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上帝是魔鬼》》 · 杨孟 · 2026-07-25
《上帝是魔鬼》
作者:杨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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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一 醉时空空
那天我喝多了,真的很多,多到不知道东南西北。虽然平时对方向也没什么感觉,可是那天真得不行了。我想吐,可是会摧毁形象。
那天是我们庆祝部门的刘向华先生成功跳槽,那家伙野心不小,在这个一亩三分地待着还不够,非要去一个国际大企业。不过人各有志,随他去吧。另行前的凡是一定要敲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本来是要回去的。可是不知道哪个家伙提议去酒吧坐一坐。大伙轰然同意,直奔向了青蚨酒吧。
说白了,其实是想趁机猎艳,最不济还有酒吧的陪酒女郎。为了慰藉一下成年单身男人的寂寞心怀,为了在分别之前成功敲诈刘向华,我们一致同意刘向华买单。刘向华也不介意再多花一些,毕竟走了之后再见面可能就是商业对手,大家这两年的交情也不差,留下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也好。
青蚨酒吧是本城比较有名的一间酒吧,不是占地面积,也不是设置奢华,是因为陪酒女郎点正,漂亮。吸引无数男人心甘情愿送上白花花的银子。据说还可以做一些出台的业务——这是何崇告诉我的,他这人路子广,三教九流都有交往,那种事情也当然不是菜鸟。这是他在闲聊时说的话,我对此事的真伪不表示任何意见。
因为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不是对女人没兴趣。我见到漂亮的女人,一样臆想翩翩,可是一旦扯上金钱,总是很难受。我不喜欢出入这种场合,好在应酬不算多,总能偷懒。今天大家都去,我如果说不去,太扫兴了。
进去了之后,何崇直接带我们进了一个小包厢。轻车熟路说了一些什么话,我没听。其实我早就醉了,我酒量其实不行,喝一点就高了。
过了不大一会工夫,走进来了几个小女生站成一排。何崇先挑了一个,长相在包乡那种昏暗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玩一个爽利,玩过就算了,要么是带回家,第二天早上一脚踢出去,什么事都没了。这也是我不喜欢到这种地方玩的理由。
何崇随意挑一个后,让我们各自找一个陪酒的女郎。我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找到了今夜的织女,我想些什么还不知道。
转眼之间只有我一个人没找了,何崇笑着对我说:
“方觉晓,怎么?怕老婆?”
刘向华来挖苦我:“没关系,今天哥们请客,保管既让你舒服又不让你家的知道,放心好了。”
我一挺腰,从沙发上坐起来,回敬他们:“放心,我方觉晓什么时候怕过老婆,我能力超强,你等着破产吧!”
那两个小子和一帮同事在一旁窃笑不止,显然不信。我也只是开玩笑。现在我要去选一个今夜的织女了。难得这么堕落,我也堕落了。
我晃晃悠悠要去选的时候,一个待选女人站出来,头发很长,大约到腰了。双手抓着裙子,使劲地揉着,很紧张。我好奇的打量着她,决定:
“就这个吧。”
那个女人好像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也无所谓了。可是她居然还是在揉她的裙子,莫非她的裙子质量很好?我怎么会想这个?
她终于有反应了,是问我:
“请问,您是方觉晓吗?”
我一挺胸,傲然回答:“是!”我一向认为即使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是还有名字。
在一边的何崇刘向华快要笑翻了,一个问题也值得这样?
可是那个女人的下一个问题却让我的酒醒了大半:
“那你是三片大石村的方觉晓吗?”
我确实以前在那个地方住过,我老爹成份不好,文革送到那边改造,没想到一个去,改造出三个人来——加上了我和我妈。我小的时候在三片大石村小学读过,打了又去三片大石乡中学,直到高中才去市里的高中,因为我老爹升职了。
三片大石村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名字也很奇怪,一般人从来没听说过。我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说过,下次再问,十有八九都忘记了。所以能说出“三片大石”的人,必定和我有点关系,最不济也是乡亲。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茫然不知所谓。最可恨的就是我的一个兄弟,***张震涛,居然说:“三片大石是什么?”我和他说过好几遍的地方他居然***又忘了。
我镇定的对那个女人说:“是的,我就是三片大石村的方觉晓。你是?”
那个女人居然兴奋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大喊:
“方觉晓,太好了!方觉晓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欠过她钱?不像,只会她欠我的;我嫖妓没给钱?不可能,我什么时候嫖过?那我什么时候见过她,对着那张脸,浓妆艳抹,看不清本来面目。不过可能长得还可以,因为我的眼睛很毒,刚刚我发现张震涛身边的那个绝对一恐龙。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终于确信——是个美女。
不过,我认识她吗?我小时候的玩伴没有女的,我和那里的女人也没什么交情。
莫非,莫非是我老爹给我订的亲?有这个可能,我老爹喝多酒之后说什么都可能。天知道是不是一天晚上喝多之后把我卖了!
我在瞬间转过了几个念头,终于强作镇定地问她: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然后我等着她回答,就像是末日审判,我真不希望她说出:“我是你老婆,你娶我吧。”
可是她还是问我:“你真想不起来了?再看看,看你想起来吧。”
不会是我猜对了?她真是我未过门的老婆?我果真有仔细的看了看,结论是:我真的以前没见过她,不排除我忘了她。
她有点遗憾,我看或许是。当我等着她说出我最不愿意听得那句话时,她终于开口了:
“我是你同桌,三片大石乡中学初三的时候,和你同桌一年呢。”
听了这句话,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就是同桌嘛,初中三年我一年换一个。初三的时候老师说要好学生带一带差生,硬给我换了一个成绩奇烂的家伙。毕业之后我去实力,再也没听说过那家伙的消息,没想到今天再见到居然是这种局面。不过还好,一个同桌好打发,一会扯两句就行。
我松一口气之后,刚才醒过的酒立刻回到我身体里,我又醉了。
我的初三同桌挽着我的手臂,带我坐到沙发上。我又喝了一口酒,不知道什么酒,反正我喝多了,再好的酒我也只当是白水。
何崇张震涛等人得悉我偶遇旧时同学,在一边拿我开涮,说什么我今天重叙旧情之类。在我身边的女人又发问了: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好像真的忘了,我以前的同学从高中以下,记住的基本没有几个。忘记这个曾经同桌的小美女也是很正常的,虽然这样会彼此尴尬,毕竟比第一个问题平淡多了。
她叫什么名字?李晓红,陈娟还是白雪?都不像,我不记得有哪个女同学是他这个样子的。我立刻用委婉的语气说:
“那个……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记了。你一定比以前漂亮太多了,所以我心中的那个名字不敢跳出来。”
何崇在一边大说我甜言蜜语,不是好人。一边还拍胸脯保证;“你别看方觉晓是你同桌,其实还是我比较稳重。”我倒是宁愿相信施瓦辛格是个女的。
她幽幽地说:“你可能真地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我是梁雨丰。你想起来没有?”他的声音有点沙,很有媚态,绝对能在十秒钟之内把我杀死,用声音。如果不掏钱的话,我很希望和她共度一夕之缘。可是会不掏钱吗?
梁雨丰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印象,可是时间太久,总需要慢慢回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良玉峰这个名字时,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她说的“梁雨丰”三个字,字正腔圆,不会误以为是梁玉凤这个名字,可是我还是感觉不对劲。哪里呢?奇怪了。
趁着我回忆的时间,陪酒女郎梁玉凤和他们聊了起来。
“梁小姐啊,方觉晓以前在你们那怎么样?是不是个大色狼?”
“还好了,他以前特正经。学习特棒,还是我们办的学习委员,数学好得不得了,好多女生都喜欢她。”
“你们俩以前同桌,是不是你和他有什么?”
“哪有!他从来不看我,就知道做题。”
“那你怎么还记着他?”
“他特温柔,对谁都很好。是个很好的好人。”
那帮家伙绝对有当狗仔队的潜质。
我慢慢地想起来了:“对了,你以前一直趴在桌子上,好像一直没睡醒。”
她立刻转过头,大点其头:“是啊是啊,你想起来了。”
“你以前好像总是穿一件绿色的衣服。”
“是啊是啊,那就是我!”
“你以前和谁都不说话,挺内向的一个人啊。”
“是啊是啊,那就是我。”
“你以前好像是短头发。很短的。”
“是啊是啊,你说对了。”
我突然想起哪里不对了,可是在我心中涌起了比那是我没过门的老婆还深刻的恐惧。
我终于问她了:“你,好像……是男的吧?”
她还是傻不啦叽地点着脑袋:“是啊,我就是个男的。”
然后这间包厢什么声音也没有,何崇身边的女人大叫一声:“啊……”90分贝。
然后一股酒劲上来,我选择性的失忆了。
起 二 醒后明明
昨天晚上酒喝高了,第二天早上头痛、口干,浑身上下胃难受——以前我们有个同学,女的,一请假不会说别的,就知道说:“老师,我浑身上下肚子痛。”然后假装难受得不得了。
我昨天好像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过喝多的人有权利忘记一切。我睡觉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还很温暖,很奇怪。
今天是周六,法定假日,钦定睡觉,何况昨天痛饮一番之后,我睡得天昏地暗之时,闻到了一股饭香。
我虽然头痛口干胃难受,但其实还没有起来的打算。闻到了饭香之后,却挣扎着打算起来。我想我该吃饭了,不过这是谁做的?我确信不是小偷不是贼,那些人都没那么好心。应该是我认识的人,不会是张震涛吧?他还不会做饭吧?以前都是我做的,莫非那小子还留了一手?还真留了一大手。以我多年厨房经验,做饭人过了专业四级。
我一挺身起来,捞起一条裤子穿上。哦,内裤无恙,床单健全,没有什么不明液体。趿拉上拖鞋,捡起一件衬衫,向厨房走去。然后,我希望我失忆了,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如同潮水般涌来,除了结局以外,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梁雨丰小姐(先生?)穿着围裙在做早饭……
背影是一个女人,而且身材一级棒。看得见是窈窕淑女,真不知道她(他?)是怎么样达到的?不过即使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去做,显而易见。长发披肩,哦,不止,到了大约是腰上,目测发质不错,去拍飘柔的广告大约可以。
大约是听到身后的声音,梁雨丰转过身来,白净的脸上有一抹幸福的笑意,或许是。像是真的女人一样:
“呀!你怎么起来了?我的饭还没有做好呢;怎么样?难不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是很难受,不过不是胃难受,现在已经好了。我难受是因为她(笔者案:以貌取人,虽然失之子羽,不过我还是用“她”这个代词。)在我家。她在我家还好说,可是我的同事们一定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昨晚的重要情节忘记了,但是许多人都知道她是男的,而且她和我还有什么关系——简单的同学同桌关系。我怎么能不难受?我下次还怎么去青蚨酒吧?以后找小姐出台都困难了,那里的人都会说:“看,那家伙和一个人妖做过。”虽然我洁身自好,可是以后春宵难耐之时,找个女人回来也正常,不过看来很难。
我不想说:“我还很难受,因为你在。”毕竟她是我以前的同学同桌,即使我不记得她,事实是改不了的。我怎么也不能让她太难堪。何况我知道昨晚身边软绵绵的东西就是她。虽然什么也没做,我也不愿意做什么,我还是念一点旧情的,不过我不会照顾她生意的。
于是我说:
“还好,不难受了。你昨天晚上怎么来的?”相比来说,她怎么到我家的才是一个我需要了解的事情。
她愣了一下,就了然了:原来我已经忘了昨天晚上的一些事情。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怎么又是这个郁闷的问题,就因为这个,我昨天在酒吧一定没喝什么东西。就因为这个,老子***上班之后一定被涮。
“记得,梁雨丰,我初三同桌,是个男的。”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记得我!”她跳起来像一只得意的兔子,脸上洋溢出了更加幸福的微笑。然后左手抓住我的右手。她的手指甲是粉色的,用的是美宝莲?我又走神了。
“我漂亮不?嗯?”眨了一眨眼睛,像是作怪的狐狸。
这个问题,嗯……其实不大好说。事实上她很漂亮,我说过她就像真的女人一样。至于怎么形容,我认为漂亮两个字就行,西施的美丽是人所共知的,但若形容一下,无论什么词都是俗套。所以女人只用漂亮两个字形容其实就可以。她的眼睛很迷人,真的。我走神了。
但是对着这个家伙,我说什么呢?如果脾气暴躁的人,会大骂“死人妖”然后踢出去。对于我这样的斯文人来说,怎么也不好动粗。可是让我赞美她,我不大能说出口。
她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莫非是以后让我多照顾她的生意?我虽然前卫,但是那种事情,还是……让别人追求刺激好。我在走神中。
以上想法在我脑中转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我回答:
“还好,不错。”很镇定。
她好像很失望似的,嘴噘起来了。嘴很漂亮,很小巧,不像男人的。
“哎呀……怎么就这样!真是的!”
然后举起了右手的铲子。要打我?不是吧,她动粗了。一言不合暴起伤人?
其实她只是把右手摆在肩膀上,作了一个很慵懒的姿势。她有胸部,我确认了,大约是35的,目测。还有那个姿势很撩人,我认为。
她默默地看着我,不知道有什么要说。其实我和她当年虽然是同桌,但是一年下来也没说过十句话。我和她只说过诸如“你往那边去去”之类的,因为她睡觉趴在桌子上实在占地方,不过说了一次以后她睡觉就蜷起来了,还给我余下很多地方。我本着不用白不用的道理用了。那也能算交情?我可不记得和她发生过什么友谊与超友谊的关系。
我闻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显然她也闻到了。大叫一声:“啊!”就奔回了厨房。她做的什么东西,似乎是蕃茄炒蛋。我在哪来的番茄?冰箱里只有过期的速冻食品。这里有些事很难捉摸。
她有忙活了大约十分钟,早饭上来了。米粥一锅,烧饼三个,番茄炒蛋一盘,碗和筷子那个不用说了。看来她颇有当家庭主妇的潜质。
她盛了一碗粥给我,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说:“哎呀,那个蕃茄炒蛋我做得不大好,有点火大了,你看要不……”
我不知道那个“要不……”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我还是尝了一下,还好,不错。
“不必了,这样就很好的。”
“哦,那真太好了。”脸上灿出了微笑。自己盛了一碗粥坐下,可是却只看我。
我想起来我的问题她还没有回答,于是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你昨天喝得太多了,我送你回来的,你自己打车,我也一起回来了。”
我用C语言演算了三遍,确认此话毫无破绽。那么再回来之前做了什么?
我又问:“昨天晚上,那个在酒吧我们……”这话我不好说,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在酒吧里出了什么丑。
她笑了,像偷了鱼的小猫,鼻子皱起了一池春水,很可爱:
“也没什么,你喝多了,然后我说我要先送你回来,就出来了。”
这种话我怎么能信?看来昨天晚上一定出大丑了。不过她不说就算了,周一上班的时候我一定会知道。
我们两个人默默地吃着早餐,偶尔我抬头看一下,发现她一直在看我,筷子没怎么动。我一惊,立刻埋头不语。
终于吃完了,我坐到沙发上,她收拾东西。我又仔细打量她,期望看出一点她性别的端倪。可实际上这个家伙具备女人的一切身体特征,除了本质上的。如果我不是知道她是谁,一定会认为这是个美女。
我找出了钱包,我向该是打发她的时候了。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可是毕竟是她送我回来,毕竟和她睡在一起,毕竟耽误了她的工作。无论如何,夜资还是要出的。
我和她打了声招呼:“喂,那个梁雨丰啊,你不用洗碗了,过来一下。”
她很顺从地答应一声,慢慢走了过来。其实她有一米七高,我一米七八,可是在女人的角度上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再加上她很苗条,视觉上比我高才是。不过那么顺从地过来,低眉顺眼实在有女人的感觉。
我问:“那个度夜资多少?”其实这种事第一次做,我很不习惯说。
她蓦然吃了一惊:“啊……”我的话文绉绉的,可能她没听懂,真是的。
“就是你昨天一晚上,要我给多少?”这话她一定懂。
她的神情落寞萧索,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那个,我不做出台的生意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意思是她其实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就像冰山上的雪莲一样,亭亭玉立,玉洁冰清;就像大草原上的小老鼠,那个什么形容词呢?我的眉头在皱
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顿了好大一会,才继续:
“我从家里出来,是找你的。我,很喜欢你。”
听了这句话,我手中的钱包掉下去了,张大嘴,能装下一个苹果。这是那出戏?秦香莲万里寻夫?抓我这个陈世美?她是男的,我知道的。
她的话比秋叶还悲凉:
“我在初三的时候喜欢你,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同学之间,是情人。”
我终于知道,她不是在唱戏。不过这是祝英台对梁山伯说的吧?难道她从小女扮男装?足够写到小说里了。
我终于被她石化。
她还再说我那时候怎么怎么,我没听进去。
“……你骄傲,有才,那个女的都不敢说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初中毕业之后就出来找你了,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以后要和你在一起。”
这下好像很麻烦了。
起 三 扫地出门
她在告白,这是我当时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
明明在记忆中是男人,但是一旦以女人的样貌闯入,无论什么人都是很难接受,何况我们不熟。
在那一霎那,我突然想到:她会不会不是梁雨丰?
但是一句话之后,我不幸确认了她就是梁雨丰的事实。
真的是一把比秋天更加萧索的声音,说的是曾经的往事,她缓缓说:
“毕业之前我给你一本留言册,你还记得你写什么吗?”
我摇摇头,理所当然忘记了,怎么会记得那些事情?毕业时留言册写到手软,我怎么记得上面写什么鬼话?
“你写的是:‘睡美人百年一梦,小王子稍后就来,等着我。’我看到之后,就想,有你这句话,我再在桌子上趴一年都行。”
就那么一句话?不过那确实是我的风格——半文半白,而且还有点低级趣味。难得她还记得。
我是知道世界上有人妖的,但是仅限于在媒体上了解。看报道的时候可以品头论足,真正见到的时候一定会敬而远之,或许还会藐视这种人。不过她这么漂亮,不会真的是……
我咽了咽口水,今天的事情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碰见,紧张是一定的。我搓了搓手,我每到紧张的时候,手心发凉,搓手是习惯。我问她:
“你真的是梁雨丰?”有些事情还是再确认一下好点。
她听到我的这句话,粲然微笑。这种问题在她看来很显然是多此一举。[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是,你紧张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初三那年李老师家里丢了一只鸡,问是咱们班谁偷了的时候,你就在搓手。初中毕业的时候发成绩,你那时候也搓手来着。”
哦,这种是她也能发现?不过那只鸡的问题……真是丢脸。
“哦……那只鸡不是我偷的,我只是把它弄熟了而已。”
她的脸上灿出了两朵花,全然没有刚才幽怨的神情。
不过话还是要转回正题的,我问她:
“你初中的时候是男的啊,怎么变成这样?你做了那个什么手术了?”我在瞎蒙。
“不是,”她一说到这个问题,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地头,不过还是一甩了头抬起来。
“我初三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成一个女人,看过一张报纸说避孕药管事,就开始吃。后来毕业之后出去打工,就知道激素有用,又吃那个东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啰。”她说得好象是一个故事,不是她的事情。
果然是那个……人妖!难得长这么漂亮!我又跑题了,现在不能走神。
我定了一下,然后才说:
“那个实话实说……我不打算和你在一起,根本上我从来没想过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过。那个……”我有很多打击她的话要说,不过习惯安慰人,突然转过去很难。
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一下?”
基本上我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如果让人知道的话,我就不要混了。即使别人不知道,我自己也是很难接受的。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会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情的,虽然另一个男人不正常。
我应该决绝地让她滚蛋,否则我以后有的麻烦:
“不行,绝对不行。”
我确信我的脸一定很冷,冷到让她有话也不敢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闭嘴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不认为把她赶走有什么对不起良心的地方。或许偶然间为她的美色迷住,但也只是暂时现象。我很开化,能够接受同性恋或是其他的什么人当朋友。即使是梁雨丰,如果以后有可能我或许会和她和一杯酒、吐一吐苦。可是她和我住在一起,甚至于以情人的身份,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只能让她走,反正不能我走。
看她还没有走的觉悟,我忍不住催她: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你可以走了,以后可以来坐坐。”客气一下,来不来无所谓。反正同事也知道我有这么个同学,如果装作没有,反而显得我凉薄了。
她抿了抿嘴,说:“真得不能让我在这里?我找了你九年了,终于找到你,你却不要我了。”
我又说过要她吗?睡美人的王子不应该是我,我的公主起码应该是个女的。不过初中毕业已经九年,她如果是从初中毕业之后来找我,九年倒是真的。不过我的话已经说了,她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到了答案:“那个到底要多少钱?你快说了吧,不要这么拐弯抹角麻烦了。”
这回她很受伤,表面上如此。
“我不要钱,我只想给你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再走,行吗?”
“不用了,我的房间很好,我自己会的。你不要钱无所谓吗?出台的钱还是要给的吧?”
她终于走了,离走说了一句废话:
“我不做出台的生意,我从来没有和男人做过那种事情。”这种解释我是不需要的。
“噢,那么是和女人做吗?还好,不知道你的能力怎么样?据说人妖的那个地方很小的,你能满足吗?”我说得很刻薄,索性一举将她自尊什么的打碎,省得以后麻烦了。
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记住我这个流氓的样子。随她去了,眼光又不能杀人。
“方觉晓!我不做那种事,你不要再说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哭了,或许是。音调很尖,说话有点哽咽了。
目的已经达到,她说走就行了。我也不会再说其他的话让她伤心,不过我真地想说。
她脱下围裙,露出了蓝色的吊带衫和灰白的牛仔裙,衣着还可以,不谈质地的话。慢慢将围裙放到沙发上,缓缓转身,打开我家的防盗门。
就在灾难即将过去的时候,梁雨丰转过头,轻轻说道:“我走了啊。”
“不送,有空常来坐坐。生意不好我会帮你拉客。”
我想世上没有人能接受这句话,我客串一下托儿也可以。不过我错了。
“你还是那么目中无人,那么骄傲,真好……”说过这句话,她走了,好像有点高兴。
她怎么不说我还是那么尖酸刻薄?我一向如此,所以从小到大朋友不多。一般状况下也没有女孩子愿意和我谈恋爱。我没什么特长,没什么家世,当然是没有女朋友的原因,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说话太刻薄,导致几个女孩子很伤心,恐怕也能找一个。虽然公事上没什么纰漏,可是领导也不愿意提拔我这样的人,可能怕我给他惹祸。我的能力还算有一点,就是这样,才能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厮混生活。
她的那句“真好”让我受宠若惊,莫非不能勾引女人,反而让男人有意思。如果那样,我到宁肯是她,总而言之样子还能骗人,不然怎么在酒吧工作?但是那句话讽刺的意味可能更大:“目中无人”就是瞧不起人的简称,我也确实有点,大概是读书人的完美主义。遇见别人的缺点总要奚落一下,才给人那种感觉。不过那个家伙的话不必当真,毕竟我不想和她在扯上什么瓜葛。
所以,结论就是:我应该再睡一个回笼觉。
我看了一下时间,大约差几分钟到九点。其实应该让梁雨丰刷过碗再走,可是我一念之差就导致我需要对付锅碗瓢盆。
坦率地说,我不喜欢打扫卫生,所以房间乱得像垃圾堆,虽然这句话会让回收站的工作人员抗议,说他们的环境没那么糟糕。我习惯看过书后随处乱丢,习惯随便收拾个地方另起炉灶,习惯一个月不洗内衣,习惯一打内裤随时备用。可是我不会拿内裤擦嘴,虽然偶尔和手帕弄混。所以我邋遢,我还是有原则的。
抛弃一堆奇思怪想以后,我沉入了梦乡。
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我豁然惊醒。口干舌燥,想要喝点水。宿醉之后要多喝水,这是每个经历酒场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忘记留一杯水在床边。
匆匆跑向厨房,就着水龙头喝下几口凉水,感觉就是没感觉。
早上的东西大概消化了,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之后感到有点饿。早上的粥还有一点,将就一下还能混过午饭,我的胃并不容许我的吃多少东西。没有菜一点咸菜也能凑合,单身男人的孤单岁月。
我喜欢胡思乱想,所以常常走神。像现在就是。
因为我看到了日历——七月十四日星期六,昨天是十三日星期三,黑色星期五。那么遇见梁雨丰的事情可以在玄学上解决原因所在。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让我这么善良的人遭遇如此打击。那么何崇天天去青蚨酒吧光顾出台小姐,张震涛月月换女友,都是应该天大雷劈的。可是他们什么事也没有,我遇见了梁雨丰。
梁雨丰事件并未结束,周一我还要去公司,同事的挖苦是意料中事。平时我也没少损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后天的事还是不要去想了。
我记得作家杨孟说过:“上帝是魔鬼,他总是给你搞出状况以显示他的无所不能和你的无能。”我同意。对梁雨丰的出现我确实是无能为力。用刻薄的语言挤兑赶走她有违君子之道,毕竟她昨天照顾过我,和我睡在一张我的双人床上,因为我睡觉喜欢宽阔点。
我忘恩负义让梁雨丰扫地出门,让我有斯文扫地的感觉。在同一时刻,我发现地面确实很久没有清扫和粥已经热了。
我集中注意力对付粥的时候,门铃响了。
可能是张震涛想来个突袭,把我抓奸在床。这种事情我做过五次,每次都把张震涛搞得狼狈不堪,他不知道是该藏起那个女的还是大方的介绍一下,因为我会和他表妹说。但是我每次都能准确地发现那个女的并在时候报告给他的表妹。这样做很不地道,可是他每周都告诉我妈我不收拾房间这件事更加不地道。不过女的好象每次都不一样,我其实很佩服他的。
他来了也好,正好澄清我和梁雨丰的关系,省得我日后抓奸的时候他有威胁我的把柄。可是他不是每次来都踢门的吗?
我打开了门,门外是梁雨丰。她拿着一个旅行袋,直冲着我笑。
我却想哭了。
起 四 阴魂不散
我不确定她为什么会去而复返,这一点绝对不是我这种智商的人能想到的。
所以我所能做的事情是——愣了三秒钟。三秒钟之内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三秒钟之后我恢复神智,终于可以调整心态应付新一个的劫难,至少我认为这是一个劫难。但是换成张震涛那种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接受的家伙说不定就是另一番景象。可是我不知道。
我问她:“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她笑了笑,笑得像尾得意的鱼:“我来陪你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款款深情地如同含情脉脉。
我虽然在前一秒钟对赶走她这一行为表示了歉意,但是我仅限于歉意,不会有其他的情感。我在大街上看到了年老的乞丐,我有心给他一百块钱,可是我一定不会给他。多数情况下一文都欠奉。
梁雨丰回来了,这个结果是我始料不及的。我现在所想的应该是怎么样像刚才那样把她再一次的赶走。
“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还过来?”我语气不善,这很正常。
“我还是想你,你说什么都没关系的。”她坚定得如同定下了三生的誓约,其实没有。
“那做什么也无所谓吧?”我笑了,很有得逞的意味。
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可是见我笑得那样,或许以为我要想做什么。她有点害羞,点了点头。
“哦,好的。”
“砰”的一声,我把门关上了。既然她说我做什么也无所谓,那我就把她关到外面好了。所失者重,所谋者大。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我这个一没钱,二没权的家伙,是经不起几个人敲诈的。
我回去专心对付剩下的粥,还剩下两碗左右,足够我这个宿醉的人填肚子了。可是如果这碗粥是有知觉的,知道了我把熬粥的人关到外面,会怎么想?
我真的是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喝水埋了挖井人的败类。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我没有一点负疚之感。我不想和梁雨丰有什么关系,那么她的事情就随着这碗粥进我肚子做个了解好了。
有的事情明明知道做得过分,可是一样不知悔改。比如我的房间,我把一间七十二平米的公寓搞得比三十六平米还悲惨,可是该不收拾还是不收拾。我妈说过好多次要来看我,可是我都以种种理由推去了。我每年回家过年,但是不希望家里人来我这里,因为这里是我的后花园,秘密花园。
在我将梁雨丰留下的痕迹——剩下的米粥解决以后,我无所事事。上了大约十三分钟的网,没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消息,也没有世界首富暴毙,继承人就是我的新闻。我实在是很无聊。
我随便从书架上抽下了一本《资治通鉴》,可是我实在没有兴趣看。在翻读了两行零六个字以后,我决定睡觉。
可是躺下来之后,我在床上翻滚了十分钟,终究还是没有睡意。早上睡得太多,现在睡不着也是很正常的。
我想出去转一转,可是梁雨丰可能还在外面。出去遇见了她,总是不好。即使是她死皮赖脸地在外面。
我打开了电视,看一下里面的经典肥皂剧。这样打发时间或许还好,真的是谋杀生命。
但我将就完了两集肥皂剧以后,我还是拿起了《资治通鉴》,我爸说学习有好处,眼巴巴给我送来了一套书,可是我看了大半年还是看尧舜禹汤。
我百无聊赖,看过了几页纸以后,对这天花板发了一会愣,看了一下时间。打开电脑,看一些某大明星被曝光有私生子、谁家生孩子有三条腿之类的奇闻,看着看着,时间终于被我谋杀。
当我在玩过了三局连连看以后,我终于感觉到——我饿了。我想梁雨丰不会在外面了,因为已经到了傍晚六点。在外面待六个小时,而且是七月的气候,不比在空调下的。
我打开冰箱,发现了三瓶牛奶,不幸是馊的。几包速冻食品,前天过期了。这几天和刘向华混饭,家里的东西居然都过期了。真是不幸。
我晃晃悠悠从洗衣盆里找出前天的体恤,慢慢套在头上。其实还好,不大脏。
我想着是去社区门口的小吃店交个外卖,还是干脆到超市买点方便面。慢慢地开门,哦,没人。但是角落里好像有一堆不明物体,在暗淡的光线下看不清,隔壁又在乱丢垃圾。
我施施然关上门,打算下楼解决个晚饭。猛然又是一个声音:
“方觉晓,你出来了!”
这一把声音是我现在最不愿意听的声音了,一听到就能让怒火从脚底涌泉穴直冲百汇。我转过头,看到那堆“垃圾”站起身来,原来梁雨丰还没走。
她真的很有耐性,我不知道是应该怎么办才好。如果打她一顿的话,我害怕隔壁的小妹妹会对我向来温文尔雅的形象改变。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只能在暗地里干,在楼道这种公共场所,一旦有人来了就不好了。
“你怎么还不走?”我决定还是用言语来打发她。
“我从三片大石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找到了你,我就陪在你身边了。”她说着,居然还有一点甜蜜的样子,这样也高兴?天生的受虐心理。
“你不去……上班了吗?”我当然不好意思说其他的话。
“我今天去,就是收拾东西了。我以后再也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我有不高兴吗?和我有关吗?
“他们那么容易就放你走?”我知道对于陪酒女郎来说,酒吧是不会轻易让她们跳槽的,那样无异于把大把的钱往外推。
“嗯……他们说,他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要人妖女郎。还说我应该去……Gay Bar。”她终于自己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青蚨酒吧是做正经生意的?这个事情,比较难以置信。就像是说猫不吃耗子一样。可是青蚨酒吧确实是做正常的出台生意,不做梁雨丰那类的生意。不过话如果在他们的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很是奇怪。
那么,为什么来找我的理由也应该可以理解。我一句话砸了她的饭碗,不给予适当的赔偿恐怕难以善了。经典的诈骗情节,我还是入套了。真是……无语……
我真是失败,说话居然连个把门的都没有。不过喝醉酒的人谁能期望他能严守边关?现在不是自愿自艾的时候,一定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谈一谈了。不然你在这里我以后带女朋友回家都很麻烦。”既然知道了,开门见山符合我的品位。
“你没有女朋友。”她瞪大了一双眼,似乎是看一只生病的小猫,答非所问。
“你怎么知道?”我很奇怪。
“昨天晚上你说的。”酒后吐真言?真是人生一大郁闷事!
“那我还说了什么?”不知道我有没有说我的银行密码?
她的脸红一下,然后说道:“没……没了。”看来似乎说了一点不该说的,真的没有银行密码吗?
我决定明天去换密码,不过在今天打发走她以后。
“误工费、保密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什么费的,你说个价吧,然后拿钱就可以走人。不要超过一万元,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有的事情实话实说吧,不然不了解情况,敲得太狠,下月伙食就难说了。我也只是个小角色、跑龙套。
“我不是要钱的,我只是来和你在一起。”她说的又很像三生的誓言了。不过还是敲我一笔好,长痛不如短痛。这个东西养到家里很麻烦的,我不需要女仆,虽然我很希望有。
没办法嘛,这个很麻烦。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杀人灭尸,我不敢;那么暴打一顿?天知道她有没有在那一晚抓下我什么把柄,所以还是应该好言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她知道:老子就一穷光蛋。
“其实我就一个小职员,依靠我十有八九三餐不济,我不能给你买东西,不能给你吃好的,不能……不能什么?不能给你你想得到的生活。要不,我们经理很变态,我们设计个方案让他入套好了?”我本来是想说,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可是,如果没什么好处的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个……经理大人,平时虽然你很照顾我,可是也不是没扣过我奖金,没批评我。所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还是牺牲你好了。我会设计一个好方案,尽量不让你知道是我干的。
她对我这番话显然不知所措,从被害者升格到共犯,我想我变脸一定比翻书快点。
“我不是骗钱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起了小学时代,老师说,方方,这个不是杂草,这是小麦,不要践踏啊……
“那你说吧,你怎么才能放过我?”反正要钱就这么多,要命死活也不给,随便她了。
“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还不相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见到了基督对世人说,我是上帝之子,我是来解救你们的。世人伸出中指,基督落寞萧索的表情。
我看我和她似乎没有共同语言,我还是填饱肚子好了。她么,留在那吧,如果今天不能解决,干脆放到明天。所以经理交给我的事,我总是拖到最后一天才解决。
本来打算找张震涛喝个回锅酒的,不过,算了。我还是去社区门口随便吃点吧。
那么梁雨丰……对我有不明图谋,还是让她在这好了。
我怀着不是知是否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心情,走下楼吃最后的晚餐了。
这顿饭食不甘味,与做菜的大师傅有绝对的关系,但是我绝差的心情也有不小的关联。吃过之后愤愤然把钱放下。奔往便利店。
搜购了一堆吃食之后,我回到家里。梁雨丰还在门口,见到我回去,走来迎接我。
“方觉晓,你回来了。吃过没有?我给你做饭。”贤惠得出奇。
“不用了,想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吗?”我还是先把自己解决了再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打开门,很留情地把她关在门外。虽然她掌握敲诈的主动权,可是我还是不能让她进来,不然证据会多一点的。
我打电话给张震涛求助,那小子关机了。不知道哪个少妇遭殃了,朋友有难,居然还有心把妹?我鄙视他。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周日我没敢出门。
金华火腿,这个牌子的很难吃。
起 五 我们没有关系
这个周末真的是有生以来最郁闷的事,想当年兄弟我被女朋友甩也没这么倒霉过,郁闷也只是那半箱啤酒的事情。能让我连续两天郁闷真是难得,梁雨丰啊梁雨丰,我想杀了她。
不过星期一到了,纵使我实在不想出我那个小屋,天知道梁雨丰还在不在!如果遇见她,她那张装花痴的脸一定不是我想见的。
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对着门长谈一口气,如果她还在,我不想见到她。可是不出去的话,这个工作怎么办?我还不想这个月奖金泡汤。我已经迟到好多次,还不想旷工。
我坚定地抓住门把手,一扭。打开门之后,果不其然,一张笑脸对着我。
“你出来了。”一头长发不是前天见到的那么飘柔,脸上也有点憔悴。虽然一双眸子中略带疲惫,但是更加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哦,她的皮肤很好,我在走神。
“你还没走?”
“没有。”她坚定地向我表忠心,我怀疑我是否养过一条狗也叫梁雨丰。
“想好了敲诈条款的话,晚上我们签署南京条约。”我的天性是泰山崩于前而耍流氓,麋鹿惊于侧而瞅美女,梁雨丰的美色还是有的,我轻薄一点也很正常。
乘坐着停在八楼的二路汽车,我到了雷因斯大厦——鄙公司所在地,连城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就在十五到二十楼,是鄙公司的总部,有空可以去谈生意。
听说雷因斯物业是个很大的跨国公司,本部在印度。雷因斯大厦一年的租金就要有好几个零。不过这和我好像没什么关系,是我老板交租金,又不是我掏钱。而我们连城公司,做什么的我也不大清楚,公司有简介,可以自己去看,我只是打工的,做好自己的事就能拿钱。还是有美女来问我是做什么的比较好。
我坐着电梯到公司去,上个星期五我的那档子事一定是今天八卦的话题。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发生一点关系没人说?和一个不正常的男人有了那种关系就要害怕呢?这个不用问了,我知道为什么。
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公司,走进公司的大门。其实我很怕。
走了进去,居然没有人关心我,看来我太一惊一乍了。
我坐到桌前,打开一袋在路上买的速食早餐。,泡一袋速溶咖啡,准备一下我的速度早饭。
我还没有把早餐放到口里,四下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在以何崇同志和张震涛先生为首的带领下,我们部门一大帮老老少少走到我面前。
我看有点黑社会寻仇的架势,赶忙放下早饭,时刻准备夺路而逃,并且扫描周围是否有可供利用的防身利器。不幸我只发现了裁纸刀,可以用吗?
“你和人妖做得爽吗?”
“人妖的手感怎么样?”
“你们做了多少次?”
“价格怎么样?”
“一百块钱多少次?”
“你和她谁攻谁受?”
“你们用什么姿势?”
…………
他们不是应该表示鄙视吗?怎么这么开放了?而且……他们好像也有分一杯羹的打算。
我很奇怪同事们的一夜开放,不,过了一个周末。
何崇和张震涛排开众人,走到我的面前。两个人卷起了一本什么书,权当作是话筒了,举到我的面前。
“方觉晓先生,我是《奸情一箩筐》的记者。请问……”张震涛如是说。
“方觉晓先生,我是《谁上谁知道》的记者,请问……”何崇如是说。
“方觉晓先生,我是《狂欢对对碰》的记者,请问……”不知道谁如是说。
“方觉晓先生,我是《奸夫淫妇连连看》的记者,请问……”这他娘的是谁!老子废了他!
既然他们是以礼相待,我也不能抽出裁纸刀大杀四方。于是乎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请问方觉晓先生,你和梁雨丰小姐是如何相识相知相恋的?”这个梁雨丰的名字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们是一见钟情的。”大家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相恋也就相恋吧。
“那么,请问梁雨丰小姐在配合上……”
“什么配合?”我在装傻。
“那么独乐乐与众乐乐,孰乐?”在转文。
“独乐乐。”我回答。
“大家兄弟一场,要与民同乐嘛。”涎着脸说出了这种无耻的话,真不是东西!
“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但是极品要自己来用。”我继续回答。
“你个叉的,是兄弟我们也要来!”张震涛撕下了斯文的表皮,露出了豺狼的本质。
“娘希匹!你马子怎么不贡献出来?为什么要我和你共享?”他撕下了脉脉含情的面纱,我也戴上了流氓的标签。顺便抄起裁纸刀,随时以备不时之需。
“是我马子重要还是你马子重要?”张震涛大吼。
“当然是我马子。”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小子重色轻友!”
“怎么不说你更不够义气?”
“我那叫情深意重,你怎么能和我比!”这种话居然可以说得理直气壮,我怀疑我择友不慎。
“去!你还情深意重,我就是义薄云天!”
“那我还情深似海呢。”
“老唐来了!”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大家立刻各就各位,严阵以待,正襟危坐,如临大敌。放下裁纸刀,藏好早饭,对这液晶屏做出了个沉思的pose。
门外移进了一个穿这一身深蓝西装的死胖子,这就是我们的部门经理,唐振峰先生。我怀疑那身肥肉是如何塞进那身西装里的,因为唐经理太胖了,据专业人士估计,起码在一百公斤以上,但是身高却仅仅一米七。所谓的专业人士,就是我们公司的怨女,年纪老大,婆家没有;皱纹一堆,还装清纯。她们对于体重是很敏感的,重一两肉他们都能感觉出来,哭着喊着今天午饭要节食,却来抢我们的。不过她们的估计应该有参考价值。
唐经理从我们身边走过,强装作神清气爽、虎步龙威从我们面前走过了,不知道他回到办公室会喘多少粗气?我装作认真,其实走神。
他看到我在那里努力工作的样子,一脸亢奋的样子说:
“方觉晓今天很好嘛,没有迟到。希望你以后能够保持下去。”
“唐经理,我一定会努力的。”我在表决心,不过“努力”两字留下后路。
看着唐经理消失在转弯处,我们长呼了一口气。张震涛又到我身边,何崇在一边倒杯茶水准备看戏。
“喂,方方,你和梁雨丰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见到你就这样了?”他的脸上就差写上“猥亵”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初中同学、同桌。我的印象里就这么简单,不知道她怎么看上我了。”他既然问起了,我实话实说。
“不过那天你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她是男的。想不到,男人也可以妖艳的。”他的脸上有一幅顿悟的表情。
“这个……你没什么事也吃一点雌激素,说不好也能那么妖艳。”我建议。
“张震涛要是吃了,我再见到他一定三天吃不下饭。一个有胸部的肌肉男,想想都恶心。”何崇插嘴。但是张震涛身高一米八五,浑身肌肉,比起梁雨丰一米七柔柔弱弱的样子,我还是同意何崇的话。
“何崇,你他妈个叉的,想死直说!老子才不会吃那种东西!”张震涛说完了之后,才感觉到好像映射梁雨丰什么的,不过看我没反应,也就心安理得。
“那商量一下,以后咱们出去的时候,你带上她怎么样?”张震涛退而求其次。
“为什么?再说我和她没关系,怎么带?”
“你现在不是和她在一起吗?”
“不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她现在缠着我。我可没那种兴趣。”
“那你这两天没和她……”
“没有!”我打断他的话,坚决予以否认。
“那可惜我这两天还关机,给你们一个温馨的环境。”张震涛惋惜地说。
“去,天知道你这两天关机干什么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妹去了!还在这跟我邀功,我砍死你!”我不领情。
“把妹”这个词,听说是从海峡的另一边流传来的,这么贴切的词我们很喜欢,作为张震涛泡妞专用。
何崇在一旁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一边按键,以便品评的样子,像极了他咸湿的表情,剧恶心!
我看不下去了,问他:“你又在看H短信啊!真他娘的猥亵!”
“去,这是梁雨丰的照片,那天晚上照的。越看越有味道,真女人!”他赞叹。
那天晚上我迷糊过去之后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正好顺便了解。
“小何子,给我看看,我怎么不记得有那么回事?”我说。
“你那三两酒量,到了青蚨酒吧不到二分钟就趴下了,还有脸说你记得不记得?”张震涛冷嘲热讽。
“一边待着去,谁让你说实话了!”我赶走张震涛。
“你看吧,别删了,不然我和你拼命。”何崇把手机给我。
我打开文件夹,看到收集里一张一张我和梁雨丰的照片,有各种姿势,或是她抱着我,或是我倚着她,或是我们两个脸对脸。照片上梁雨丰长发披肩,衣鬓香影,风情万种,随意间的泼洒出娇艳的味道。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很甜蜜,我很迷糊。不过,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的?
“你们没和她照吗?”我提出了疑问。
“没有,你家梁雨丰说,她以后就是你的了,不让我们和她一起照。”何崇惋惜。
“别说我家的,我和她没关系。”我很郁闷。
“喂,老哥。你就别撇清了,我们都知道。”张震涛说。
“阿涛啊,都这份上了,你还取笑我!你有没有同情心?快点想个法儿,给我解决了。”我一脸萧索。
“怎么解决?”张震涛问。
“甩了她啊!你说呢?”
“这么好的女人你居然要甩?”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如果真的是女人,要甩才怪!可既然不是真的女人,你如果要就你要吧!”我无所谓。
“那倒是,我虽然很喜欢她,不过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张震涛赞同。
“张震涛,你表妹。”旁边的叶慈告诉他。
张震涛一听到这句话,站起身来就走,顺便还说:
“我表妹你解决,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我先去洗手间躲一下。”
话说完了,余音仍在,人却已经消失了。他的幽冥身法更进一步了,我赞叹。
我也站起身了,迎向刚刚走进的眼镜美女。
起 六 人形暴龙天使心
六
我们公司的门口,走进了一位翩翩俏佳人。在我这个角度看,及肩的头发飘扬在脑后,一身白领丽人装更加增添她的妩媚气质和曼妙的身材,如果走近的话,会看到她精致的五官,一副眼镜将她带起了斯文的表皮。不过现在实在不适合我再欣赏张震涛的表妹——林玲琪。
张震涛的表妹到底和张震涛什么关系,据张震涛所言,他和林玲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呢,张震涛他妈和林玲琪她娘是从小到大的姐妹淘,不知道是否义结金兰,但是两人的母亲以姐妹相称,他们就是表兄妹了。这是我的理论,并且在张震涛没有发现林玲琪的本质时,他也欣然接受了。但是发现之后,追悔莫及,比那一段纯真的感情还追悔。
后来林玲琪成了我和张震涛的学妹,我们日久知人心,终于了解到了小家碧玉外貌下的暴龙本质。大家工作之后,更加承蒙林玲琪她娘托付,要我们关照那个“孤身在外的女孩子”,张震涛于是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或者说上面有了一个比他妈还恐怖的存在,因为林玲琪从此有了蹂躏张震涛的打算。而且张震涛此獠贪花好色,手上的把柄一抓一把,自然林玲琪隔三差五就拿他开刀。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办,最多小女孩抓几把,不痛不痒,也好说。可是林玲琪此人力大无穷,有西楚霸王之余风,发起飚来只要是随手可见之物,均成杀人利器,另外,无论轻重。据说有一次,林玲琪小姐抓起了写字台朝张震涛丢过去,吓得张震涛三个星期没敢见她,说起这件事来现在还心有余悸。事情的结果除了张震涛三个星期没见她也没敢出去猎艳,张震涛的房东立马将他赶了出去,那小子在我家住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林玲琪找到新的房子。我一直想着如果我当时也在是什么景象,可是在那种环境下保证不伤及无辜就像在广岛投下了原子弹,却没有一个人挂掉一样。我是看戏的人,如果被波及实在是太冤枉,所以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暗自庆幸我还是不在的好。事故现场我看过,房东还是我摆平的。一张大写字台插在墙里,那个样子就像是第八次世界大战,不过前七次都什么时候?
而且我问过张震涛,在那种环境下是如何活下来。那家伙居然一脸沉痛状。大约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为了不让他在我家继续住下去,我没有再问。
事后我估计了敌我双方的战力,以我和张震涛论,大约我是一千,张震涛那个被酒色掏空的家伙也就八百。可是林玲琪的战力据我预计大约有十万左右,或者那个时候没有发挥全力,那么更加恐怖。无论如何计算,我们两个人和林玲琪的战力不是在一个等级的。战力这个东西,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只会是一加一等于一点五。我和张震涛加起来大约只有一千五左右,和林玲琪一战大概是鸡蛋碰石头,还不是在同一个等级上的。虽然越级挑战并非是必死,而且还有胜利的可能,只是需要比如说毅力、信念和其他圣斗士必备的素质。但是我和张震涛都不是打不死的小强,并且祸事临头,一定缺少生死与共的同伴信念,我们两个只会在逃命的时候发挥毅力恒心等等信念,比谁逃命快吧。并且我们一定拼了命的把对方往林玲琪手底下推,借以制造自己逃命的机会。那么我们的结果只会是必死——我们为了这个结果用公司的超级计算机算过八遍,都是一样。于是这一生都起不了与那个暴龙女一战的决心。虽然写字台事件以后。林玲琪只要在不发飚的时候,都很柔顺。但是张震涛太贪花了,于是变身的时候总是很多。
林玲琪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个外号的,叫做“人形暴龙”。这也是写字台事件留下的。当时我还说:
“其实她还是有一个天使的心,不然就不帮你找房子了。”
于是乎定名为“人形暴龙天使心”。张震涛一直反对“天使心”。
某日我们谈论此事时,不幸被林玲琪看到了,所幸当时她不在暴走中,还能开一开玩笑。她说:
“为什么不是‘美型暴龙天使心’?我可是很美型的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恋地摆了几个曼妙的姿势,我们两个都被她色诱了。说实话,她长得或许不及梁雨丰,但是当时梁雨丰没有出现,所以在我们心目中那时候她就是女神,现在也是,梁雨丰不是女的。
于是乎更正为“美型暴龙天使心”。平时依旧命之为“人形女暴龙”。
在后来林玲琪她娘某日谈起,说林玲琪幼年曾接济过一名乞丐,得蒙传授三日武功。我们两个恍然大悟,又猜测究竟是洪七公还是金世遗。如果某天遇见到了另一位绝世高人,是否能比林玲琪更加剽悍。于是路边乞丐蒙我们接济无数,可惜我们缘分不够,只是浪费大洋若干,事遂寝。
并且林玲琪的眼镜是有讲究的,在一般情况下,她都是不戴眼镜的,一旦戴上,要不是勤奋工作,就是掩饰发飚时的血轮眼——眼睛周围一片红。这一点是经过张震涛无数实验之后得出的结论,史称“震涛定律”,绝对灵验。那个眼睛也有一个称谓,史称“暴走的斯文假面”。
今天这个时候来找我,而且又是来到公司。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除了在同一栋大厦以外,没有任何情谊。林玲琪的是家房地产公司,我们公司其实是家电子公司。那么她今天来就是私事,而且戴“暴走的斯文假面”,一定是来发飚。不知道我是否最近惹到了她,一定是张震涛了。
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脸上带着童叟无欺的笑容:
“小琪啊,今天光临鄙公司,不知何事?觉晓未曾远迎,该死该死!”我讨好她。
“方方,你爷爷个叉的!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吗?”她大怒。
我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装作在忙公事。何崇那小子在液晶屏背面偷偷看。自从某回,林玲琪发飚,一拳打烂了一个桌角,大家就喜欢坐在旁边看戏。其实都没有制止暴龙的能力。
何崇在事后说:
“我宁愿对上异界大魔王,也不愿意和林玲琪对上。大魔王遇上了英雄还会挂掉,对上了那个人形女暴龙,都***是烈士!你们怎么还没死?”他也对我和张震涛的生命力感到诧异。
我们自豪地说:“我们有野猫不死身!”
听说几天以后超级计算机超负荷运转,大约是何崇他们模拟对战结果。几天以后杳无音信。我再废纸篓发现了一张报告单:
“级数差别过大,挑战不能。建议甲方买好棺材,乙方预备屠杀后的换洗衣物。”
其中甲方是除我和张震涛外的集体员工,乙方是林玲琪。
评估战力,甲方为五千三百四十六,乙方为十万八百零七。
何崇终身不敢起挑战的念头。
“那个……你是来找张震涛的,震涛不在啊。”我在装无辜,身边是没有敢帮忙的人,自己的战力在那,还是装可怜好。
“你以为我会信吗?”她的右眼瞄向我。我看到了镜片下的血轮眼,背后冒了冷汗。
“应该不信,”我很清楚地说,“不过他真的不在这里。”
“那你说!张震涛那王八蛋这两天死哪去了!”暴龙要发飚了。我退后两寸,时刻准备夺路而逃。怪不得张震涛关机了,原来是躲着他表妹,根本不是给我制造机会,娘希匹!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我这几天也是有事的。我没见过震涛。”我搬出了事实作证据。
“是吗?”她右边的血轮眼又在看我。我背后湿了。
“不信你问他们。”我手指向了何崇。大难临头不帮我们,你就等死好了。我阴笑。
“是吗?”这次血轮眼转向了何崇。
“是……是的。”何崇果然被吓到了,说话基本不能清楚。
“那张震涛真的不在吗?”林玲琪的右血轮眼又对着我。
“好像是不在的。”我打马虎眼,这个被发现了,也能推过去,即使有点无力,毕竟好过慨然就死。
“你再说一遍!”目测战力极具飙升中,血轮指数高达七十四。
“似乎是不在。”我唯唯诺诺,很怕她抄起个什么东西。何崇护住液晶屏,准备随时抱起来逃命。
“那我要自己找了,恩……”她说。
“好的,你自己找吧。”我死鸭子嘴硬,这个时候承认张震涛躲在洗手间,我还是自己拿豆腐撞死好了。反正在结果上都是死,被林玲琪打得血肉横飞,虽然有一种暴力美感,但那发生在张震涛身上时,我才能欣赏。
她转过头,问道:“你们知道吧?”是向着何崇。
“我们不知道,你自己找找看吧。”何崇忙着撇清。
“那我可自己找了。”余韵压着威胁飘向我。我点头。
说完这句话,林玲琪直奔向洗手间。完了,她怎么知道的?
“里面有没有人,我数到三,有人叫一声,我要进去了,看到勿论!”她冲着男洗手间大吼。
说完这句话,右边的血轮眼瞄向我,意味着:“小样,别以为我不知道。”镜片也挡不住血轮眼的寒光。我感到一股凉气直接从脚底冲了上去,似乎预见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一……二……三……”她数完了。
“里面没人了吧,我进去了。”她得意地大喊。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踢开,开合间无助的呻吟。
我知道,张震涛无法可逃了。真的不知道他是否在里面用他的某样器官,这么一吓十有八九会导致不举,那么以前“百人斩”的大将,突然成为废人,我会默哀的。
可是收拾完张震涛之后,我的下场似乎也不太乐观。
起 七 大难不死,好吃好喝
我很无奈的准备替张震涛收尸。盛怒的林玲琪应该是不留活口的。张震涛的野猫不死身虽然修为深厚,但是林玲琪的暴龙百拳破也不是吃素的。就是最强之矛和最强之盾的比试,我也不能确定谁赢。不过,我看好林玲琪。
替张震涛收尸之后,大约是给自己买好棺材。在林玲琪暴怒之时没说实话,事后她伤心她的表哥之死,皆因是我说谎导致血轮指数上升引起。我的命运就像风中的黄叶,随时有飘落的可能。
林玲琪在男洗手间里将一个一个门踢开,我的心也随着一个一个门的踢开而下沉。我知道,很可能下一个门踢开的时候,事故导火索张震涛出现,林玲琪发飚,血案由此发生。可是怎么还没有找到?门已经踢得差不多了。
林玲琪出来了,却没有倒提着张震涛出来。神情萧索的林玲琪一无所获,显然没有发现。那么张震涛那小子躲到哪里去了?不会从下水道落跑了吧?想不到他除了野猫不死身,还有走井法子——从下水道的井里逃走。或者怕自己死得难看,直接跳下去了?这可是十八楼,跳下去必死,野猫不死身运用不能。
林玲琪说道:“不好意思,张震涛那王八蛋真的不在,他回来你告诉他,给我打电话。”说着这话的时候,血轮眼已经褪了下去,林玲琪是无害动物,我确认。
“好的,他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还有别的事吗?”我问,小心翼翼。
“没了,我先走了。哪天我请你吃饭。张震涛那小子,麻烦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她的眼里已经有了一轮血色,似乎又有爆发的预兆。不过她隐隐然以张震涛的监护人自居,好像不是这样的。可是我敢说吗?
“好的,小琪。我们兄弟一场,自然好好照顾他。下回来玩啊。”我赶忙顾左右而言他。
“哦,”血轮爆褪,“那我走了。”
“再见,小琪。”
看着她曼妙的身姿消失,我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女暴龙。
我回过头,向洗手间跑去,张震涛那小子,到底在哪里?
我跑进洗手间,空无一人,理所当然没有张震涛。
我到窗口边看下去,没人,不会真的用了走井法子吧?
“震涛,震涛。”我试探性的叫了几声,真的在吗?
“人形暴龙走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发出,不过好像是在……
“走了。你出来吧。”
张震涛畏畏缩缩探出头来,獐头鼠目地向四周看去。确认了四遍之后,他终于从女洗手间里出来。一边还大呼了一口气:
“老子知道那小丫头片子要进洗手间,老子躲到女洗手间里,哈哈……没想到吧。”劫后余生,不胜之喜,溢于言表。
何崇围了过来,有点羡慕的对张震涛说:
“兄弟,真不知道你怎么混的!居然能活到现在,野猫不死身哪天教教我,真她妈的管用!”这个“她妈的”当作程度修饰词真她妈的恰当。
“这叫做能力,能力!你懂不懂?守敌之所不攻,兵法!她妈了个叉的!”现在他也能意气飞扬起来,忘了躲到女洗手间的窘态。
“喂!”不是我泼他冷水,有的时候时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时间太久不给林玲琪打电话,我可能会升级为“狐朋狗友”并被林玲琪秒杀当场。
“别扯了,先想想怎么给你表妹打电话吧?”
一说到这个问题,先前的意气风发立刻转到意志消沉。“周末神秘失踪事件”,不小心可能又变成“写字台事件”的翻版。虽然日后林玲琪会找新房子,但是,砸坏的墙还是要赔的。
“你帮我想想好了。”这种时候,向来是我方大先生出马摆平,他也只能交给同为“野猫不死身”传人的我了。我还修练过禁招“暴龙变绵羊”。
“那个我们家门前有个梁雨丰,怎么办?”我也提出了交换条件。
“我来办!”答应得清脆,张震涛修炼禁招“甩妞八百万”。
我们的实力还是有的,虽然我们很谦虚,但是,有的时候不能谦虚。
比如,何崇接下来说:
“两位大哥是我们的泰山北斗,我对两位大哥的仰慕……”我们坦然受之。旁边叶慈露出了星星眼,真是新出道的小毛孩。
一天上班自此无惊无险,我们喝茶看报,闲扯天下大事,品评古今人物。作家杨孟说过:“生命中的时光,我们都荒废了,但是我们却很快乐。”我同意这个说法。
下班之前二十八秒,张震涛对我说:
“小方,晚上找个什么地方商议对策吧?”
“哦,好的。你看什么地方?”找地方我向来不在行。
“最近屠狗街新开了一家七夜茶酒楼,要不去那里吧。”他早有预谋。
“好的,不过咱们不是应该找个小地方将就一下吗?你刚大难不死,我还阴魂缠身。”将梁雨丰比作阴魂很不地道,不过她又听不见。
“杨孟说过,大难不死,放胆吃喝。你没听过?”
“听过,不过我还在大难中。”
“他也说过,身临大难,大吃大喝。”张震涛又搬出了某人语录。
“哦,这个样子。我怎么感觉好像杨孟那个家伙在为吃喝找理由。”
“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不过你去不去?”
“既然已经有人找好了理由,干吗不去?”
“好的,那就去吧。”
时钟指向五点,我们的谈话结束。
经过了七转八折,终于找到了屠狗街的七夜茶酒楼。矗立在饮食一条街的中心,貌似新盖起的楼房。目测三层,理石色,门口一个招牌:“七夜茶酒楼”,歪扭七八,但是奇似我们的作家杨孟的手笔。
走了进去,果然很有气派,木质的吧台张显设计者品位。三两小小的中国结一扫木制给人沉闷的感觉。但是我们没有看这些东西。
我们在看吧台后面的服务员,身着素色的丝绸服饰,大约取材护士装的样式,却能凸显女士的美好身材。张震涛在流口水,我在擦口水。
一位戴无框眼镜的服务员从后面走出来,问道:
“先生几位?”张震涛基本没在听。
“先生一位,色狼一头。对不对?”我杵了张震涛一下,他点头。
“哈……”这一笑,眉头皱起了八千月色、一片落花。
“啊……”张震涛才明白过来。
“先生请上二楼。”小女生忍住笑,说道。
“那这头色狼寄存到哪?”我拿张震涛打趣。
“你去死!”他抓狂了。
我们走上二楼,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整洁的布置,简单的陈设,只是为了吃饭而备。墙上的字画好像说明了主人的收藏品位,实在不怎么高。
我看到了主位有一幅楹联。
上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下联:“二把刀杀死旁观人”。
横批:“想吃就吃”。
我说:“平仄好像不对吧?”眼神移向了小女生。
“去!你懂什么!杨孟说,写诗写词写对子,就是写个爽字,干他娘亲的平仄!你懂不懂!”得意志满,报了一箭之仇。却是张震涛搭话。
“这位先生真聪明,这就是杨孟写的。”说着将我们引向了窗边的桌位。
“都是吗?”
“都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怪不得写得都这么难看。”我在旁边说道。
“杨孟说,我写字虽然难看,但是有纸不写,确实浪费,老子拼了,写!说明他是随便写的。不过,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他的滥字?”我继续说。
“听说本店的老板,是杨孟的老相识,他画坏一张纸,就贴到这了。”小女生说。
“而且,那家伙吃饭从来不给钱。所以才说,‘想吃就吃’。”说到这,小女生很义愤。
“哦,那么他说,小富由俭,大富由天,老子惊才绝艳不给钱。一定是在这说的。”张震涛推理。
“嗯。”证明确实。说着递过菜谱,准备记录。听到这句话,小女生的眼里润出了一点水气。
“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式?”我问道,这才是我的本事。
“特色的,现在就有:无重力粉蒸肉、小迷糊大鲤鱼和虾仁炒蛋。”
“哦,都是怎么做的?除了虾仁炒蛋以外,别的菜怎么那么奇怪?”我问话。
“无重力粉蒸肉,就是将蒸锅基本置身在一个无重力的状态,做出来的肉粉嫩,糯米也就有一种玄妙的口感。”小女生介绍。
“那么小迷糊大鲤鱼呢?”
“是将鲤鱼一棒子打晕,然后就做出来了。这是杨孟看我们做鱼的时候起的名字,他特别喜欢吃鲤鱼。”
“哦?和我一样的。”我说。不过杨孟在这里好像不大受欢迎。
“虾仁炒蛋名字上没什么讲究,但用养在银鱼里的虾仁做出来的,吃起来有一种银意。”
“哦,这个样子,好的,就先这三个菜。还要一个汤吗?”
“那就海怪僵尸汤好了。”张震涛指着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哦,这是……”我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是姜丝,杨孟说走调了。海怪就是海里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她赶忙解释。
“那就这个。”
记录完毕,小女生随即端过了两杯茶。
我喝了一口下去,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邪意上涌,但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什么。总之很诡奇的感觉。这家酒楼既然和杨孟有关系,再怎么诡异都有可能。我做好了打算。
我的头转向了张震涛,却发现他一脸的欲仙欲死的表情。小女生期待的望着我们。
“有什么感觉?”那小女生更加期待。
“好像刚刚一场剧烈的运动,然后一缕清风贯彻肠胃的感觉。”张震涛形容。
“哦……”小女生很明显很失望。
“我感觉有点邪恶。”我说道。
“终于有个人和杨孟的感觉一样了!”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怎么回事?”我也很想知道。
“杨孟喝过这种茶之后,说这杯茶很邪恶。我们就奇怪,我们一项的感觉都是和这位先生一样的。”她指着张震涛。
“想不到有人和杨孟一样,你也一样是个怪胎。”她指向我。
我很怪吗?不绝的。不过杨孟很怪就是了。
“这杯茶叫做默默果香茶,是默默果泡出来的。默默果你听过?”
“没有。”张震涛很无知。
“默默果,听说是生长在美洲大陆的,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后传到欧洲,十八世纪传到了亚洲,因为默默果总是两株生长在一起,缠绵悱恻,像是生死与共的恋人,所以叫默默果。不过开始的时候是脉脉含情的脉脉,但是后来发现那两株要么都是雄的,要么都是雌的,读书人就改作现在的默默果。不过更多人喜欢叫GL树或者BL树。”我历历数来。
“哦?真的好厉害!”他们两个一起感叹。
“天下间的事,少有我不知道的。”我带起了自负清高的假面。
“杨孟语录。”他们两个一起指出来我那句话的出处。
我的系统提示:假面破坏,伪装不能。
起 八 各自预谋
强识博记一向是我的天分,我也很自豪于此,但是今天居然每一句话的处处都能让别人知道,真是很没面子。
“那么就这么多吧,先去弄着。”我很合时宜地当起了顾客。
“好的。”无框小女生答应得很快。
“一个无重力,一个小迷糊,外加一份虾仁炒蛋,一个海怪僵尸汤。”她向后台招呼。
“要什么酒水吗?”她问道。
“邪恶的默默。”我说。
“欲仙欲死的默默。”张震涛说。
“默默是附赠的,不要钱。”她说。
“那就不要钱的默默。”我们两个一起说。
“好的。”她下去了。
菜已经点好,我们要开始正式的讨论话题了。毕竟都是我们生死攸关的大事。
“阿涛,你看我的事情该怎么办?”我虚心下问。
“还可以,没什么。”他不痛不痒。
“噢……”我也不着急,等着上菜。
“方哥,那个我有个表妹。”
“我知道。”
“今天晚上可能就要杀了我。”他到底撑不住。
“我也知道。”
“那你就看着我去死?”
“我会送花圈的。”我事不关己。
“好,你就在家里养个人妖好了!”他光火。
“无所谓,今天晚上你让暴龙杀掉,就不会看到了。”我说。
“好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张震涛认错。
“早这样说嘛,何必这么麻烦?”我说。
“你怎么惹到了暴龙?”我问。
“周末的时候,就是和刘向华喝酒那次,你记得?”真白痴的问题,我怎么会不记得?如果不是刘向华请客,我怎么会遇见梁雨丰?怎么能请他帮忙?
“噢,你继续。”
“回去之后,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今天去了青蚨酒吧,和一个女的……然后你清楚?”他说。
“我不清楚,但是用屁股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回答。
“就是这样,她知道我和那个女的……嗯?”
“嗯。”我确认。
“然后她就要动家法。”他很沉痛。
“了解。然后你失踪两天,不过你为什么不和我打电话?”我说。
“这个,我躲在小红家里。”他不好意思。
“你是真不怕死还是假的?”我很诧异他的行为。
“因为我答应好了小红。”
“好色不要命的家伙,林玲琪知道?”
“知道,我喝多了,什么都交待了。”他很悔恨。
“你说没说你没洗内裤?”我问。
“说了。”我无话可说。
“哦,那你去死吧!”
“我平时根本不会说的,都是那天酒喝多了。”
“谁让你喝多了?”
“没办法。”
“不大好办,比写字台事件难三个百分点。”我估计。“你怎么还要去小红那?”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很威风。“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于是我一点一滴添油加醋将这两天的苦难史如实说出来。
“哦,”他点了点头,“根据一般爱情小说规律,一个小女孩小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小男孩,后来小男孩走了,小女孩历经千辛万苦找寻小男孩。现在找到了小男孩,应该是他们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吧?”
“是的,根据黑社会不二法则,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一定会死得很凄惨,你说呢?”
“好像是。那你先说一下我该怎么办?”他很镇定。
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有的时候灵感就在乱七八糟的话里面出来,这也是我的经验。所以胡扯一番是应该的:
“你可以对你表妹说,老子和你***屁关系没有,你想要老子怎样?一边待着去!”
张震涛说:“好主意,那你去说吧。”
“我去说,那我一定会仆街的,还是你说好。”
“我去说,那一定会轰至渣啊!你能不能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
“这个没有吗?”
“有,我如果这样做了,马上就回去建设坟墓。”他很现实。
“其实你对付女人有那么多办法,怎么就治不了你表妹?”我说。
“她是女人吗?”张震涛反问。
“好像是吧。”我推测。
“你确定?”
“不确定。”
“她是人形暴龙!”
“天使心。”我加上。
“那你看该怎么办?”
“听说你最近精研《洞玄子十三经》?”我问。
“还好。那个东西要好好学习的。”
“要不你对你表妹用那招虎鹤双形?”
“算了,”他呻吟了一声。“她虽然有张好皮,可是太凶悍了,我一见到她连心都不敢起。”
“这么严重,很容易完不成你‘万人斩’的计划。”
“放心,对别的女人,我可是很厉害的。”张震涛十分自信。
“是吗?”我以一种怀疑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有的时候也是要进补的。”很不好意思地说。
“哦?这样。嗯……你看那写的是什么?”我突然一转头看到了一桢字。
写在墙上的,自然还是杨孟那歪歪斜斜的字。大墨淋漓,好像一面山水:
“九方寒瑶,金枪不倒;八面来风,天马行凶。”
我的脑袋里满是问号,实在不明白那个无理出牌的作家要做什么。我一看张震涛,也是一样的表情。
这个时候,无框眼镜小女生来了。上菜了。
我们终于看到了,七夜茶酒楼的招牌特色。
“零重力料理,美味、不破坏食物本体分毫。”无框小女生作着介绍。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很奇怪。张震涛也很奇怪。
“大厨让的,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是这么一句。”看起来她也很苦恼。
“那么我们就来尝一尝好了。”我说,“对了,那桢字是怎么回事?”我指着那方字。
无框小女生的脸突然发青,好像有一段沉痛的往事。
“是啊。为什么?”张震涛不知死活,还想了解内幕。
“这个,你们就不要问了。杨孟那个家伙,不是好人!”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当我没说过。”张震涛变脸好快,立刻安慰。
“好的,以后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还好,有人是会发飚的。”有林玲琪厉害吗?
我们安抚了无框小女生,终于可以品尝这道无重力。果然不错,但是要继续前一个话题。
“到底要怎么办?”张震涛在吞了三片肉之后的第一句话。
“今天晚上你带一个外卖,然后去林玲琪那道歉,看在食物的份上,也不会把你秒杀的。”
“不好,这样岂不是我很没面子?”他反对,顺便夹了一团糯米。
“那你和她单调,很威风吗?”我讽刺。
“很威风,但是被轰至渣就惨了。”张震涛客观地评价了事实真相。
“多说好话,少做傻事。如果可能,戴上九方寒瑶。”我建议。
“和九方寒瑶什么关系?”他奇怪。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字让我想起来了。”我也不明所以。
“哦……”
“我的事怎么办?”我也很着急的。
“小迷糊上来了,虾仁炒蛋。”这次上菜很正常。
“哦,不错。”张震涛说。
“那我的事……”我问。
“不知道。”
“那你就在林玲琪吃完外卖之后死掉吧。”我说。
“你可以先让梁什么来着?”他忘了。
“梁雨丰。”我解释。
“让她先看看你那三十六平的房间,估计对你的印象就差了。”
“她看过了,还有,那是七十二平的。”我纠正。
“我看更像十八平的。那样就很难了。”他感慨,怎么会有女人进了我的房间还能喜欢我。可是他忘了梁雨丰不是女的。
“你生活有什么不检点的?”他问。
“很不检点。”我回答。
“哦,让她知道就行,然后就甩了你。”
“没别的办法?”我可不想这么丢面子。
“那我表妹?”他在要挟。
“你说你和小红说分手,还有加上一言九鼎什么的,让她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就行。”
“这样就可以。”他很奇怪。
“以前是我摆平,现在你一个人去了,有恃无恐,当然以为你真的什么也没做。”我运用变态心理学法则之移情作用。
“哦,好像还真实。”恍然大悟。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了?”我问。
“很简单,先让她在外面晾着,然后赶她出去。”他说得简单。
“那天晚上,她……”我很担心。
“如果有什么她还会在外面等你,早就敲诈你了。”他笑我的无知,我感觉也是。
“可是她一直在那就行?”我担心会出人命。
“你随便,喜欢的话留下就好,在生活中发现你这败类的缺点,她甩你的时候不要哭啊。”这纯属嘲笑。
“算了,还是让她死在外面好了。”我同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海怪僵尸汤。”无框小女生来了。
我们饭吃得差不多,也要各自面对人生的坎坷,争取将我们在对方身上学习的东西学以致用。
“再来一个小迷糊,外卖。”张震涛说。
“好的,等等。”答应得很清脆。
“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张震涛问。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女生很警戒。
“因为以后都要来这里了,这里的饭菜不错。总不好一进来就说:‘小眼镜,来一个无重力!’”他在胡说。口才用到林玲琪身上,何惧她人形暴龙哉?
“罗罗。”无框小女生说。
“真好听的名字。”张震涛在赞叹。是吗?不大好啊。
看着罗罗走开,我问张震涛:
“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那些服务员都很漂亮?”果然流氓本色。
“我鄙视你,居然为了这种事……不过我同意你的说法,咱们以后就来这吧。”
“那么今天的钱?”我切向主题。
“你付!”张震涛说。
“那以后林玲琪?”我问。
“一人一半好了。”他改口。
“好的。罗罗!买单!”我大喊。
“好的。”罗罗递来一张账单。
“哦,怎么这么贵?”我问。
“因为无重力和小迷糊都是三十八。”罗罗解释。
“哦。”付账,走人。
我和张震涛各自分开,期待对方智商足够。
不过我对自己是没有信心的,张震涛可能会挂掉。但是我没告诉他。
起 九 预谋成空
酒足饭饱之后最适合大睡,虽然我今天没有喝酒,但是也有想睡一场的冲动。可惜我还要回去看一看横在门口的梁雨丰,假如真的横在那里的话。
再回去的路上我既没有坐公交车,也没有打车回去。我晃晃悠悠地到了小区门口,一路之上,我想了很多,确切点的说是一点没想。因为乱七八糟的头绪让我不知所措,我一时想到,如果梁雨丰走了,我就安心睡觉;如果没走,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好了;如果经过了挣扎她走了,那么日后也未必不能在一起坐下喝茶打牌聊天推麻将。基本就是以上的种种,其中或许有我垂涎某人美色的意味,但是我最终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因为我什么也不能做。
我走到了楼下,一进去就听到了一个老当益壮的声音,这是我们居委会的刘老太。刘老太年纪老大,还能发挥余热,据说得她儿子之力甚多,因为她儿子是某机关的重要人物。
“哎呀!就他那个样子,没想到还有女孩子喜欢,真是没想到啊……”不知道谁家孩子又让她给埋汰了,刘老太喜欢拿我的缺点开怀,不知道谁又继承了我的优良传统,为刘老太的有生之年增添笑声。
“……”声音分贝过低,不可分辨人物与内容。
“你都不知道,那小子又多邋遢,身上衣服能一个月不洗,家里边一年都不收拾一次。”没想到这栋楼还有我的同好,应该认识一下。
“……”还是确定不能。
“你知不知道,”一定是他不知道,“有一天晚上,我见着他,你猜怎么着?他抱着一堆垃圾丢出去了,不知道那是多长时间的,哈哈哈……”真是让人胆寒的笑声,我就不知道被她笑过多少回了。至今汗颜。
我爬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在第三层见到了刘老太的“芳踪”,不过,第三层好像是我住的楼层。说实话,我真不想见到她,见到了就是反面教材,被她数落到脑袋钻到裤裆里为止。
咦!那个刘老太怎么在我家门口?那么……
我硬着头皮走上去,随时准备接受“末日审判”。可是没想到那个刘老太脸上灿出了一朵花,每一条皱纹都见证了她那逾越的心情。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觉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人家雨丰都等了你一天了。哎呀,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刘老太今天是笑着数落我,一改往日声疾色厉。
我看了看梁雨丰,她羞涩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她和刘老太说了什么。
“觉晓,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开门啊,你没看到雨丰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我确实没见到,虽然我知道。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看那两个人,我在确认,系统在恢复,我现在基本当机了。
“觉晓,你再看什么呢?你想什么啊?”刘老太问。
“没有,好长时间没见过雨丰了,看一看。”我在瞎扯。
“你进屋有的是时间看,现在急什么?这孩子!”刘老太啐道。
“好的,我马上开门。”顺便用恨恨的右眼看了梁雨丰,左眼却温柔的开门。
我笑着将刘老太和梁雨丰迎进门里,天知道我有多郁闷!这种事居然让刘老太发现了,以后我想赶梁雨丰走都很难,这老太太一旦发现什么的话,我想整个市区都有可能知道。到时候,真的会有什么《狂欢对对碰》的记者来了问我。这种事情,我虽然想出名,不过,这样出名还是算了吧。一个赶不走的家伙只能养着,我无语……
我主意打定,就当养了一只小猫,却发现随着梁雨丰进来的,还有她手中的一只猫。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觉晓,你这屋子怎么回事?怎么还这么乱?还好,雨丰来了,以后你可由个人管了,我老太婆不用操你那份心了。”她在发着莫名其妙的感慨,不知道我让她操哪分心了?
我很想知道那只猫是怎么回事。不过刘老太没有说完话是问不成的。娘西皮!老子养了一个人了,再加一只猫怎么的?
刘老太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察言观色,能够看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比如现在,她就感觉该让分别已久的两人叙一叙话题,该让两个人培养一下感情。于是乎,就说道:
“觉晓,你和雨丰好久没见了,我现在先走了。你们慢慢叙旧啊。”重音落在了叙旧之上,我听得一阵胆寒。心想,这你是不明真相,知道了恐怕就要跑了。
“雨丰,觉晓已经回来了,你们有话慢慢说,我一老太婆在这里碍事,先走了。呵呵。”这是刘老太对着梁雨丰说的。真不知道这老太太何必管这么多闲事,如果在以前,当个媒婆一定大大吃香。
我看着老太太挪出门去,顺便还回头笑了一下。我心中的心情不知是何种破涛澎湃,刘老太一发现这事我家里就多了一个米虫,还是这种米虫!虽然媚颠众生,但是一定无福消受。
我把门关上,看着梁雨丰。梁雨丰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战战兢兢地看着我,好像受了很大委屈。
“你不要这样了,这个刘老太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看你出去,我就在外面走。刘大妈就过来问我做什么,我说是等你的,她就过来陪我一直到现在。”她说得很委屈。刘老太确实很管闲事,过年的时候给我送来了饺子,搞得我很是感动。真是不明所以的事情。
“那这只猫是怎么回事?”我很奇怪。
“我在楼下捡的,好可怜哦。”难道她不可怜吗?
“算了,你有能耐把刘老太召唤出来,我还能怎么办?以后就当我找了个保姆。”虽然我一直想,但是要找一个漂亮的,虽然梁雨丰是,但总要是个女的。
“噢,好的。你吃过了没有?”她问。
“吃了,什么事?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自己随便找点什么。”大约还是自己要吃饭的,不然一定饿死。
“哦,这个小家伙怎么办?”她提着那只猫问。
我抓住小猫脖子后面的软肉,掂了掂,不错,够肥。然后在梁雨丰的惊呼中将小猫狠狠地摔到墙上。那只猫吱的一声怪叫,跌到地上又窜起来,对我裂牙相向。
“嗯,这只猫,养了。”我确认。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练“野猫不死身”的,对待野猫,不能向梁雨丰那样,但是一摔就死,岂不是愧对“不死身”之名?
“……”梁雨丰大概吓傻了。
“冰箱里面还有几罐鲭鱼罐头,你拿来喂它好了。你自己再在里面找点什么吧。”我说。
她去冰箱里找东西,轻车熟路地拿出了一大堆东西,看来是那天早饭的经验。不过看她轻松的找出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水果与速冻食品,我实在不知道这是谁家了。我想她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家的主人,不过我一定不会让出来的。
梁雨丰启开一罐鲭鱼罐头,夹出了一片,对着小猫说:
“小影,来,吃鱼。”这只猫什么时候有名字了?
那只猫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任何表示,才敢去吃。
“这只猫谁起的名字?”我问。
“是一个小妹妹,听她说是四楼的,叫做……马雯。”她说。
这个马雯我知道,是个很可爱的小罗莉。其实她的父亲是中国人,她的母亲是韩国人,非常喜欢看一些罗莉的东西。听说她有个韩国名字叫做朴思,很可爱的。不过她起的这个名字很奇怪,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她给这只猫起名叫冰凝雪影,我简称叫它小影了。”梁雨丰继续说。这才是马雯小罗莉的本色,我确信。
“哦,小影,冰凝雪影,很好听的名字。”事实上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大冬天的时候一碗热腾腾的猫肉汤,一定不错。
我一不小心杀气外泄,正在吃鱼的小影突然之间浑身静了下来,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看来在恶劣的环境下时间太长,随时准备逃命的。不过大可放心,我会在几个月后杀了你,现在你还能够大吃大喝,为以后的某一天贡献出肉来。
梁雨丰在冰箱里找出了一大堆东西,问我:
“这个该怎么办?”
我很奇怪:“怎么了?”
“全都是过期了。”
我拿过来看了一看,果然如此。怪不得我的冰箱里味道不整,原来是这些东西作怪。不过除了这些东西,好像里面也没有别的了。
“过期了,那就丢出去吧。你去!”我命令她,我还不想再让刘老太发现我半夜丢垃圾出去。
“好的。”她在收拾。
我打开电脑浏览网页,什么中东石油,南美风暴和明星走光,这一大堆的东西尽涌眼底,目不暇接,基本没有兴趣关心梁雨丰在做什么。其实无论她做什么,存折还是在我这里的,我除了存折什么都没有,她也不能做什么。就像是她除了脸还可以,什么都没有一样,我想做什么都很难。
过了一会,我见到了一座会移动的山。山是静的,怎么会动起来?因为我的垃圾太多,堆成了山。
“我早就想收拾一下了,你这里是在有太多东西了。”梁雨丰如是说。
“你管呢?叫你收拾就收拾,拿来这么多话!”我的面子在这一堆垃圾之后什么都没了。
“哦。”看来她受惯闲气。
我今天真是失策,确切点是张震涛那个王八蛋失策。想的是什么鬼主意?关到外面就什么都没事了?他真的是不知道刘老太和街坊四邻吗?不过为什么周末谁都没出来?这是个难题,大约都去度假了。
我想到这里,打算给张震涛打个电话。一方面是问一下人形暴龙天使心有没有抚慰下来,另一方面就是告诉他A计划失败,叫他快点搞出个B计划。但是“关门大吉”计划从酝酿成功到失败告终,仅仅不过三个小时差八分钟。不知道是否是世上最短命的计划?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了。
“喂,阿涛啊。你那边摆平了吗?”我问。
“嗯,你小子真行!女暴龙信了。我没事了!哈哈!”话在刻意地压制,说明林玲琪就在不远。
“你出的是什么鬼主意!今天刘老太来了,我***只好让梁雨丰在这里住下了。”
“这个样子,那我给你出的主意……”
“当然挂了,你这个主意没等用呢我就没辙了。”
“没关系的,这是意外,意外,你明白?”
“什么意外?这根本就不是计划中。”我怒吼。
“这个,杨孟说过,生活,就是一个意外再加上另一个意外形成的。总在意料之中,有个屁意思。”他引用名人名言来说服我。
“你……真***!忘恩负义!你没事了,老子大难临头了!”
“哈哈,没关系。火又没有烧到我的身上。”真是无耻小人!
这个时候,梁雨丰进来了。看样子她没有让刘老太看到[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然没这么快。但是为什么我每次都让刘老太看到?
“阿涛,你在和谁打电话呢?”在电话中我听到林玲琪在询问。
“没什么,小方的电话。”张震涛在解释。
“是吗?”林玲琪显然不信。
“真的。”张震涛说得可怜。
“那让我和他说句话。”林玲琪要确认。
“好的。”张震涛答应得很快。
我看到梁雨丰就在旁边,于是说:
“你过来,我的一个同事要和你说话。”
“啊……”她惊讶。
“你过来就好。”
她过来拿起了我的手机,对着那边说:
“喂,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咦……什么?哦,挂了。”她拿着手机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知道了。”接过手机。
既然杨孟说过:“生活,就是一个意外再加上另一个意外形成的。总在意料之中,有个屁意思!”那么,张震涛,这也只是个意外。
是不是很出意料?
起 十 收留野猫和人
摆过张震涛一道之后,我的心情非常的好。那个百败军师无用,索性让他去死好了。
我看着梁雨丰一点一点将厨房收拾出一个大致的样子,变成了我几乎不认识的地方。确切点说,我只在房东交给我钥匙的时候,才见过这番景象。
“觉晓,我叫你觉晓好吗?”她问。
“无所谓,随你叫什么。你以前叫我什么?”这个我确实忘记了,毕竟八年过去了,抗战都胜利了,何况我的记忆。
“我以前,没敢叫过你。”
“嗯?”这个答案是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怕和你说话,每次说话我都要鼓起很大勇气。”她一捋额前的长发,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不是特别傻?但是我就是害怕,看到你我的脸都会红。”
“……”这是表白吗?那么我不接受好了。
“我在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喜欢上你了。”她一脸憧憬的表情。
“现在不是表白的时候吧?”我适时地打断了她。
“对不起,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说起这些事。你不爱听吧?”她还算了解。
“还好,如果你是个女人的话,我会很愿意听的。”我说。
“那我现在还不是吗?”她说这话挺了挺胸,确实大了点,“我虽然还有一点男人的特征,其实大部分都是女人了。”说完用中指和无名指捋了捋耳后的长发,这算挑逗吗?也许。至少我真的被挑逗了。
“哦,那你的男人特征是什么?”我突然有了点好奇之心,这很正常,没有才不正常。
“那个,就是那个了。”她说得不好意思。
“咦……”我不明白。
“就是那个。”她向脐下三分之处指了指。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不知道,我以前就想着找你,找你找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忘了找到你该怎么办。”她说得很思索。
“什么?”我理所当然惊讶一下。
“找到了你,我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我,好像太兴奋了。”她很理智的分析。
“哦。”我答应着。期待着,她说,要不,我就走了。
“要不……”果然是这句,“我就在你身边好了。”她说,然后小影走到她的脚下,她抱起了小影,到一个凳子上,温婉的坐下了。
“这个,我,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已经走出了刘老太的阴影,但是骤然这一句话,我还真得很不适应。
她笑了:“我想,你该让我留下吧。你这里,实在需要有个人来收拾。”
这话是没错,我的家里,基本上就是个猪窝,只是不巧住了一个人。可是如果是她,我有准备的,可是她自己说出来,我真的不习惯。
“我看你真了解我,好吧。那你以后就在这里吧。”终究还是留下了。
我看着她抱着小影坐在阴影里,静如处子。
“你要做什么吗?电视在那里,你想看的话就看好了,我没有意见。家里的东西随意,但是我要找的时候你能找出来。就这样。”我想了想,应该没有别的问题了。
“噢,好的。”她应道。
“你好象还没有吃饭吧?”我真地想起来了。
“哦,好像是。你说你吃过了,我以为我也吃过了呢。”这个家伙一定有点问题,连吃饭都会忘记。
“你自己找东西吃好了。”我吩咐。
我又想起一件事:
“你以后叫我小方、觉晓都好,我没有意见。”索性大方点。我想让她叫我“主人”,可是好像这并不合适,但我也说不出来那里不合适。
“我可以吃什么?”她问出了一个问题。
“随便你,想吃什么就什么,你找到的话。”我不明白。
“冰箱里的东西我都丢掉了。”她说。
“什么?都过期了!”说实话,我很惊讶。
“是的。”她说。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邋遢。上次丢垃圾也没有多长时间。我算了算,应该有两三个月了。可是,那样的话也不对,没有那么容易过期的。哦,我买的一般都是减价产品,这种东西基本上是快过期的。
我想说,那就明天再买。可是,还有人没吃饭,既然要请一个保姆,我是不应该苛刻的再剥夺她的一顿饭。
“那么,”我想了想,“你自己去买好了。随便你买,只要以后我能吃到东西就好了。”
说着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罐鲭鱼罐头,喂猫还可以。还有五罐可乐,没过期真是太好了,我抄起了一罐打开,并向梁羽丰示意:
“你来一罐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长发飘扬。
“到哪里去买东西?”她在问。
“你看着办。”我的回答。
“好的,那我先去了。”她到门口穿上鞋,轻轻地把门带上。
我总感觉自己忘了一件事,但是想不起来了。我决定到电脑里找灵感,于是玩了一局连连看,没想到。打了一圈牌,想到了——我没给她钱,不知道她怎么才能去买。
我本来没有继续打牌的意思,喝了一罐可乐,意犹未尽,又抄起了一罐,坐在电视机前,打开电视看新闻,还是没什么。那只猫吃过了鲭鱼,精神抖擞,上窜下跳,穿梭在我眼前,浑然忘记了刚才是我将它摔到墙上的。
我准备拿第三罐可乐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还忘记把钥匙给梁雨丰。但是我的钥匙在哪里?备用的在门前,还有一把我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去开门,看到梁雨丰在门外,几大袋子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迎她进来,关上门。她换上拖鞋,其实没这个必要,地板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擦过了。
“你用什么钱买的?”我想问这句,虽然有点傻,但还是问了。
“我自己的。”不出所料的回答。
“多少?”
“一百四十七块二。”
“哦,”我在钱夹里找出一百五十元,“给你。”
她顺从地接过了。
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将冰箱填满,在一大包东西里面找出了一把挂面。她烧好水,向我看了看:
“你要吗?”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她将面下在锅里,切了一把葱花,撒了一把盐,还有其他诸如什么的,我都没见过。我一向只是泡面,基本是不会去下面的。下面是张震涛的绝活,据说是泡妞之后,大清早一碗热腾腾的挂面,赶得上十杯香浓的咖啡,我也没试过,可是吃过张震涛的面,真的不错。不过据说做菜是将感情参杂到菜里的,那么张震涛给我的面一定不是他的最好水平。
面煮一会就好,她将面倒在盆里,自己拿了一个碗盛上,就打算在厨房里吃。
“嗯?为什么不在桌子上?”我问。
“可以吗?”她问得太白痴。
“大概可以。”我说得很模糊。
“哦。”她不明白。
“你只当你是我请来的保姆就好了。”我对她说。
“好的,”她端着碗有点失神,“我就过去。”
我看着她将一盆面吃下去,别的什么也没有。她收下碗筷,问我:
“其他的地方要现在打扫吗?”
“不用,在我不在的时候你打扫就可以。”我补充,“随便到什么时候,我感觉现在这里也不错。”
“好的。”她又答应了。
“你的工资打算一个月多少?”我问,这个似乎是重点。
“免费行吗?”她问。
“可以。”我有点惊讶。
“钥匙在门下,你明天自己配。以后花销,账目报给我就行了,不用你花钱了。”大约是一点点的人情。
我们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不知道如何找出突破。梁雨丰虽然安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全身都是破绽,可是我的言语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在哪方面出口。而我全身紧绷,梁雨丰也不知道一切从何说起。
我们彼此坚持了两分零四秒,然后我忍不住了。
“这是猫……”我指着小影打开突破。
“以后就留下好吗?”她在哀求。
“好的,不过也没见过你这种人。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想到这只猫。”我讽刺她。
“我小的时候就这个样子,人家都说我像个女孩子。”我的一句话,勾起了她的童年回忆。“我也这么想。”
“那以后呢?”我顺势接道。
“后来我就喜欢你,却没有勇气表白。”说着用眼睛瞄了我一下,我没反应。“再后来我就出去了,我和家里说去打工,然后就走啊走啊,一直到找到你。”
“你没回过家吗?”我问。
“我不敢回家,怕人家知道了。”怕还敢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真得很佩服她,但我不会做。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初中毕业以后我和三片大石的联系很少,以前的同学都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以前看过中国地图,很小的。”她在比划,但是和知道我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我就像着,这么一个一个找下去,一定会找到你的。没想到中国这么大,现在才找到你。”
我基本石化,有这么白痴的吗?居然不知道我国家幅员辽阔!
“你以前的认为是什么?”我真得很好奇。
“我以为那些什么洛阳开封也就是三片大石那么大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的惊奇无以复加:“那你没有去县里体检过吗?”
“去过,不过我以为那是北京。”她说。
“什么?”我绝倒。
“后来我才知道外面有多大,不过既然要找你,就一定会找到的。”她开始说得不好意思,后来却坚定起来了。
“为什么?”我问。
“电视里都是这样子的。”她说得很坦诚,我笑得很放荡。
“对了,你的胸部?”我止住笑,指着她的胸部问。
“是它自己长的。”她回答。“是吃药吃的,现在都已经84了。”
“很自豪吗?”我问。
“可能是。”她回答。
时间就这样过去,也只能这样过去。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我打算睡觉了。
“你困吗?我要睡了。”我适时地提出。
“好的,那么就睡吧。”
“你呢?”
“和你在一起睡喽。”
“不要,你随便找个地方好了。”我回答,有的原则问题,是不能让步的,比如说不能让她夜袭我。
我在柜子里找出了一床被子,递给她。
“你想在哪里都可以,不要进我的房间,不然就不要在这里住了。”我很坚决,事关我的贞操。
“好的。”她的情绪明显又低落了,不再是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那么兴奋。
“好了,我睡觉去了。”我不管她了。
我抓起了小影,说:“小影,我们一起睡觉。”
梁雨丰看着冰凝雪影,我问:“有意见?”
她摇了摇头。
我进了卧室,将小影丢到床上,大喊一声:
“冰凝雪影!我来了!”
我脱了衣服,将之压在身下。
今天是这样,明天再想办法让梁雨丰卷铺盖卷好了。
让我先睡觉。
起 十一 闲来有事
一觉睡到自然醒当然是好事,可是有工作在身上,就必须要起来了。
我听到闹铃之后大约挣扎了三分四十七秒,恋恋不舍地从床上起来。我的感觉就是困,非常困。如果不是为了每月的薪水,我才不会这么早起。
醒来之后,又闻到了一股饭香,心下暗叹:“这是怎么回事?我做梦了?”于是立起上半身,将闹钟狠狠地甩在床上,对着衣服一通发泄,终于下床。下床看到一只猫,对着猫又是一通发泄,准备上班去了。
我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冰箱前,打算找一点能吃的东西。但是我记得走过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只猫和一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渐渐恢复,我记起了收养一只猫和一个人的经过。于是我停止在冰箱里找东西的动作,因为早饭一定是有的。
我和一个人还有一只猫在亲切的氛围中结束了早餐,然后我在梁雨丰的送别中走出了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生涯。
我在路上的时候就想,为什么在房间里看不出昨天晚上曾经有一个人住过的感觉呢?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在沙发上,那么沙发一定有被蹂躏的痕迹,可是没有。那么那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坐公交上班的,在这里有许多同路人,可是我基本不认识。或许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巴山路下车,那个人在精武门转站,可是到底是做什么的,我还是说不出来。在青木堂下车的女孩子不错,很正。
和大家一样面无表情地上车,出示月票,下车,走人。没有故事,因为本来故事不会天天发生。杨孟说:“故事太多,反而成为事故。”
车站距离公司是有一段路的,我慢慢的走过去。今天起得太早,居然有时吃了早饭,让我很不习惯。平时都是收拾一下就在公司里解决,虽然万恶的唐经理见到了会说我,但是这是我最喜欢的方式。
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好似黑客帝国的家伙向我走来,一幅大墨镜遮住了大半边脸,搞得地球人都不知道是哪个部分的。
那个家伙居然向我打招呼:
“你妈了个叉的方觉晓,你还敢来!老子剁了你!”我听出来了,这是张震涛。
“你没什么事耍什么帅?戴个墨镜就当你是黑客帝国了?”我打趣他。
“昨天晚上是谁和林玲琪说话了?接了电话之后他就要杀了我。”张震涛在怒吼。
“噢,是这么回事。我正好要喝水,就让梁雨丰跟林玲琪说了一句话,谁知道没说完她就挂了。”我还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别跟我壮,老子还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吗?不久***出错主意了吗?有什么了不起?”
“也没什么,就是从此以后我要养两个人了。”波澜无惊。
张震涛无语。
“那你就把我搞得这么惨?”他终于想起来,摘下眼镜。
我的天!天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一只熊猫!一只人形熊猫!两只眼凸现出来,一双原本算是浓眉大眼变成了一条缝,还清晰地印下了两个拳印。
我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林玲琪的功力更上一层楼。然后就是:今天晚上我要请客赔罪了。
“你怎么从那边来了?”我顾左右而言他,张震涛从家里来的话应该是和我一样坐车到知交亭站下车,但是我坐二路他坐七路,这个方向是林玲琪家的位置。
“昨天晚上她打了我两拳,帮我敷药了,我住在她家没走。”他说。
“噢,用仙鹤折翅了?”我问。
“没有,是她把我活鱼两做了,先是打我两拳,然后又敷了一大堆不知道什么药。”他回答得沉痛,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上去?”我问。
“等等我表妹,她买饭去了。”
“你不是会做饭?”
“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伤员,而且还是这种样子!你不怕我把咸盐当成糖倒下去?”我反问。
“怕。”我回答。
远远的,林玲琪买了一大袋不明物体走来,我看到了连忙打招呼。
“小琪,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寒暄。
“给阿涛的早饭,你要吗?我特地给你也买了一份,知道你是不吃早饭的。”她想得真周到,可是不知道我今天真的吃了。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包括早饭。
“好的,我吃过了。可是我不介意再吃一点。”我吃东西向来是不忌多少的。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会,终于想到:“噢,忘了你家里多了一个人。”
我谦虚地笑了一下,这种事情,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兄弟。
趁着我们从电梯上经过,林玲琪从那个大袋子里提出一个小袋子给张震涛,又提出一个小袋子给我,自己留下了那个袋子和大半东西。我们已经习惯了林玲琪的饭量,不然有那么恐怖的实力却没有强大的饭量为后盾,我会怀疑她是否从空气中吸收能量的。
进了办公室,一切如常。我照例打开早餐盒,照例在唐经理经过以前放下饭盒,照例装作认真工作状。
但是唐经理好像不打算放过我,在经过的时候对我说:
“方觉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马上?”我问。
“十分钟之后。”唐经理故作高深。
我知道十分钟是唐经理装样子之后的必要休息时间,但是我究竟犯了什么事,劳动唐经理躬亲,我想一定是很大的事,小事情他都让秘书来,比如骂人。他的秘书是个老处女,皱纹比衣服上的褶还多,训人本事却能让铁树流泪,堪称绝代高人,骂坛翘楚。
我胆战心惊,不知道是前两天吃东西掉下了渣惹得唐经理不高兴,还是不小心看到了一个美女正好是她女儿。不过地上掉东西他一定看不见,因为他的肚子挡住了视线,至于他有一个美女女儿,我倒是相信,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现在却是肚皮见涨,意气人发了。
我用求助的眼光向他们望去,张震涛戴着眼镜,可能是从那么狭小的眼缝,是透不过目光的;何崇假装看我们的一个半老徐娘;叶慈在看杂志,总之是没有人看我,看了我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十分钟之内,我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吃了下去,包括早餐和抽屉里的不知名物体,貌似是薯片,但是我吃起来却有点浆糊的感觉,大概时间太长的缘故。平时我是不吃的,可是唐经理出马,大概要炒我的鱿鱼,我还是不要带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走好了。至于一张碟片,我塞给了张震涛,那个家伙一定有兴趣。
我踏着战国高渐离的节拍,吟诵着荆轲的诗句,向着唐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唐经理的办公室,我一般是不去的。一旦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尴尬是小事,炒了鱿鱼就是大事。
我走进唐经理的办公室,看到在一张木质办公桌之后的唐经理。如果可以说我的感想的话,我一定会说,这个家伙怎么又胖了!办公桌和皮椅之间的间隙,并不能容下一个唐振峰,但是奇迹般的,就像是他的西装能装下他一样,居然能坐下了。
来到这里,不是炒鱿鱼就是有大任务,以我的估计,论英俊潇洒,我不如张震涛;论三教九流,我不如何崇;论能力,我更加不如乔伊斯。乔伊斯是谁?号称“回望天下谁匹敌?一生俯首拜杨孟。”认为仅在杨孟之下,何其狂哉!
我看着办公桌之后的唐经理,唐经理虚伪的一笑:
“小方,来了。”
“嗯。”我唯唯诺诺。
“最近工作怎么样?”这是开除的前兆。
“还好。”
“我们公司最近有点不景气啊。”他在感叹。我也明白了:要裁员。
“嗯。”
“但是……你明白我要说什么吗?”他突然问。
“不大明白。”装糊涂好了。
他看着我。唐经理少年的时候眼睛炯炯有神,一双大眼睛看过去不怒自威。可惜廉颇老矣,一双大眼睛变成了大眼袋之后,看过去就没有不怒自威的效果,反而是像一只青蛙坐在那里。但是,我不能笑。
“哦……”他看了我一会,确定我已经被他震慑,其实我是不敢笑出来。“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我看了看,决定还是交给你。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理所当然想不到居然是这种事,虽然我能力是不足的,但是应付这些事情应该没什么大碍。并且虽然我想有意见,可是看来我不同意,唐经理就有可能把我当成吃白饭的米虫给毙了,那么我还是没有意见好了。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回答得慷慨激昂,就差一拍胸脯,说:“为了祖国的未来。”
“那就好,你先去吧。完成了以后交给我,这个月底怎么样?”他问。
“没问题。”我回答得铿锵有力,其实我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么做出保证也只是装腔作势。
唐经理递给我一份卷宗,我斜了一下,天知道是什么!一会再说。
我施施然走出了唐经理的办公室,只带走了一份不明所以的卷宗。
但是走出去之后,我却发现了一件怪事。就是我的桌子突然之间多出了一点东西——张震涛的薯片,只有那个不是男人的家伙才吃,我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就是他给我的,但是在两个星期以前。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张震涛。
“你不是被毙了吗?”他用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我。
“蓝蓝地扯,我怎么会被毙!我要委之以大任了,哈哈哈!”我很狂。
“唐经理虽然人有问题,但还算有眼光,怎么会交给你什么任务?”张震淘用眼袋在扫描,观察是否有可乘之机。
“真的,我说。”然后给他卷宗。
他看了三秒钟,感叹道:“果然是大任。”然后递给我。
我再看,确实是大任。这东西是他娘亲的企划书!不知道是否是上头老大交给唐振峰的,那个家伙又交给我。我想对他说:“我是搞技术的!老子***不想写废话!”
但是接都接了,是送不回去的,送回去了就真的毙了。这个企划书就是废话的代名词,案子其实通过了,就是闲着没事才写这东西,虽然我很闲,但还是不想写。
于是一天我就在纂词中度过,下午下班的时候,何崇说:
“哥们,你脸都黑了,不就是几万字的企划书嘛。加油!”然后笑嘻嘻的走了。
张震涛在看着我,我想:“还是兄弟够意思。”
结果他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去?”这家伙都成熊猫了居然还记得吃饭!
“快好了,你等等。”我真无奈,择友不慎。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个废话也不是一天纂好的,我还是认为:吃饭第一。
我愤愤然收拾好东西,对张震涛说:“我们走,你这样还能吃东西?”
“是眼睛又不是嘴。”他说。
到了屠狗街,我真奇怪为什么七夜茶酒楼还是没有几个人。不过杨孟的地方,有人去才怪,我们也只是因为无框眼镜小女生罗罗很漂亮才去。
进去了之后,张震涛大喊一声:“罗罗,接客!”
罗罗一脸绯红来到我们面前,将我们迎到二楼,面色不善,问道:“你们要什么?”
“邪恶的默默。”我说。
“欲仙欲死的默默。”张震涛说。
“不要钱的默默先上来。”我们一起说。
罗罗面色发青。
起 十二 罗莉,都是罗莉
我们看罗罗的脸够青了,于是说:“菜谱先上来。”
罗罗将一本大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你不怕这样子会把客人吓跑吗?”我问。
“这件点根本就不是赚钱的,这是我们老板的兴趣。”罗罗说。
“你们老板的兴趣是开饭店?”张震涛不解,墨镜也在一闪一闪地发亮,那是反射出了外面的灯光。
“嗯。”罗罗见我们不再寻开心,才正经一点。
“原来这样,怪不得没有多少客人。”我说。
“他为什么进来还不摘墨镜?”罗罗问。
“因为熊猫摘不摘是一样的。”我说。然后我比划出一个被人在眼睛上打出两拳的样子。罗罗了然,张震涛在下面跺了我一脚。
张震涛翻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建设性,打算将上回的特色变成这回的特色。我嘲笑她没有创意。
“你很有创意吗?养了一个不知名物体,嗯,是很有创意。”他揶揄我。
“你闭嘴,信不信老子废你当场!”我威胁。
“不信。”他瞪着熊猫眼在墨镜后面看我。
“你们还点不点菜?”落落适时地问。
“等等,先解决完我们的问题。”张震涛说。
“好的。”罗罗回答。
在双方火上浇油之时,不是落落打断,也不是一方认输,而是一段激情激昂的乐声——《甜蜜蜜》打断了我们的火拼,是张震涛的手机。
“真有品位。”我在笑他。
“嗯,好的,我一会回去,……是和方方在一起……真的。……好的。”张震涛挂断。
“什么事?”我问。
“我表妹在家给我做饭了,她说让我回去吃。还说要不你也去?”张震涛很惋惜,也有期待。
我也以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林玲琪是做菜的大行家,能将豆腐做出青菜的味道,可惜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将青菜做出了泥土的芬芳。我一年直到过年的时候才吃林玲琪一顿饭,平时他心血来潮,都是张震涛包圆。比如什么蜂蜜四叶草之类的东西,都是出自此女手笔。
而且林玲琪从来不吃自己做的菜,据她本人说,好的东西是要给别人的。这句话经典得堪比杨孟语录,因为这样就有理由不对自己的菜负责。而别人吃下去的时候,势必不能露出难受的样子,这是一个很高难度的活。
张震涛很幸运,一双熊猫眼换来林玲琪一顿饭。林玲琪平时不做饭,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知错赔罪的时候才亲自下厨。那么,林玲琪是认错了,可惜,还是要张震涛付出代价。只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菜,莫非是酒浸小海狸?可能。
我义正言辞的拒绝。
我无奈的看了罗罗一眼:“今天好像不能在这里吃饭了。”
“没关系,要不来点甜点?”罗罗建议,看来难得一个顾客,罗罗雅不欲厨师清闲。
“好的,那么看一下。”我说。
我抄起菜谱,在一群甜点里寻找。
“你想吃点什么?”我问张震涛。
“这是你的专业。”张震涛说。
“那么……罗莉豆腐。”我指着一个甜点说。
罗罗记下了,临走的时候说:
“和杨孟一个品位的,这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说我吗?好像。
我问张震涛:“梁雨丰在我家住下了,你了解?”
“了解。”
“对策呢?”
“没有对策,等到你结婚她一定会走的。”
“你肯定?”
“肯定,你一结婚,梁雨丰没道理在那碍事。”
“那么有没有简便算法?”
“有,找个女人的代替一下。”
“找谁?”
“你看咱们那的有没有好的?”
“没有。”我回答得直接。
“你想找谁?”
“林玲琪不错。”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这也仅限于建议。林玲琪不是不帮我,只是我和她不来电,也做不出戏来,多半会笑场告终。
“你不怕她的半死不活拳就来吧。”他狞笑。
“算了,她的暴力轰渣拳太厉害,要不你和她说一声?”
“那我下半辈子怎么办?”
“在床上躺着吧。”很现实。
“算了,你在床上躺着我比较喜欢看。”张震涛没有一点同甘共苦的意识。
“罗莉豆腐来了。”罗罗上菜。
“怎么有两份?”我问,指着两个盘子,里面是块豆腐状的不明物体,但是高高耸立,不明所以。
“大色狼,可以吃了。”罗罗笑得诡异。
“为什么说我们是色狼?”张震涛问。
“现在,先推倒。”罗罗递来两只手套。
“为什么?”我在问。
“因为,杨孟那个家伙说:‘出卖兄弟,推倒罗莉,人生两大快事。’”
“我怎么不知道?”我很奇怪。
“这种话适合公布吗?”罗罗问。
“不大适合。”我像幼儿园的乖宝宝一样回答。
“那就来吧。”罗罗说。
于是我们推倒了罗莉,柔嫩的豆腐跌在不知名的汁水中,溅起了一团浪花,也激起了我们心中的一团火光。
我用勺子挖了一点,尝了一下。入口即化,顺着食道流入胃里,荡起了三分春意,七分天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小女孩无忧无虑的畅快,但是有奇迹般的融在了这一盘甜点之中。青涩可餐,吃下的时候有蹂躏它的感觉。
但是豆腐怎么会是甜点?这个汁水也是明显不同的。
“这道菜是怎么做出的?”我问。
“这是杨孟唯一成功的一道菜,其他的都是惨不忍睹。不过这个菜也是因为和那家伙臭味相投,所以他才能做出来。”罗罗说。
难道杨孟是罗莉控不成?我很怀疑。
“他好像不是,也好像是。我们有的时候见到他和一个女人,有的时候又是和一个罗莉,总之他的取向,我们是不了解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我还是不知道杨孟是喜欢什么的。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是单性恋还是双性恋,真的是一个谜题。可是我并没有兴趣去解开它。
“罗莉豆腐并不真的是豆腐,其实它是奶油的,至于汁水,也是特殊调制而成,两个大流氓,好好享用吧!”罗罗说完就跑掉了。
“其实我们不是流氓。”张震涛说。
“我不是,你是。”我反驳。
“出卖兄弟,推倒罗莉,方先生,你可是都做了,呵呵。”落落回头一望,张震涛丢了三魂七魄。
“我做过吗?”我很奇怪。张震涛又踢了我一脚。
罗莉豆腐的奥义是推倒和沉迷,推倒罗莉带来了感官上的愉悦,吃罗莉豆腐的时候又有事物的享受,杨孟这个家伙真的是不简单。哦,是杨孟果然是杨孟!
吃过了甜点,我们约好下一次的罗莉豆腐时间。张震涛回去享受林玲琪的无差别料理,我找个地方自己找饭。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为什么要回去?我还不知道,可是去别的地方也没意思。屠狗街离我家并不是很远,我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在,我也应该回去的。理由是我想看看,不是看梁雨丰,是看自己的窝,梁雨丰又不是狗,我虽然在家里没什么东西,但是现在有一个人了。
夏日的天气只有晚上才能勉强熬过去,清风习来,刚才的罗莉豆腐依然还有舒爽的意味在胸腔。古人形容喝茶:“腋下习习凉风。”想来也不过如此。
现在刚刚七点多,夕阳的余晖留在高楼之间,我只看到机械的玻璃反射出金光,虽然有金碧辉煌的俗气,却是城市中最大的特色,我喜欢。三片大石村的夕阳也很好,但是只有小桥流水,没有满目锦绣。
我在小区门口遇见了马雯,那个小罗莉放学回家。我很奇怪,平日里都不会见到她,今天为什么遇见了。,莫非吃了罗莉豆腐之后的附赠,但是杨孟并不是创世神,否则,他天天吃罗莉豆腐就好了,那样罗莉就天天上门,不亦快哉!
我平时回去都是八九点钟,那个时候马雯应该在看肥皂剧。只是因为我今天回来太早,正好是这个小罗莉放学。
“觉晓哥哥好。”大老远她打招呼。
“小罗莉,放学了?”我也笑着招呼。
“放学了。”马雯说,“不要叫我小罗莉,我是男人!”
“你喜欢当男人的习惯还没有改?”我说,这个马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很喜欢当男人,我一直那个打趣她。
“我本来就是男人。”马雯说得慷慨。
“对,罗莉样的男人。”我说。
“你家的大姐姐就比你好,我说我是男人,她就相信了。你怎么不学学她?”马雯愤愤不平。但是我学她什么?吃激素?还是不学好。不然我这个样子,恐怕没有梁雨丰的待遇。
“你怎么也知道了?”我问。
“冰凝雪影就是我们一起收养的,我当然认识她。”好像我是多么的无知。
“怪不得,周末怎么没见你?”我很奇怪,不然一定会问我梁雨丰是怎么回事。
“我们周末去旅游了,怎么样?羡慕吧?”她很自豪。
我当然羡慕,周末我为了躲梁雨丰,吃了两天泡面,却还是没把她甩掉,反而多了一只猫。
“小影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它?”马雯问。
“有,我照顾得很好,就差让它骑在我头上了。”我夸张地说。
“这还差不多。好了。我要回家了。”基本到了我家,马雯要上楼去了。
“好的,再见,小罗莉。”我说。
“不要叫我罗莉!”马雯怒吼,然后换了一副表情,“注意安全哦。”
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怎么都这样了?我真的要感叹世风愈下、人心不古,小罗莉居然都知道这么多了。
然后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面,一个少妇穿着诱人的浴裙走来走去。我意识到:我走错了。
刚刚只顾者和罗莉说话,没想到走进了别人的房间。但是,布置不错,很干净的风格,我喜欢。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过,看身材,很好的。
于是,我用力关上门。马上我又想到:本来她或许不知道我进去,但是声音这么大,不是告诉她,我进去过吗?
这是进退两难。
起 十三 最初的晚餐
十三
我关上门的霎那其实想了很多,比如如果是黑帮老大的女人,那么我就让他打一顿了事;如果是无知少女,我就马上就跑;如果是痴情怨妇,我就豁出去了。
我想确定这是哪里,按照道理说,马雯住的地方就是我的楼上,也就是我就在马雯的楼下,也就是跟着马雯走没错。也就是说这是二楼?
但是我瞬间否定了自己,因为我左边是个大大的三,昭示着这就是三楼的事实。这是怎么回事?我和马雯一起走失吗?还是进入了异度空间?这好像不是在地球。
然后我才想起来,我是用钥匙开门的,这应该是我的家,但是里面是在不像是我的家。再然后,门开了,是里面打开的,走出来了梁雨丰,穿着浴袍的。
我和她面面相觑,她很奇怪我开门之后为什么又关上,我很奇怪我的家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你回来了!我等你很长时间了。”梁雨丰笑着开腔。
“这是我家?”我不确定,隔着她往里面望去。
“是的。我打扫一下,还不算完成,对不起。”不知道她为何道歉。
我进去了之后,发现这里面的东西似曾相识,可是我基本没有在这个角度或是这个样子下见过它们。比如说沙发,应该有一层黑泥的,可是居然不见了。这个窗帘应该是褐色的,但是为什么是灰色的?这个书柜里的书应该很乱,可是整理了。我的玻璃应该是灰色的,可是居然透明了。诸如此类不能一一列数,但是我可以相信这些东西都曾经是我的,我可从来没想到这种场景。
“这里好像是我家,你说呢?”我求助。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我明天改,要不今天也成。”梁雨丰说。
“没什么不对,就是太干净了,我不大能忍受。”我回答。
“那么怎么办?”梁雨丰将它当作一回事来考虑。
“那我就忍一忍算了。”我说得很无奈。
“是吗?可是怎么才能恢复原样?”梁雨丰在思索。
“以后天天如此,我会习惯的。”我说。
她大约终于明白我再说什么,于是笑了一笑,十分暧昧。我很奇怪。
我更加奇怪的是浴袍里面的,居然是两峰夹谷。一条山谷无意延伸出来,勾起了浴袍中的一卷春梦,这是夏天。
“你……”我指着她的衣服。
“怎么?”她问。
“没有其他的吗?”
“有。”
“为什么穿成这样?”我问。
“居家装束,就是这样的。以前我在酒吧里工作的时候都穿成这样。”她回答。
“我知道,可是你穿起来是在很诱惑,我怕我受不了。”这是我的回答。
“我在酒吧工作的时候,别的女孩子也是这样的。”梁雨丰很诧异。
“但是这是我家,你是对着我的。”我说。
“啊……”梁雨丰张大了嘴。
恐怕正常男人都是如此。即使知道她是男的,我却不能把她赶走。是厌恶吗?其实也没有,因为奇文异志看多了,这个东西也很正常,毕竟有一个国家以此扬名。何况在本质上都是人,既然如此,倒也没有害怕和厌恶的道理。可是最主要的大约是我根本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和我一个性别的特征,我理所当然把她当做女人,这才是问题之所在。
但是我想起了另一件事,不是我是否经得起诱惑,经不起也没什么。我认为的。可是她的秘密是否会被人发现,如果那样的话,大约真的就麻烦了。
“你以前的时候,有没有人发现你是男的?”我想确实,如果有,大约该想一些补救措施,比如,夜间九点以前不准出去。
“有。”她说。
“什么时候?”我突然想问了,因为我想知道谁的眼力那么好,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一定说不破的。
“四天以前,你发现的。”她说的太诚实了。
我基本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点傻,难道我不知道吗?我知道还问她做什么!
“那么以前呢?”我问。
“没有。”她说,很坚定。
“真的没有?”我问。
“真的没有。”说得更加坚决。
“那天如果你不是说出了名字,我一定不会知道你是男的。”我感慨,“你实在是太像了,不,基本就是。我想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看来不出所料,果然没有。”
她笑了笑,长发在背后飘荡。
“这是夸奖吗?”她问。
“应该是。”我回答。
“谢谢。”她说。“以前在街上,有人找我拍过广告,可是我想,那样就不能找你了。就把他给推了。”
“你真得很笨。”我说。如果她出名了,想找我就更容易了,名人是由名人效应的。但是好在她不知道,不然我是被她爱上的男人,回头必定风光《奸夫淫妇对对碰》头条。
我在沙发上换个姿势,小影跳上来,坐在我的腿上。真的完全忘记我曾经将它一把摔到墙上,大概都是练“野猫不死身”的,,有亲切感。
“你为什么站着?”我才发现,梁雨丰一直站着说话。
“我忘记了。看你回来有点高兴。”她说。
“我回来有什么高兴的?又不是上帝来了。”我在发牢骚。
“那么魔鬼来了呢?”她说,“你是我命中的魔鬼。”
“那么,”我无话可说,转移话题。“是不是该吃饭了?我还没有吃呢?只吃了一点甜点。”
“我马上去,你很饿吗?真对不起。我以为你吃过了。”她有点着急。
“当然没有,不过不要急,我吃了点甜点,你慢慢来。”我说。
“好的,我就去。”她说。
“我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楼上的马雯,她向你问好。”我告诉她。
“马雯,很可爱的小妹妹。我很喜欢她的。”梁雨丰在回忆。
“喂,你喜欢她也不能太顺着她了。她说男人就是男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她那幅罗莉样。”
“她喜欢那么说,就让她那么说好了。反正又不能改。”梁雨丰说。
“那么你怎么改的?”我反问。
“我本来就是女人。”梁雨丰笑道,胸前的山峰鼓荡,妩媚得出了一池春水,三秋荷桂。
“你真是个女人!”我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感叹,因为我已经迷糊了。
我对自己的迷糊其实很难堪,于是抱起小影,以对它的一番蹂躏作为发泄的方法。
“觉晓,今天晚上吃什么?”梁雨丰在厨房问我。
“人肉叉烧包,干煸人肺,外加一个人皮豆腐汤。”我正在对着小影发泄,对于梁雨丰的突然打断,心中是有点意见的。
“好的……什么?我该怎么做?”梁雨丰大惊。
“你是做饭的还是我是?”我问。
“我是。”梁雨丰说。
“那你问我做什么?”我回答。
“可是……”梁雨丰说不下去。
“有问题?”我斜着右眼看她。
“我用什么肉来做叉烧包?”梁雨丰问。
“你的臀部很丰满,就是那里吧。”我回答。
“好的。”我看她怎么办。
梁雨丰抄起了斩骨刀,将浴袍掀起,留给我一片惊心的艳光。可是如此美景我无心欣赏,不是基于观念,是梁雨丰打算将斩骨刀像自己的臀部剁下。
“停!”我大喊一声,“你要做什么?”已经全无刚才看戏的悠闲。
“你不是让我用这里的肉嘛。我就要切了。”梁雨丰执刀相向,无辜答道。
“我让你死你就去死?”我反诘。
“嗯。”梁雨丰回答。
“我让你不要跟着我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就是要在你身边。”梁雨丰右手持刀,小臂上举,用标准的入党姿势回答。
“噢,好的。你说什么都行。你看着该做什么就什么吧。”我背后有一滩冷汗,一股凉气由脊椎骨袭来,空调都不管用。
我刚才真的害怕梁雨丰持刀相向以后,一刀向我砍来,那么处理尸体该怎么办?无论是我的还是她的,都很麻烦。无论是我死或是她死,剩下的一个人在以后的一段日子里一定会吃人肉叉烧包的。
如果梁雨丰把自己的臀部剁下来,那么她怎么能继续将之做成叉烧包?我也是很怀疑的。不痛吗?可能。
我暂且放下一切,一心只与小影玩一个邪恶的游戏——将它按在沙发上蹂躏一番,看着小影无力的样子,也算是发泄一下。
打开电视,照例是黄金强档的剧集,我看着男女主人公你死我活,暗想:这还不如我刺激。当导演的谁拍出了我这样的剧情?毕竟生活是丰富多彩的,生活是个意外,电视剧都在意料之中,没意思。这句话,不是杨孟说的,是方觉晓说的,也算是一点进步。
一股饭香飘来,刚才的罗莉豆腐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正式晚餐。也是我和梁雨丰在一起的第一次晚餐——最初的晚餐。
梁雨丰递来碗筷,我本来想去端菜,可是一想,还是算了。毕竟梁雨丰属于寄人篱下,我是正牌主人。
“今天的是什么菜?”我问。
“茶焖肉和炒飞鱼菜,怎么样?”梁雨丰把菜放到桌上坐下来,双手支颐,一脸期待,就差爆出星星眼。
我夹了一片肉,放到嘴中,有茶香而无肉的腻味,实在不错。飞鱼菜本来是没有味道的,可是用油喂了一下,竟然别有不同,实在想不到梁雨丰还有下厨的天分,真是可惜了。
“怎么样?”梁雨丰问我。
“不怎么样。”我打击她。
“真的?”梁雨丰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真的,可惜我还找不到更好的。”我不忍见她如此,改口了。
“那太好了!”梁雨丰高兴起来。
“那么饭呢?”我问。
“马上来盛,我忘记了。”她赶忙去盛饭。
“你和谁学的做菜?”我在席间问道。
“自学,到一个地方就学一个地方的,以后总是要给你做饭的,怎么能差呢?”梁雨丰答道,顺便还说:“可惜了,茶焖肉用七夜茶比较好,但是我想今天就给你做。”
想不到还真是一个天才!
睡觉的时候,我依照惯例——昨天的惯例将她赶到客厅。我看出她其实很不情愿,但是我很坚决。
“你不能在我的卧室睡。”我说。
“那……好吧。”她终于答应。
好在我的卧室没有收拾,还是一贯的凌乱。我将小影抱上床,体会这一天的倦意。可是里外的风格不同,竟让我一时难以入睡。不过今天梁雨丰还没有打扫到这里,说明我的屋子,实在是个大工程。
是夜也,夜凉如水,月照窗边,波澜不兴,冷月无声。左手拥月光在床,右手揽冰凝雪影在怀,一派静谧。在宁静的夜里,我突然感到了身边的涌动。
是小影翻了一个身。
起 十四 八月的结束
十四
世事不尽如人意,当我睁开眼看到了一缕阳光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想到,又是昨天的那个时候。这个时候是上班很早,吃饭太晚的时候。但是当有人给我做出早饭的话,那么另当别论。
吃过早饭,我出门而去,留下梁雨丰继续昨天的整理大业。乘坐二路汽车直到知交亭站,今天青木堂下车的女孩子没来,让我在一路上少了观看美景的机会。
我走来的时候,我看到张震涛也在另一个方向过来,这就说明了:昨天张震涛和林玲琪是睡在一个屋子里,至于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我所能知道的。其实借两个胆给张震涛,他也不敢。
我远远向张震涛打个招呼,张震涛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回了我一个不屑。
“你昨天晚饭吃什么?”我揭到他的伤疤。
“别提了,是红烧鲤鱼。”张震涛回答。
“红烧鲤鱼?很好啊。”我很奇怪,这么寻常的一道菜怎么会是林玲琪的风格。
“是不错,可惜里面不仅有红烧鲤鱼,还有昨天的泡菜前天的咸菜,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东西。”张震涛大约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鲤鱼,只是不知道是在伤心鲤鱼已进肚子里还是自己吃下了不该吃的东西。
“这很正常,你应该觉悟的。”
“我觉悟了,所以就更郁闷了。”张震涛说,“为什么要我吃下去?为什么林玲琪就要吃别的?”
“因为她关心你,爱护你。”我调侃张震涛。
“要不你享受一下?”张震涛说。
“算了,我不要。”我回答,脸上带着笑。“林玲琪买早饭还没过来吗?”
“快了,等一等。”
于是我们站在雷因斯大厦门口,看着美女进入,顺便品评优劣。
“这个的样子不错!”张震涛说。
“可是胸太小。”我回答。
“这个不错。”
“你没发现是科技的功劳吗?鼻子是隆的,眼皮是割的。”
“这个身材很好!”
“好你个头!那是男的!”我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受什么刺激了。
“那个,就是那个,怎么样?”张震涛指着远远走来的一个女人说。
“不错,很好。”我回答。
“好的,走进点我看看。”张震涛兴奋起来。
“你想看的话什么时候都行,那是林玲琪。”我适时泼来一桶冷水,张震涛清醒了。
“小琪,怎么现在才来?”我问。
“今天排队的人很多,我来晚了。”林玲琪说道。
“没有,还没到刷卡的时候。”我回答。
“今天没有买你那份,你吃了吧?”林玲琪问。
“没有。”我说。
“那我的零食就给你吧。”林玲琪大方的递给我。
“噢……”我受宠若惊,索性就接来当作一会的零食,零食吃到谁的肚子里都一样。
“你没吃吗?”张震涛指着我说。
“吃了,”我回答,“不过还是想再吃点。”
“方方,注意体重。”林玲琪告诉我。
“没关系,只是一个零食。”我回答。“不吃我会不习惯的。”
“我知道你还是要吃东西的,所以把你那一份也算上了。”林玲琪料我先机。
“你真聪明。”我开着玩笑。
登上电梯的时候,林玲琪擦我肩而过,小声对我说:
“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的电话,不过,我还是想打阿涛两拳。”
然后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笑,是得意的狐狸。我背后一片寒,看着张震涛的眼神变成了同情。张震涛不明所以,只是我的眼神那么怪,林玲琪的笑那么诡异,连忙检查是否衣服上有什么东西。
我们在林玲琪的公司门口分手,进了公司,一切如常。
我在吃林玲琪的事物的时候想起了在擦身而过的霎那的那句话,于是感叹,和林玲琪关系密切的人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想打谁就打谁,找个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唐振峰那死胖子过来的时候,我放下袋子装做查资料。唐经理满意的经过,留给我一个嘉许的眼神。
何崇问我:“小方,今天唐经理笑得很暧昧啊。”
我回答:“要是你帮我搞定企划书,我见到你笑得也很暧昧。”
何崇不语,我继续吃东西,随便捡两句废话抄一抄。
张震涛是伤员,于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旷工去把妹,但是现在的熊猫眼状态,让他不能够发挥神技——“诱惑之光”。反而将一直不能练成的功夫——“抗拒光环”练成了。
日子就是这样过去了,我上工找资料串废话,收队之后或者是到屠狗街的七夜茶酒楼,或是回家吃饭。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那么平静的话,故事也就不是故事了。
首先,是我的卧室整理了,整理干净的话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我的房间岂是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回去,看到梁雨丰穿着一贯的浴袍,于是问道:
“梁雨丰,你不要总是穿着一件衣服了。明天出去买一件睡衣好了。”我建议。
“好的。”梁雨丰同意。
我进了卧室,发现整理了,于是问道:
“梁雨丰,你在我的卧室发现什么东西了吗?”我有很多东西在卧室神秘失踪,一直要去找,但是我很懒。
“发现了,二百块钱。”
“是吗?太好了,你拿去买睡衣好了。”平白省下了钱,可是我没想到底够不够的问题。
“还有,几张光碟。”梁雨丰说道。
“在哪里?”我问,我走失的物品就是那几张光碟,伴着我从大学走到了社会,它们给了我对于人类的最初的启蒙和最初的幻想。
“我放到书柜里了。”梁雨丰说道,一把怪怪的声音,不似一贯的沙哑魅惑,有点扭捏。可惜我在卧室,没看到。
“那几张光碟我看了。”好一会子梁雨丰才开腔说话。
“有什么感想?”我问。
“她们的身材不如我好,长相也没我漂亮,嗯……皮肤也没我好。”梁雨丰说。
我石化了。
“以后,你要是想看,我脱光了给你看好了。”梁雨丰说,有点害羞和坚决。
“这个……不必了,我是君子。”我说。
“君子怎么还看这种东西!”梁雨丰啐道。
“君子也是要启蒙的。”我回答,理直气壮。
以上既是我的“方觉晓光碟事件”,事情虽小,让我知道,梁雨丰一贯也是一直而且坚定地将自己看作女人,所以,让她睡外面是将我的贞节保住了。但是,我何来贞节?
其次,是在某个周日,是她来的第一个还是第二个,我是不会记得的,因为我的纪年法是发薪水的日子是一个月的开始,没薪水的日子是一个月的结束。
我在家里看电视,虽然企划书还没有写完,但是我是不会为那么垃圾的东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我本来是看《我和罗莉有个约会》这部电视剧的,剧情可以,男主角长相忽略,女主角确实很可爱,与马雯小罗莉有得一拼。
梁雨丰擦拭完毕,不知道是否应该做些什么还是在休息中,总之小影从我的怀里跳下去,我的眼神也就看向了小影,但是却看到了梁雨丰。
梁雨丰倒了一杯水,在她的柜子——我将一个柜子给她使用,拿出了一个药罐,倒出两片药,就水服下。我看得很奇怪,不知道是否得病了。
“梁雨丰,你有病吗?”我问。
“没有。”梁雨丰回答。
“那你怎么吃药?”我不解。
“不吃药,我就是男人了。”梁雨丰说得正气。
“我忘记了。但是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看过点医书,为了不让自己在家里病重身亡,也算是粗通医理。
“可是没办法的。”梁雨丰也很无奈。
“不吃可以吗?”
“你要是想过几天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住的话。”
“那也无所谓。”我其实并不怎么在乎。
“我有所谓。”梁雨丰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
“那我结婚了怎么办?”我问。
“那……我会等到那个时候的。”梁雨丰说。
“但是和你吃药有关系?”我问。
“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漂亮一点。那样和你在一起,也很好很好。”梁雨丰说的荡气回肠。
“但是你为什么要漂亮?”我很奇怪,一个保姆需要吗?
“我不会当男人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结束了这次讲话。
但是过了一会,梁玉峰回过头来,对我说:
“觉晓,以后不要叫我梁雨丰了。叫全名太生分,要不叫我雨丰吧?”
“为什么?”我反射性的反问。
“因为我喜欢你。”梁雨丰说。我无语。
我将这件事命名为“梁雨丰磕药事件”,我知道梁雨丰维持现在这个样子是要吃药的,但是真正的看到以后和以前的知道毕竟不同。何况她的坚决的一句话让我不知所措,我认为是我将她带进了这个地步,虽然我并没有错。
再次,就是小影的问题了。某日,小影居然抓到一只小鸟。不幸这只鸟是别人的,刘老太到我家里看了一遍,确认只有我家是养了猫,于是断定:走失的小鸟,是小影抓的。
我们百般抵赖,终于让刘老太相信:小影是无辜的。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总之是我的生活中的一点波澜,让我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当作了一件事。
当张震涛的眼圈从黑色变回原样的时候,我的企划书也废话连篇了。大约算是完事了。
张震涛那天早上没有戴墨镜,居然在眼睛的周围有了一轮白色。长期隐藏在墨镜下的后遗症终于于此显现,让我不亦快哉!
我的企划书于张震涛摘下眼镜的同一天完工,本来打算当时就交给唐经理那死胖子。可是一想到如果我交得太早,那么除了彰显我的能力以外,还会让他把更多的工作交给我。所以我等着到最后一天,反正一时半会不会大裁员。
在八月份的最后几天里,我无所事事,上工喝茶水看报纸,收队去七夜茶酒楼,但是必有任务压身的时候更闲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在八月份庆祝一下,就是我和小影在梁雨丰的悉心调理之下各涨了两斤。我大约是茶焖肉的功劳。小影呢?鲭鱼罐头吃多了?这就不是我知道的。
另外梁雨丰的睡衣买了回来,当她第一次穿的时候,我差一点抵制不住最原始的冲动。大约是居家的情趣睡衣,可是天知道为什么梁雨丰要买这么一件衣服!我难道还不够烦吗?
于是在看见了小影以后,将之压在床上,继续蹂躏。小影一身油顺的皮毛变成了三年自然灾害的样子。
八月份过去了,九月份来了。秋天还会远吗?
起 十五 九月的相亲
八月份的最后一天,我如期交上干她娘亲的企划书。唐经理似乎很高兴,将那本废话书丢到一边。坐在他的专属皮椅上夸奖我:
“小方,不错。这么专心工作,牺牲了不少业余时间吧?这除了证明你的能力,也说明你很认真的啊,哈哈……”
我当时想:这破东西,任谁都能干。你这是想下回继续找我干白工。但是嘴上依旧谦虚:
“唐经理这是说哪里话,我这是应该的,为了公司嘛。”
顺便跟着唐经理笑了笑。
“小方,最近公司人事上有些变动了,你要加把劲哪!”唐经理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是的,唐经理。我一定努力。”我点着头,不知道他这样说有什么意见。
“小方,来,你先坐下。”唐经理指着下手的凳子说。
我依言坐下,对着唐经理向上看去,这个凳子很低,而他的椅子高,大概就是让我仰视他。不过,看他两个下巴的滋味不大好受。
“小方哪,你来这儿多长时间了?”他问我。
“我来两年了。”他还不知道吗?
“跟你一起进来的也有几个,不过,我很看重你的,小方。”唐经理说得动情。
“经理你太客气了,我哪里有那么好!张震涛和乔伊斯都不错,都比我强的。”我真的不知道唐经理要做什么?不过好像对我有好处。我也很奇怪。
“唉,小方,说实话,我在这经理的位置上也做不了几年。天下迟早是年轻人的。呵呵。”唐经理笑着对我说,脑袋向后仰去。
“唐经理说哪里话,你在这个位置上还大有作为,我们后生也只是看着,嘿嘿。”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老唐,你早该下台了。
“小方,你别忽悠我了,我还不知道嘛。”不过显然听了我的话很高兴,右手摸着后脑勺,仰头笑道。
“小方,听说你还是单身吧?”唐振峰死胖子不合时宜的问了这么一句。说不合时宜,这是在工作时间,怎么会问到这么私人的问题?
“我还是一个人,唐经理……”我抬头看。
“呵呵……说出来还真不好意思。我有个侄女,长相学历人品什么的都没得说,就是二十五六了还没有找个男朋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那个急啊。”唐经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我在仔细听,很满意。
但是我真的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他顿了一下,我却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唐经理看我没说话,自己又继续说下去了:
“本来我们做长辈的应该让小辈自己看着办,”然后很感慨地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我大体明白,这是来做媒了。我很高兴,真的。
“前两天她家里的来找我,说闺女二十多了,这没嫁人就没嫁人吧,怎么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学历人品长相都不比别人差,你看看,你看看!”唐振峰说完这句话朝我看看,我心里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对着她家里的说,这个事情,急是急不来的。但是,大好青年,我们公司就有很多,你家闺女又不是条件不好。她家里的说,这闺女没什么不好,就是眼界高着呢,一般的看不上。我就说了,我们公司的可都不是一般的。你说是吧,小方?”
我大体明白,原来是给我做媒来了,我继续谦虚一下,说:
“嘿,咱们公司都不错,就是我差强人意,不怎么样啊。”
“小方啊,你看你,又不说实话,我看你就不错。”唐经理提高嗓门。
“唐经理,你在夸奖我了。”我也在假笑着。
“别说,我就在夸奖你。我就说了,我们那有个叫方觉晓的,年轻人不错,我挺喜欢的。”唐经理在点着头,我在冒着汗,这就是说,让我哪天去见个面的意思。薪水好像还没发下来呢。
“噢……”我感觉这个时候不说话比较好。
“小方哪,既然你还没有女朋友,要不哪天和我那个侄女见个面?这个虽然年纪都不大,可是当长辈的还是希望小辈有个好归宿,早一天定下来,我们也高兴。”唐经理有感慨了。“小方哪,我挺欣赏你的,就先牵个线。你有没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是我该表态的时候,于是恭敬地说:
“唐经理,你看。我这,还真不好意思说。”我做出了一个难为情的表情,“我就先看看,你也知道,就我这条件,呵呵。”之后就不用说了。
“好了,既然你不反对,哪天就去见个面,年轻人嘛,呵呵。”唐经理和我一起在笑,唐经理笑得爽朗,我就有随声附和之嫌了。
“好了,小方,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你先忙着。哪天定个时间,你们自己聊。我们当长辈的啊,哈哈。”唐经理笑着把我赶出去。
我出门之后,骤然感觉一阵轻松,轻松之后还有窃喜的感觉。虽然是我一直看不上的唐振峰死胖子,不,是唐经理,原来一直很看重我,原来还有把侄女和我撮合的打算。
刚才在和唐经理说话的时候,我虽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其实心里已经在暗暗高兴。天上突然之间掉下一个金元宝砸到了我头上,我这么大,除了几回失败的恋爱以外,就连个女人缘都没有。虽说和女人说话,人家还算温柔,也能把她给逗笑,可是真正对我青眼有加的,还真没几个。
一路上我飘飘然的飘到办公桌,心中依旧波涛澎湃。
我对于女朋友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看法。要求嘛,基本上,女的,活的,就行。沉鱼落雁的看上我也挺好,关键是人家看不上我。家里倒是有个闭月羞花的,可惜是个男的。一想到这里我就郁闷,怎么她就是个男的?不过也好,听说唐经理的女儿是个美女,那么侄女也不会差多少。艳遇什么的,言之过早,不过公司的前程是能看见了。能不能给我个拿钱不干活的职位?
张震涛在一边看我不自觉地要笑出来,问我:
“方方,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阿涛,我告诉你,唐经理要给我做媒了。”我告诉张震涛,这事,和兄弟一起庆贺一下。
“真的?好啊,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套!高,实在是高!怎么回事?”张震涛称赞我,想不到我不显山不露水就让唐经理看上了。
“唐经理说,他有个侄女,要给我撮合一下。”我神秘的说。
“怎么样?好看吧?好看我来。”那小子不要脸,居然抢我马子。
“去!你以为你谁啊?一边待着去,兄弟老婆也敢抢?”
“不是兄弟不是人,是兄弟媳妇太迷人了。”张震涛长叹,似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去!别在这烦我!找你的少妇大妈去吧。”我把张震涛推走。
这一天我也不知道怎么过去,但是确实是过去了。何崇说我今天笑得有点贱,我让他到桌子底下去。
下班的时候,我对张震涛说:
“阿涛,我今天请客。走,咱们去七夜楼!”
“这个……”张震涛在犹豫,这不是他的风格,如果平时,二话不说,一定答应,今天有点怪。
“怎么?林玲琪那边有事?”我习惯性地问。
“哪是!是我有别的事。方方,咱们改天吧。”张震涛说。
“什么事?又是女人?谁啊?”我很奇怪,这么两天又来一个。
“前两天认识的,我们在酒吧里认识的。”张震涛说。
“怎么认识的?做什么的?”我按常理问。
“我和她在酒吧里一起喝酒,就那么认识了。”张震涛语焉不详。
“又是一个小红?”我说。
“不是,这次我是认真的。”张震涛很严肃地对我说。
“真的假的?”我理所当然不信。
“真的,我好像是喜欢上她了。”他对我说。
“确认了没有?”我问。
“确认什么?”
“首先,她是个女的;其次,她也喜欢你。”
“你以为谁都和你那么好运?喝酒都能碰到那种百年难遇的珍品。”张震涛假装生气。
“要不送给你?”我也说。
“好啊,不过好像她就认准你了。你自己留着吧,强扭的瓜不甜。”难得这小子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
“重色轻友,算你狠。陪你的那个什么……那个她叫什么?”我才想起来还没问名字。
“她叫洪雪。”张震涛告诉我。
“雪有红色的吗?”我问。
“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张震涛一脸的神往。
“好的,那你就去吧。”我无可奈何,总不能庆祝自己即将告别单身就不让兄弟猎艳。“不过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勾搭?呸!我们就在前两天见面的,然后就一见钟情,怎么样?嫉妒吧?”很像电影的桥段,不过也很现实的存在。
“还好,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有秘密武器。
“我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张震涛说。
“喂,好像都走了。”我说。
“对,我也该去见小雪了。”张震涛急匆匆收拾一下就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公司。
“没义气。”我对着他的背影说。
“好像我应该回去吃饭。”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吃饭,不然也不可能给张震涛把妹的机会。
自己一个人的话,回去有点早。我一路上慢悠悠的往回走。
不巧今天又碰到了马雯,在小区门口。马雯放学回家,看来是有一定的规律的。
“觉晓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早。”马雯无事献殷勤。
“你有什么话要说?”我习惯了,她一说这种话,之后一定是什么少儿不宜的。
“雨丰姐姐在家等你哪,你才这么着急吧?”马雯一脸狭促。
“你管得找吗?小罗莉?”我斜着眼说。
“不要叫我罗莉,我是男人!你知不知道,不信你给我打个电话……”马雯激怒。
“你就会让你老爸来接,对吧?”我接道。
“一定是我自己的声音,我保证。”马雯说。
“我会信吗?”我问。
“不会。”
“知道还说。”
“我是男人。”
“好的,罗莉是男人,好不好?”
“好,不过我不是罗莉,我是马雯。”
“随便你了。”
这种没有营养的话让我们一直说到我家门口。
“再见,小罗莉。”我道别。
“我是男人!”罗莉愤愤回家。
我进了家门,想必气色大好,梁雨丰看我心情不错,但是也不好插嘴。
“雨丰啊,今天我们经理给我做媒了,哈哈!”我先开口道来。自从“嗑药事件”之后,我就叫她“雨丰”了。
“是……吗?真……好。吃饭了吧?”显然她情绪低落,但是我情绪大好。
“没有,你先去做吧。”我说。
然后我看到了小影,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它。但是这只懒猫,居然在睡觉!
“小影,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提着小影的后腿,把它倒提起来。
“喵……”它在挣扎。
“嘿嘿,你就从了吧。乖乖的。”然后我戏弄小猫。
起 十六 奔驰女郎
这两天梁雨丰似乎很郁闷,有的时候问她什么居然反应失常。
“雨丰,今天晚上吃什么?”我某天早上问道。
“《孟子》在书柜里。”梁雨丰回答。
“什么?”我问。
“你买的那袋动感椰酥在电脑旁边。快点吃吧,不然可能会软掉的。”又是另一个回答。
“好的,没什么事了。”我很无奈。
在那天上班的时候,我和张震涛说了,张震涛大笑,对我说:
“哈哈,你不知道梁雨丰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和他说你要相亲的事了。”
“我说了。”
“你很积极?”
“当然。”
“你要嫁人了,梁雨丰当然魂不守舍。”张震涛说的理所当然。
“原来如此。不过……是我要娶人。”我回答。
知道原因也就无所谓了,但是我还是很珍惜这次要相亲的机会。虽然自那一天以后,唐经理再也没有说什么,可是我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同,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公司大会,唐经理递交新的企案,洋洋洒洒,废话连篇,昏昏欲睡。张震涛一听就知道,这是我的手笔。
“看你写的什么东西,都睡着了。”张震涛对我说。
“你管呢?你写的东西我们都吐了,我写得好歹还能催眠呢。”我不甘示弱。
“那我先睡会儿。”张震涛蜷了蜷身子,准备睡觉。
“你要是睡了,一会谁来鼓掌?”我不让他睡。
“为什么要鼓掌?”张震涛打个哈欠。
“是我写的。”我说,理由已经足够。
虽然他讲什么我都知道,可是自己写出的东西这样讲出来,虚荣还是有一点的,所以我很认真地在听,不幸发现好多话似曾相识,好像都是我抄到上面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看了一下周围,大约睡得差不多了。只有前面的几排,强顶住了催眠的诱惑。不过,第二排第三个那个家伙,好像坐着睡着了,我看他的脑袋慢慢低下去,身体也有下滑的趋势。
“好了,我先简单得讲到这里,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讨论通过。”在唐经理简单地讲了一个小时十一分钟四十八秒以后,胜利的结束了本次会议。
下面由一个掌声到两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惊醒了一个又一个人,醒来的人加入到了掌声之中,于是全场掌声雷动,大家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董事长说:“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吧。”
哄然而散,煎熬总算是过去了。可惜我还没有看清董事长是什么样子,是个男人,这是唯一能够确定的。不过我不需要知道谁是董事长,我只要知道谁会扣我这个月的奖金就行了。
我迷迷糊糊地回去,刚才没有在会上睡觉,其实是个失误。我在寂寞中打发了剩下的时光,基本上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对张震涛说:“阿涛,今天晚上去七夜楼吗?”
“不去了。”张震涛回答。
“为什么?为了白雪?”我问。
“不,还是洪雪。”
“你还没有换?”我很奇怪,张震涛的最好成绩是早上是小莉,中午是慧玲,晚上是阿娟,一天换三个才是他的作风。我奇怪为什么一个星期了,居然还是洪雪?
“方方,这次,我是认真的。”张震涛满面正气对我说。
“真的?”我其实一点都不信。
“真的,我想我是爱上她了。”张震涛说。
“这是真的?”我确认了大约三遍,在心中用割圆法演算了一下,系统提示:貌似真的。
“真的。”张震涛说,
“那么今天晚上?”我问。
“不去了,明天,明天怎么样?”张震涛说。
“好的,不过谁请?”我问。
“我们老规矩,一人一半,庆祝我们的爱情。”张震涛比较热情。
“好的。”我也同意。
然后分道扬镳,张震涛找洪雪,我去寻红梅,不是,是回家吃梁雨丰的饭。
自从晚上有人烧饭,我就养成了走路回去的习惯,回去得早了也没什么意思。不是我不想见梁雨丰,是我见到了也没什么意思。毕竟天天见。
慢慢地走着,秋老虎虽然来势汹汹,不过只限于中午,早晚毕竟有凉意。我突然想起,梁雨丰一直睡沙发,不会着凉吧?是不是应该多给她一床被子?
我走到大约在杀猪巷的巷子口,我神不守舍得看着街边的美女。在巷子里转过了一个银灰色车头,我无意识的继续前行,那台车依旧没有减速,于是我下意识的下后退去。可惜车也往前来了。
我的速度虽然不慢,但是仅是对于人来说的,轿车的速度很慢,仅是相对于火箭来说。所以在那一霎那,我选择了倒地向旁边一滚,于是我苦苦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形象毁于一旦,好在我苦苦保持了二十多年的生命还在,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车停下来,左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了一条美腿,是真的美腿。可惜只有一条,包裹在网格丝袜之中,带给了我无穷的幻想,仅限于幻想。
一条腿下来了,那么另一条也不会远了。果然,一双腿下车了,高跟鞋在地上一立,下来了一个女人。我正好倒在地上,由下向上看,看到了一抹惊艳的粉色。
我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三件事:双手撑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个女人有着不可否认的魅力,一身黑色的衣服让我有陷入黑暗的感觉。我在一瞬间失神,在下一瞬间再失神。可是为什么她的脸上有迷惑的神色?我只觉得在他下车以后的一个回眸,让我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她看了一看,轻轻的自言自语:
“我明明撞到了一个人,怎么会看不见呢?”莫非是她是瞎子?可是瞎子怎么开车?
“人呢?”她说着话,走到车前,仔细地找了一遍,就是一眼也没有看到我。
“莫非是被我撞到了异次元空间,可是我还没去呢?我要去!”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没有啊……”她还在怀疑,“啊……我压死了一只蟑螂,你太可怜了!”说着居然有一种暴虐的眼神。
“喂,你干什么?”我问她。
“我刚刚把一个人撞到了异次元,又把一只蟑螂给压死了。”她说着,很有亢奋的感觉。
“你撞的人好像没去异次元,蟑螂倒是死了。”我提示她。
“哦?人还没去异次元,莫非被车一撞灰飞烟灭了?很有意思嘛,我撞了这么多人,居然才把一个人撞到这种地步。”她言下之意,不甚唏嘘,看来撞得还少,死得不够多。
“你撞死了多少?”我很奇怪这个问题。
“暂时还没有,我会努力的。但是刚才那个算不算死了?”
“严格来说,算不上。他现在站在这里,正和你讨论撞车的问题。”我很镇定地说。
“是吗?我怎么没看见?眼睛又出问题了?不可能,我刚看过医生。”她还在说。我怀疑她是不是装傻。
“我就是被你撞的人,现在还在和你说话。”我很绅士地说。
“你?”她指着我。大约为了印证“胸大无脑”这句话,可是她的胸也不大,很平的,就像是,飞机场?是的。
“就是我。”我说。
“你怎么在这里?”她还是奇怪。
“我如果不在这里就在车轮底下了。”我也很无奈,我怎么在这里?我如果坐公交回家的话,现在正和梁雨丰唠嗑。但是我却被这个邪恶的女人撞了一下,而且还和她不清不楚的理论。
“你要是在车轮底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她说,我更加无奈,怎么会遇见这种女人?不过真的很漂亮,我倒是希望可以与之有再见面的机会。可是为什么希望让我在车轮下?
“可是那样的话,我会不高兴的。大概现在就挂掉了。”我解释,可是需要解释?
“我还没撞死过人呢。”她在唏嘘感叹。
“我不想当第一个。”我说得很坚决。
“你是我第二个想撞死的人。”她说。
“噢,你撞了人,还不说一句道歉吗?”我语气不善。
“道歉?我没说吗?”她说。
“说了吗?”
“没有。”
“该说了吧?”我问。
“应该是该说了。”她相当不情愿。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砰的一声,我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穿着西装,但是比我干净一点的男人撞到了电线杆上,在倒地以后,居然两只眼睛还朝我这里看。我知道他不是看我,是在看差一点把我送进异次元空间的美女。
“你在看我?”美女向着那一边问。
“嗯。”答案很明显,但是他的回答也真老实。
“下次别看了,很容易撞到什么的。一旦不小心踩到了花花草草也不太好。”美女如是说,我总感觉到了她的邪恶目的得逞。
“你呢?在干什么?”在她教育那个撞到电线杆的家伙的时候,我看她看得有点出神,大概是美丽的关系。
“我在看你。”我直言不讳。
“我很好看吗?”她问,很邪恶地说。
“还可以。”我不想让她太得意。
“我先走了。”她说。
“道歉。”我坚持。
“为什么?”
“你撞到我了。”
“对不起。”她郑重道歉。
“没关系。”我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白雪衣,你呢?”她问。
“方觉晓。”我回答。
“好的,下回遇见你,我一定会让你去异次元空间。”她邪恶地笑了。
“我一定不会去的。”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这样活着,我真不太高兴。”她悻悻然。
然后白雪衣上车,我才看到,原来这台车居然是奔驰,真的是有钱人。从前听说杀猪巷里的人都是腰缠百万,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看着奔驰女郎的背影,在奔驰车上操作。只见本来静止的车突然给了一个加速度,于是乎车猛然向前,绝尘而去。只留下我在感叹:好车就是好车,这样都可以,这样都没撞烂。
回应我的想法,奔驰车撞上了街边的一个障碍物,然后倒车,继续前行。
我今天让那么美丽的女士起了杀心,真是难得,我也不禁怀疑我是否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不过,白雪衣真的不错,长相可以,除了有点邪恶以外。
在吃晚饭的时候,我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我问梁雨丰:
“雨丰,你看我是不是不该继续活下去了?”
“噢,调味用的寒湘素在桌子上。”又是答非所问。
“哦,我知道了。”我也只能这么回答。
起 十七 事情大条先吃饭
最近的张震涛很奇怪,总是谈起女人,谈女人是不奇怪的,但他总在谈洪雪那个女人。我习惯他早上谈小莉,晚上说小娟,但是持续性的说一个女人,我就不大习惯了。
“方方,小雪人很好,昨天见面的时候问我冷不冷呢!”张震涛突然和我来了这么一句。
“嗯?”我很奇怪,九月初的天气怎么会冷。
“你说她人是不是很好?”张震涛一脸期待。
“是的。”我回答,纯属安慰。
“我看我爱上她了。”他说。
“嗯。”我基本没话说。
“我想我——喂!你有没有在听!”张震涛大声问。
“嗯。”我的回答。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自己想。”张震涛看我兴趣不大。
“嗯。”依旧如此。
但是过了没到几分钟,张震涛的脸凑过来了。我正在看少儿不宜的网站,他的脸这么凑过来,我吓了一跳。
“喂!你搞什么?一边想着你家小雪去!”我不理解,刚刚说了不和我说话,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方方,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一下,你要不帮个忙?”张震涛猥琐地说。
“随便你了。咦!这个女的身材不错。”我继续浏览网页。
“小雪是小学教师,你看我是个公司职员,配不配得上她?”
“这个,马马虎虎。”
“我也感觉是马马虎虎。”
“这个的身材就不太好了。”我说。
“你在想什么?有没有听我再说什么?”张震涛怒。
“你说你家小雪是小学教师,不错。”我和他说完,继续浏览。
“我知道不错,我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这个感觉。是兄弟就来听一下。”张震涛说。
“为什么不找小琪,她可能还能给你点建议。”我的建议。
“去!你不怕她以为我又想着什么坏主意,一刀把我砍了?”张震涛还是不敢。
“砍就砍,多大个事。”我说。
“你怎么不去给我挡刀子?”
“她砍的是你。”我不听他胡扯,继续浏览。
于是张震涛在我旁边鬼扯了一天,听得我晕头转向。很奇怪为什么唐经理今天没来视察工作,好像也没来上班。
下班的时候,我很迷糊。收拾了一下东西,张震涛提议:
“方方,我们好久没去七夜楼了,今天晚上要不?”
“你不去陪你家小雪?”我问。
“今天她要家访。”怪不得会想起来我。
“那就去吧,别忘了掏钱。”我说。
“我最近谈恋爱,很紧张的。”张震涛说。
“你哪个月不谈几回恋爱?别和我装了。”我揭他老底。
“这回我是认真的。”
“你哪回不是?”我说。
“这回真的是认真的。”我信他的才怪。
不过我们终于还是去了屠狗街,为了晚饭。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告诉梁雨丰,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不过似乎家里没有电话,我也没有那个必要事事告诉她。于是我心安理得去了七夜楼。
“罗罗,接客!”老样子的招呼在张震涛嘴里喊出。虽然只来过几次,可是我们其实都有一种感觉,感觉我们是这里以后的常客。
“别说接客,烦着呢!”罗罗同志很不耐烦。
今天的罗罗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和别人明显不太相同,很奇怪。
我问罗罗:“怎么了,罗罗?”
“我今天升职了,当大堂经理了。”罗罗说。
“那为什么还不高兴?”我很奇怪。
“薪水没涨。”罗罗很沮丧。
“原来如此,应该的。”张震涛接道。
“什么应该的!”罗罗不高兴。
“不高兴应该的。”我接口。
“好了,上去吧。”罗罗说。
“为什么还是你招呼客人?”大堂经理似乎不该做这种事情。
“没什么,你们是熟人。”罗罗说。
我们走上二楼,人照例只有我们几个,这里的生意,还不是太好。怪不得不给罗罗加薪。
墙上是某大作家的涂鸦,似乎又多了几张。我们一一看去。
我看到了一幅楹联,很有意思。
上联是:茶妹在喝茶;下联是:漏姐要补漏。横批:茶缺补漏。
这是一个费解的对子。我疑惑的眼神看向罗罗,罗罗看到我看的那副对子,一扁嘴,眼泪于斯落下。
“罗罗,你为什么哭啊?”我手忙脚乱。
“能不哭吗?这对子写的是我。”罗罗的眼泪在继续。
“那么上次的呢?”我问。
“上次哪个?上次有很多,你没看到这么多滥字吗?”罗罗说。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大作家,居然说他的字是滥字,真的未免对不起他了。
“上次的,就是那个‘九方寒瑶,金枪不倒’,你为什么不高兴?”还是张震涛记得清楚,适时提醒了罗罗。
“噢,那个是说我们老板的,我们怎么能高兴?要不是我装得好,怎么能当上大堂经理?我们老板一高兴,就把我给提上去了。”罗罗在传授我们职场经验。
“原来如此,那么这次呢?”我问。
“这次说的是我,我当然要掉两个眼泪了。怎么着也不能让杨孟白损我一把,我一定要让人知道。”罗罗说话的表情很坚决。
“噢,这样。”我明白了,但是看着罗罗还在掉眼泪,我不理解。
“没关系的,今天来的客人不多,我又没有都给他们掉眼泪,我还撑得住,你们怎么还不来安慰我!你想看着我哭死?”罗罗很不高兴,都掉了这么长时间眼泪了,怎么我们还不见机安慰。
“哦,张震涛!”我让张震涛这个老手上。
“罗罗,这个没什么关系的,以后我也写东西赞扬你好不好?”张震涛发挥优势,安慰无框眼镜美少女大堂经理罗罗。
“你写的,有杨孟出名吗?”罗罗一针见血。
“没有。”张震涛坦然回答。
“那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点菜了!”罗罗怒吼,我们唯唯诺诺点菜。
我们今天的菜式,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今天的谈话,谈话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雪,洪雪。
张震涛说了三句就谈到了洪雪。
“方方,小雪是个好女人。”这句话作为开头,张震涛谈起了他的小雪。
我实在不想听他的小雪怎么样,但是他的话都说了,我是拦也拦不住的。可是如果转移话题的话,可能管用。可是我不想说我家住个梁雨丰,于是我的转移就从以下开始:
“我昨天碰到个女的,长得蛮不错,名字里也有个雪字。”我把昨天的艳遇作为开头。
“是吗?一定赶不上我家小雪。”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就是例子。
“我看未必,我都看傻了。”我不服,反驳。
“你那眼光,我还不知道?”张震涛懒洋洋的,又要说小雪了。
“不过那个女的感觉很邪恶,真得很邪恶。”我以感觉开始。
“不是叫白雪衣吧?”罗罗在一边插嘴。
“你怎么知道的?”轮到我惊讶了。
“因为昨天她来了,和我们老板说,想把一个人送到异次元空间去。”罗罗说。
“哦,那就是我。”我承认了。
“我当时就在想,那个家伙是谁,这么不幸。想不到是你!”罗罗看着我,也很兴奋。我感觉邪恶了一点。
“她是什么人?”这才是我想问的。
“算是个无业游民,不过好像很有钱。她的事情老板知道。”罗罗语焉不详。
“那她第一个想撞死的是谁?”我想起来,她只是把我列名第二,第一是谁?
“是杨孟。”罗罗说得云淡风清。
“哦,怪不得。那我当第二也认了。”如果说杨孟是第二,实在没什么人能认第一。我们公司乔伊斯那么狂傲的人都只敢认第二。我其实该沾沾自喜了。
“我当时就想,该不是你这个家伙吧?和杨孟这种鬼才一样的,毕竟不多。”罗罗在感慨。
“那么,白雪衣认识杨孟?”我在这么想。
“当然认识。”罗罗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为什么没把他给撞死?”我很奇怪,白雪衣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当时就要让我去异次元。
“因为他们是朋友。”罗罗的重音落在“朋友”两个字上,话说得意味深长。我们两个心照不宣。
“但是为什么会住在杀猪巷里?杨孟不是在伟大的首都吗?”我问。
“杨孟说,住在大都会,就是一个郁闷,开开心心地睡个觉都不行。你知道?”罗罗问。
“知道。”杨孟语录是记在心里的,除了一些不能公开的话,我们什么记不住?
“所以啊,他和他的朋友就住在这里了。”罗罗说得暧昧了。
我们点头,一笑。
“好了,是不是该上菜了?”我问。
“如果是熟人的话,我们会拖一段时间。”罗罗说。
“为什么?”我不理解,张震涛也不理解。
“你们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和谁鬼扯去?”罗罗说。
“要不考虑一下看字画?”我提议。
“算了,这些字画,我们看着想掉眼泪。”罗罗并不感冒。
“对了,今天你介绍的那个海狸火锅怎么还没来?”张震涛问。
“等一下,要用人参浸一浸的。”罗罗告诉我们。
今天的菜吃得不错,正所谓七夜楼不愧为七夜楼,机灵鬼怪的菜总是有一席之地。
吃过以后,我们友好地和罗罗道别,并为下一次的正式会晤做好了前期工作。而且感谢她将白雪衣的重要资料告诉我,这是我个人的谢意,与张震涛无关。但是张震涛会感谢罗罗倾听了一大堆关于他家小雪的废话。
走在街上,初秋的气候是夜里的凉风,吹过来在身上,侵入衣内,分外暧昧,好像秋风的一次艳遇,我们的一份失惊。这份惬意一直伴随我们走到野鸡林路。
我们就真的失惊了,是在街口了有几道黑影走来。渐渐侵近我们,挡在我们前面。
其中一个家伙对一个短小精悍的人说:
“大哥,就是他。”
然后那个人走向前,问道:
“你们,谁是张震涛?”声音带着一丝恨意,不知道张震涛怎么惹到了黑道人物。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震涛傻了,茫然的看着他们。
“大哥,我就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张震涛说。
起 十八 野鸡林一战
张震涛问对面的几个黑影是否认错人的时候,为首的老大一点反应也没有,身后的小弟奸笑了几声。我和张震涛一阵发寒。
“我是失重堂的。”为首的小个子说。
我和张震涛一听,心中立刻叫道:坏了!
这失重堂是本市最大的流氓团伙。据说干下坏事无数,从收保护费起家,到后来的盗窃团伙黑社会组织,伴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给本市的经济生活造成了日益严重的困扰。但是据说老大和某人交好,所以次次严打都是抓几个小角色了事。我不知道张震涛怎么惹到了他们,总是很麻烦。听说有老实巴交的人硬是让他们卸了八块,手段之残忍,让我们叹为观止。没错,叹为观止,我们想不到人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哥,我一向安分,没和道上的人来往。我看,你是认错了吧?”张震涛不明白,却是他平时也安分,除了喜欢把妹就没有其他的不良嗜好,和黑道人物是八杆子也扯不上的。我认为今天可能是认错了。但是怎么会在这里等一个人这么长时间而不事先搞搞清楚,再说这么多人,好像不是小事了。我看着小个子身后的十几号人,感觉很不好。
“你是不是张震涛?”小个子又问。
“我是,您是?”张震涛语气谦卑,放低身段,尽量给这帮家伙好感,不让他有暴起伤人的机会,可是如果他们想暴起伤人的话,这几句软话显然什么用也不管。
“我姓吴,吴仲藜,你知道?”小个子双眼看天,一幅大宗师大高手的气派。我们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天知道吴仲藜是哪颗葱?
“吴仲藜!”张震涛感叹起来,仿佛一条蛇钻进了被窝。“你就是失重堂堂主,吴仲藜?”
“是。”吴仲藜话语简洁,莫测高深。
“吴堂主,你真的找错人了。我和道上没什么关系的。”张震涛极力解释。我在一边想:名闻天下的失重堂堂主吴仲藜,没想到竟然是个死矮子。
“我知道你和道上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找的就是你。”吴仲藜双手倒负,右眼看向缥缈的远方。我和张震涛感觉到一股气势迎面而来,是杀气!我退后了四分之三步,让张震涛面对这股凛冽的杀气。张震涛不甘心自己顶着,抓着我的胳膊拽了半步。
“我怎么了?”张震涛只能冒出这么一句来。
“你怎么了?你不错!”吴仲藜堂主对天长叹,不是对我们说的,似乎是对着不知名的某人说的。语气中有深厚的恨意,我的脊椎骨下透过了一丝凉意。
我不知道张震涛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但是劳动失重堂的堂主出马,近年来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自从失重堂打下了江山,堂主吴仲藜近年来关心的是和大人物们的交往。这些暗地里的事,听说都让手下的人办了,最近的一次出手是两个月前,据说一个小混混不小心撞了吴老大,嘴上不干不净说了点话,在三分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堆烂泥。这是别人找他,可是他找别人寻仇,我就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时候了。说是两年前吧,他带着百十号人平了对手狼威会的老巢,之后就不见他主动出手。今次我们两个有幸,成了吴仲藜老大的一个祭品。
“吴老大,我真的没做过什么。要是有什么不小心冒犯的地方,您就看我不懂事,放我一马。”张震涛还在哀求,希望能放过一马。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吴仲藜悠然见南山,问得不温不火。
“吴老大,我就是不知道哪冒犯了。”张震涛说了实话。“您老指点一下,我下次不敢了。”
“哈哈。”吴仲藜打个哈哈,“你还有下次?这次我就很没面子了,你还想有下次?你说好不好笑?”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身后的弟兄们说的。那些人硬是没出一点声。
我了解到今天的事情不简单,貌似仇杀的性质,不是单纯的拦路打劫。打劫也不用吴仲藜动手出面的。
张震涛知道刚才一句话说错了,但是依旧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看了看我,看了看吴仲藜。
“洪雪你认识吧?”吴仲藜淡淡地说。
“认识。”张震涛回答。
“她是我老婆。”吴仲藜一句话石破天惊。
我和张震涛震惊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该怎么办?”吴仲藜问得痛心疾首。
“这个……我……不知道啊。”张震涛语无伦次,上了人家老婆让人家知道原本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如果人家是黑社会的;黑社会的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但是人家是老大;老大也没什么,小头目多的是,可是人家是本市首屈一指黑白两道无人不惧的老大,问题就很大条。
“我知道你不知道,知道了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可是事情出来了,你想我怎么办?”吴仲藜小心翼翼地说,怕是捻死了一只蚂蚁的神情。
我和张震涛很害怕,真的害怕。他越这样,我们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说的话,就是今天我们走,那个洪雪还给你,日后见面去七夜楼喝个茶,搓一桌麻将。不过用屁股想就知道不可能。
“我们在野鸡林等了很长时间了,你到现在才来,我很失望。今天洪雪没有家访,昨天我才知道这件事。”在吴仲藜的眼里,我见到了痛。
我不知道张震涛怎么想的,我听到了这句话的感觉就是吴仲藜起了杀心。张震涛思索三秒钟,回答:“吴老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我做错了。不知者不罪,你看?”言下之意,仍有下次见面喝杯茶的雅兴。
“我也很想不知者不罪,那样我得面子往哪放?”吴仲藜从开始到现在,说话一直不温不火。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个斯文的知识分子,没想到居然是手上的人命数不清的恶棍。
吴仲藜说过这句话,身后的十来个人往前围过来。我在心中模拟了一下打斗场景,结论为:一战不能,规避为上。
“这个……”张震涛也只能说这句话了。
“你和洪雪出去了十三次,开了七次房,对不对?”吴仲藜说道,仿佛事情不是他的,他只是旁观者。说着话,他走到了路灯下。我看到一个中年人的脸,很平静,但是在路灯的灯光下,照出了一脸的戾气。
“对。”张震涛只能这么回答,吴仲藜身后的小弟又往前来了。
“我要了你的命,你介意吗?”吴仲藜这句话有气魄。
“介……意。”张震涛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他的手抓住我的手,我感到他的手上一阵冰凉。
“你介意有用吗?”吴仲藜微笑。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这是不是我最后一次看月亮?吴仲藜要杀的人,还没有活下来的。
“没用。”张震涛的话突然流利起来,“可是,能不能放过我的朋友?”想不到生死关头张震涛还为我着想。
“你看我会放过他吗?”吴仲藜这回是嘲笑,笑我们无知。
“那么,你身后的这些兄弟事后也要灭口吧?”张震涛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吴仲藜愣了一下,又笑了笑。他身后的人走到了月光下,一片杀机。
“这些兄弟都是和我过命的交情,我就是怕人知道才只找了这么几个人。不过,你很好,知道瓦解我的士气。如果没有洪雪的事,我会考虑把你招到我手下,给你个位置干干。”吴仲藜还在惜才,知道张震涛还有优点。
“吴老大,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既然也是他们灭了的对象,害不害怕都是一样,死得像个男人还好一点。
“现在没什么话了,你还有遗言吗?说出来,我会让我的兄弟记住。”吴仲藜的眼中透露出残酷的信息,昭示着我们的下场可能比生卸八块还惨。
“想不到我们今天就要死,可惜罗莉豆腐我还没吃够。阿涛,你呢?”我笑了笑,对张震涛说。
“我还好,就是不能见小雪了,太可惜。哎呀!上次我们忘记安全措施了!”张震涛似乎刚想到了什么。吴仲藜的嘴角一抽,又恢复到以前的古井无波。
“没关系,有了后遗症也有失重堂的吴老大顶着。你儿子有个逆天便宜老豆,你还不高兴吗?”我打趣张震涛。吴仲藜的手攥紧,手指在灯光下反射出了一点一点的惨白。
“说得我好像过不了今天似的,你有没有信心过去?”张震涛的脸上居然能笑出来,不错。
“你送给吴老大一个绿油油的大帽子,你说咱们过得去过不去,我是让你给害惨了。”我看一下自己的双手,属于手无缚鸡之力型,估计在一会的战斗中起不了任何作用。
“吴老大是什么人?怎么能就戴绿帽子?我送给吴老大的是珍珠翡翠大绿帽子。”张震涛旁若无人。
吴仲藜身后的小弟作势要冲过来,吴仲藜摆了摆手。
“你们的遗言很没有营养,不过交待完了没有?”吴仲藜问得温文尔雅。
“还差一点,你能不能等等?”张震涛说道。
“我等不及了,好久没有杀人了。”吴仲藜伸出了手,自己仔细打量,“我手上的血腥气越来越少了。”
“好的,那我们就来拼个鱼死网破。”我突然说道。
“嗯?”吴仲藜不清楚。
“娘西皮!老子先毙了你!”我大吼一声,准备上前先把那丫的吴仲藜给殴一顿。
吴仲藜一愣神,就只能让自己防守的时间,于是站在原地不动。身后的小混混们上前围住老大,打算抢先截杀。
我向前冲了一下,立刻向后转,同时招呼张震涛:
“快跑!”
张震涛和我配合默契,我转过身的同时,也转身就跑。于是留下吴仲藜愣在当场七秒钟。我们打的是时间差,就是留给我们一段逃跑的时间。今天跑得掉跑不掉很难说,但是只有今天逃了才会有明天。我们两个大概马上就要换个城市了。
“阿涛,你怎么搞的?你家那个小雪是吴仲藜他老婆,你害死我了。”我在逃命的时候不忘问张震涛一嘴。
“你以为我想?小雪又没说她嫁人了。不过能给吴仲藜一个绿油油珍珠翡翠大绿帽子,爽!”张震涛猛喝一声,继续逃命。
“你爽到了,我被你害到了。”我也趁此呼出一口浊气。
“如果推到罗莉的感觉是美妙的,那么勾搭人妻就是一种享受。”张震涛振振有词。
“又是杨孟害人,你怎么把他的话什么都信?”我在一边不平。我再往前跑一段时间就能到派出所了,要加油的。
“站住!丫的你别跑!”后面的追兵大喊。别跑?我是白痴吗?不跑就成肉酱了。明天早上七夜楼的包子说不定就是拿我们两个做的。
“丫的,你听到没有?不让你跑还跑?”听到了才跑得更快,他们不知道吗?
我和张震涛转入了一个小巷,我记得这不是死胡同。但是在跑到了出口的时候,一个小个子挡在了前面,身后有四个人。而身后的五个追兵也赶来了。于是在这个胡同里我们进退两难,只能在一边喘着粗气。
“好久没有这么抓过人了,你们跑得爽不爽?”吴仲藜悠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