!”我转折一下,“我吃过你烧的饭,不过我不喜欢你啊。”我澄清一下。
“呸!你以为你是谁?”然后林玲琪走了,找张震涛去了。
“暴龙女,也就张震涛受得了你。”我站起身来,不幸发现这里正是上回我被奔驰女郎白雪衣撞的地方。
杀猪巷和我八字不和,这是我得出的结论。然后我拍拍尘土回家。
如果去找张震涛,大概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相信如此。于是我直接回家了,顺便给张震涛发条短信,让他有事找我。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门,发现梁雨丰和小影其乐融融看电视。茶几上有一罐新开封的茶罐头,大概是给小影吃的。
“你回来了。”梁雨丰柔声柔气地说,站起身来睡衣有掩不住的春光。
“嗯。”我很累,对于诱惑有感觉,但是有心做事,无力回天。
“你吃饭了吗?怎么身上弄得这样脏?”梁雨丰发现了我的衣服上的尘土,很担心地问。怕我打架?
“没事。”我说,“刚经历黑社会追杀,又让暴龙女踢了一脚,不这样就怪了。”
上次被白雪衣撞的时候她没敢问,看来我对她太温柔了,让她有胆子管我闲事。
“那么……没事了吗?”梁雨丰听到黑社会追杀,显然更加担心。
“没事,全部摆平。明天照常。”我回答。
“哦,吃饭吗?我还在等你呢。”梁雨丰说。
“这个样子?我想想。”我考虑十五秒,发现剧烈运动后有点饿了,于是决定坐下来吃饭。
“对不起,我忘记热了,我马上去。”梁雨丰很焦急地说,赶忙将饭菜撤下。
我准备吃的时候才发现,饭菜都凉了。看来她等了我很长时间。已经十点了。我看着墙上的挂钟想。
我吃着饭,想着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张震涛其实很希望有真正的爱情,但是却没发现已经爱上了林玲琪。林玲琪爱了张震涛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发火,看来还不敢说出来。
“你在想什么?”梁雨丰问。
“哦,没什么。”我继续吃夜宵,不过梁雨丰在吃晚饭。
我又想到自己,没有人来爱也没什么,爱自己的却是梁雨丰。烦心事就掠过不提。
大约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小影了,在张震涛身上印证了野猫不死身的惊人威力。我决定拿小影做实验。
“喵……呜!”这是第三次把小影摔到墙上。
梁雨丰在刷碗,听到小影呻吟探出头:“怎么了?”
“没什么,一些超友谊的事情。”我回答。
然后梁雨丰继续。
我在床上等到十二点,也没有张震涛的消息。看来他忘记我了。我一把将熟睡的小影揽到怀中,伴月色入眠。
起 二十一 转折的会话
早上七点十五分二十六秒,我感觉到身下的小影在挣扎,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一把将小影从身下扯出,丢到墙上,继续睡觉。
半分钟后,我猛然想到了工作。所谓工作,在我眼里只是打卡,和每月拿钱。但是打卡让我很无奈,牺牲掉了睡眠的时间。
昨天晚上经历了黑社会追杀和林玲琪对张震涛的表白,我已经心力交瘁,可是唐经理死胖子没说今天休息。我把爬到床上的小影再次丢到墙上,然后在地上找到衣物,穿上。
我就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然后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堆瓶瓶罐罐,那是我所不能了解的东西。我或许可以把《资治通鉴》看完,但是我一定不能读完化妆品说明书。怎么样调理诸如夜霜晚霜月华霜,再加上什么面膜护理什么果酸嫩肤,一听到名字我就头大,立刻打消拿起来看一看的兴趣。
我从下面抽出手巾,擦了一擦脸。我感觉今天的手巾似乎变小了。莫非是昨天洗的时候缩水了?可是我洗了一年都没缩水。上面的小熊图案依旧,可是我拿在手里总有一点不对劲。我用朦胧的双眼看了一下,大概也许不是毛巾,这是别的东西。一样是纯棉打造,一样有良好的吸湿性,也一样有个小熊图案,但是不巧这个东西无论做什么,都不是做毛巾的材料。
我手中拿的是女式内裤,这个答案绝对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我一贯放毛巾的地方?
“梁雨丰!”我大喊一声,发泄心中的愤懑。
“觉晓,什么事?”梁雨丰从厨房出来,推开洗漱间的门。
“这是什么?”我抓起那个东西,对着她说。
“这是……讨厌!你知道的啦。”她满脸羞红。
“这个……”我听到了这个魅惑的声音,骨头骤然一酥,下一句话就此腰斩。接下来的一阵恶寒,我又清醒过来。“你怎么把这个东西放到我放毛巾的地方了?”
“这个东西不是应该放到那里吗?”梁雨丰可怜巴巴地说,显然不明白到底什么原因让我如此生气。
“谁和你说应该放到那里的?”我的脸色一定骇人。
“我从以前打工的地方看到的。”她连忙解释。
“我家能和你那比?告诉你,我家要是和别人家一样,那就不是我家了。”我告诉她一个事实。
“噢,好像比别人家乱了不少,我来以前。”她很慎重的发表评论,其实何止“不少”!
“我的手巾在哪?”我的问题直指主题。
“就在那横杆上。”
“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我确实没看见。
“就在这。”梁雨丰走过来从我的眼前一晃,我看见她把一个白色的东西变成了毛巾,在此之前我也不清楚那就是毛巾。
“哦,原来在这里。”我说。
梁雨丰没说落井下石的风凉话,只是看着我,那表情就像是再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从她的脸看下去,越过脖子见到了上衣的头两个扣子没有扣上,我一失眼看到了一抹惊艳的白色,自双峰夹谷以来大概我是第一次看得这么直眼。
“讨厌!”她说着但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哦。”我自觉失态,没什么掩饰的好方法,只觉得口里有点干,于是用手上的东西擦了一擦嘴。
“哎呀!这是……”她的手指着我。
“知道,我刚还用它擦了脸,也不在乎再擦一擦嘴了。”我说。
“这个是我没洗的。”她好心提醒我。不过她是白痴吗?这种话也能说?
“我知道了。”我说。
“哦,那我去做早饭。”她要出去。
“喂!”我把她叫住,“你的衣服,上面头两个扣子没扣上。”
“我知道,就是让你看的。”说完提着铲子走了。
只留下我一个人抓着不该抓的东西,我又擦了一擦嘴,用自己的手巾,但是上一块呢?我在窗台上发现了一块黑色的东西,大概是它的遗体吧。
我前两天好像没擦过脸,我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事,我一贯洗过之后自然干燥的。
吃过了早饭,习惯性的坐上了公车,习惯性的在知交亭站下车,但是我知道今天张震涛不会来了,林玲琪也不会来了,他们大概是一个受伤,一个作陪。
果然,我坐到座位的时候没见这张震涛来。一打听,果真请假了。
“小方,知道阿涛怎么了?”何崇问我。
“天知道,说不好躺到什么地方起不来了。”他和林玲琪的事情别人知道没关系,但是他被吴仲藜追杀的事情就不要有太多人知道了。
“那会是在什么地方?”何崇懂装不懂。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床上。”我说得没错,张震涛现在一定在床上等着林玲琪给他喂饭。
“床上有什么?”何崇的问题好多。
“有人。”我一针见血。
“什么人?”
“不确定,目标人数过多,一男子力竭。”
然后我们两个相视而笑,张震涛来了又有说他的话题了。
“你听说没有,原来杨孟的家就是这里的。”我们部门的一位女士侃侃而谈,对面的也是一位女士,两位女士在讨论一些历史问题,关于野史的。
我本来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但是说到了杨孟,也就不妨姑妄听之。于是我也凑过去了。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大家都是这样混过来的。只是男人讨论女人,女人讨论男人;男人讨论社会,女人关心流行;男人关心评论,女人关怀历史。千秋万代以后,现在当然是历史。
“小方,你知不知道?杨孟十月中旬到咱们这个市来。”两位业余历史学家中的一个见我来了,顺便问我一下,她的名字叫作柳如烟。可惜怎么个好名字,就是没有相配的美貌,仅仅是个平常的中年妇女。
“我当然不知道。”我回答得干脆。
“我告诉你,杨孟下个月要来了,说是签名售书。新书叫《盛世豪侠录》,你知道吗?”柳如烟得意洋洋地炒自己知道的事情。
“哦?他写新书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一贯自诩为杨孟的忠实读者,但是他出新书我居然现在才知道,看来最近没怎么关心时事。
“你知不知道?他要来咱们市啊,听说本市电视台要采访的,还要做录像。”柳如烟说的是作家的事情,我只关心作家的书。
书和人是两回事,喜欢一本书也未必需要知道那个作家,因为人看的是书,作家如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哦,这么回事。还真没听说。”知道了杨孟的事情之后,我本来是打算过去继续和何崇谈女人的,但是下一句话我听见了,就继续听下去。
“你知不知道?杨孟现在还没有一个女的朋友呢。”柳如烟继续谈论作家的历史问题。
“就是,说不好我们家小妹还有机会呢。”另一位女士的话,但是我恐怕她家小妹有机会,杨孟的下半辈子就没机会了,她的长相有点惨淡,我实在想不出她小妹会有什么好。
“不是吧,我就知道杨孟有个女的朋友,叫白雪衣的,就住在杀猪巷里。”我一时嘴快,不小心说了出去。这是听七夜楼的罗罗说的,不知道是否有关个人隐私。但是话已出口,就不是能收回的了。
“咦?你怎么知道?”柳如烟显然很意外。
“我是……”我正想解释一下。
“小方,咱们连一局战凤怎么样?”何崇问我。战凤是最近新出的即时战略游戏,很好玩的,据说是著名游戏制作人漏姐的手笔,只是主角是个女的,名字还很难听。
“好的。”然后我就忘了解释杨孟和白雪衣之间纯洁友情,纵使我不知道。
我们连了一局战凤,时间不早,正巧该吃午饭,大家招呼着去吃。我本来以前和张震涛一起吃的,但是今天不在,所以就和何崇混在一起。
吃过了午饭,大家泡一杯咖啡,一起继续讨论女人。我去冲咖啡的时候遇见了新来的小妹李笛玉,遇见了她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和她的话就不同了。
“你知不知道?”惯用的开头,我刚听到。
“什么事?”
“杨孟有个秘密情人,叫白雪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李笛玉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哦?”
“真的,这是我刚听沈楠说的,她还在杀猪巷见到过呢。小孩子好可爱咧!”说完就走了。
“哦?”只留下我继续满脑袋问号。
“啊!”我被水烫到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流言,都是来自当事人不经意的泄漏,但是泄漏之后就会添油加醋,再回到当事人的面前,连当事人都会惊诧。
白雪衣明明还没有孩子呢!
人到下午,就是一个字——困!张震涛不在,何崇也不能玩战凤,他在和别人讨论晚上的事情。偏偏我也不怎么喜欢。
“哦,唐经理找你有点事。”小李秘书对我说。
“知道了。”我搓了一下脸,精神一下,就去了。
“唐经理,什么事?”我看着写字台后面的唐经理,感叹——这死胖子,又重了两斤。
“没什么事,找你来谈一会话。”唐经理就是不肯入正题。
“哦,好的,不知道有什么事?”说实话,对于他的话,我是不信的。他有时间会和小李秘书谈心,但是一定不该找我。
“最近工作怎么样?”一句懒懒的开头。
“还好,没什么事。”我回答得很拘谨,莫非我告诉他:最近不错,就是挑战风的时候输了两局?
“哦,我也知道最近没什么事。不过呢,工作上的事确实没有,但是你知道不知道:最近公司要分派人事上的工作了。”知道不知道,这句话今天也听了不少。
“不太清楚。”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所谓人事分派,是不会关系到唐经理的地位的,最多是调动一下我们。
“我最近可能要到董事会去,所以我这个位置要空下来了,我希望有的人能够争取一下。”唐经理语重心长。
但是我知道:即使老唐死胖子走了,轮也轮不到我,我真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等着听他的下一句。
“我也知道让你来是不行的,但是经理助理或者副经理的位置,一定会从职员里面选拔。你知道的,嗯?”唐经理看了我一眼,就像是看儿子。
“知道了。”我想知道薪水会不会涨。
“双十节有没有空?”唐经理问我。
“双十节?有。”我只要不是上班,天天有空。
“最近我侄女没什么时间,我一直想让孩子们见个面,不过可惜啊。正好双十节你们都有时间,那就大家聚一聚,处个朋友,哈哈。”唐经理笑道,身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上下起伏,我也在一边陪笑。
“最近在萍水相逢街开了一家咖啡室,阿里斯基咖啡室,你知道?”他问我。
“不太清楚。”萍水相逢街离我家很近,但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我走过路过看的都只是美女。
“好的,那么就在那里好了,具体时间我再告诉你。”唐经理说。
“好的,我记下了。”他还没有淡了相亲这件事,也好,找个女朋友梁雨丰自然就走了。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唐经理说。
“好的,那我先走了。”我告退。
走的时候,我轻掩了一下门,听到了唐经理的一声叹息。
“小方,下班去哪?”何崇问我。
“我先去看看张震涛,看看那家伙起得来起不来,顺便念一遍往生咒。”我说。
“替我烧两个美女给他。”
“没问题。”看来何崇和张震涛才是好朋友。
知道了双十节的节目,我很高兴。
起 二十二 探病
“等等!”我一口叫住何崇。我想起来了一件事,不是重要,但我感觉非做不可。
“什么事?”何崇本来都要走了,但是听到这句话也只好转过头。
“我家电话号码是多少?”我面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问。
“你不知道?”何崇看着我,以为我和他开玩笑。
“废话!谁往自己家打电话?”
“我看看,哦……7859856,你怎么了?”何崇问我。
“没事,最近找了个保姆。”我回答,隐瞒了部分事实,但是我说的是实话。
“哦?什么样的?”何崇问。
“人样的。”我回答。
“人?妖?人妖?谢谢。”何崇猥琐地问我。
“不客气。人妖。”我说。
何崇显然不信。有的时候假话反而更加令人相信,比如这次。
我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说了。何崇见我不会吐露,倒也没说什么,因为晚上的事情才是主力。他也一门心思忙去了,我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看着何崇走掉,空旷的办公楼只有我一个人没走,收拾了一下看看,关上门出去了。
打开电梯门,按时下班的都走了,加班的还在忙,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到在电梯门上的反光里面,映到了我的脸。我失神了。
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的,怎么会有女人喜欢我?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想来也是年纪老大,一事无成,混吃混喝,打算老死。我总结我自己:很正常的一个工薪族,在大街上一抓一把,说不好半夜倒在阴沟里的人就是我这样的。
所以才没有女朋友吧,所以才没有成家吧。我这样想。
可是有个男人说喜欢我很多年,这个上帝也太恶搞了。我忘记我信的是佛祖,所以上帝才整我?但是这是中国的地盘,怎么能轮到上帝耍威风?
但是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梁雨丰等我吃晚饭。我端起碗的霎那,有了一种好久没有的温暖的感觉。
大概是到了大叔的年纪。我在想。或许是秋天的关系,我没有在发春,只是伤春悲秋,好不长进!
应该想想成家的事情了,连张震涛那个家伙都要转性了,我怎么能不成家?我最后得出的结论。可是成家的话,女人不是秋天的落叶,在街上溜达溜达就能抓一把的吧?
电梯正在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迎面走近来一个大约刚毕业的青年,满面红光,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踌躇满志地踏上了电梯。看着我看他,他冲着我矜持地一笑。我点了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为什么我形容那个人是青年?明明不比我小多少,可能是我的心老了。不知进取,这是乔伊斯对我的评价。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我不老才怪。
走到了楼门口,我掏出手机,拨了张震涛的电话号码。
“阿涛啊,你还没死?”我问。
“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张震涛在电话里吼,顺便低下了声音。“一会你来买点吃的东西,我快受不了了。”
“噢,了解,你还在床上?……嗯!没问题,你没死我太失望了。”我挂断了电话。
我走了两步,终于决定往自己家里打个电话,我对梁雨丰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想到昨天她在等我吃饭,我禁不住想告诉她一声。
“喂,请问你找哪位?”梁雨丰的声音,我不自觉已经按下了号码。
“我是查户口的。”我也不了解为什么要开个玩笑。
“哦,觉晓啊。什么事?”她一语道破我的身份。
“喂,你有点幽默感好不好?”想不到我的声音这么有特点,一句话就漏底了。
“好的,要不我们重新开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建议?
“我看……就不用了,今天晚上可能晚点回去,给我留下晚饭。就这样,没事了。”我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但是这样就够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的。”梁雨丰说得很高兴,像得到布娃娃的小孩子。
“没事就这样了。”我挂断。
我走了两步,突然想到:我不和她说,她也一样会等我的。
我坐公交车到了菜花路,这是张震涛的家,我本来打算马上上去,可是想到张震涛嘱咐我买点东西,于是我就随便走走。
这里我很熟悉,哪个角落里有不正当场所都知道,虽然我没去过,但是我很想去。
那边的家家水果铺不错,女老板的样子不错,身材也很好,穿得也正好,一个紧身的T恤让我把好身材一览无余。
“先生,请问你要什么?”女老板问我。
“哦,我看看。”被她发现了。
“这个香蕉怎么卖?”我问。
“一块八一斤。”她说,价钱公道。
“来他十斤。”我说。
“啊!”惊讶的叹息,不行吗?
我提着十斤香蕉爬上了五楼,不知道张震涛怎么想的,非要住这么高。我提着这么多的东西是很累的!
爬到满身臭汗,终于到张震涛的家门,看着墙上贴的小广告,上面写着“难言之隐请找我!电话:……”不知道爱上了一个女暴龙算不算难言之隐?
我按下了门铃,一个温柔的女生响起:“请稍等。”然后门开了,林玲琪的脑袋探出来。
“方方,快点进来。”林玲琪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呼。
“啊?我假装惊讶,“这么快就进门了?”
“去死!”林玲琪啐道。
“东西给你。”我双手把香蕉递过去。
“进来吧。”林玲琪一只手抓住香蕉,走了进去。
我看到林玲琪穿着围裙,就知道她在做饭,那么张震涛让我买点东西的想法可以理解。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饭香,我不确定这是什么,好像还有一股药味。
“阿涛在卧室,我不管你了。”林玲琪说。
“去!这就当是我家,用得着你招呼?”我一步走进了卧室,看着张震涛躺在床上,两眼泪汪汪的。
“哥们!怎么了?”我一屁股坐到床上,看到张震涛的脸色更加凄惨。
“刚才是想吃东西,现在是因为你坐到了我的腿。你还不快起来?”张震涛大吼。
“好说,看样子今天小琪给你料理嘛。好像味道还不错。”我说。
“不错?不错你吃去吧。”张震涛的心情不好。
“这是人家小琪精心调理的,如果让我吃了,她把我轰至渣怎么办?我还没成家呢。”我很无辜。
“大家兄弟一场,有福同享了,有难替我分一点好不好?”张震涛说着一个凄惨的故事。
“为什么?以前有妹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我来?”我说。
“好!以后有妹同把,有福同享!”张震涛说得咬牙切齿。
“你和小琪昨天说了什么?”我问。
“哦,我想我们应该有个开始,其实我没发现,我一直喜欢她。”张震涛说得很认真,我相信这是实话。
“这样?你以后还有机会把妹吗?”我说。
“好像有点难度。”张震涛挠了挠头。
“我看基本不可能。”我打消了张震涛的念头。
“那你看怎么办?”
“当个模范丈夫也不错。”我一挑眉,反正事不关我。
“我让你买东西你买了吗?”张震涛急切地问,那德行好像是叫了个小姐。
“你等等,我会拿。”我去厨房了。
“什么!你当我是猴子?”张震涛惊叫。
“你说呢?”
“我怎么有这种朋友,我以为你会买点烧鸡烤鹅来。哦,我想念七夜楼的罗莉豆腐了。”
“吃不吃香蕉?你不吃我吃。”其实我已经在吃了。
“我看你才是猴子。”张震涛拿来一根香奇$%^书*(网!&*$收集整理蕉,悻悻然地扒开皮。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悲惨。”我又拿了一根。
“给我留点,我就指望这些东西活命了。”张震涛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香蕉。
“小琪做的饭,我想想就难受,你还能活着,不错了。小琪怎么么去上班?你让她在外面买一点不就行了?”我说。
“可是小琪说我受伤了,还是应该她来亲手做饭。”
“哦,你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我终于抢过了那根香蕉。
“现在我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张震涛对天长叹,“喂!你不要吃了,这是我的!”
张震涛看到我又去拿香蕉,十分不愿意,一把抢过来。我不甘示弱,又把它抢回来。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林玲琪见我们厮打在一起,问道。
“没什么?锻炼一下他的肌肉。”我回答。
“去!谁信你?我来说,该吃饭了。你们两个别闹!阿涛身上还有伤呢。”林玲琪叮嘱。
“他这点伤?小意思。”我说,一拳打了过去。
“好,你要是敢让他再受伤,我就给你一拳。”林玲琪说的不温不火,我听得胆战心惊。
“好的,吃饭了。”我顾左右而言他。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林玲琪问。
“不了,家里有人做饭。”我回答。
“那个梁什么来着还没走?”张震涛问。
“梁雨丰,还没走。”我回答。
“你挺有福的。”张震涛说。
“换你来好了。”我说道。
林玲琪听了这句话,右眼望上了张震涛。如果一言不对,大概会格杀当场。
“我怎么回?我只喜欢小琪。”张震涛说假话不打草稿。他喜欢林玲琪我是相信的,但是前面的一个“只”字我是打死不信。
“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林玲琪从厨房拿出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盆,里面有一部分不知名物体。
“这是?”我先发问。
“人参公鸡。”林玲琪回答。
“看起来不错。”张震涛作违心之论。看着那个样子我就不想吃了。
“方方也尝一下吗?”林玲琪很热情。
“不了,我回去吃。”我推辞,“何况我吃了的话,怕有人误会。”
林玲琪知道我说昨天晚上她对张震涛说的:除了他,还没有什么人吃过林玲琪做的饭。
可是张震涛的样子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反而期盼我也能尝一尝。
“没关系的,尝一下也是可以的。”林玲琪拿了三个碗,看样子把我给算进去了。
桌子上有一个盆,三个碗,依次排列。
“饭呢?”我问。
“我……忘记了,一会再去做好了。快点尝一尝!”这个白痴!明明对我说话,却眼睛看着张震涛。
张震涛大义凛然地端起来了碗,徐徐说道:“筷子呢?”
“忘记了,我去。”林玲琪又跑去厨房,看样子她没怎么处理过家务。
“你先尝尝。”张震涛和我说,声音很低。
“这能尝吗?”
“从昨天晚上我就吃小琪做的东西,你说呢?”看来真是受尽苦难。
“大概不能吃。”
“你爷爷的!”
“筷子来了,给!勺子。”林玲琪不幸找到了所有的东西。
箭在弦上,骑虎难下。我端起碗来灌了下去。感觉到一阵凄凉的感觉浮上,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涌上心头,身体忽冷忽热,恍然之间经历了生死,看透了悲欢离合,霎时间,我感动了:活着其实比死还难!
“这个汤是怎么做的?”我尽量用平时的语气问道。
“一只公鸡和两根人参,基本上就这么多。”林玲琪说道。
“没了?”我问。
“一把寒湘素。”
“还有没有?”
“还有一棵群草。”
“噢,怪不得。”我打死也不再吃什么人参公鸡了。
“怎么样?”张震涛小心翼翼地问我。
“太好了!人间美味!”我当然不说实话。
“你怎么不快点吃?”林玲琪催促道。
张震涛看到我那个样子,就知道结局不妙。点头应着:“好的,我马上就吃。”
然后张震涛把碗里的几块鸡肉一根人参一扫而尽,速度直逼神州六号。
“你怎么吃得这么快!小心烫着!多大了!”林玲琪在一边叮嘱。可是吃慢了就品出了味道,生不如死的感觉涌来,大罗金仙都受不了。
“嗯,我知道。”张震涛把最后一块鸡肉放到嘴里。
“我先回去了。”我告辞。
“我送你。”张震涛起身送我。
“你的身体……”林玲琪不放心。
“相信野猫不死身,我没那么容易挂掉。”张震涛很自信,也很有实力。
到了门口,张震涛说:“好难吃。”
我看着张震涛的样子,说:“大小也是个美女,知足吧!”
“是吗?要不小琪给你?”
“我怕我忍不住自杀,算了。”我一口回绝。
“啊……”屋里一声惨叫。
“很正常,小琪尝了一下自己做的菜。”张震涛无可奈何。
“噢,应该的。”我回答。
“你路上小心。”张震涛作别。
“放心,黑社会应该不会找到我们了。”我说。
临走的时候,我突然说:“其实,你很幸福。”
“是吗?”张震涛不说什么。
“或许。”我回答。
回到家里,我和梁雨丰在一起吃饭。吃过了林玲琪的人参公鸡,再吃梁雨丰的菜才是人间美味。
“雨丰,我双十节的时候打算去相亲。”我在餐桌上说。
“是吗?好的。”梁雨丰的眼睛低下去了。
起 二十三 甩手出门
二十三
到了十月,就有了秋天的意思。所谓的秋老虎已经过去,炎热的酷暑缩回到天地之间,耐心的等待下一个夏天的到来。我也不必天天窝在有空调的地方,随便出去走走也不会背后湿了一片。理所当然就是有一利必有一弊,街上的美女将自己包裹在秋装里,再也不能欣赏她们的美丽。我既感谢秋天的到来,也诅咒它的无情,让我失去了一饱眼福的机会。
屈指算来,我和梁雨丰已经“同居”两个月了,虽然还差一点,不过也是四五十天过去了。在此期间,我们相安无事,她给我烧饭,我给她吃饭。其中梁雨丰买了睡衣一件算是我花的钱,余下的物品都是梁雨丰自备。有的时候我会问:
“雨丰,需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告诉我,我给你报销。”
“不要了,我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积蓄的。”梁雨丰总是一笑带过。
“噢,今天买菜的钱你自己出好了。”我想反击一下。
“好的。”梁雨丰答应了。
其实我知道:这些日子伙食标准不错,恐怕梁雨丰还是贴了一部分钱的,但是无论我给多给少,她都一样,不会向我再要。有的时候我多给一点,第二天的时候,梁雨丰就会说:“昨天的还没有用掉啊。”搞得我不能再给了。
“你不怕我把你的钱花光光,一脚把你踹出去?”我开着玩笑。
“没关系,我出去再挣钱,然后回到这,接着让你花好了。”梁雨丰好像当作真事一样说,“我算算,我在银行里还有一点钱,大概能……能花一年总该可以。”然后两只眼睛定定得看着我。
“哈哈,今天的天气……哈哈哈!”我只好这样打断这个话题。
我现在想的问题是:我怎么能屈指就把四五十这么大个数算完?看来手指不够,脚趾算上恐怕也很难。
所谓的工作时间,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胡思乱想。
“喂!想什么呢?”张震涛问我。
“想女人。”我回答。
“梁雨丰?”
“我想的是女人,不是她。”其实我想的东西是怎么算数,这么一个小学生的问题说出来只能徒惹人笑。
“最近有什么活动吗?”张震涛问我。
“有,双十节的时候打算去相亲。”我说。
“终于要和唐胖子的侄女相亲了?”张震涛说。
“是啊,我都等不及了。”这倒是真话。
“不过看唐胖子的样子,他侄女的长相很难说的。”张震涛不忘打击我。
“你怎么不说看唐胖子有那么漂亮的女儿,侄女也不会差到哪去?”我反驳。
“这个很难说的,《老子》上说:地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意思是说唐家人的长相都跑到一个最漂亮的人身上,那样唐胖子有个漂亮的女儿不足为奇,奇怪的是他的侄女漂亮才对。”张震涛能够引经据典,很难得。
“噢?是吗?你怎么不说上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长相是天的事情,不是地上的。”我说。
“可是人世间的事情,都应该是地上的,那么遵守的是地之道。”张震涛振振有词。
“咦?我明明记得这是在金庸小说里面出现的,《九阴真经》上面的东西。”我一语道破出处,张震涛是从来不看古文的,这明明是看武侠小说的时候顺便记下来的。
“你发现了?嘿嘿,那么对于这个问题的结果,我们用老办法解决好了。”张震涛的脸红都不红,提出了一个让双方满意的建议。
“好的,用你的电脑。”我同意。
然后我们两个人从抽屉里找出手柄,接到了张震涛的电脑上。
“你是打算用七夜还是辉夜?”我问张震涛。
“七夜和辉夜不一样吗?”张震涛说。
“差不多。不过男女有别。”我回答。
“切!还不都是一个人。”张震涛说。
“女的形态辉夜有许多厉害的招式咧。”我认为这个游戏很变态。
张震涛打开“逆流而下”文件夹,运行游戏。
“逆流而下”是一款很流行的格斗游戏,大约因为模拟的真实感较为强烈,所谓风靡到如今。唯一的缺点就是里面的人物七夜太变态了。听说这款游戏的监制名字是七夜茶,所以对某一个和她名字差不多的人物厚爱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不幸张震涛擅长用的是七夜,我擅长用阳炎。也就是张震涛可以用两种形态和我打,我很吃亏,好在张震涛的时间大多用来把妹,所以并不是很强。
“啊!怎么又被你这招挂掉了?我还没用出‘卡波拉式落地扫击’怎么就挂掉了!”张震涛在连输七局之后对天长叹。
“怎么样?我这个‘扶摇直上’,连上一个‘摁地干倒手’天下无敌!”我得意志满。看着辉夜在女人状态下被阳炎就地干倒,心中大畅快!
“好!算你狠!这招摁地干倒手还真适合!”张震涛心有戚戚焉。
然后我们继续下一局。
“哦!看我的‘蛇咬’!你还不去死!”张震涛大喊一声,七夜借着张震涛的气势扑去。
“别忘了我的‘狼吻’,哈哈!看你还不去死!”我毫无意外地以一招“摁地干倒手”解决了七夜,不是我,是阳炎,不是七夜,是女人的辉夜。
“算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七夜都是让阳炎给摁倒了。”张震涛一甩手柄,认输了事。不过我们好像忘记了为什么来较量。
“快下班了,你回家吗?”我问张震涛。
“回去,我继续吃我的人参公鸡。”张震涛在抽屉里拿出一袋饼干嚼着。
“哦?那你为什么还在吃零食?”我问。
“不吃的话回家不给饿死?小琪的东西很好吃吗?做好了之后她自己都去啃饼干了,我还不预先啃两片?梁雨丰做饭怎么样?”张震涛喝了一口咖啡。
“还马马虎虎,国家七级厨师的水平。”我说。
“那天到你家去串门去,顺便让小琪学学怎么烧饭。他妈个叉的!生活就是煎熬!”最后一句纯属感慨。
“阿涛,回家了。”林玲琪在公司门口喊。
“阿涛,加油啊!”何崇在一边幸灾乐祸,我们都知道林玲琪的厨艺,所以这也只是相当于何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纵使这颗葡萄不酸,仅仅有点硬,没有足够的本事,吃下去会坏肚子。
“去!”张震涛作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回家了。
我倚在凳子上用键盘打了一局“逆流而下”,收拾一下,与同事道别,自己走回家。
“觉晓,你回来了。”我一回家,梁雨丰照例欢迎。
“我回来了。今天吃什么?”我问。
“红烧鲤鱼。”梁雨丰答道。
“怎么这个菜的名字一点都不奇怪?”我问出了一点疑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可能是因为用苹果红烧的,所以名字不奇怪,吃起来就不同了。”梁雨丰解释了一下我心中的疑惑。
“这样啊,听说有一种苹果名叫血苹果,是调味的佳品,但是如果厨师火候不够,反而会让味道走掉,你可以吗?”我已经看见了地上的绯红苹果,所以才问。
“你一会尝一尝就可以了。”梁雨丰激起了胸中的傲气,不过好像她没有。
“好的,做不好我打你屁股!”我说。
“噢,那你就等着吧。”梁雨丰一句话说得我心中冰凉,好像她希望我打一样,我也是不小心说溜了嘴,现在悔之晚矣。
“哦……今天的天气……哈哈哈!”老办法解决一切问题。
“放心!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梁雨丰悻悻然。
我只好一句话都不说,抓起了小影对着它蹂躏。
看着梁雨丰把那个血苹果放到菜板上,抽出菜刀,手起刀落,就将血苹果大卸八块。我心里一寒,生怕我刚才惹她生气了。
今天的红烧鲤鱼果然不错,我赞许梁雨丰是国家七级厨师也不是没有根据。
“雨丰,我有个哥们,最近想到我家里吃饭,你能不能准备一下?”我吃得差不多了,对梁雨丰征求一下意见,毕竟烧饭的是她。
“好的,我一定会做好!”梁雨丰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向毛主席保证”。
“嗯,可是你也不用站起来吧?”我说。
“可是,人家真的好高兴你能带朋友回家看我。”梁雨丰说得好幸福。
“只是一顿饭而已。”我适当地打消她的积极性。
“那也够了,我也很高兴。”梁雨丰说。
“真是搞不懂你。”我摇了摇头,“喂,别太高兴了,漏点了你知不知道?”
“人家就是想给你看的!”
“我去睡觉了。”我撤退。
“现在还早啊?”梁雨丰了解我的作息时间。
“我玩小影好不好?”我假装愤怒。
“好的,你随便玩,不要玩出事来。”梁雨丰叮嘱我。
“放心,我会做好安全措施的。”我回答。
“怎么做好措施?”梁雨丰不解。
“这个,我不太好意思说。”我拎起小影回房了。
追忆似水年华的时候,那个人一定已经进入了死水年华。当眼前没有任何事情做的时候,才会追忆起过往的似水,逃避现在的死水。
我没有现在的事情可做,算得上是死水一潭,可是双十节的来临把我从死水里拖了出来,我感觉到了又有事情可做。
双十节是个全国人民放假的日子。杨孟说:“明天放假,在床上找我。”可惜他没有告诉地址,否则粉丝的力量一定会把他家那一片的住宅区给平了。
双十节的早上十一点,我早早起来梳妆打扮,打算用一下梁雨丰的化妆品来,可惜看得满眼金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放弃。
梁雨丰今天的气色不怎么好。而且习惯性失神。
吃过了早饭,我打开电脑看新闻,照例无事。梁雨丰里里外外打扫。
“喂!地面已经很干净了。”我善意地提醒。
“还不够干净。”梁雨丰擦了一把汗,继续拖地。
下午四点零五分,唐胖子说过双十节下午给我来电话的,我已经把手机翻来覆去掂量了几十遍,但是连一条系统短信都没有。
终于在梁雨丰擦过了玻璃之后的四点十三分,手机不负我望地响起。
“喂,唐经理啊……没有没有,我在看书呢。……什么?六点钟到阿里斯基咖啡厅?好的,没问题。……哪里有什么事?我很闲的。……哦,您不来了?……没关系,没关系。……好的,她到了会给我打电话。……好的,我记住了。唐经理,再见!”然后我挂掉电话。
梁雨丰到我面前,问道:
“今天要去?”
“是啊,不是早就说了吗?”现在有点激动,说话不自禁提高了零点七度。
“嗯,你……晚上回来吃饭吗?”梁雨丰问。
“不回来了,你自己准备好了。”我找出一身得体的西装,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把皮鞋擦了一擦,擦掉了一层鞋油。
“我先走了。”我和梁雨丰打了一声招呼。
“再见,路上小心。”梁雨丰的例行叮嘱。
“知道。”我向后摆了摆手。
“等等!”我要关门的时候梁雨丰叫住我。
“什么事?”我很奇怪。
“领带,领带没有打好。”
梁雨丰慢慢地帮我把领带打好。
起 二十四 相亲之前
离开了家门,我回头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窗户上面好像映出可以一个人影,我没看清。
今天就要去相亲了,权威做法是回头看看月亮或者太阳,默念一句:“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自由的月亮(太阳),以后我就要永远的告别自由。噢!我亲爱的自由。”不过说出来会不会被人当成精神病院出来的人,就难说了。可是为了难得的自由,我决定走着去。
萍水相逢街离我家不远,预计二十分钟能够到达,但是我以前没去过那里,所以适当延长找寻时间,暂定为半个小时,如果服务员很漂亮的话,还会调侃一会,咖啡厅的咖啡要了解一点,以便唐经理的侄女来了我们一同喝咖啡不至于尴尬。可是不了解咖啡厅的咖啡会有什么尴尬?纯属我个人太紧张的缘故。
秋风乍起,吹落了一片黄叶,我动念去抓,却在我有所行动之前落地,今天的约会我抓不住吗?我捡起来那片落叶,每到大事来临,我总是杞人忧天。今天是终身大事。
萍水相逢街按理说也不大,只是我一眼没有见到边,刚才心急忘记问到底在哪里,现在找的话恐怕很麻烦。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条街很长,找的话我想也不难。
我在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左边的尽头似乎是可以看到的,右边却望不到边。这棵树叫什么名字?怎么和两边的树都不一样?我生物学得不好,没见过。
我向左边走,假如不是在这边,那么去那边还能有时间,如果走右边,恐怕到八点都找不到。
可是即使是左边,也不是很容易走到头,我到了尽头都已经五点了。我看看表,期望不要太难找,第一次相亲就迟到,对以后的印象不好。
又到了那个难忘的十字路口,我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而感到——累,很累!我看到那棵奇怪的树,一阵风来,树身抖了抖,抖下了一堆落寞。
我越看这棵树越奇怪,走到树下,只看到树冠像一片云,风来风去,竟然飘摇在半空。我摸了摸树干,确认这是实体。我不经意抬头一看,树后又一个牌子——阿里斯基咖啡厅。
事实告诉我,有的时候,还是要直觉办事,智慧是靠不住的。我以为向左走是智慧,但是直觉能让我更快到达。
我迈进门槛,看了看四周。新装修的房间,咖啡色的装饰,桌子和吧台都是实木的,价钱不菲,但是房间很小,只有出进不到四米,却有十多米的长度。五个桌子一字摆开,虽然不是大宴宾客的地方,但是用作幽会真是再适合不过,其实也是可以当作歇脚的地方,因为这是六道水商场的一楼,虽然商场的大门在另一边。
看来这个老板不会选地方,我下了结论。可是品位不错。
“欢迎光临。”只有一个服务员在吧台后向我招呼,现在这里仅有一个服务员。她在擦拭已经铮亮的杯子。
“不必客气。”我回答。
“请问先生需要什么?”隔了好一会,服务员才问我。她长得不错,虽然当服务员,但是还有一种淡然的气质超脱于吧台之上。
“咖啡。”我说。这里只有咖啡,我发现。
“本店咖啡均在这上面有记载,请问您需要哪种?”她问,递给我一张纸。
“我可以坐下吗?”我小心地问。
“噢,我忘了。您随便找个地方做吧。”她说。
我随便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来看目录。她站在我旁边,准备纸笔。
“一杯‘风起日德兰’。”我说。
“好的。”她没纪录,走到吧台上操作。那里有我不知名的物体在工作。
音乐响起,是“献给爱丽丝”犹如流水般淌入。三分二十八秒后,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送到我的桌上。
“请慢用。”矜持的话说过,转身回到吧台上,仿佛那是她的故乡。
我一个失神,眼前晃过了一台奔驰,但是定了定神,还是那个服务员在那里。她看着我愣了愣,以为我起了什么心思,瞪了我一眼。我端起咖啡,掩饰地喝了一口,有点苦。
事实上这个服务员确实很漂亮,如果对她浮想联翩,恐怕是每个正常男人的心思。在我认识人里面,似乎只有林玲琪和梁雨丰赶得上。不过,我为什么想起了梁雨丰?还有,那天撞我的奔驰女郎也不错,可惜我不算认得她。
她的美丽摆在那里,我一时间却失去语言来描述。就这样,我端着咖啡看着她,她在擦着杯子。时间流淌,正如“献给爱丽丝”的清泉。
这个小小的咖啡厅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服务员。我一时忘记了我是来相亲的。
服务员擦过了杯子,看到我的咖啡还在那里晾着。问道:
“怎么?不合口味?”
“不是。”我一听到这句话,赶忙端起来大喝一口掩饰我的失神。不料咖啡还没有凉,一下子烫到了舌头。
“咖啡不是这样喝的。”服务员看着我,徐徐说道。
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只是失神了。我没有回答。
“来,想象一下:在日德兰半岛的秋天,你坐在别墅中,在阳台向下看,是欧洲的乡村,三两头奶牛在吃着草,以整风习习送来,你喝一口咖啡,想象一下描述的场景。嗯,有什么感觉?”服务员在耐心的向我描述。
可惜我只看见了她的脸,剩下的话都吃到了肚子里,反应过来她都说完了。我按着她说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怎么回?”她也摇了摇头,不可理喻的样子。“以前我朋友让我想象之后,我再喝咖啡,果然不一样,你怎么会没感觉?”
听到她说她的朋友,我马上想问是不是男朋友,可是这样有点唐突,于是按捺下好奇心。
“我也不太清楚,这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信息不足,系统提示。
“怎么超出你的理解范围了?”她说的浩然正气。
“我又没去过日德兰。”我的回答理直气壮。
“那你要什么风起日德兰?”反而使我的不对了。
“找你这个说法,没吃过猪肉就不能见猪跑了?”我回击得充分。
“这个……”显然论斗嘴,她还嫩了点。
“那你怎么才能有感觉?”她转移了话题。
“什么感觉?”我问。
“咖啡的感觉。”
“嗯,我想想。”我想了想,把深思熟虑的答案告诉她。“其实把奶牛换成性感女郎就可以了。”
“你……怎么是个流氓?你不是说你没去过日德兰吗?”她说。
“男人嘛,想想女人是很正常的。你没听说有一种科技产品叫做电视吗?我没去过日德兰,可是在电视上看过。”我回答。这么说来她是去过日德兰了?那怎么当了个侍应生?我想着。
“这个……”她真的没话说了,转身回到吧台,恨恨地看我,别有一番风味。
我恍然看到了一台奔驰车在我眼中越来越大,一片失神中不经意地端起咖啡,抿了一下,口感其实很好,可惜我忘记加糖了。
“献给爱丽丝”已经结束,到了贝多芬激情的命运交响曲。我不自禁地有点激动,不是因为漂亮的侍应生,是因为马上要到六点了。
这真是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司机!耶耶噢噢……”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乐曲中出现。我没有注意,正好喝下了一口咖啡,呛在了半路上。
“咳咳……”我的气管似乎呛到了。
“嘿嘿。”小侍应生没有礼貌地笑了。
“笑什么?那来得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假装发火了。
“凶什么?我唱的,你有意见?”这次她的反击倒是不留情地。
“怪不得。”我没说话。原来这就是“阿里斯基咖啡厅”的由来,我倒是没想到。
“怪不得什么?”她想要听到下半句。
“这个东西,谁听着都会被呛到,今天兄弟认了。”我回答的沉痛。
“你……胡说!”
“是吗?有谁听到没呛到?”我很好奇。
“我。”她指着自己。
“那倒是,除了你以外好像也没别人了。”我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么回事。”想不到她也能坦然承认。
反倒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掩饰地端起来咖啡,可惜咖啡不多了,在掩饰的话,就没有了。
“再来一杯。”我说。
“OK。”答应地爽快。
一杯新咖啡放到了桌上,她想了想,敲了一下脑袋,似乎不经意地说:
“想不到阿里斯基咖啡厅的第一个客人是这样的。”
我是第一个?那太好了。
“请问,有没有优惠大酬宾活动?”我问。
“酬宾?门都没有!自己买单,你这种只想着女人的家伙。”话中的意思似乎是鄙视。
“杨孟说,不想着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你不知道?”我反驳,这种话那个大作家说过无数次,版本或有不同,但是基本意思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知道你也不能用,你能和他比?”她说。
“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比?”我很奇怪,现在似乎人人平等了。
“他是大流氓,你是吗?”她说。
“我……不应该算吧。”我回答得很迟疑。但是家里有个尤物,我没碰一下也是对的。但是这不能当作借口,因为我认为她是个男人,虽然只有本质上是。
“我看你也没到那个份上,你怎么能和他比?”她说的愤愤然。
“杨孟欺负过你?”我问。
“没有!”回答斩钉截铁。
“那么……”我想知道。
“我家的事情,用不到你来管。”
“噢。”这种时候,还是不问了。何况事不关己,但是杨孟怎么是她家的人?
“你姓杨?”等了一下,我问。
“我姓白。”小侍应生回答。
“白?”我一阵头痛。想起了要把我撞到异次元的人。
“怎么样?不错吧?”她很骄傲。
“当然。”我回答。
然后我没话说了,她也不和我说话。我看着时间在向六点钟走,但是人怎么还没到?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一样。
“你在等人?”小白女士问我。
“我在等着相亲。”我如实回答,其实可以扯个谎子的,但是我没有。
“相亲?这么老土的事你也干?想不到。”说着看了看我,“其实,你长相还马马虎虎。”
“可惜不能指望长相骗小女生的。”不然张震涛早就老婆一箩筐了。
“老女人大概能骗一点吧。”她幽幽说道。
一口咖啡从我嘴中喷出。
“算了,不和你开玩笑了,等着你相亲的人来吧。”说完后又回到吧台,音乐一转,改成了“婚礼进行曲”。
“快点进来吧。”门突然开了,走进了一个高吨位的中年妇女,我吓了一跳。以为这就是传说中唐经理的侄女。
幸好不是,可是我也认识,因为这是唐经理的老婆。
“唐伯母,好啊。”我也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开场。
“好,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小英,你怎么还不过来?”唐伯母热情地招呼,将门外的一名女子拖了进来。
进来的还有一个,难道是她妈?
但是我没有心思想这些,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湘素和群草的味道。
起 二十五 我是杨过
可以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是别无理由的惊诧。而那个侍应生,看到了我的表情,则笑了出来。
我为她的落井下石尔表示愤怒,但是我只能表现出一幅高兴的样子来面对唐夫人。
“不要嘛。呀!人家的粉掉了!”门外那个女人进来的时候,我清楚地见到了一片硬壳从她的脸上掉下,落到了地上,摔成了八瓣。
“进来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男人了,今天是让你相亲,又不是让你去死!”唐夫人劝解。
“快点,进去!”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命令,似乎是她妈。
“嗯,我先补补装。”不情不愿的声音。
我在椅子上傻了,想说一句话,不过还是不说的好。
“小方哪,来了多长时间了?等急了吧?”唐夫人盈盈笑道。
“没有,我也是刚来。”我足有十三秒钟没有回过神来。
“请问,洗手间在那里?”那边的人问侍应生。
“在那边,向里走。”侍应生答道。
“我弟弟家的孩子,女孩子家家的,老大不小了,还是想单身。我说这怎么能行呢?老唐部门里有个叫方觉晓的孩子不错,哪天我带来见见。真是!还非要大人陪着。你说这是不是……呵呵。”唐夫人滔滔不绝。
“哦,哦。”我应着,恨不能自己早就结婚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我已经有点想要逃脱的冲动。
“觉晓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唐夫人问我。
“家里还有父母。”我回答。
“没有兄弟姐妹吗?”她问。
“没有。”好像是查户口的在盘问。
“好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嘛。真是!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把我轻易就嫁出去!”一阵牢骚声,我就知道今晚的主角出来了。
我回头一看,终于仔细看清了她的面容。我恨不能自己眼睛当时就瞎了!因为我看见了两个下巴!
两个下巴是什么概念?就是在一个下巴底下还有一个。面上一片茫茫的白色,似乎是野狐新出品的著名粉底——千里江山一片白。但是怎么能抹到了“银驰蜡象”的地步?我只能看到一个白脸在我的桌子边站着。身材嘛,是个基本忽略不计的事情,我认为那只是个倒立的冬瓜。从上到下依次递减。
我在一霎时明白了为什么唐经理找到了其貌不扬的我。帅哥张震涛是个可以忽略的存在,乔伊斯那么高傲的人也一定不可能为了前程自毁幸福,也就其貌不扬的我才适合拉拢,替他们解决一个家族遗留的历史问题——我想给她相亲一定有很多次了,但是不是她看不上别人,恐怕是对方的问题。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资质不佳的我能得到唐经理的青睐,原来他的侄女也是残次品。但是似乎我不是残次品。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女——程英。这是我弟妹——就是程英的母亲。”唐夫人为我介绍今晚的女主角和第二女主角。“小方,你还是自己说吧。”
“我是杨过。”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是因为“程英”两个字的条件反射,我一下子想到了《神雕侠侣》。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杨过最终喜欢的是小龙女。
“杨过?”对方三个人很惊诧,显然她们都知道我的名字背景之类,问一下也只是例行公事。但是答案出乎意料。
“哦。”我反应过来了。“开个玩笑,我叫方觉晓。大梦方觉晓的方觉晓。”
“噢,这孩子还真幽默!”另一个中年妇女恍然而笑。
“哼!”不料女主角不明白我的幽默。最好她讨厌,这样起码也能保留我的幸福。
我突然发现梁雨丰很可爱,当然,这是源自比较。其实我一直不这么感觉,只是感觉很感动。
“好了,孩子的事情,我们大人不要管了。”唐夫人插了一句,“我们到六道水大厦去看看吧。我相中了一件大衣,帮我参谋参谋。”
言罢不由分说将程英他妈带走了。
这里只剩下我和程英两个,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是等着她先开口,我一般只习惯回答问题,不习惯制造问题。
她在手提袋里拿出了粉盒,照了照镜子,也没什么话说。
“程小姐,你想喝什么咖啡?”我咳了一声,问道。
“一杯‘风情万种’。”毫不客气。
“哦……”我认为她点的没错,却是她也该从心理上安慰一下。我向吧台招呼:“来一杯‘风情万种’。”
“好的。”侍应生在笑,眼睛在笑。
“嗯……你怎么这个样子?”不经意程英问了我一句。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我妈更有发言权,她并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
我还想问,为什么唐经理的女儿那么漂亮,她的侄女居然这个样子。乔伊斯已经在公开场合说过好多次喜欢唐小姐了。哦,这是唐夫人的侄女,和我们唐经理没有血缘关系。
她妈一定是个拙劣的画家。我想。
又是一阵沉默,我们都没话说。
“程小姐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吗?”谈话不妨从爱好入手,可以减轻一下沉郁的气氛。
“我对文学颇有研究。”当仁不让的回答。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颇有研究”。
我见到她开始,本来也不打算有进一步的发展,只是表面上过得去,慢慢自然就淡了兴致。但是这个“颇有研究”倒是让我一震。
世上有不少才女长相都是差强人意,莫非今天见到了梁鸿他老婆孟光?虽然举案齐眉是没事,但是我不是梁鸿。
“哦?”我问。
“我很喜欢‘竹林七贤’的东西,感觉很不错。”这就是回答。
“哦?”几个酒鬼有什么好看?
“‘书圣’王羲之的书法是‘竹林七贤’我最喜欢的了。”这句话真是晴天霹雳。
明明她什么都不懂,还说什么“颇有研究”?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自诩。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理解?
“你大学是在那里念的?”我问了。
“秦山大学中文系。”答案惊人,不知道她怎么毕业的?
“噢,很著名的大学,以前我想去没去成,哎……好长时间了。”我想起了大学生活。但是为什么她能去那么好的大学?
“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她问。
“绿岛大学。”我说得很骄傲。
“噢。”她的眼里是鄙视,我心中一喜。
“我学电子的,毕业很长时间了。”我继续说。“有的时候也看看文学,不过你也该知道,我只是业余水平。”
“嗯,差不多。你听说过竹林七贤?”她问。
“我倒是很喜欢‘兵神’孙武的。”我回答。
“我对打打杀杀的兴趣不大,我家里有一本《快雪时晴帖》,你听说过?就是王羲之写的,你看了之后就会被它吸引的。就在我家大厅上。”
《快雪时晴帖》?是传说中的珍品,听说收在徐弈文的食雪堂中,那么这个是什么呢?
“真品?”我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家会收假冒的?”程英对我的怀疑表示反对。
那么徐弈文的是假的好了。当下我也不争辩。
“对这个倒是不大感兴趣,剑仙李白在当年九华论剑挫败天下群雄,赢得美人赵香炉回家。这个故事我比较感兴趣。”我转移了话题。
“我比较喜欢‘情痴’李煜为了小周后在金陵和‘鬼王魔爪’赵匡胤一战,虽然李煜最后败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他。”明显和我的兴趣不太一样。
“这个样子?看来我们的兴趣不在一个方向,你比较爱好风花雪月的东西。”我说。
“当然,我一直希望有个英雄骑着白马踏着五彩云霞来接我。”程英的眼中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程英看着我,看我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回答。
“我想如果有那么个英雄,也会被城管拦下来,主干道是不能骑马的。”我和她说起了交通规则。
“咳……我去洗手间。”程英借故离开了一下。
看着程英进去,侍应生走过来问:
“竹林七贤都有什么人?”
“有嵇康、有山涛、有刘伶。”我回答,“但就是没有什么孙武、王羲之、李白。”
“噢……”她恍然大悟,“那你是在……”
“随便胡扯。”我回答。
“你真够狠!”她看了我一眼,“那么《快雪时晴帖》?”
“据说是徐弈文的食雪堂镇堂之宝。”
“这才和我的常识一样,我也在秦山大学待过,她是怎么毕业的?”侍应生的疑问。
这个小侍应生也是秦山大学的学生?看来她不简单。
程英姗姗而回,坐到椅子上。实木靠椅一阵呻吟。她端起了咖啡,很淑女的抿了一下。
“哪天我把我家那个《丧乱帖》给老唐,真是!诺大一个经理,家里连点装饰都不舍得!”程英的母亲进来了,数落着唐夫人。
“《丧乱帖》?那可是无价之宝!”唐夫人惊呼。
“什么无价之宝?那是老程让人印的,加到一起也才四百块钱!”
《快雪时晴帖》什么时候变成《丧乱帖》了?可能是家里既有《快雪时晴帖》又有《丧乱帖》,我猜测。
“妈啊,怎么这么久呢?”程英对着母亲撒娇。
“我们去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首饰,一会给你买个大钻戒。”程夫人溺爱的看着女儿。
我看了看程英的手指,暗想:这样多大的钻戒才能看出来?
“你们两个孩子怎么样?谈不谈得来?”程夫人问。
“还可以。”我的回答。
“还行,”程英撒娇地腻在程夫人身上,“这个杨过还可以,能和我说一会子话呢。”
我这个杨过其实只是信口开河,想不到能让程英赞赏,心中涌起了一番别样滋味。但是我若是杨过,那么我应该去找小龙女。
“嗯,想不到,我家女儿还有看上人的那一天。”程夫人话语中似乎有点什么。
“妈啊……”腻腻的一声。不会是真的吧?我想。下一句话让我愣了一下,“这家伙长得不帅,个子也马马虎虎,听说家里还没钱,不过看了好多书啊,我喜欢读书人。”
“这个……”我想插句话。我还不想单方面定下结局。
“等等!”程英瞪了我一眼,两个下巴变成了三个。
“我想去洗手间。”我说,然后站起身来就逃了进去。
冰凉的水刷在脸上。看来这个女婿不能当,我想。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谢绝。直接说,两个下巴的女孩子一边站着去?那么唐经理明天就让我跑路。我说,咱们其实不合适?
我看下次再约会推掉就可以了。
我出去之后,正打算说两句场面话就走人。程夫人问:
“觉晓啊,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吃过饭了吗?”
难道想请我吃饭?那我还是留下吧。我回答:“没呢。”
“那你和小英先去吃饭吧,我和姐先走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人也不掺合了。今天来呢,就是要给你介绍一下,以后的事,还是要你们自己来。”
言下之意,我应该邀请女孩子共进烛光晚餐。
吃饭是不介意的,但是我掏钱的话就很介意。我很想找个理由拒绝,但是没有理由拒绝,我知道。
可是我发现我不用找理由了,理由就在门口——梁雨丰站在门口,看着我。
“觉晓。”梁雨丰怯生生地说。
我发现今天的主角不是程英和杨过,只有杨过。
起 二十六 秦香莲的问题
我看到梁雨丰站在门口,我就知道:今天的晚饭我是不用和程英在一起吃了。
“觉晓。”梁雨丰在那里怯生生地叫着。
“她是谁?”程英问。
“先等下。”我没回答程英的问题,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定定地看着梁雨丰。
“觉晓,为什么?”梁雨丰问。
“这应该我问为什么吧?”我说,“你怎么来了?”
“我出去买菜……买菜,路过……路过这里。”梁雨丰说。
买菜的地方好像不用这么远,其实小区里就有蔬菜门市,萍水相逢街离那里很远,不用跑这么远的,梁雨丰不是路过,是专程。不过我也没想揭穿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莫非她跟踪?但是不像,因为我走了一段路,又走回头路,怎么就是没看见呢?
“电话……说的我都听见了。”梁雨丰回答。
我才想起来,接电话的时候我都没有背着她,听到了也是应该,那么我就没有问题了,只是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她来的时候我有一点生气,但是现在也就释然了。
“那你的为什么呢?十万个为什么?”我开个玩笑,但是梁雨丰没笑。
“她比我长得好看吗?”梁雨丰问。
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程英给梁雨丰提鞋都不够班,但是一般实话实说,一定会有人暴走。
以上问题在我脑中盘旋了三秒钟,我回答:“各有千秋。”
“为什么你要和她?她长得又不好,身材也不好,什么都不好,难道就是因为家里好吗?觉晓,你不会喜欢的,对吗?”梁雨丰悠悠说。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居然这么说!虽然是实话,但是也不能滥说的,闹不好就会出人命的。当然是我的人命,程英是否会想杀我呢?
“算了,你别说了。回家吧。”我知道梁雨丰喜欢我,虽然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答复,也没有承诺,但是我总是不想伤害她。说是伪善也好,说是怜悯也好,看着这个人为我,或许是为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果断地拒绝过,但是既然缠上了身,就不会也不该扫地出门了。
事实上我不是没把她扫地出门,只是扫她不出去,而且她做饭还是可以的,吃得也不多,用成本来计算很适合当一个家庭保姆。
我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打算寒暄两句,就此别过。程英和两位长辈定定地看着我,等待解释。解释我已经想好了,但是还没张口说。
我迈出了两步,右手落在了一个温润的怀抱,是梁雨丰双手抓住了我。事后我想来,居然用到了“温润”这个词,我也很奇怪,但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别的次来替换它,于是暂时就用温润来形容。
其实在以前,我曾仔细地看过梁雨丰的手。一般情况下,男人和女人的差别不是美丑,而是一双手。男人的手有粗大的关节,女人的却很修长。虽然也有男人的手很秀气,但是和女人的比起来就是不一样,细微处总有区别的。我的手虽然没有较大的骨节,但是在形状和感觉上,一看就是男人的。乔伊斯的手很秀气,别人都说很像女人,但是实际上和我们倒茶的小妹一比,就看出来了粗狂。但是梁雨丰的手,我看过,就是女人的手,修长,笔挺,甚至于所形容的“尖尖十指”。如果只看梁雨丰的手,一定以为她是女人,可是一看脸的话,就更加能确定了。
可是我在梁雨丰抓住我到我反应过来的五秒钟,我想的是:如果是个美女就好了,可惜上天弄人。不过如果真的是女人,那么这种抓住手挽留的好事恐怕轮不到我。
“不要,觉晓。”梁雨丰抓住我,我感觉出很用力,虽然力气不大,但是感觉得到她是竭尽全力。
“放开!”我只能这么说。
“不要,觉晓。”梁雨丰死死的抓住我,从单纯的右手转移到整个手臂。
我很痛心我那件西装,毕竟花了九百多买的。
程英看着我,眼睛里面透出了一丝鄙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上去很像陈世美?甩掉了家里的秦香莲来找公主,没想到秦香莲来京城找官人了。没想到一不小心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个人。
这个时候,程英或许还想:没想到秦香莲到京城太早,陈世美还没勾搭上公主就被揭穿了。
可是我想的是:怎么秦香莲是男人?公主这么丑?古话说得好:只见贼偷没见贼挨打。想不到偷得风光,打得这么惨!
我和程英眉目相传,揣摩着对方的心思,打算一句话讲对方杀死当场。这不是爱情的问题,是面子。如果是生命和面子让我选择一样,我会选择生命,但是在其它状况下,我都会选择面子。
“别拽了,放开!”我再次提醒梁雨丰,九百块钱的西装不是她用来练手劲的。
“不,觉晓。”梁雨丰换个姿势抓住我的手臂。很舒服吗?天知道。
我在当时很想和程英说清楚,虽然说不清,我想说今天事出突然,要不改天我们再在一起和个茶,吃个饭,我知道七夜楼的菜不错,可以去看看。然后大家一拍两散。但是梁雨丰抓得太紧了,我想让她放开,很想。
当前面有一个藏宝箱的时候,一只章鱼缠住你了该怎么办?我前面虽然没有珠宝,但是也不能让程英看笑话了。
“快点放开!成什么样子!”我喝斥梁雨丰这种死缠滥打的作风,事实上当时我很生气,在事后却感觉到很好笑,这只是因为手背一个貌似女子的人抓住,面子上过不去了。如果我再成熟二十年,或许就不会生气了。但是二十年后是否有一个女子抓住我的手,不让我走?就算是貌似女子的人恐怕也没有。我可以预见二十年后我人老珠黄的样子。
梁雨丰听到了我的呵斥,下牙咬住了上嘴唇,眼中露出了坚毅,我想到了锲而不舍的狐狸。
不过身上有个连体婴儿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况且又紧得快要报废我那可怜的西装,于是在一时的气愤或者是难为情的状况下做了一件我这种斯文人很少做的事情。
我右手向后一挥,梁雨丰一个踉跄,脚下不稳,但是手还抓住我那九百块钱的西装。我心痛地一脚将踹出去,不是痛心她,是我的西装被抓得满是褶子,我只是小小的工薪层,买件衣服不容易。梁雨丰带着“啊”的一声惨叫落到了地上,果真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
梁雨丰手臂上挂的袋子在她向后一倒,不受控制的挥了出去,青青红红的一大片,好在都是一捆捆的,没有漫天菜雨的气势。一条活鱼横空而出,在空中做了两个三百六十度旋转,伴随着活鱼摆尾精妙招数,落到了我身边的一张桌子上。在桌子上的活鱼依旧不安分,尾巴一挺一挺,想继续翻云覆雨。
我记得我说过这两天想吃鱼了,昨天说的。但是楼下的活鱼不好,于是也就没买,上午的时候梁雨丰说出去买,我没让,因为路比较远。梁雨丰明明知道我不回家了,还是买了一条活鱼回去,希望我回心转意,回家吃饭吗?也许吧。
我看到地上那个装鱼袋子,印着“天空的小屋子”几个字,这家店我知道,在黑山大道,隔着好几条街的地方,很远,虽然品质不错,不过自己做菜的时候,没去那里买过鱼。只有老妈远道而来给我做菜的时候我才去过。
我看到这条鱼在桌子上挣扎,其实梁雨丰又何尝不知道我对她的行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爱情的成分在里面呢?事实上只有作为同居者的一点友情,或者是雇主与保姆之间的雇佣关系。无论是如何一厢情愿的人,也该知道这一点,那么她这样的坚持是在做什么?虽然无聊的电视上总有一些所谓回心转意的情节,可是现实中,爱就是爱,或者不爱就是不爱。何况对于男人,我确定我没有兴趣,也提不起兴趣。结局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料定了,定死了。
即使如此,面对她的执著,我如果说一点感觉也没有,那也是瞎话,虽然不是爱情,但是感动还是有点的,尤其是知道我不回家,依旧打算烧好饭等我回去的人。我想我没有理由再踹一脚了,虽然刚才的感觉不错,很软。
我伸出手,对着坐倒在地上的梁雨丰。梁雨丰两只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其实她是在失神,我知道,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右边的长发耷拉下来,挡在眼前,有一种伤神的感触。
我的手伸了过去,梁雨丰依旧不动,我等了七秒钟。
梁雨丰抬起头,看着我的手在眼前,不知道是我要继续打她还是没打到,不明所以地看着我,长发一晃,在摇曳。
“等什么呢?起来吧?我不想总保持这个姿势,不是等我抱你吧?别想了。”我转移了一下话题。
梁雨丰虽然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伸在眼前的手是不会错的,我也的确有诚意拉她起来,于是手伸出来达到我手上,两下用力,就站起来了。
我放开她的手,对她说:“先等一会。”
然后我到程英面前,说:“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你也看出来了,我还有点事。要不等下次见面,我再请你吃饭好了。”
我又对唐夫人说:“唐夫人,不好意思,虽然您是好心,不过有点状况出来,对不起您了。”
程英满肚子火气,哼了一声:“下次?门都没有!谁想再见你!妈,咱们先走吧,别在这了。”
我把场面话交待了,就只见程英一干人马站起身来,浩浩荡荡从梁雨丰面前走过。梁雨丰显然看到了程英眼里的愤怒,却发扬风格,以胜利者的姿态把她们一行人目送到门口。但是她是胜利者吗?程英不算争夺过,梁雨丰也没有赢得什么。
“好了,她们走了。咱们是不是考虑一下,把你买的这把菜收拾一下。”我缓缓说道。
小侍应生看傻了,不知道如何处理。刚刚我踹梁雨丰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惊呼,就是从小侍应生的嘴里传出的。
梁雨丰看着满屋子里的东西,也无话可说,虽然罪魁祸首是我,我料她也不敢当面说。只好默默地将这些东西收拾到一起。
“洗手间在那里。”我指了指里面。
“嗯?”梁雨丰不明白。
“你头发上还有一根菜叶,这样出去太抹我面子了。”我解释。
“哦……”梁雨丰明白过来,匆匆到洗手间里面去整理一下了。
“买单。”我说。
“喂!女人是拿来爱的,不是用来踹的。这句话没听过?”小侍应生没有说钱的问题,却来教训我。
“听过,杨孟语录,你当我不知道?”我说。
杨孟语录,久违的东西。
“一千零五十七元,请交款。”小侍应生面无表情,报下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数字。
“一千零五十七元?你以为绑架小弟弟要赎金啊?这么贵!老子直接去打劫好了!”明摆着是孙二娘的黑店。
“没问题,你最好顺便再劫个色。”小侍应生依旧面无表情。
“好说,老子马上告到消费者协会去!”我也不甘示弱。
“哼!谁让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知道珍惜,还找那个人形猪面兽去!”小侍应生看着我说。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反驳。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是你女朋友,你想找天仙还是地煞?可惜人家对你一厢情愿,你怎么能不喜欢她?”小侍应生看着我,语气纯属不可理喻。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反驳,难道说实话,她是男人,老子不喜欢吗?谁这么傻直接说出来?以后还出不出去混了?
事实上证明了傻子是存在的,之后的一个声音证明了这个傻子是谁。
“因为我是男人,他接受不了吧。”梁雨丰说,有点感慨的意味。她在洗手间出来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知道这不该说的,因为这算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可是话都说了,怎么也不能把听到的人灭口,何况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生。
梁雨丰自觉失语,脸上红红的;小侍应生听到了奇怪的话,眼睛大大的。
我只能懊悔怎么这人怎么什么都说出来了。
起 二十七 相见不如吃饭
梁雨丰的一句话,足够让小侍应生的眼睛睁到滚圆维持十四秒。我却只能一拍脑袋,死活由她去吧。
“你是男人?真的?”小侍应生的好奇心带了起来。“不会吧?好像比我还漂亮点。”
“嗯……嗯……是的。”既然都说了,否认也没用,但是听到小侍应生的夸奖,我还是看出来梁雨丰很高兴。
“那么……那么这个是……”小侍应生指着梁雨丰还算有点波浪的平面。
“这个……这个……”梁雨丰也不好说出来怎么一回事。
“噢!我明白了!”小侍应生大叫,“你一定是做过隆胸手术,一定是!对不对?”
“我……没有啊。”梁雨丰轻轻地否定了这个假设。
“那怎么会?我来看看。”说着小侍应生就走上前去,胡乱抓着梁雨丰的胸前。梁雨丰居然也没说什么,就这样让她抓住。
“咦?手感不错啊!像真的一样。”小侍应生把梁雨丰的胸部当成了假体,肆意蹂躏。
我在一边想:我还没这么摸过,怎么让你占了先!
梁雨丰两只手举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悲喜,只是很难过的样子,呻吟着说:“别摸了……啊……”
“你在哪里买的?质量不错啊。”小侍应生品评这对本来不该出现的东西。
“不要啊……这是真的啊!”梁雨丰真的很难受。
“什么?”小侍应生没听清。
“我说这是真的啊!”最后三个字声嘶力竭,我听犹怜。
“什么?啊……”小侍应生大叫起来。
“啊……”梁雨丰也叫了起来。
我退后三步,不会让人引起误会说是我欺负两个弱女子。在定睛一看:小侍应生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咳……”我吸引这两个尖叫的人的注意。
“不会是真的吧?”小侍应生终于放手了,梁雨丰的尖叫也止住了。
“是不是真的只有她知道。”我把这个问题留给梁雨丰。
“是真的啊。”梁雨丰一捋额前的发丝。
“真的?我再摸摸。”小侍应生显然不信。
“是真的啊,你不要再摸了!”梁雨丰双手护胸,生怕被这个小侍应生非礼了。
“我想去死了。”小侍应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我很奇怪。
“我是出了名的胸大无脑,今天才发现,居然胸还没有一个男人大!”小侍应生说得很伤心。
“别太伤心了,没关系,女人是不在乎胸有多大的。”我安慰她。
“女人不在乎胸有多大,只因为男人已经不要她。”小侍应生一改颓唐,愤然接了下去,“这是杨孟语录的,你当我不读书吗?”
“对不起,引用失误,引用失误。”我只好道歉。“那么应该说,胸不在大,有料就行。你别太伤心了。”
“你爷爷的!不说杨孟语录你能死?”小侍应生勃然大怒。
“噢,我只记得这么几个经典的句子。”我也没办法。
“算了,不和你说了。”小侍应生和我话不投机。
“你真是男人?”小侍应生还是不信,追问梁雨丰。
“是的。”梁雨丰很老实的回答。
“那咱们去洗手间,我要看看。”小侍应生很疯狂的建议。
“这个不太好吧。”梁雨丰拒绝了。
“不行,怎么也难以想象胸大无脑的我,居然会在比胸部的事情上输给了一个男人。”小侍应生很不服气。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的关系,导致了胸部缩水。”我提出了一种假设。
“嗯,可能是这么回事。”小侍应生也认为是这么回事,“我回家就去泡水,不信泡不大。哼!”
“不过一旦晒太阳的话,就很容易脱水的,这要想个办法解决。”我提醒她。
“要不在外面包个保鲜膜。”小侍应生说。
“是个好办法。”我同意。
“但是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小侍应生对梁雨丰说。
“这样不太好吧,我只想让他一个人看的。”梁雨丰指着我说。
“放心,我不会有那个兴趣。”我立刻打消了她的幻想。不过其实我很想看的,只是好奇。
“好了,你就别装了。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有这么个隐情,算是我没想到。这个我的精神损失费就不要了。”小侍应生说着。
“噢,那么账单是多少?”我问。
“五十七元整。”小侍应生说。
“好的,给你。”我递过去一张五十和一张十块的,“不用找了。”
“不过你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免了。下回再来啊。”小侍应生语不惊人。
“噢?”我来了兴趣,“那么我下回来还免不免费?”
“想得美!你来没戏!”断然拒绝了我的要求,但是小侍应生说,“这位小姐,如果你让我证实了你真是男人的话,你来我就不要钱了。”
“算了,我还是给钱吧,我不太习惯让别人看的。”梁雨峰也断然拒绝。
“我给你看你是不是免费了?”我问。
“门都没有!谁看你?”小侍应生说。
“那么你们老板呢?老板不在你能做主吗?”我问。
“没关系,给,这是我的名片。”小侍应生递过一张薄薄的片子。
我看了看,上面一行是:“阿里斯基咖啡厅总经理”,下面写着淡淡的大字:“白秋若”。
“你姓白?”我问。
“没错啊。”回答如此。
怪不得我感觉眼前总有奔驰车转,原来是白家人的。
“那么你认识?”我问,不过想了想,还是不问了。
“认识谁?”白秋若问。
“算了,我也不怎么认识那人。”我转开了话题。
“咱们走吧,雨丰。反正她也不给咱们免费了。”我对梁雨丰说。
“喂!这条鱼!”白秋若看我们走到了门口,以为我们忘记了东西。
“送给你了,怎么样?雨丰,没意见吧?”我问梁雨丰。
“嗯,可以。”梁雨丰同意了。
“但是我又不会做菜,要鱼干什么?”白秋若说,想不到居然是个厨房白痴。
“随便你了。”我说,“我们去溜达溜达,你要不也跟着来吧?”
“算了,我还要做生意。”白秋若拒绝。
“可是这么长时间也没人来啊。”我说。
“会有人的。”白秋若很笃定。
出了阿里斯基咖啡厅,我和梁雨丰一起走在萍水相逢街上。本来我的打算是去的时候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两个人,现在虽然完成了预期目标,但是所取得的成果却不如预期。我是想找个未来女朋友一起走的。可是程英一来我并不喜欢,二来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以后见面都会当陌路人的。
“觉晓,不是往那边是回家吗?”梁雨丰见我走到了那边,十分奇怪。
“我没说过要回去啊。”我回答。
“那我们去哪里?”梁雨丰问。
“找个地方吃个饭,你晚饭没吃吧?”我问。
“没有,本来打算等你的,不过遇见了。”梁雨丰说。
“那正好,反正我今天也想着出来吃,但是对象并不是我预期想见的。”我说。
梁雨丰脸上一红,跟在了我的后面。
“对不起。”梁雨丰突然说。
“嗯?”我很奇怪。
“把你的相亲给搅了。”梁雨丰说。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想过继续交往。”我回答。
“那么你的什么经理,不会对你怎么样吧?”梁雨丰问。
“你才想起来?”我对于梁雨丰迟钝的反应感到吃惊,“没关系,根据《埃遥玛亚劳工公约》,他是不能解雇我的,这样就够了。”
“噢,对不起。”梁雨丰又一次道歉。
“算了,我能在连城混饭就行了,你不要太担心,没有你我也不会喜欢那个女的。”我回答。
“那你?”梁雨丰很惊诧。
“很简单,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的,留下两句场面话再走了。”我说得很不经心。
“那我那一脚……”梁雨丰说。
“白挨了。”我回答,“还疼吗?”
“还好,没关系了,不算疼了。”梁雨丰回答,有点可惜。
“咱们去哪里啊?”梁雨丰问我本次行程的终点。
“吃饭去,刚刚不是把一条鱼给了白秋若了吗?今天我请你,当作赔礼道歉,我不该踹你。”我说,假装是道歉。
“没关系,只要你心里还在乎我就行了。”梁雨丰回答。
事实上我踹到一只猫都会想起来的,何况一个人?梁雨丰未免一厢情愿,但是我不想打破她的泡影,至少今天不会打破。
“你怎么没有上进心了?不解雇你就满足了。”梁雨丰突然问。
“这个上进心这个东西,如果我有,那么杨孟也是好人了。”我回答。
“嗯,好像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没有上进心的人。”梁雨丰说道。
“那么我明天就会为升职而努力。”我突然间勃发了壮志。
“谁信你?你还是这样好了。”梁雨丰说。
夜色温柔,路上也很好走,不知不觉屠狗街已经到了。
“好了,就在这里。”我带着梁雨丰到了七夜茶大酒楼。“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出了一点邪气。”梁雨丰看着七夜楼,悠悠说道。
“可能是吧。”我说得也不太肯定,想不到梁雨丰对这里也有感觉。
“罗罗,接客!”进了门之后的第一句话,似乎已经成了例行私事。
但是今天不是罗罗一脸寒霜迎接我,换成了一个更加娇小的小妹妹赶过来。
“欢迎光临。”例行公事的致词。
“你们罗罗呢?”我问。
“罗经理的大姨妈来了,所以……”这个小妹妹有一点艰难地说道。
“噢,罗罗的大姨妈来了,所以不能接客,对不对?”我替她接了下去。
“对,就是这么回事。”小妹妹长舒一口气。
“嗯,我们到楼上去吧。”我征求梁雨丰的意见。
梁雨丰顺从地点了一下头。
“喂,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啊?啊!我叫林雅音。”小妹妹说道,看来还不习惯客人问名字。
“小雅啊,我们到二楼去,二楼没人吧?”我说道。
“嗯,这里好久都没有什么生意了。”林雅音很高兴来了一个客人。
我和梁雨丰走向二楼,我是常客,闭着眼睛走上了楼梯,梁雨丰很奇怪地走一步看一下。
“怎么了?”我问。
“这家店的主人,一定是个很邪恶的家伙。”梁雨丰说。
“为什么?”我问。
“女人的知觉。”雨丰如是说。
这个回答我无语了。
“请看菜谱。”小雅递过了熟悉的菜谱。
“嗯,你先上两杯茶,我们先看看。”我对小雅说。
“好的。”小雅准备茶水去了。
“为什么来这个地方?不是应该找个有烛光晚餐的地方吗?”我看着菜谱,冷不防梁雨丰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脑袋转着,想着理由,“因为相见不如吃饭啊。”
这个理由够高明?
“嗯,看来这句话能进杨孟语录了。”梁雨丰显然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答案。
“不过这是我说的,不是杨孟。”我为自己能想出一个警句亢奋不已。
“请用茶。”小雅端过来了两杯茶。
“咦?怎么颜色变了?”我问。原来的默默茶是红色的,怎么变成了绯色了?似乎是套上了一层蕾丝边。
“这是最新出品的默默百合茶,当然不一样了。”小雅细心为我解说,“这是默默果和百合一起泡的结果。”
“原来如此,为什么我没喝就感觉比以前还邪恶呢?”我很怀疑。
“这是要问杨孟的,每次茶叶都是他买的。”小雅解释。
“那么一切都能顺利成章了。”我说,“那么,嗯,我们点菜。”
对,我们该点菜了。
起 二十八 睡觉,还是都在床上吧
“请问先生要点些什么?”小雅问道。
“噢,一个大奶梅,嗯,一个爆乳鸡。”我把菜谱递给梁雨丰,“你还要什么?”
“嗯,一杯默默百合茶,这个茶我很喜欢。”梁雨丰说道。
“那就这样吧,先去准备吧。”我对小雅说。
“好的,请稍等。”小雅微微一躬,转身退下。
“嗯,其实这里的气氛也是不错的。”我看着满墙的杨孟手迹说道。
“就是字不太好看。”梁雨丰品评。
杨孟听到了一定会把梁雨丰给毙了,虽然确实很难看,但是人家毕竟是个成名的大作家,怎么可以容许有人这么说呢?虽然我也同意梁雨丰的说法。
梁雨丰一口一口抿着默默,我也端着茶杯,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很奇怪的气场,虽然有破绽,可是我和她都不想插一句话来破坏它。
相对而坐十分钟十七秒,小雅提着茶壶过来了,一杯茶水倒下,微妙的气场也改变了。
“这里的菜做得很好,可惜不知道是那里的菜式。”我等着小雅下楼之后,对着梁雨丰说。
“不大清楚,一会上才可能就知道了。不过从菜名来看,好像不是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东北菜。”梁雨丰说。
“那些菜你都会吗?”我问。
“还算会一点,我的终极目标是做个合格的家庭主妇。”梁雨丰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合格的厨师你当了。”我回答。
“那还有哪方面做得不够吗?”梁雨丰期待的问我。
“不太清楚,感觉,感觉。其实你做得比我好多了。”我回答。
“你在家里的时候,是把家当猪圈用了。”梁雨丰说道,说过了之后一掩口。她知道又说错了。
“你来了之后就把猪圈当家用了。我很算有福。”我没注意,只是随便说说。
“上菜了。大奶梅。”小雅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了。“请慢用。”
“你看一下这是哪里的风味?”我先让梁雨丰先尝。
梁雨丰用翘起尾指的手拈了一个小小的杨梅,慢慢放入嘴中。
“啊……”梁雨丰叫了一声。
“怎么?”我问,很难吃?
“这个里面有水的啊。”梁雨丰掩住嘴,清咳了两下。
“这是奶汁。”小雅在一边解释,“因为奶汁比较多又很润滑,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我很想挤出奶水来。”看着这盘大奶梅,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身后一个侍应生递过一个盘子,小雅托过一盘,笑着说:“那么这盘爆乳鸡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一盘鸡肉,莹白如玉,滑嫩的好像是婴儿的皮肤,禁不住接道:“我想捏爆它。”
小雅拍手称快,对我这句话大为赞赏:“当初杨孟就希望能有人这么说。”
我神情暗了一下,问小雅:“我说第二个这样说的?”
“嗯。”小雅回答。
“看来我还是不够邪恶啊。”我感叹。
“哪有?”梁雨丰说道。
我就没话可说,安心地对付大奶梅和爆乳鸡。
晚风吹过,秋夜已有凉意,我看着梁雨丰依旧穿着当时初见的裙子,禁不住问道:“你难道就这么几件衣服?”
“嗯,我最近还没有去买。”梁雨丰回答。
“想不到你买睡衣的时候能选最好的,买外衣的时候却这么没眼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看着梁雨丰显然的地摊货打趣她。
梁雨丰半天没说话,转过了一个巷口,却悠悠对我说:“觉晓,因为你每天在家里的时候才能看见我,当然要把最好的给你看了。”
我顿时无语凝噎,只差执手相看泪眼,感动得立马去和她说:我被你打动了,我爱你。这是经典爱情的传统程序,可是为什么我就没去做呢?
街上不是没有人,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偏僻的如同那天晚上的小路,还是有很多人的。自从被失重堂的家伙偷袭之后,对于夜路,我总是避开,虽然林玲琪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但是毕竟被蛇咬了,怕几天井绳还是正确的。
街上的女士们似乎已经开始穿上了长袖,但是看着梁雨丰依旧夏日清爽,我也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
“这位哥哥,咱们要不玩一下?”终于看到一个穿短裙的女人了,可惜上前来搭讪说这种话。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一把拽过梁雨丰,梁雨丰身子一软,就势一个勾肩搭背。
流莺看到我身边的人,很识趣的走开了。我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好哥哥,要不……”的声音,看来不是叫我。我把梁雨丰的身子放开了。
似乎梁雨丰的脸红了,我没说什么。
回到楼上,我感叹为什么三楼都这么高?如果家住在一楼的话,就省下了爬楼梯的事情。可惜楼层不太好。
“咦?雨丰姐姐?”楼上传来了一个童音。
我往下一看,马雯提着塑料袋在楼下爬上来。
“小罗莉,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小心怪叔叔啊。”我看着马雯说,有点想笑的冲动,每次见面都是这样打招呼。
马雯的脸立刻由刚才见到梁雨丰的欣喜转变成见到我的愤怒,脸上一黑,说道:“我是男人!男人!你知不知道?”
“男人?男人?男人,男人!”我耐人寻味的咏叹着。
“哼!和你说话真没意思!”马雯说罢态度一转,对梁雨丰说:“雨丰姐姐,你和觉晓哥哥出去吃烛光晚餐了吗?好浪漫啊。”
梁雨丰的脸红得厉害了,马雯沉浸在一幅憧憬的神情中拔不出来了。
“咳……”我咳了一下。
“觉晓哥哥,你不舒服吗?雨丰姐姐,好好照顾他啊。”说完了马雯一脸暧昧地看着梁雨丰。
我看不下去了,对着马雯说:“小罗莉,不说话你憋死?”
马雯回答得妙:“憋不死,就是难受。”
“你怎么这么晚还出去啊?”梁雨丰终于一句话解除了我们针锋相对的局面。
“唉……还不是我老爸老妈!打麻将打到连晚饭都不吃了,还要我出去买。”马雯提着塑料袋给我们看。我能看到里面有“三头黄金龙”蹄膀,“水若叶”口条之类的真空包装熟食。
我真有点同情她,小小年纪,就会出去买东西了。
梁雨丰的脸上已经盛不住怜惜,抱着马雯说:“小雯哪,以后要是晚上不吃饭了,到雨丰姐姐这里来,我给你做。”
马雯却摇着头,说:“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坏了大人的好事。我不去了。”
我听到了这里,禁不住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现在的小罗莉!
到了房门口,梁雨丰招呼马雯进来:“小雯,进来坐一会吧?”
马雯做了一个诡异的笑脸,嘻嘻说道:“不了,我怕耽误你们。”
我心里一寒,一个冷战上来。马雯已经跑上楼了。
梁雨丰在后面站着,我看了她一下,问道:“怎么还不进来?”
“啊!我忘记了。”梁雨丰惊呼。
这几句话就高兴成这样,看她那点出息!真是没办法,好像捡了一个白痴一样。我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
进来之后,照例我把鞋子一脱,由着梁雨丰随便捣鼓,什么端茶递水,洒扫应对之类,梁雨丰还是有天分的。
我看着一会新闻,国家无事,烟杆给堵了都成了不大不小的新闻。看新闻已经成了一个坏习惯,即使没什么事还是要打开电脑,消磨无事的时光。
看着梁雨丰拿着拖把拖地,从客厅到卧室,知道我的脚下。我抬了一下腿,示意她把我脚下也拖一下。
梁雨丰突然抬起头来说:“觉晓,今天似乎很漫长啊。”
“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感觉似乎中间隔了一个月一样长久。”梁雨丰在思索。
“这种时间的问题,是上帝考虑的事情。”我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上帝是什么呢?”梁雨丰在问。
“流氓。”我回答。
“嗯?”显然她不明白。
“因为上帝是男人,男人即使没有了能力,但是一定还存在着幻想。杨孟语录。”我回答,顺便说了出处。
“嗯。”梁雨丰没话说了,但是寻味着。
“如果杨孟说得对,可能我还是男人。”梁雨丰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睡觉的时候,我看着梁雨丰把被子铺到沙发上,想了一下。
“雨丰,今天你和我一起在床上睡吧。”我终于说出来了。
“啊!”梁雨丰似乎惊喜多过错愕。
“不要想歪了,我的意思是天气冷了,在沙发上睡容易着凉。”我解释。
“好的!”梁雨丰同意。
“明天你自己去,买几件衣服吧。你怎么会连秋天的衣服都没有?”最后一句是因为我很奇怪。
“因为买的衣服质量都不太好,穿过了就不能要了。”梁雨丰解释。确实如此,我看她的裙子也该丢到垃圾箱了。
“这会买几件能要的。顺便找个工作吧,我也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我说。
“嗯。”这个回答很黯淡。
“那个以前的工作不要找了,不太好,找不到不如不着。”我补充了一句。
“好的。”梁雨丰答应了。
“喂,头发长了,该剪了,应该像个男人的。”我说。本来如此,我也不想不该给她什么幻想了。
“嗯。”回答总是不情不愿。
“睡觉吧。”我说,提起小影的脖子到卧室去了。
“嗯!”这个回答很好,很有高昂的斗志。
“不要想什么歪主意,不然明天你还睡沙发吧。”我给她一个小小的限制。
一张床,两条被子,让我想起了那天喝醉了,我和梁雨丰在一张床上的事情。只是那天在一条被子里,今天在两条被子。
“睡吧。”我一搂小影,翻了个身,看到梁雨丰怔怔地看着我。
“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古代的事情。”我说。
“好的。”梁雨丰说。
“在黄帝的时候,东方的夷族有个族名叫基夷族,世代族长均选男人作为王后。”我顿了一下。
“那族长呢?是男人吗?”梁雨丰问。
“是的。这个族的男王后,就被族众膜拜,称为‘男仪天下’。”我说。
“然后呢?”梁雨丰问。
“后来夏启东征,基夷族归顺。因为地区口音的差异,记载到史书里就成了‘蓝仪天下’。族民以王后为荣耀,乃至于叫自家女儿是‘男男’。后来久而久之,基夷族湮没人间,这个称呼也就没了,不过现在的‘囡囡’,其实就是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我说了这个事情,又接一句,“你要是在那个时候,一定是基夷族的王后。”
“你是族长吗?”梁雨丰幽幽问道。
“族长是选出来的,你看我能行吗?”我问。
“如果我是王后,你一定是族长。”梁雨丰说得很肯定。
“嗯……”我没说什么。
“这是真的吗?”梁雨丰问。
“当然是,是我在一本名叫《异志考》的书里面看到的。”我回答。
“你看书真多,那本书是谁写的?”梁雨丰的手抓着被子的一角说。
“杨孟。”我回答。
承 二十九 飞来的横福
双十节过去的早上,我照例晚起。
身下的小影似乎已经没了力气,昨天晚上她不停的挣扎,搞得我也没睡太好。当然,主要是我怕梁雨丰夜袭。虽然本来在经典剧情里,怎么看都该是我夜袭才对。为了保卫我的贞节,为了日后的牌坊,我知道早上才蒙蒙睡去。
“觉晓,今天不要上班吗?”梁雨丰一掀被子,我条件反射护住某些重要部位。
梁雨丰很惊讶,说道:“怎么了?”
我揉了一下眼睛,一把将小影丢到墙上,她的一声惨叫让我确认我不是做梦。我迷迷糊糊说:“没什么,没睡醒。”
“该吃饭了,咦?好大啊!”梁雨丰突然惊叹。
“好大的什么?”我奇怪的问。
“好大的鸟啊!”梁雨丰感叹。
“啊?”我也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下面,难不成是说我?
梁雨丰看我一捂住下面,本来的惊叹变成了嬉笑,小指微翘掩住了嘴:“觉晓,哈哈……我没说你啊,我说窗台上的鸟。”
我回头一看,只见窗台上一只身高五十厘米,通体泛出一抹绿色的光芒,头大约有人的那般大小,身体虽然是绿色的,但是翅膀却是白色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的两片羽毛,正像一对尖尖的耳朵。
梁雨丰看着窗台上的鸟,问我:“觉晓,这是什么鸟?”
我想了一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我定了定神,回答梁雨丰:“这好像是传说中的精灵安琪儿,因为头上的羽毛让它看起来像是精灵,但是白色的翅膀又像是天使。嗯……据说肉苦,可入药,滋阴补肾。只不过因为太难吃了,如果身体没什么问题,最好还是不要吃它。不过一般都出现在郊区,为什么会在我家窗台上出现。据说见者没有横福也有横祸。真不知道应到我身上还是你身上?”
梁雨丰看着精灵安琪儿,问道:“是吗?”
梁雨丰话音刚落,小影一个纵身,从床头跃上窗台。精灵安琪儿展翅欲飞,岂料小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前足一点窗台,一招“野猫扑食”冲了上去。
精灵安琪儿双足已经离地,本来小影这招“野猫扑食”避无可避。可是精灵安琪儿身子一蜷,生生将双足抬高十五厘米,小影这一扑,已经扑低了。
随着梁雨丰一声惊呼,精灵安琪儿在已经下落的小影背上一点,小影身子加速落下,精灵安琪儿翅膀张开,已然飞在空中。
我摇了摇头,小影抓不到它了。
“喵呜……”一声,我从窗户上看到了小影又腾空而起,张嘴咬住了精灵安琪儿的脖子。可是在空中已经无可借力,终于直直地掉了下去。
我心中的震惊却无以复加,这就是小影的实力?
梁雨丰手指着窗外,虽然小影不在视线以内,但是还点着虚空说道:“小影好厉害啊!”
我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野猫回旋扑’啊!好厉害。”
梁雨丰问:“连猫也会练武吗?”
我回答:“当然,天地万物,不是仅人独具灵性,就算一只臭虫,有的时候也是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想不到小影练成了猫族的至高武学——猫扑大法。”
梁雨丰说:“怎么听起来有点像是轮子大法?”
我回答:“都是大法嘛。”
梁雨丰又问:“小影练到什么程度了?”
我想了想,才说:“练到什么程度不清楚,不过小影似乎练成了最后一招。”
梁雨丰急急地问道:“最后一招是什么?”
我慢悠悠的说:“野猫扑街。”
梁雨丰从窗台往下看了看,才说:“好像真的扑街了哦。”
看过了一场刺激的较量,做到饭桌上的我当然还能保持脑细胞的兴奋,破天荒没有吃着饭睡着。
吃了早饭,我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临行前想起了一些事。
“雨丰,给你。”我从钱包里扯出来一千块钱。
“嗯?”梁雨丰不明所以。
“没什么,理个发,买件衣服,找个工作。嗯,从今天就开始吧。”说完了话,我关上门就走了,一直没看梁雨丰是什么表情。
可能是害怕她伤心,只是结局是难免的,谁都清楚。
坐着熟悉的八楼的二路汽车,又到了雷因斯大厦的门口。昨天把程英气走的事情,我还记得,那么唐经理也不会忘记的,该想想怎么去应付才是。
记得武侠小说里说,最怕的不是对手出招有多么狠毒高强,而是对手出手前的那一霎那,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出什么。
我也不知道唐经理想怎么整我,估计把我算进对手里的话,我还不够班。
坐着电梯上去,看着熟悉的同事和我打招呼,脸上都带着笑意。我也笑着回了他们。
刚刚坐下,张震涛就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方方,听说你昨天艳福不浅哪。”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什么啊,搞砸了。”
张震涛大惊:“怎么?没看上你?”
我回答:“没看上她。”
张震涛说:“你这条件也有脸挑人?”
我回道:“如果是三个下巴,谁都要挑一挑。”
张震涛说:“不是吧,老唐的丫头长得不错。”
我说道:“我也知道,大概是基因突变,要不就是程英早胖了三十年。”
张震涛想了想,才道:“确实,老唐早年也是一帅哥,现在都成猪哥了。”
当下,我把相亲的全过程一五一十,除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步骤,比如踢女人之类的事情,或者说是貌似女人。
张震涛听我说完,眼睛睁大瞪了我十四秒钟,才说道:“觉晓,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为了梁雨丰得罪咱们唐经理。高!果然是高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道:“首先,我是为了自己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和梁雨丰的关系不大;其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见招拆招。”
张震涛问我:“拆不下来怎么办?”
我一摊手,无奈的说:“随他去吧。”
张震涛一笑,回去坐着去了。我回头一看,唐经理迈着四方步走来,我赶忙低下头。唐经理却在我这里连停都没停一下,直接到他的办公室去了。
看着唐经理消失在办公室门口,我才把目光收回来。张震涛又凑过来了。
“方方,好像老唐对你没什么表示,说明危险已经过去了。”张震涛分析。
我听到这句话,手上抄起一个东西就砸到他的脑袋上,骂了一句:“你小子人头诸脑啊!跟着阿琪在一起时间长了,你怎么智商也低了?什么比出招之前还可怕?就是对方一直不出招。娘的!我都不知道老唐想什么了。”
张震涛从我桌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说道:“噢,这样。放心,根据《埃遥玛亚劳工公约》,他是不能开除你的,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坐倒在椅子上,大呼:“我还想升职啊!”
张震涛很没有礼貌地呸了一下,骂道:“你爷爷的!打死你你都没想过升职,你当我不知道?”
我见到秘密被揭穿,只能笑了一下:“嘿嘿,你知道了。”
张震涛说:“嗯……刚才你说我和阿琪待的时间长了,我也这么想,哪天到你家混顿饭吃。阿琪烧的饭还真不是人吃的!”
我回头一看,说道:“阿琪,早啊。”
张震涛立刻定格在一秒钟前,一动也不动。我见到他这个样子,自然不禁笑出来。
“方觉晓!”张震涛一旦这样叫,只有把就是生气了。“你爷爷的!”
我当然不能让他现在抓狂,提议道:“阿涛,咱们连一局战凤怎么样?”
张震涛得理不让:“别想岔开话题!”
我又说道:“你哪天到我家去吃饭?”
张震涛说道:“这周六怎么样?咱们先连一局战凤好了。”
我回答:“好的,没问题。”
这一天唐经理只在办公室里,没有叫我去,也没有让我做什么工作。如同以往,无所事事地自己一个人回家。
最近张震涛和林玲琪如胶似漆,一下班就是一对连体婴儿,连找张震涛出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情况著名作家杨孟说过:一个女孩,你还没骗到手的时候,当她是水晶花瓶,天天看着她;骗到手以后,也把她当做花瓶,不过是塑料的,怎么也摔不坏。
这句话不可不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收入杨孟语录。
在自家门口抓起钥匙,打开门,想不到一开门就让我惊诧。
我惊诧的当然不是强盗小偷光临寒舍,只怕他们来了也拿不走什么好东西。但是如果你打开门,却发现客厅里有一大包衣服袋子你会怎么想?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门牌,这是梁雨丰第二次给我这样的惊喜,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会有这种情况?我的心脏不太好,还不想英年早逝。
终于又一次确定了这就是我家。为什么说“又”?
我听到卧室有人说话:“觉晓回来了吗?”
我回答:“对,我回来了。”
“噢!你快过来,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梁雨丰在卧室喊话。
我关上门,换上拖鞋,意兴阑珊地进去。梁雨丰今天剪头发了,但是可是却是没有按照早上我说的话办,因为她把头发作了一个发型,一缕直发飘落在胸前。然后我看到了梁雨丰的胸前。
“雨丰,你怎么不穿外衣?”我强忍着冲动问。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穿这套内衣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吧?”梁雨丰问我,顺便还挤了一下胸前。
我看着梁雨丰一套粉色蕾丝边三点,只能点了点头。
“觉晓,你的鼻子怎么流血了?”梁雨丰很惊慌地问。
“最近天比较热,我上火了。”我回答,顺便抹了一下,只见手背上一层鲜血,似乎还有余温。
“我帮你擦擦。”梁雨丰扯下一段手纸,靠到我面前来帮我擦拭。
“最今天都变冷了,也不怎么热啊?”梁雨丰还在奇怪。
“娘西皮!老子说热就热!”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底气不足。
“噢,要不要吃点败火的药?家里还有一瓶七夜茶口服液可以败火的。”梁雨丰说。
“嗯……嗯。”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哎呀!怎么越来越多呢?”梁雨丰惊慌失措了。
“你在我面前这样晃悠,不流血就怪了。”我终于忍不住吐露了实情。
“啊?”
终于收拾妥当,我坐到沙发上,看着梁雨丰在边上傻傻的笑。
“你不笑了不行吗?”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话。
“不是,觉晓,哈哈……”梁雨丰还是没忍住。
“那你笑去吧。”对于这种情况,我是没什么办法的。
“嗯。”然后梁雨丰到卧室里去了,门一关,一阵压抑的声音。
过了十分钟二十六秒,梁雨丰终于和我能够好好坐下来谈论一些事情。
我先问了:“雨丰,我不是说剪一个男性点的发型吗?你这样很难找工作的,别忘了你身份证上是怎么写的。”
梁雨丰看了我一会,才说:“知道了。”
然后我又说:“你看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衣服?妈的!都是女装,你还想瞒天过海?”
梁雨丰说道:“今天我找到工作了。”
轮到我惊诧了:“什么?哪里?不是什么青蚨酒吧或者什么别的吧?”
一般情况下只有这种地方才能不看身份证就要人,但是这种地方大家都明白的,生意面广了一点。
梁雨丰回答:“不是,那个地方你也去过,就是阿里斯基咖啡厅。老板说人手不够,只她一个人打理不过来。我给她看过身份证了。”
“什么?”我一声呻吟。
“这些衣服还有今天理发的钱都是秋若给的,这些衣服也算是我的工作服。”梁雨丰给我解释。
我看了一下那些袋子,一扫上面的商标。
“你知道这些衣服多少钱?”我问。
“不知道,是秋若刷卡的。”梁雨丰老老实实回答。
“娘西皮!‘梦蝶沉香’女装你当是你那些地摊货能比的?妈的!你以前那堆衣服加到一起也买不了一件!”我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不过女装就免了吧。
“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梁雨丰掩住了嘴。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问。
梁雨丰伸出了两根手指。
“噢,才两百块,怪不得。”行头上花了大价钱,工资果然不高。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刚才声嘶力竭地喊,是人都要口渴。
“不是。”梁雨丰怯生生地反驳,“是两千。”
“什么!”我一口水喷了出去,“娘西皮!老子天天辛辛苦苦、喝茶看报才混了三千多!爷爷的!你一个小侍应生就那么多钱!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秋若说如果干得好,还能涨工资。”梁雨丰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事情说明,白秋若自称“胸大无脑”果然不是白说的。
“难道她是用胸部思考?”我疑惑地看了看梁雨丰,梁雨丰什么也没说。
“看来今天的横福应到了你身上,小影呢?”我才想起来今天早上一招震惊天下的小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小影一直趴在那儿。”梁雨丰一指床头的一个角落。
“没什么,吃饱了撑的。”我看了看小影滚圆的肚皮,“你吃下去一个精灵安琪儿,你也撑得慌。”
承 三十 逆流而下的转折
从双十节到现在,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老唐没有叫过我,也没有在任何公开私人场合说过什么。
老唐啊,你若是再不出手,就是留手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奇异的软件界面,是我吃饭的家伙,有多种模块,我使用的是电子模块,可以模拟电子原件以及产品。实在是我们电子工程师居家旅行,混饭骗钱的必备物品。
可是我没有看屏幕,即使我的脸是在屏幕前,我的眼睛似乎盯着屏幕看。但是实际上我全身放松,瞳孔发散,人在眼前,神游天外。我想的不是这个新产品应该怎么样设计,事实上我不知道怎么设计,我在大学里学的专业知识早就还给我敬爱的老师了。我想的是今天晚上吃什么。
“嗨!”我一惊,回头看到张震涛的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张震涛淫笑着看着我,我一阵恶寒,一把推开他。说道:“嘿!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说。”
张震涛还是看着我笑。
我一阵紧张,说道:“阿涛,我最近经济也不大好,借钱你先找别人行不?”
张震涛一把把我推下椅子,笑骂道:“你爷爷的!你就知道我找你要钱?”
我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说道:“娘西皮!你不借钱淫笑个叉!”
张震涛说道:“去你爷爷的!老子找你,就是为钱吗?”
我想了一下过往经历,似乎每次张震涛这样笑嘻嘻的看着我,都是来借钱的。于是我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张震涛一把揪住我的外套,说道:“你爷爷的!咱们多年感情你就这么看我!老子今天来是问你,明天到你们家吃饭行不行?”
我用手拔开张震涛抓我的衣领,说道:“放开!这件衣服很贵的,抓坏了你赔得起吗?好吧,应该可以,你们想吃什么?”
张震涛想了想,说道:“只要不是阿琪作的,吃什么都行。”
我惊道:“不是吧!这些日子你就和阿琪在一起吃?”
张震涛一脸苦相,说道:“别提了,阿琪做的菜,天天都给我吃,自己吃不下去,她去吃零食,一大桌子菜我一个人吃,那个难吃啊。”
我同情的看着张震涛,说道:“好了,那你明天过来吧,我给你改善生活。也给小琪改善一下。”
张震涛说道:“嗯……谢谢了。”
然后我又继续看着屏幕,不过张震涛还没走。
我说道:“怎么了,阿涛?没事做?”
张震涛搓了搓手,说道:“那个……借我点钱。”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说道:“娘西皮!你不是说不朝我借钱吗?”
张震涛立刻理直气壮说道:“我的钱都交给阿琪了,最近手头紧,没零花钱了。朝你借点,是不是兄弟?兄弟还在乎这点?”
我说道:“娘西皮!谁让你把钱都阿琪了?没钱花你卖内裤去!”
张震涛死皮赖脸地在我面前说:“兄弟一场,你也不希望我饿死街头吧?”
我说道:“你饿死最好,我省心了,阿琪也能嫁人了。”
张震涛大惊,问道:“阿琪要嫁给谁?”
我说道:“不清楚,反正不是你占着那个地方就好。”
张震涛说道:“钱,你是借还是不借?”
我斩钉截铁,说道:“不借!”
张震涛立刻说道:“好,今天晚上阿琪请你吃饭。”
我立刻回想起上次的人参公鸡,一种黯然伤神的感觉涌上,我说道:“你要借多少?”
张震涛说:“五百块钱,怎么样?”
我回答:“你小子抢劫呢?”
张震涛说道:“最近手头太紧了,连去吃个饭都没钱了。”
我奚落他道:“瞅瞅你混的,都成什么样了?”
张震涛回答:“要是你女朋友也会暴龙三式,你也得这样。”
我想了想,确实这样,有铁拳在,还怕金元不送上来吗?于是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掏出三百块钱来。
张震涛说道:“不是吧,就这些?”
“我手头也很紧,况且老唐还没出手呢。”我回答。
“嗯,将就点省着过,能混到发薪的时候。”张震涛连谢都没说,怀揣巨款就要遁逃。
“娘西皮!我们连一句战凤你再走。”我拉住张震涛。
“你不是研究新产品吗?”张震涛很奇怪。
“这种事情,留给乔伊斯那种人做去吧。咱们是混薪水的,不是老板,也没打算升职。”我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的,但是我打不过你啊。”张震涛迟疑道。
“无所谓,咱们随便练练。”我立刻进入战凤界面,[奇`书`网`整.理提.供]准备战斗。
果然不出所料,连续输了三局之后,我放过了张震涛,让他一边凉快去了。然后继续看着屏幕,假装若有所思,实际上啥也没想。
资料不足,测算不能。系统提示出现。
以后的事情,我还是不知道。
坐到了下午三点一刻,我换了十七种姿势,变换了六种体位,屁股很疼,是坐的时间长了。
当我打算换一个姿势的时候,老唐的秘书来了。用一脸的皱纹告诉我,唐经理找我。
我应了一下,就站起来打算过去。但是忽然感觉不对,这个老处女在老唐叫人的时候,都会落井下石批评一下,今天怎么说了一句话就没了。
于是我选择不动,站在那里等着。
那个老处女看我不动,瞧了一会,终于喊道:“快去啊!”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就这些话?”
老处女很愣了一下:“嗯。”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把我给裁了?”
老处女也很惊讶,回答:“不清楚。”
我说道:“那你怎么没说我今天什么也没干,白拿公司的薪水?”
“我看你今天在桌子前面坐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认真了。”回答总会出乎意料。
我看了看她,确认她没说谎,才将信将疑的走到老唐的办公室。
我一路上还在想:我没有被裁了吧?虽然根据《埃遥玛亚劳工公约》,裁员时要付给劳工一大笔钱的,但是现在工作难找,天知道我能拿多少钱。何况多少钱都比不上一个工作实惠。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迈进了老唐的办公室。
我看着老唐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到我进来,都了一下身上的脂肪,就算是打过了招呼。我点了一下头。
“觉晓,来,坐。”老唐很客气地让我就坐。
我受宠若惊,这是老唐让我相亲的时候,才对我这么热情的。现在相亲砸了,一家人也成不了。还这么客气,十有八九笑里藏刀,不安好心。
我拘谨地笑了一下,说道:“唐经理,您先说,我站着。”
“来来来,觉晓,坐坐坐。”老唐让得亲切,我也就越害怕。
我终于拗不过老唐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老唐才开口说话:“觉晓啊,今天来,是跟你说件事情的。”
“哦,哦,哦。”我应着。
“嗯,怎么跟你说呢?”老唐在沉思。
既然不好说,那么这几天老唐的预谋看来已经达到了。虽然有《埃遥玛亚劳工公约》护体,不过这个大裁员拳似乎更有威力,我终于还是给裁了。
“最近企划部说,他们那的人都不怎么懂专业知识,想从我们这调个人过去。我想了想,我们就你比较合适了。柳经理也说见过你几次,认为你不错。所以打算把你调到企划部,你认为怎么样?”老唐一字一句,说得很慎重。
“嗯,我这就去会计部拿……”我刚想说遣散费的时候,才明白老唐的意思,“好的,那我就去吧,为了公司的未来,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企划部是个好地方,听说几届总经理都是企划部经理升任的,而且在那里福利高,待遇好,事情也不多。可是怎么会找我?我让程英回家似乎也没帮老唐什么,老汤为什么把这个好机会送给我?可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不管神么原因,那里还是不错的。
于是我就答应下来,口号人人会喊,我也就顺便说了什么“公司的发展,个人的志愿,为了能更好的为公司做贡献”之类的话。
“嗯,我早就看你不错了,下周一曲企划部柳经理那里报到,咱们就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了。”老唐似乎神伤。
企划部总和我们为难,老唐这招大概也是讲讲感情,希望日后合作融洽。
“哪里,唐经理,虽然我以后不在这了,但是我还是把您当作我的领导来尊敬。”我的回答滴水不漏,做足了文章。
“嗯,觉晓,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我先自这里坐会。”老唐一挥手,示意我离开。
我也就点了一下头,知机地离开了。
然后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会让我去企划部?我又不是企划专业人士,至于电子专业,已经还给老师很久了。这个空缺,大可以找一个刚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一定又敬业又吃苦。我这样的老油条,只会偷懒而已。
柳经理见过我?我怎么没印象?送到企划部的样品都是张震涛给的,他会讨企划部的女人欢心,挑刺的时候也不多。我没有印象见过几个企划部的人啊。
资料不足,计算不能。系统提示。
我叹了一口气,略微收拾了一下。把电脑里面的不良文件删除,将一些个人隐私删除,将游戏卸载,把光盘带上。至于剩下的,什么去年的饼干,前年的茶叶或者是不知道在哪里出现的半个馒头,就让这个桌子的下一个主人操心去吧。
下班了,张震涛过来,看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立刻大为惊奇。
“方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收拾东西了?”
“没什么,一会出去告诉你。”我回答,顺便递给他一套珍藏版科教片。
“啊!我朝你要了好几回你都不给我,今天怎么想开了?”张震涛大喜。
“嘿,别想歪了。我让你保管一下,过几天我再拿。”我打断了他的幻想。
“《血色百合》珍藏版!你以为是普通的?落在我手里,就不让它出去。禁忌的情节绝版私家珍藏,妈的!你死远点!老子现在不认识你了!”张震涛处于颠狂状态。
“受不了你,那这半个馒头你给我吃了,我就把《血色百合》送给你。”我故意拿出那半个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馒头。
“好!说定了!”张震涛抢过来就啃了下去,“哎哟!怎么***这么硬!”
我看着他无语,然后张震涛把半个馒头一把塞进嘴里,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
“怎么样?给不给?”张震涛的眼睛是红色的,接近于林玲琪的血轮眼了。
“算你狠!老子给你了。”我没办法了。
“哈哈……”张震涛抱着绝版珍藏《血色百合》傻笑而去。
我只能看着他摇了摇头。
半路上,张震涛在公交车上呕吐不止,骂着我:“你爷爷的!你那半个馒头是什么时候的?”
“不清楚。”我敲着他的背说。
“那你还给我吃?呕……”张震涛抱着塑料袋就撑不住了。
“谁让你要那张碟来?”我说道。
“行!你狠!”张震涛放出了狠话。
“哪有你厉害?半个馒头都敢吃。”我揶揄他。
回到家里,梁雨丰不在,我有点不习惯,抱着小影看了一会电视。
“觉晓,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梁雨丰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我看着那个塑料袋很像张震涛在公交车上拿的,一阵反胃。
“没关系,你也是要工作的。”我回答。
“嗯,那我给你做饭吧。今天吃一盘失重鲤鱼怎么样?”梁雨丰问。
“好的。”我回答,“那个,明天我有两个朋友要在咱家吃饭,你看行不?”
我想拍脑袋,我不该用征求的语气,应该是命令的。
“好的,明天我就不去了,给他们烧菜。”梁雨丰回答。
“可以吗?”一个新员工刚开始工作就旷工,似乎不大好。
“没关系,反正秋若明天也不去的。也告诉我随便去不去。”梁雨丰回答。
我抱着小影不动了,这个阿里斯基咖啡厅,不像是来赚钱的,倒像是去烧钱的。
承 三十一 烧菜,是要用心的
“方方,你调到企划部了?”张震涛大惊。
“唔,是啊。”我回答得朦朦胧胧。
“方方,你真的调到企划部了?”张震涛不确定,继续追问。
“嗯,真的。”我翻了个身。
张震涛到了床的另一边,说道:“方方,快点起来!真的假的?”
“让我再睡五分钟,求你了。真的。”我把被子蒙上头。
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张震涛和林玲琪早上八点钟不到就来了。本来我的计划一向是睡到早上十点再起来,可是这样一吵,我就睡不着了。
好在梁雨丰在,不用我去开门,可以在床上睡到现在,不过我昨天晚上告诉张震涛我到企划部去了,今天早上他这么早就过来,实在是扰人清梦。
“方方,别睡了。你再睡,我让阿琪来掀你被子了。”张震涛威胁我。
“又不是没让她看过,无所谓。”我又把被子蒙紧了点。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张震涛叹息。
“无所谓,再睡十分钟。”我不管他了。
一个三十九分之后,我终于萎靡不振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看到客厅张震涛和林玲琪正扯着梁雨丰问话。
看到我起来了,林玲琪暂时停下了和梁雨丰说话,直接问我:“方方,今天起得真早啊。”
我回答道:“嗯,比每个周末至少早起了一个小时。”
林玲琪眼睛一瞪,说道:“你可是睡得香,妹子我可要饿坏了!你还不快点给我收拾!”
我仔细看了看林玲琪的眼睛,还好,没有爆出血轮眼,说明不是在生气。还能打个哈哈。
“不是吧,你不是昨天晚上没吃饭吧?非得要今天和我一起吃早饭。”我说道。
林玲琪身子向后一倚,答道:“昨天晚上阿涛说今天来你这吃饭,我们就没吃饭。”
我的天!原来是两个混饭的家伙!我瞅了一眼张震涛,那家伙正把一个血苹果塞进嘴里,看来饿得够呛。我怀疑如果我早一点说今天来我家,是不是昨天的午饭都要省下去?择友不慎的后果是严重的。
我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却突然发现今天的桌子上东西多了不止一倍。
“雨丰,怎么这么多东西?”我问。
“阿琪姐说有点饿了,就多做了一点。”梁雨丰答道。
“哦。”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阿琪姐?”
梁雨丰点了点头。
“你和她认识才多长时间?就管她叫阿琪姐?”我很惊讶。
“今天早上才认识的,不过我们说话很投契。”梁雨丰说道。
“不是吧?当年我们认识了三个月,林玲琪见着我还跟见着鬼似的,跟你才认识不到三小时,就姐姐妹妹了。这是什么天理!”我很为自己抱不平。
“你是男人,不一样的。”林玲琪在一边说道,“何况你这个家伙,我第一眼看你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梁雨丰也是男人。”我辩解。
“哪有?我们雨丰妹妹是女人,对吧?”林玲琪向梁雨丰眨了眨眼睛。
“嗯。”梁雨丰也答应了。
“算了,别怪我没说。吃饭。”我专心对付自己碗里的饭。
“这个事情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愿意把雨丰当女人。”林玲琪说道。
“看来有了胸部,就会没有脑子。”我在感慨,“阿涛,你说呢?雨丰是男人吧?”
张震涛夹了一片咸菜,说道:“不是,是女人。这个东西不错,还有吗?”
我真的不知道在我睡觉的时候,梁雨丰和他们说过什么,以至于知道真相,却依然相信假像。
饭就是这样吃下去了。
“嗯,马马虎虎。先少吃一点,留点地方中午吃。”林玲琪喝过三碗粥,吃下点心无数,才悠然擦嘴说道。
“我也吃完了。”张震涛也放下碗。他吃了两碗粥,不算多。
我喝过一碗粥之后,在电视前面看了一会周末明星大竞猜,才终于等到这两个饭桶说停。看来在林玲琪这个大厨的料理下,这两个人实在吃了不少苦。
“方方,咱们打一会游戏吧?”张震涛看着梁雨丰和林玲琪在厨房做家务,看了一会才说。
我正看这个垃圾综艺节目没什么意思,于是就说道:“好的,不过咱们就能打逆流了。”
“没关系,手柄呢?”张震涛问。
“自己找。”我回答,然后开机,准备。
打开逆流界面,依旧是半男半女的七夜和阳炎。选定之后,进入游戏。
“你怎么又用阳炎?不公平!你用石坚怎么样?”张震涛看我用最拿手的人物,提议我换一下。
“不行,老男人,没意思。”我回答。
“余风呢?”张震涛问。
“名字感觉很像雨丰,不选了。”我回答。
“那我选七夜不就得让你摁地干倒吗?”张震涛抱怨道。
“这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
“无所谓,反正只是随便玩玩。”张震涛转换到女身的辉夜形态,一路让我摁地干倒。
打过几局之后,张震涛说道:“我怎么又饿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我家做饭的是林玲琪,我早就饿了。我看阿琪的东西很难吃下去啊。”
张震涛心有同感,说道:“嗯,你好在一年也就一两顿,我倒是天天受她折磨。”
我打趣他说道:“很幸福,是吧?”
张震涛说道:“当时大脑一热,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说好,现在想一想,这个吃饭倒是个麻烦。”
我幸灾乐祸,说道:“活该,你有受虐倾向。”
张震涛嘿嘿一笑,说道:“有一点,现在我还是认为和阿琪在一起的决定虽然冲动了点,不过还是正确的。”
看着张震涛如此,我也怀疑,莫非这就是爱情?
“跟家里说了?”我问道。
“说了,家里那帮老家伙居然问我,怎么现在才说?敢情早就把阿琪预定给我了!”张震涛摇头叹息。
“嗯,怪不得阿琪一直没找男朋友,原来是已卖品。”我说道。
张震涛一拍桌子,键盘跃起两厘米,说道:“他们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早就和阿琪确定关系了!”
我很严肃地问:“你和阿琪,是爱情吗?”
张震涛一笑,说道:“也许大概,这种东西说不太清,我们认为是,就是了。”
我感叹道:“怎么杨孟没有关于爱情的名言?”
张震涛回答:“可能因为他的女友是地下的,所以就不说了。”
“哦。”我附和。
“去看看阿琪她们做什么呢?”张震涛提议。
“好的。”我同意。
厨房门外,我喝张震涛港打算推门而入,就听见林玲琪的声音。
“这棵群草我来切。”林玲琪的声音,然后一阵密集的声音。
“哎呀!怎么群草让你给剁烂了?群草不是这么切的。”梁雨丰在埋怨林玲琪。
“嗯,是我不对。”林玲琪居然也会认错?我和张震涛交换一个眼神,都是不可思议。
“雨丰,你是不是晚上和方方在一起睡?”林玲琪突然问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了?”梁雨丰还很奇怪。
笨蛋!家里只有一张床,谁都会这么想的。你直接说你睡沙发就了事了,承认做什么?真是有胸部没脑子的家伙!
张震涛看着我,眼中的神色充满了玩味。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那岂不是很危险?你不怕方方半夜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林玲琪问。
“不怕。”梁雨丰回答。
“不过我还是教你两招散手防身吧,怎么样?”林玲琪问道,原来是想收徒弟。
“嗯……不太好吧?”梁雨丰说道,想要推却。
“你一个女孩子家,和方方那种流氓在一起住,怎么能没有两招散手防身?”林玲琪似乎很照顾梁雨丰。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梁雨丰在拒绝。
“不行,我一定要教你。”林玲琪很坚持。
张震涛看着我在鬼笑,如果梁雨丰学了林玲琪的散手,恐怕我就会散架的。
“你看,‘杀鸡取卵’这招怎么样?”林玲琪问。
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是不是太绝情了?”梁雨丰问。
“那么‘鸡飞蛋打’呢?”林玲琪又一个建议。
我的脸变绿了。
“那不是以后都没用了?”梁雨丰惊呼。
“那你看什么合适?我这里有好多这种招式,叫做‘鸡杀法’。你想学哪招?”林玲琪很关心地问。
我的脸一会白,一会绿,变个不停。但是我一看张震涛,居然脸色也是青一阵黑一阵。
“我害怕,你怕什么?”我小声问张震涛。
“你害怕是因为雨丰要学这个,我害怕是因为阿琪已经会了。”张震涛颤声说道。
“嗯,你确实应该更害怕点。”我点了点头。
“门外是谁?”林玲琪大吼一声,冲了出来。
“是我。”我和张震涛齐声答道。
林玲琪看了一下我们的脸色,问道:“莫非你们练了邪功‘变脸翻书大法’?”
我们摇头道:“没有。”
林玲琪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不是,不然我会把你俩人道毁灭的。”
林玲琪说完了,到客厅里面拿起一个血苹果,抄起一把水果刀,一片刀光掠过,血苹果的皮都掉了下来。
“知道了吗?”林玲琪咬了一口血苹果,问道。
“知道了。”我们两个看着她,比我们军训教官都恭敬。
我和张震涛老老实实躲到卧室,无论是上网浏览网页也好,还是继续没有争议结果的逆流对打也好,只要不接近厨房,那么暂时还应该是安全的。刚才的两个招式实在是男人克星,不信的话,随便谁让人给杀鸡取卵了,能好受吗?
吃饭的时候终于到了。梁雨丰的手艺本来不错,今天又有客人,更加用心烧菜,还没有上桌,菜香已经飘来。张震涛也受不了,我只能怜悯的看着他,想不到我的家常便饭,居然是张震涛的珍馐佳肴。
“雨丰,你是怎么烧菜的?我也跟你差不多,怎么就烧不出这个味呢?”当饭桌基本上已经风卷残云的时候,林玲琪才有余暇张口问道。
“烧菜,是要用心去烧的。”梁雨丰微微一笑,说出了这个千古不易的真理。
“用心去烧,好深奥啊!”林玲琪崇敬的看着梁雨丰。
张震涛吃饱了,那一根牙签剔着牙,还说道:“嗯,不错,不错!”
林玲琪撂下筷子,一个懒腰,说道:“半个多月,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梁雨丰也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
小小的休息了一下,张震涛说道:“嗯,离晚饭还有一会。”
我大惊失色,问道:“什么?晚饭!”
林玲琪说道:“本来明天还打算过来的,不过雨丰说要去上班,就算了。我明天去买秋装吧。”
我立刻什么话也不敢说,当年没有梁雨丰的时候,张震涛和林玲琪说我家比猪窝还滥,现在新人换旧人,就想把我这里当作长期饭票。我若是说错了一句话,岂不是下半生都要管这两个家伙的饭?
“要不我们来一圈?”张震涛提议。
“嗯,好啊好啊。雨丰呢?”林玲琪问道。
“我看觉晓了。”梁雨丰答道。
想不到居然不问我怎么样?
“方方一定没问题的,对吧?”张震涛抢着说道。
“这个,不太好吧。我看要不打扑克吧?”我说道。
张震涛是麻将高手,林玲琪在一帮中年妇女身边也锻炼出一身绝技,就是我比较菜。还好我们三个人的时候不能玩,偶尔有了第四个人,一定是我输掉内裤。
以我看,虽然梁雨丰勉强能算我这个阵营的,不过对于她的智商,我是了解的。胸部大了,是会占脑子地方的。对于她的麻将技术,我实在不该想象。
“这样不太好吧,还是麻将,怎么样?”林玲琪说道。
“这个……”我刚想拒绝,突然看到了林玲琪的手。
那是什么样的手?泛着奇异的红光。我立刻不说话了,我想起了传说中的“飘舞红尘手”,据说中者全身泛红,筋骨寸断而死。
我选择答应,说道:“好的,那么就麻将吧。哈哈,哈哈哈。”
梁雨丰从床底下翻出了麻将牌,我没有告诉她,她怎么会知道?但是我一想起我珍藏多年的具有教育意义的珍宝,立刻明白了。
于是我们四个人,两雨丰和我对家,张震涛和林玲琪对家。这个一面倒的形势,也早在意料之中。我就要忍痛大洒金钱了。
“咱们玩一二三的怎么样?”我问道。
“不行,四五六。”张震涛说道。
要是四五六的话,我明年的薪水都要搭进去。
我伸出三个手指,说道:“一二三。”
张震涛立刻明白是指昨天借给他的三百块钱,知机说道:“好吧,咱们兄弟大哥友谊赛就好。”
于是大家摸牌,开战。
“一鸟出手。”林玲琪甩出了一张牌。
“老少对对胡清一色。”梁雨丰一推,胡了。
今天梁雨丰的运气不错,开场就是一把大的,还是坐庄。
“东风。”张震涛甩了出去。
“混一色两杠一条龙。”梁雨丰又推倒了。
看来运气不是一般好,居然第二把也胡了,还是不小。
“九条。”梁雨丰抓到了。
“门清自摸全求。”梁雨丰自摸了,还说道:“这把有点小。”
张震涛和林玲琪对望一眼,眼后又看了看我,我很无辜的回望他们。
不知道第几把了,梁雨丰摸了一张牌,说道:“独听自摸七巧对,这把不错。”
张震涛打个哈哈,说道:“雨丰好厉害,我看职业选手也就这样了。”
林玲琪说道:“嗯,想不到雨丰这么厉害。”
连续这么多把,应该不是运气吧?
张震涛摸过牌,打出一张两万,说道:“听说咱们是上回赌界大赛,第一名是传说中的‘大长庄’,我看那家伙也就这水平!”
“‘大长庄’?”梁雨丰问道。
“嗯,听说过没有?”林玲琪问道,她和张震涛混迹赌场,这方面的奇闻轶事倒是听过不少。
“这个名字好像是我用的,只是去玩玩,没想到就是冠军了。”梁雨丰打出一张白板,悠然说道。
林玲琪的精神立刻来了,问道:“你就是传说中长庄数万,从未下庄,雀坛圣手,欲求一败的‘大长庄’?”
“嗯,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出名。那个时候正好一个电视剧比较出名,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梁雨丰说道。
张震涛把桌子上的牌一推,说道:“老子不打了,这不是玩多少输多少?连传说中的日本冠军村上自摩都输给你了,老子上去就是个白给!”
“就是,俄国选手伊把久莫胡斯基都输给你了,我们还混什么?”林玲琪也把牌给推了。
想不到梁雨丰居然还是高手,害我紧张了这么时间,以为我明年的薪水都要搭进去。
“要不。”我说道,“咱们先打完一圈?”
“门都没有!”张震涛和林玲琪说道。
“我明天还要去买新衣服。”林玲琪说道。
“我还想去喝点酒。”张震涛说道。
梁雨丰在一边说:“没关系,我没打算赢你们的钱的,咱们用扑克抵吧?”
梁雨丰一句话我就看见一把钞票从我手中溜走。
“好的,”张震涛和林玲琪齐声说道。“继续。”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大长庄”的名声不是吃素,整个牌局只听见梁雨丰说“胡了”,我们三个人基本上就是个摸牌机,看着梁雨丰变换花式胡牌。
“我本来想着今天就赢一把,出去之后就出名了,连‘大长庄’都赢过,一定很威风。没想到。”林玲琪在晚饭的时候很懊恼地说。
“没关系,那我让你一把。”梁雨丰安慰她。
“不用,我要凭借自身的实力!”林玲琪做出了奋斗的模样,然后就泄气了,“看来这辈子都很难了。”
吃过了晚饭,这两个混饭的家伙终于可以走了。
“不送了,以后别来了。”我抱着小影,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送客。
“我会记住的:烧菜,是要用心的。”林玲琪临走的时候,对着梁雨丰惜别,表示这句名言已经记住了。
“好的,有空来坐。”梁雨丰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去。
看着张震涛他们走了,我问道:“你没学什么杀鸡取卵吧?”
“没有。”梁雨丰很老实地回答。
“嗯。”我把小影丢到墙上。
了却了我的心事。
承 三十二 其实我什么都不懂
周一的早上,唐经理上班之后就说:“觉晓,你去企划部那边吧。这是委任状。”
“委任状?”我很惊诧,差一点把藏在桌子下的早饭给掉下去。
“对,柳经理给你的委任状。”唐经理说道。
这年头一个工作调动还给这个?以为是让我当总裁还是市长?我记得我当年签合同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个东西。
“哦,在哪里?”我也只能这么问。
“给你。”唐经理从公文包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
“这就是?”我看着那张比我早上用过的那张好不到哪去的纸,实在不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委任状。
“一会收拾一下就可以过去了,你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唐经理说道。
“嗯,好的。”我回答。
于是我改投别派的事情终于让其他人都知道了。
“方方,你怎么去企划部了?这么好的地方你是不是该请客?”何崇在第一时间冲过来,可惜不是关心我转换工作的事情,重点应该在哪一顿饭上。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方,听说企划部美女不少啊,别忘了给我们介绍几个。”
“方方,别忘了让美女没什么事的时候来我们这转转。”
“方方,要不今天晚上请,怎么样?”
“方方,去青蚨酒吧怎么样?”
“方方,明月大酒店最近装修好了,一顿饭才三千多,你看要不?”
我陷入的重重包围之后,只能”嗯”,“啊”来回答,偶尔感觉不对了,就大喊一声:“什么?你要杀人?”
终于,人是可以应付过去的。我也能有空闲收拾一下。实际上我的东西不多,周五的时候也已经差不多了。
我看了一下那张草纸一样的委任状。
开篇中间大书三个字:“委任状”,似乎是在世俗界名声大噪的人写的,但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正文如下:
方君觉晓:
近来人事飘零,颇有时无英才之感。素来闻君博闻,知君达雅。丫的小样就是你了。
落款:知名不惧。
我看了一下,还真的是“不惧”。不知道是不是错字。
这张委任状,看得我有点懵,这个企划部经理,不知道是什么人。听张震涛前天形容,用一句话来说,“是个人,很奇怪的人。”我看这张委任状果然很奇怪。
抱着一个纸箱,我从老地方走出去,直接向这企划部去了。回头看看,电脑还在,里面的珍藏已经被我删了。一想起这个,我就感觉有点心痛。
然后我就去见企划部的柳经理。
在企划部,我看到一群低着头的人,都在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莫非有什么好片子?我凑过去看了看,好像是我们产品的测试数据之类的东西,这有什么好看?
我看得电脑的主人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人,转过头来问道:“你是谁?哪来的?干什么?”
我神情一肃,答道:“我叫方觉晓,调到企划部来工作。请问,柳经理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个家伙突然之间一阵兴奋,“腾”一下子站起来,握住我的手,说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专业技术人士?太好了,你先帮我看看这堆东西再说吧。”
不知道他这么兴奋干什么?我凑过去看那一把数字。
这位仁兄说道:“我姓印,名景达。是企划部的,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哦,”我应道,“这些东西我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印景达兴奋地说道:“你看了,那太好了,你能不能说一下这个参数和这个参数,怎么就是这个样子?”
我看了十三秒钟,说道:“这个……我也不大明白。”
印景达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道:“你不是专业人士吗?”
我答道:“专业知识早就还给我老师了。”
印景达问道:“怎么可能?”
我问他:“你是什么专业的?”
印景达说道:“工商管理。”
那么我又问他:“知道什么是吉恩商品?”
印景达想了半天,终于摇摇头,答道:“不知道。”
我继续说道:“记得供求曲线?”
印景达说道:“嗯。”
我说道:“跟正常的供求曲线相反的商品就是吉恩商品。”
印景达说道:“哦,我想起来了!这个是经济学里面的,不过这么偏的没用。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虽然专业知识丢得差不多了,不过看到文件,一样能理出来。你别说你把所有的都还给你老师了。”
我回答道:“不是,我是告诉你,经济学里面这么偏门的我都知道,那我那些专业知识,是不可能学好的。”
印景达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没错没错,确实。柳经理的办公室在那边,你自己去吧。”
于是我抱着箱子过去了,临进门想着,把箱子这么抱进去不就是以逃难的?还是放在门口好了。
敲了一下门,一声慵懒的声音响起:“进来。”
我推门而进,看到一条美腿,黑色的网眼丝袜。我立刻有一种想要喷血的冲动,但是一副金丝眼镜似乎又告诉我她的凛然不可侵犯。这个穿着深蓝套装的熟女是谁?不是传说中的柳经理吧?
我选择站在那里,等她说话。
她看二十三秒,终于选择张开嘴,说道:“你是哪位?”
唐经理不是说柳经理见过我吗?怎么见了人还不认识?好在我没有信。
我以最绅士的礼节说道:“我姓方,方觉晓。是新调到企划部工作的职员。”
金丝眼镜熟女很利索地说道:“我是柳随风,企划部经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小样还凑合,听说老唐上回的企划书是你写的?”
她怎么知道呢?我老实回答:“是我动笔。”
柳随风说道:“嗯,还可以,看不出来理工科出来的人文笔还可以。”
我谦虚地说道:“凑数而已。”
柳随风眼睛一瞪,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凑数?用得着你说出来?好了!我就不多说了,这活儿怎么干你先适应一下,然后就算是我们企划部的人了。”
这么一个无名之火,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知名不惧”,果然很厉害。
我说道:“好,那我在哪里工作?”
柳经理说道:“跟着走。”
我跟着出去。
柳经理拍了一下手,对着大家说:“今天我们企划部来了一位新同事,这家伙以前跟着老唐混,现在改了山门,投靠咱们。以后都是同事,照顾着点。”
这就是我的介绍?
“夜依呢?”柳经理问道。
“在这!”一个肤色黑黑的女孩子站了起来。
“好,新来的你就先带着吧。你叫什么来?”柳经理问道。
“方觉晓。”我回答。
“你先跟着夜依吧。位子在那里。”柳经理指着一张桌子说道。
我看了看,很多尘土,摸了一下,全是。
我收拾着桌子,突然想起来,为什么“委任状”那三个字特别眼熟。
是传说中的高手“穿林北腿”蒋中正的字迹。
坐下来之后,印景达的问题就出现了,大家都会找我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怎么回事。我又怎么知道呢?于是就“嗯,我想想。”“等一下,我先看看。”然后告诉他们,我什么也不知道。
除了印景达,别人都不信。我这个专业人士的光环,还真不是好用的!
下班之后,我过去找张震涛,那帮家伙说他和林玲琪走了,拽着我请客,我敷衍了一下,只好自己回家了。
如果回家,梁雨丰大概还没回去。突然之间,不习惯一个人在家,虽然以前都是一个人,可是如果不是一个人了,就会有孤独的感觉。
人,毕竟是不喜欢孤单的。谁说的?不知道。
于是公交车多坐了三站,在萍水相逢街下去了。
阿利斯及咖啡厅,我还记得上次的事情,这么进去是不是不大好?不过梁雨丰都能在那里工作,我为什么不能去喝咖啡?
于是我进去了。
“你也敢进来?”一个声音在我身前响起,是白秋若。
“风起日德兰。”我没理她。
“没有。”白若秋说道。
“噢,那我等什么时候有。”我看了看她,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
今天,还是没有客人。
梁雨丰端了一杯咖啡给我,我尝了一口,风起日德兰。
“嗨,别这样。怎么说我也算是客人。”我对着白秋若说道。
“你是什么客人?你娘亲的!这几天怎么也没人来?”白秋若抱着一个杯子发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其实知道,这是六道水大厦的背面,购物的人都在前面喝茶休息了,谁会跑这么远来到这里?
“我当时以为,这地方隐蔽,客人不多,谁知道一个人都没有!娘亲的!”白秋若彻底撕下了温情脉脉的斯文,直接骂娘。
“可能是这棵树的关系。”我指着门前的一抹烟云。
白秋若看了看,说道:“嗯,没错。这棵树在,别人都看不到了。”
我提议道:“要不砍了?”
梁雨丰说道:“不行,这棵树有一种感觉,让我想看着它。”
白秋若说道:“我也是。”
我看了看,这棵树除了挡住牌子以外就没什么别的用了。
梁雨丰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说道:“一个人不大习惯,先来喝咖啡吧。”
梁雨丰笑了,很高兴,对着白秋若说道:“今天他的咖啡算到我账上。”
白秋若苦着脸,说道:“那不就是没钱了?算了,你以后来就不要钱了。反正一个人喝也是喝,两个人也是喝,再加一个也无所谓。雨丰,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梁雨丰笑道:“知道了,谢谢。”
白秋若说道:“那就过来尝尝我这杯快雪时晴怎么样?”
梁雨丰说道:“不是吧,今天喝了好多了,还没有一个客人来呢。”
白秋若说:“没关系,反正这个铺子也是个赔钱的,索性一赔到底,也好两手一摊,彻底交待了。”
我插了一句话:“这几天没有客人吗?”
白秋若说道:“当然了,没办法。”
那她为什么还要梁雨丰来帮忙?难道是开慈善堂的?
大家喝着咖啡,聊着天,一直到七点半,白秋若说道:“嗯,现在还没人,咱们关门了。觉晓,明天再过来。”
这么一会功夫我的称呼就变成了“觉晓”,也算够近乎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梁雨丰:“生意这么差,为什么还要雇你帮忙?”
梁雨丰说道:“秋若说一个人太孤单,就要我陪她。”
我说道:“陪她?你哪里好?”
梁雨丰说道:“可能是我胸不大?”
我斜了一眼,说道:“那是胸部吗?”
梁雨丰知趣地回答:“是胸肌。”
我说道:“这胸肌,还锻炼得可以。”
“谢谢夸奖。”梁雨丰欠了一下身子,最近,她也能和我开起玩笑了。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问。
梁雨丰“啊”的一声,赶紧用手捂住。
“怎么了?”我问。
“小影,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我忘记喂她了。”梁雨丰说道。
“没关系,饿不死。”
“可是昨天她没吃东西。”梁雨丰解释道。
打开了门,我们在床上发现了小影,大概是饿得昏过去了。
然后梁雨丰找东西,喂小影。
我最近想吃猫肉了,小影没饿死可真是可惜!
兄弟自立一群,群号22151717,自己进来吧,我就不说了
承 三十三 门外徘徊
三十三
今天天气不错,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自从到了企划部之后,因为我是新人,有特殊照顾,所有的事情都不要我去做。没错,是所有的事情。
“方方,你不知道热水器在哪里,我给你倒了一杯水。”这是陈夜依前辈替我到好了水。
“你要复印材料?这个打印机不太好用,我帮你。”印景达同志来给我复印材料。
“这个电脑是这样开机的。”我旁边的同事说道,我还忘记了他的名字。
“电脑怎么开机我想还是知道。”我忍不住对他说,我实在是会了。
“哦,你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他失去了一个帮助新人的机会,似乎很郁闷。
过了一会,他凑过来说:“这个报表你不大了解吧,来,我给你讲一下。”
我看了他二十六秒,中间眨了两次眼,张了一次嘴,终于还是没说出话来。
“不用太激动,我们这好久没来新人了,大家忍不住要展现一下。”他解释道。
我终于反应过来:“嗯,谢谢。”
他对我一笑,牙齿白得可以拍黑人牙膏的广告。然后说道:“这个,其实是这么回事……”
然后我失神了,这个我知道。
但是带我的前辈陈夜依似乎真的可以去拍黑人牙膏的广告。原因有两点,第一,当然是牙齿好,够白够硬。第二,就是皮肤够黑。我想当面说的,不过当面说的话,她是不是会发飚就很难说。于是我选择默默地记在心里。
我和夜依的第一次见面,一见如故,一见无情,只是感觉这个人很有意思。于是我就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夜依,水在哪里?”夜依也可以说:“你还不明白?不明白死去,你的实力不够,还需要继续修炼。你认为我们这个很简单吗?”
而以前的同事,见到我是很羡慕的。企划部是公司的权利部位,当然不是掌管什么,而是企划部划出了什么道道,下面干活的就得按着什么道道走。企划部的并不是万能的上帝,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贤者,但是企划部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一个规划,涉及的领域也算是全部,可是有的地方不懂怎么办?当然是胡来,于是就有很多的S级任务出现。
据说我们前几年搞了一个研究,将手机和摄像机的功能融合起来。事实证明,这个创意是具有前景的,起码现在我用的就是这种手机,而且已经普及了。但是,可是,这个研究是可以的,就是研究没成功。为什么没成功?废话!若是成功了,我们还是连城公司吗?我们起码也是椰彀绿那样的公司才可以。所以我们失败了,虽然这个企划是成功的,但是太高看我们公司那帮吃白饭的家伙了,虽然那个时候我刚去,不过也托这个项目的福,熬了几夜,终于失败。
其他部门的人看到了企划部这帮人,一定是咬牙切齿,谁知道会有什么奇怪的要求出来?有个工程师说了一句名言:“你们就是死神,要了我的命就算了,我真的不行。”
于是企划部的人,就是“死神”,而企划部,就是传说中的“尸魂界”。
我现在是“见习死神”,请各位前辈关照了。
我在这里跷着二郎腿无所事事,看着周围的同事死盯着屏幕,想着如何让我们的业绩更上一层楼,而我们也能领一点奖金回家。
我不是这样子的,我喝水,我看材料,但是我什么也没想,我是混饭的。
这几天什么都不做,我长胖了,至少感觉如此。梁雨丰都说:“觉晓,做个运动吧。不然太胖了就不好了。”
我回答:“好啊好啊,做什么运动呢?把阿涛和阿琪叫来搓麻将吧。”
梁雨丰说道:“啊?这样不太好吧?”
我说道:“怎么不好?有大长庄在,怕谁?谁来不是送钱的?”
我抄起手机:“喂,阿涛,来一锅麻将。快点,让雨丰教导你们一下。”
梁雨丰在一边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我回头一看,说道:“人都叫了,没什么。看我们大杀四方,唯我独尊。”
我去倒了一杯水,没让别人看见,否则又来个前辈帮忙,我还运动不?
夜依过来了,问我:“刚才给你的材料看了没有?”
我回答道:“看了,嗯,还行,能明白。”
夜依说道:“我看过你的企划书了,写得不错,要是调理一下,就能成为范例。可以没什么创意。”
我回答:“嗯,我以后一定努力。”
夜依说道:“这个创意,是看智商的。勤能补拙,可是拙就是拙,补一辈子也就是个挫!啊!你别介意,我没说你智商有问题,真的没有。”
我相信她没有,真的相信。真的相信就怪了!
然后我很郁闷,郁闷了一个下午,就为了她的一句话。
晚上我去阿里斯基咖啡厅。免费的咖啡,总是比要钱的清茶好喝。这是著名大作家杨孟说的。看来他也很喜欢吃白食。我也很喜欢喝不要钱的咖啡。
“喂,你都喝了三杯了。”白秋若在一边抱怨。我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多,因为郁闷,于是咖啡代酒,浇了一下心中的块垒。可惜咖啡的主人不大喜欢我。
“我知道了,今天有点郁闷,不要来打扰我。”我一挥手,颇有点一醉解千愁的味道。
“帮我搬个箱子来。”梁雨丰在后面喊人,“这个箱子太沉了。”
“好的,我过去了。”我立刻站起身来,过去帮忙了。
白秋若擦着杯子,喃喃说道:“不是说郁闷吗?不像啊。”
那天我喝了四杯咖啡,可是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怎么还是没客人?”我在回去的路上问梁雨丰。
梁雨丰想了想,说道:“今天来了一个,可是秋若说明摆着一个暴发户姨太太,还充什么诗书传家?硬是给气跑了。那人还说,以后让朋友也不来这儿。”
这个白秋若,还真有个性!我问道:“那个人,是谁呢?”
梁雨丰仰天看了看,想了半天,才说道:“名字很奇怪,叫做沈袁琳珠,怎么会有四个字?”
我问道:“你怎么知道名字?”
梁雨丰说道:“她报名字来,说这个名字多有文化。”
我说道:“嗯,这个样子?她前面把老公的姓也给加上了。”
梁雨丰问道:“那么,她的老公姓沈?”
我回答:“不出意外,应该是。在以前,她姓袁,老公姓沈,就是沈袁氏,后来女人的地位提高,不过后面加上了名字。”
梁雨丰又问道:“那么陈方安生的老公姓陈?”
我被她打败了,说道:“嗯。”
梁雨丰又问道:“那么我是不是该叫做方梁雨丰?”
我一惊,问道:“为什么?”
梁雨丰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姓方啊。”
我立刻说道:“咱们两个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不要瞎想,知不知道?”
梁雨丰突然很受委屈,再一起走了好久才说:“嗯,知道了。”
我看着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事情,毕竟如此。
那天晚上的饭有失水准,我知道她在想心事,于是也没说什么。她也知道菜做得不是太好,但是也没说道歉。我没计较。
第二天依旧,仿佛昨天的话我没说,她没听。
我瘫倒在椅子上,看着一张张材料,眼睛在看,心神已经走了。
“方方,要不要水?”夜依在问我。
“不要,谢谢。”我回答,然后立刻从虚空中抽出心神,换个姿势,神清气爽地回答。
夜依问我:“这几天跟着怎么样?”
我回答:“嗯,还好,适应了一点。”
夜依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一会一起去开例会吧。”
我挠了挠头,问道:“例会都干什么?”
夜依说道:“最近公司的发展前景,或者是新产品的开发研制,就是这些事情。”
我听了,倒也没什么,问道:“就这些?”
夜依说道:“嗯,十点钟,别忘了。”
我说道:“好的。”看着夜依去做事了。
我又倚在椅子上,看来没事情做,和以前也差不到哪里去。印景达在看着电脑屏幕,十指飞快,在干什么只有神才晓得,我看他一会,又看美女,气化不得美女也不怎么多。凭我多年练就的眼力,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美是丑,可惜女人易得,佳人难求。男人如我,也只有梁雨丰和我混在一起,可惜还是个男人。我一摇头,继续搜寻。
十点整,我迈着四方步去会议室,大家同僚三天,基本都认识我了,可惜我能叫出名字的就那么几个。在不知名的好心人带领下,我默默进去坐下。
“怎么这么晚?我们大家都在讨论呢。”印景达对我说道,虽然有些责怪,其实算是告诉我。正如上早朝之前,大臣要凑到一起商量对付皇帝。现在我们合伙对付是经理,本质也差不多。
“不好意思,我新来,不太清楚。”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可惜具有时效性。我感叹地想。
印景达一看我这么说,倒也没说什么,直接让我在旁边坐下。然后才告诉我:“你知道咱们公司新开发的产品吗?”
我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乔伊斯前几天搞的吗?于是回答:“知道。”
印景达告诉我:“今天就要做这个东西的策划,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柳经理进来了,夜依跟着她一起进来,手上包着一摞资料夹。柳经理在主位坐下,吩咐夜依:“夜依,把材料发下去。”
夜依点了一点头,一步走去,到了一个人的后面,将资料夹放到桌上。接着脚下一迈,身体消失,直接到了下一个人的后面,又将资料夹递过去了。虽然人影一闪,但是动作自成段落,丝毫不觉得突兀。而这个神技,似乎也没有人感到惊讶。直到夜依到了我身后,我还是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
“别愣了,这是夜依的绝技——瞬步,你不知道吗?夜依有个外号,是‘顺步夜依’。”印景达用胳膊杵了我一下,告诉我。
我才反应过来:“哦,哦。真是厉害!”夜依已经发完了。
看着夜依站在柳经理的身边,我想着:这还真是藏龙卧虎。
柳经理站了起来,说道:“弟兄们,我们企划部搞的项目,那帮研发部的白痴终于搞出来了。大家鼓一下掌。”
于是大家恨之取得鼓掌,我也是刚从研发部出来的,鼓得格外出力。但是“白痴”这个称呼,就算了吧,不要给我。
柳经理接着说:“虽然那帮白痴的成果出来了,但是离我们预期目标差得很远,不过我想大家也习惯了,所以到了我们给他们收拾残局的时候。就是让他们的成果流毒社会。”
四下无声,我想道:这样说研发部的前同僚们,似乎不大妥当。可是看到大家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是惯例。
什么是惯例?就是别人说这是猪,然后大家都信了。即使那本来是马,现在也是猪。
柳经理说道:“怎样让产品流毒社会,其实是销售部的事情。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它如何更好的流毒社会?今天先从商标开始,起个什么样的商标,这就是今天讨论的内容。”
从开始到现在,我就一直感觉到了压力。柳经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散开。如若是唐振峰,我大概会很随意的坐着和张震涛唠嗑。但是我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把心中的话对着印景达说出来,却力有不逮。
印景达大概也感到了我的紧张,看到柳经理说完话,就悄悄附耳说道:“这就是‘鬼道随风’的压力,第一次可能不太习惯。放心,没事的。”
原来是鬼道,怪不得在压力下感到这么诡异。
柳经理说道:“大家先考虑几分钟,有话就说,我听着。你们不要担心,虽然有个新来的。”说完这话,柳经理向我这边看一下,然后才说道:“大家不要拘束,思考的时候总有一些自己的个性,这样才是人才。不要拘谨!”
说完之后,旁边的人如释重负,一反刚刚的正襟危坐。
原来大家都是因为我在,才这么正经。
看来,我还没有真正进入企划部。
承 三十四 世界,变了
柳经理说道:“大家不要拘谨。”然后局面我就搞不清了。
我虽然进了企划部,不过时间尚短,没有融入这里,可以说还只是外人。外人的意思,就是谁也不会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伪装,才是王道。
柳经理的意思,我还是明白。虽说是让大家不要拘谨,实际上是说,方觉晓不是外人。
局面失控,是从夜依在身边的手提袋抱出一只黑猫开始的。这只猫油光水滑,正好可以煲汤。哦,我不该这么想。夜依抱着小黑猫,手指轻拂着猫背,黑猫眯着眼睛,趴在桌子上。可是,我立刻就发现,夜依,并不算很怪异。
桌角上一个杯子毫无征兆地飞起,定定悬浮在半空中。嗬!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桌角上一个年轻男子看着杯子,随着眼睛转动,杯子也在晃动。有的时候,他的脑袋前后摇晃,杯子却定定不动,他是控制者,似乎还有超能力。这是哪里?
我边上的一个人还算是正常,当然,这个正常其实也是不正常。他在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有什么好看?他看自己的手,却像是在看情人的乳房,那么专注,那么钟情。实际上,他的手盘根错节,骨节粗大,面容却很清秀,巨大的反差,让我有点禁不住要吐血。看来能够用气势杀人的,不止柳经理的“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