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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雍正皇帝在今朝》》 · 一贱定乾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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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死死几番轮回?

奈河的流水,

洗不尽前世的缘罪。

黄粱的一梦,

淌不尽满枕的酸泪。

清酒熏,酒半杯,

残月孤照,大雪填江,

哀雁飞!

雪一捧,火一堆,

听缭乱琵琶高弹一曲马上催!

葡萄酒,沙场睡,

古来情场的征战,

又有几人的回?

望廖星几颗,

读不懂岁月的坎坷。

听大风狂歌,

号不尽滚滚的怒波。

前生的缘,今生的谁?

梳镜染霜,

却怎么也描不尽柳叶的眉。

刘德铧读完全词拍案惊奇道:“阿震,想不到你快成‘词神’林夕啦!”

词神林夕又被香港音乐界称之为“词坛教父”。他原名叫作梁伟文,当他把简体版的“梦”字拆开时,这个字就干脆利落地分开了。20年的创作历程,近3000首词章,无数次大奖,经常性地占据半壁排行榜,林夕造就了一个一个人的神话。在这个神话里,有林夕的罗大佑,林夕的张国荣,林夕的王菲,林夕的黄耀明,林夕的陈奕迅…….

此刻刘德铧拿印震和林夕相比,可以说他十分满意印震所填的这首词。

“阿震呀,这首词叫什么名字?”

印震目光开始变得迷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像一场匪夷所思的轮回之梦,没有奈河,没有黄梁,有的只是无法呐喊的问谁。所以他便顺势说道:“名字叫《问谁》。”

刘德铧又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道:“好,好名字。问谁?很有离骚‘天问’的味道哩。别的不说了,阿震这首歌你送给我吧。”不待印震回答,刘德铧便迫不及待地照着歌词将这首刚刚酝酿成型的歌曲唱了一遍。

歌声婉转凄美,在刘德铧男中音的演绎下分外流露出一股人生如梦的味道。

在这缠绵悱恻却又豪情万丈的歌声中,印震的心思飞了,整个人仿佛破碎虚空又回到了红墙宫闱的紫禁城。万乘玉辇,黄锦龙旗,笙鼓齐鸣,金甲巡城。那种御驾龙威,那种唯我独尊的排场,那种生杀予夺的霸势…….他闭上了眼睛,缅怀像一条潺潺而流的小河,在他内心深处缓缓流淌。

此时痴迷在歌声中的不仅仅是印震一人。

曾志韦,王京全都身心皆醉。时光在他们身边偷偷溜走,带他们入梦的这首歌勾起了他们蹉跎的情愫。

爱,并不是那么简单。

钟芊婷不得不再次注视自己曾经心动过的男人。为什么在他身上总是会出现吸引自己的亮点?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冷血无情,多才多艺?还是温柔之中夹杂着霸道,睿智之中夹杂着冷酷?她不知道,她分不清道不明,她的一颗芳心乱了…….

香港福义兴社团的总堂内一个个头不高,体格精悍,小眼,短发,脸颊上从眉毛到鼻梁有一道七寸长的刀疤年轻人刚接了一个电话,他回过身来冷酷的脸庞映照在明亮的灯光下,堪比野兽的眼神射向旁边一名手下道:“通知天使之翼的兄弟们,老板就要回来了,该打仗了----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血的味道了!”

西伯利亚严寒的天气足可以把人给活活冻死。

此刻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一支由十一人组成的特殊队伍正在缓缓走着。猎狗拼命地拉着雪橇,带队的阿加若夫掏出口袋里的“伏特加”烈酒狠狠地灌上几口,满嘴喷着酒气道:“快点,狗娘养的!拿出在娘们肚皮上的劲头来,过了坎苏尔河就是交货的地点,我们只要把这批黄金出手就能换回大把的钞票,到时候有了钱就离开这个鬼地方,美酒,美女全都会有,过天堂般的生活!狗操的,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阿加诺夫使劲骂道。

他们是一支淘金队伍。在酷寒的西伯利亚,在白雪皑皑的山脉河流之间藏匿着许多富饶诱人的金矿。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以及一些训练有素的淘金部队就驻扎在这里进行寻找和开采。

阿加若夫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淘金队伍中的翘楚,他们不仅自己勘查开采金矿,还抢劫掠夺其他队伍的黄金,只因他们彪悍凶猛所以屡屡得逞。因此阿加诺夫的淘金队伍被冠以“西伯利亚之虎”的称号,以显示它的臭名昭著。

队伍在缓缓地走着。

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白雪皑皑的地下,一群身穿白色迷彩服的人正在悄悄移动。他们移动得很慢,像是一群白色的鼹鼠在土地下缓缓潜行。

渐渐,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乌黑的枪口下达了死神的命令。

砰砰砰….

枪吐火舌。

阿加诺夫周围的人纷纷中弹倒地。艳红的鲜血溅洒在白色的雪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阿加诺夫在生死之间拔枪乱射,一边射一边大叫:“你们谁?狗操的,有胆出来!”

砰砰砰…..

又一阵噪杂的枪声过后,站在那里的只剩下了阿加若夫一人。

子弹已经打完,阿加诺夫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狗狂吠着。

一声哨响,从雪地里钻出五名“白色的人”。

拔掉头罩,雪狼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雪狼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国汉子。他一抬腿把阿加诺夫踹倒地上。这一脚力量奇大,竟把身形魁梧的阿加诺夫踹了个滚地葫芦。

阿加诺夫捂着肚子咿咿呀呀勉强站了起来,用俄语骂道:“该死的杂种,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雪狼径直上前,一脚又将阿加诺夫踹翻。

阿加诺夫嘴角淌出血来,带着哭腔道:“操你们这些婊子养的,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雪狼摇了摇头,一脚踢到阿加诺夫的脸上,阿加诺夫的半张脸碎陷进肉里模样恐怖之极。

阿加诺夫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这时雪狼采用不怎么标准的英语说了两个字:“金子!”

阿加诺夫终于明白了对方原来是听不懂自己的话,刚想开口准备讨价还价,就见有人把他藏的金子从雪橇上搜了出来。

雪狼拿过金子看了一眼,突然把它塞进了正要开口说话的阿加诺夫嘴里,用中国话说:“你不必回答了!”一用劲捂住了他的嘴。

阿加诺夫盘腾着腿使劲挣扎,只把地上的碎雪踢得乱飞。

拉雪橇的猎犬一阵哀鸣,阿加诺夫终于不再动弹,他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睁得很大,一块金子卡在了他原本粗大的喉咙…..

一架直升飞机飞了过来。

雪狼接过无线电话说了一阵,突然一改刚才的冰冷表情,回过头兴奋地对手下说:“我们要回香港了---老板回来了!”

在充满异国风情的泰国,激烈的拳赛正在进行着。

黑龙一拳打中了泰国拳手的脸颊。泰国拳手口吐鲜血和着牙齿喷洒地上。黑龙使劲扩动了一下胸肌,贲张的肌肉引得周围浪女们的一阵尖叫。

泰国拳手突然从裤缝里掏出一把尖锥,趁机握在手里一拳打向了黑龙的胸口。

黑龙眼睛的余光看见他手里一闪,急忙躲开要害部位。泰国拳手这一拳正中黑龙的左肋,左肋被锋利的尖锥刺了个深透。

黑龙摸了一把伤口,神经质地扭了扭脖子,突然大喝一声道:“入你老妈的尸穴!”反手抓住了泰国拳手的手腕,“哐当”一声尖锥掉在了地上,黑龙紧接着奋起膝盖顶到了对方的胸口上。

泰国拳手整个人横飞出去,胸骨碎裂,大口吐着鲜血。

黑龙正要继续上前结果他的性命,却在人群中看到什么,撂下一句话道:“算你小子走运!今天暂且饶过你,以后再跟你算账!”说完一扶围栏条跳了出去。

人们随着他刚才的目光望去,只见在一张举着的烂纸板上写着“老板回来了”几个大字。

像这样的事情还在不同的地方发生着,一个一个天使之翼的兄弟们正火热地从四面八方赶到香港。

原因很简单-----老板回来了!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七具棺材

这是香港“新义安”社团的最大堂口。几辆高速驶来的轿车打乱了午夜堂口的平静。陆续从车身里面下来八九名壮汉。其中三位分别是旺角地区“和安乐”的话事人,深水步的“和胜和”的扛霸子,左敦道北油麻地地区“和胜义”当家人,他们都是香港“洪门”分支的龙头老大。

“和安乐”的老大绰号叫作“大炮”,是个粗鲁蛮横的家伙,光着膀子故意露出一膀子的狰狞刺青,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黑社会的。

这时他对旁边穿着花衬衫打扮得油头粉面的男人说:“花柳强,你改性子啦,今天怎么不带女人来?难道是你的小鸟出了问题,要不要我介绍一个割包皮的给你认识?”

他嘴里的“花柳强”是“和胜和”的老大。花柳强尖着声音说:“大炮,我葡你老母!就算你胯下那门炮生锈了,老子的还照样油光锃亮!倒是你这家伙肌肉不见长,却多出了一身的小肚腩!”

大炮平时最注重自己的身材,他的想法是既然要混黑社会,今天不是你砍人,明天就是你被别人砍,做老大死亡的几率比驻伊拉克的美军还要多,不好好操练操练自己那还不是在等死。当然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大炮绰号虽然叫做“大炮”,实际上能够打炮的那个地方却十分短小,这种自卑让他拼命锻炼肌肉,以此来给人一种“猛男”的感觉。这也是他习惯性一上来就要先问候对方“小鸟”的原因,以便先下手为强遮掩自己的缺陷。

这时就听大炮说道:“我操你屁眼,花柳仔,你懂不懂健美?我这身材是标准的‘阿诺辛力加’魔鬼身材!”

“操!魔鬼是魔鬼了,不过‘魔鬼’的是你的脸!跟你的卵蛋一样,没有一点苗头!”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花柳强这一嘴巴正中大炮的软肋。

打炮恼道:“花柳强你他妈的可不要随便乱放屁,你是哪只眼睛看见老子不行?还是你用嘴巴亲自试过?”

花柳强也恼了,道:“大炮,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大富豪,兰桂坊哪个不知道你大炮是外面‘曹操’(操操)里面刘备(流被)!葡你老母,还装猛男,装龟公吧你,能看不能干,什么玩意儿!”

大炮被彻底惹火了,大吼道:“我操你妈的逼花柳强,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冲上前就要开战。

花柳强也不示弱,扯着尖嗓门叫道:“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做出欲斗姿势。

大炮又叫道:“有种就站出来单挑?”

花柳强强硬道:“谁怕你不成,来啊,单挑!”

“来啊!”

“你来啊!”……..

两人一边撸袖子摩拳头,一边像公鸡一样斗着嘴。

两人原本有些装腔作势,眼看再没有人上前阻拦就会真得“干”起来。

这时站在一旁“和胜义”的当家人“安迪”张口说了话,他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都是大社团的老大却跟小混混一样在这里叫劲!现在不是八九十年代,动不动不是拳头就是枪,香港已经回归很久了,我们办社团的也要与时俱进共谋发展。我们三个社团名子中都有一个‘和’,什么意思?和气生财,以和为贵!你们两个倒好一见面就狗咬狗一嘴毛,恨不能把对方给吃掉!今天向先生请我们过来干什么?青帮的人杀了我们的人,我们要讨回公道,让他们知道我们洪门才是香港社团的主宰,我们绝对不是好欺负的!”安迪说完掏出手帕斯文地蘸了蘸额头的细汗。

刚才还准备剑拔弩张的大炮,花柳强听完这番话立马转了脸色。

这个说:“安迪,你看错了,我跟老花刚才在闹着玩哩!谁不知道向先生请我们来有大事儿要商量,那个单义姓苏的老不死,动手竟敢动到我们洪门头上,那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对了,安迪,你帮我经营的那家公司合同快到期了,还要麻烦你帮我办理一下续约!”

那个道:“安迪仔不愧喝过洋墨水,不仅捞财有一手,还这么明白事理!枪口一致对外,响应向先生的号召:枪口一定要一致对外!-----安迪,我那两手股票你一定要帮我盯牢呵!”

原来安迪是新一代黑社会的领军人物,虽然身处黑社会却不带一点黑社会的气息。打远看西装笔挺发型整齐,完全像是一个合格的上班族。他擅长法律知识,经济学和企业管理,在黑社会中他就是黑社会大佬们最信任的投资公司。不用打不用拼,把钱交给他,一变十,十变百,财源滚滚来。不仅“新义安”的当家人向先生器重他,就是其他社团的大佬也对他刮目相看。隐隐之中安迪已经成了香港洪门中未来的领袖人物。

此时他话一出口,原本叫嚣的两个人全都熄了火,恬着脸说着好话。

三人正在说话,就见从“新义安”堂口里面走出来一人,开口说:“向先生已经登了各位很久!”三人这才安静下来各自带着精心挑选的手下走了进去。

堂口的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数都是洪门一脉社团的主事人。大家正襟危坐眼睛全都恭敬地望向前面那位教书匠一般的老人。

向桦胜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他的兄弟向桦强。几天不见他显得老了很多,鬓角灰白的头发蓬然没怎么梳理,眼角皱纹显现,但一双眸子却炯炯有神,像燃烧着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堂口。他穿着一身儒雅的青衫,端起放在枣木案几的名茶轻轻地吹了吹啜上一小口,说道:“各位都来了么?今天我召集各位来的目的相信大家已经都很清楚。苏雄为自己的侄儿报仇这么什么好说的,但是他目无一切擅杀我们洪门兄弟,这比帐又该怎么算过,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和安乐”的大炮是个直性子,听完以后见大家都埋着头不说话,说道:“不用想了!咱们直管抄家伙一股气杀到单义,把苏雄那老小子的脑袋给摘了,灌满酒祭奠咱死去的弟兄们!”

花柳强咳嗽了一下,道:“大炮你可别太冲动了,单义的势力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大炮道:“怎么,花柳强,你怕了?苏雄那老家伙都快八十多岁了,能有什么能耐,就算是一个小妞也能把他搞死在床上!”

旁边一个叫“大B”的老大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苏雄当年叱咤香江威名赫赫,就连吃奶的娃儿听到他的名子也害怕。虽然他现在不怎么风光,可是狮子虽老余威犹在呵!”

大炮道:“大B,几天不见你他妈怎么成了孔子的几巴----文绉绉了!”

大B摸摸已经没几根毛的脑袋笑道:“不满你说,我最近拍拖了一个女朋友是个女教师来着。她对我的基本要求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让我多看书,多读书,看内地红火的书籍,像品什么三国,吹什么论语,搞得我脑袋都大了!”

“什么又品又吹?你还打飞机呢!操,书里面有没有说《金瓶梅》的?”

大B又摸了摸脑门,道:“这个倒是没听说过!”

“那就不算真正的改革开放!-----扯远了,你他妈不要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苏雄顶多就是一个不中用的老头子,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逃到台湾去!”他说完这话才觉周围气氛不对,一想自己刚才满嘴喷粪,向先生一向讨厌人们这样,一颗心就忍不住噗嗵噗嗵乱跳,拿眼一瞄向先生果然面罩寒霜说不出得严肃。

大炮嗫诺道:“这个,那个,我是一个大老粗,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就跟放屁一样臭得很,向先生可不要见怪呦!”这话一说出,人们禁不住笑了起来。

向桦胜也不复刚才那么严肃,说:“我们现在正在讨论正事儿,别在那里胡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炮连忙点头称是。

大家又都讨论了一会儿,是血战到底还是以和为贵莫衷一是。

最后轮到“和胜义”的安迪发言。安迪道:“特区政府对我们不停的火拼已经表现得非常不满。我本人一向主张以和为贵,能不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尽量不用暴力去解决,但单义的苏雄实在是太过份,摆明了要骑在我们洪门的头上!人争一口气,佛争一口香,我们只有打得他们手软脚软才能让他们不再得寸进尺!如果我们因为政治的压力妥协的话,青帮就会更加嚣张,以后恐怕就不会再有我们洪门的立足之地,在这生死关头,我只有一个主张----打!打到五十年不变为止!打到青帮哭爹喊娘为止!洪门必胜-----!”

这一呐喊喊出了众多洪门大佬的心声,尤其大炮更是激动地说:“好样的安迪仔,我原先还以为你又要充当和事老呢!谁知道你他妈的比我还狠,一打就要打够五十年!软脚蟹他娘的苏雄,他要是敢在这里出现,我大炮第一个选他单挑,一定要扁出他肚子里的大便不可!”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人冷冷说道:“哪个小子要和我单挑啊?”声若洪钟震耳欲聋。

神王苏雄背着手神态傲然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家惊呆了,还没明白过来出了什么事儿,就见跟在神王苏雄后面的猴王陶杰对后面的人说:“把送给各当家的礼物抬进来!”

数十个大汉赤膊闻声抬进来了七具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整齐地并排放在新义安堂口的大门前,像一张张宽扁嘲笑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炮一看这阵势,不由大吼一声:“操你老妈,老子跟你拼了!”

说完就要大跳出去。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人皮灯笼

花柳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大炮,说:“你急什么急,向先生还在这里哪里轮到你插手?”说完给大炮使了一个眼色。

大炮这才看清楚神王苏雄后面还跟着尖沙嘴“联胜英”的老大“单眼英”,中环“和合图”的老大“大灰熊”,以及西营盘及薄扶林地区“和胜堂”的老大“丧德彪”。这些社团跟单义一起都是香港青帮的分支。

大炮也不是傻瓜,一见对方把整个青帮都搬来了,这样的大场面自己还是低调些才好。于是就动口不动手道:“姓苏的,抬来这么多棺材是什么意思?是你老妈死了,还是你老妈的姘头一块儿上了吊?让你这个便宜儿子过来奔丧吗?”

大炮这番话语极其刻薄,想苏雄一代雄杰又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人如此辱骂岂有不发火之理?

谁料神王苏雄听完这些话以后僵硬的面容丝毫没有改变,依旧那么苍白瘆人面无表情,他语气平和道:“后生仔,你是‘和安乐’的大炮么?”

大炮冲道:“操,老家伙,我就是大炮,怎么样,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舔我的脚趾头啦?哈哈哈…..”

神王苏雄忽然咧嘴一笑,大炮这才发现对方有很白很白的一口牙齿,而且他这一笑比哭还难看,活像一尊突然复活了的僵尸。

一阵凉风吹动苏雄脸颊上细密的白毛,大炮不知怎么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苏雄接下来的话比这还要冷。他说:“大炮,听说你是一个孝子,你妈一个人从小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啊……”

大炮一紧张,立马吼道:“操你妈的,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苏雄冷酷道:“没什么。你们做儿子的不要她,把她塞进老人院,我老人家心疼她,就替她换了一个地方,有山有水是块儿风水宝地,每顿饭都是大鱼大肉管她吃饱,还有十几条大狼狗一起保护着她。糟糕,你看,我年纪大了真真健忘,来的时候好像忘了喂它们吃肉…….”

大炮整个人都快急疯了,大叫道:“苏雄,你放了我老妈,不管她的事儿,她只是一个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快放了她!”

苏雄语气变得像刀一样冰冷:“刚才是谁要舔谁脚趾啊?”

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大炮突然变得跟软柿子一样,憋屈着一张脸一声高过一声道:“是我,是我给你舔脚趾头!”

苏雄看都不看他一眼,道:“我怎么看不出一点诚意?”

跟在苏雄后面的“单眼英”“大灰熊”和“丧德彪”全都大笑起来。

丧德彪更是得意地说:“神爷在问你呢,他妈的大炮,你用嘴给我打炮还差不多,哈哈哈……”

大炮咬牙切齿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听见有人说:“神爷大老远来到新义安不会只是和晚辈争气斗嘴吧?”说话的人正是当今洪门的主事人新义安的超级大佬----向桦胜!

向桦胜缓缓地走近苏雄,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棺材,道:“棺材,棺材,升官发财!谢谢神爷送来的好彩头!”巡视一圈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掷地有声道:“神爷明白,我们混黑社会的早已经一只脚踩进牢房,一只脚踏进棺材,早踏晚踏都一个样。跑江湖的,一拜天地,二拜父母,三拜关老爷,我们都是父母所生,有什么事儿只管冲着我们自己来,不要把家人牵扯进去,免得早晚遭到报应!”

“好个遭到报应!”苏雄冷笑道。“我苏雄从来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我就是神,我就是报应!你们要是聪明的话就乖乖降伏于我,从此以后青洪一家不分彼此共谋鸿图大业,要不然…..哼哼……擎灯!”

只见一排黑衣人高举着艳红的灯笼走了进来。

灯笼幽幽,星火幽幽,艳红的灯笼上分别写着人的名子,好像招魂灯一样整个场景显得阴气森森诡异莫测。

神王苏雄看上一眼自己的“杰作”人皮灯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笑道:“谁不服,就扒谁的皮!”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向桦胜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见如此场景依然冷静道:“神爷,做人做事儿多少都要留些余地!这次的事故明显有人在后面捣鬼,想要我们青洪两帮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还是不要中计才好!”

“姓向的小子,不用你来教我,我老人家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中不中计我自个儿心里头清楚!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既然能够进到这里那么外面现在就都是我的人,你们现在是瓮中之鳖,是生是死全由我一个决定!不过,现在要我停手也可以,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向桦胜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苏雄你不要太得意忘形,我们虽然被你们包围了,可怎么说也是十几号人,疯起来我也拦不住,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我的建议很简单: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过去的一切我可以一概不究!”

神王苏雄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声调越来越高。

跟着他的人也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一个个连皮皱得跟柑橘似的,干笑,傻笑,莫名其妙地笑。

整个情景就像是在上演一出疯疯癫癫的闹剧。

苏雄的笑声嘎然而止!

他僵硬的脸上肌肉抽搐,像一堆蚯蚓钻在了冷冰冰的石膏底下。

他说:“姓向的小子,你好大方啊!我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你就这样放我走?你同意,他们同意么?”

苏雄用眼光扫了一圈洪门的弟兄,接着道:“告诉你,我既然从台湾回来就没想过再回去!-----我要拿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

站在向桦胜旁边的向桦强勃然大怒,道:“姓苏的,别以为我大哥怕了你们!我们洪门的弟兄从没怕过谁,要不是特区政府给我们施压,你今天甭想活着走出这扇大门!”

神王苏雄一听这话“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们害怕特区政府!真不凑巧,我在台湾住了几十年什么都学了,可就是没有学服从政府!今天走不出这扇大门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说完扔出一沓文件,厉声道:“选吧,是选择签了它们,还是选择躺进棺材!”

那沓文件是各大社团的产业契约,签了它就等于承认苏雄拥有了它们的所有权。

没人动手。

整个大厅沉默得像爆发之前的火山。

苏雄抖动刷白的眉毛像狮子一样扭了扭头,一声低吼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枪响,苏雄突然应声倒地。

洪门大B手里头拿着枪,嘴里大声嘟囔着:“操你妈的逼!老子想变得斯文,你偏要在这里唧唧歪歪没完没了,整个大厅里好像就你一人不是哑巴!赏你一颗铁莲子,让老子的耳朵根也好清静清静!”

大炮一见大B一枪干掉了苏雄,不禁一把抱住他说:“看不出你小子有一手啊,不叫的狗咬死人哩!”

大B洋洋得意道:“那是,我这人一向不爱出风头,只喜欢在关键时刻一枪定输赢!操----”

“操什么操,夸奖你两句你就翘尾巴上天了,连老子也要操!你的话儿可别硬了!”大炮嬉笑道。

“不是---!”大B急道。

“不是什么不是?”大炮感觉大B浑身都在发抖。

“诈……诈尸!”大B嘴中好不容易蹦出仨字。

大炮刚扭过头就看见苏雄僵硬的尸体,正在缓缓朝上挺直。

“操,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遇到了林正英所拍的鬼片?”

大厅里面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雄就跟香港僵尸片中的僵尸一样仰面朝天脚后跟着地缓缓挺立,就像上半身吊了一根无形的绳子正在将他缓缓拉起。

他站直身子以后张开嘴,大家这才发现他用牙齿咬着一粒子弹。吐出子弹,苏雄说:“想杀我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钱!-----还给你!”子弹朝上弹起,好像轻飘飘的羽毛。苏雄眼神如电突然曲指一弹。

武侠小说中的“弹指神通”亦或“摘花伤人”?

但见子弹就像从枪口射出的一样正中大B的左眼!

鲜血和着浓稠的汁浆从大B的眼眶中淌出。他倒栽在大炮的怀里,任由大炮抱着他拼命呼喊。

他气若游丝,嘴唇蠕动着说:“老子大B要…….要死啦!你告诉我那做…..做老师的女朋友…..以后操她之前能不能不…..不背《出师表》,那玩意儿太,太难背了…..!”脑袋一歪顿时没了气。

大炮快疯了。大B一向和他处的不错,此时眼睁睁地看着朋友在眼前死去,那种感觉绝对是一万个不爽!

“操你屁眼,老妈我不要了,大B,我为你报仇!”大家一时没有拦住他,大炮操起一把片刀就挥到了苏雄的脖子上!

没见人头落地。

没见鲜血喷涌。

苏雄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片刀就那样砍在他的脖子上,好像焊接在了上面。

苏雄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脚跺地,大叫一声:“请神-----!”脖子一歪,顿时把那钢制的片刀用脖子硬生生夹断!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打”!

此刻神王苏雄就像是一尊青面獠牙的邪神,浑身皮肉泛成青紫色,白眉倒竖,狮子吼道:“你还不配与我动手!”一挥手就把大炮甩飞老远。

神王苏雄诡异地咧嘴一笑,用脚踢踢地下的文件说:“最后一次机会,签不签字?”语气中充满了血腥。

“我现在开始倒数,十,九,八,七………”

可怖的数字像催命符一样射进人们心中。

周围好像有无形的压力压得人们快要疯掉。

苏雄这尊邪神终于念完了最后一个数字,见洪门中竟没有动静,心中恨恨嘴中却道:“想不到你们如此刚烈----那好,全都下地狱吧!”

噼里啪啦,所有的电力照明灯具全部爆碎。只有那幽幽血红的人皮灯笼在四周飘荡。

向桦胜招呼所有洪门兄弟集中在一起,道:“今天我们洪门一脉大劫来临,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冲出去!”

怒风疾吼。

花柳强掏出手枪朝着灯笼方向就是一梭子。心说:“葡你老母,要不是洪门规矩来这里议事儿不准携带重型武器,老子哪里会如次受气?给你们一筐大菠萝,你们就快活了!”转念又一想:“我外面车里不是有家伙吗?只要能够冲出去,就能够救向先生!操!大功一件呵!”于是就招呼身边的大炮道:“你掩护我,我好出去拿家伙!”

大炮说:“那你动作快点!还有我车里头的家伙一起拿来!”说完就射枪开路。

花柳强翻滚挪偎爬,好不容易爬了老远抬头一看不禁大骂道:“葡你老母!这是怎么了?”只见眼前净是血红的灯笼在不停游走,自己好像陷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已经分不清方向,只听鬼风呼啸,却不见一个人影。他开枪超一盏灯笼射了一枪,但见那盏灯笼倏地没了影子,正在差异,只觉一阵疾风射来,肩膀上一痛中了一枪。“葡你老母,难不成老子的子弹会拐弯,射中了老子?”

花柳强只觉心中一阵瓦凉,不禁大叫道:“大炮你还在吗?老子中枪了!”话音刚落,就见从人皮灯笼出处出一排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射中了他的身体!

花柳强乱弹穿身,死不瞑目!

向桦胜闭上了眼睛,刚才的一幕他看得清楚。很明显苏雄摆出了一个诡异可怕的灯笼大阵。自己这帮人能不能冲出这个大阵,就要看老天爷眷不眷顾洪门了。

看着原本活生生的弟兄们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一代大佬向桦胜不禁仰天叹问:“难道我们洪门今天真要灭亡于此?”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天降神兵

此时在神王苏雄身边,“联胜英”的老大“单眼英”眼看洪门中人如此不堪一击,不由心花怒放道:“神爷,您可真够厉害的,这一下我们总算可以称霸香江了!让洪门中的人都吃屎去吧!”

苏雄一把抓住单眼英的衣襟把他推倒地上,冷道:“是‘我’称霸香江,不是‘我们’!”

单眼英刚想反驳,就见苏雄的眼睛碧绿发亮,那冰冷的眼神足可以冻彻骨髓,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进去。

丧德彪看情势不对,这老爷子请神上身后就好像换了一个人,看人的眼光跟看死人一样,如果说以前他是一尊少言寡语的僵尸,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尊没半点人性的邪神!

想到这里丧德彪连忙挤出一张笑脸,道:“神爷今天大显神威诛杀洪门余孽,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单眼英心直口快话语间得罪了神爷,还望神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全当他在放狗屎屁!单眼英还不快上来给神爷道歉!”

单眼英知道丧德彪在帮自己,投过感激地一瞥后急忙站立起来毕恭毕敬地对苏雄说:“神爷我错了!”

苏雄鼻孔冷冷一哼,此事儿才算过去。

单眼英心里头那个气愤呵,心说:“我他妈多什么嘴儿,惹怒了这么一个煞星!操你妈的老不死,别人都去死,你怎么就不去死哩!”心里面骂骂咧咧,表面上却还得装得跟乖孙子一般服服帖帖。

“和合图”的老大“大灰熊”也是一个没脑筋的家伙,眼见单眼英刚才受了一肚子的鸟气,心里头暗自幸灾乐祸,心说:“独眼龙,上次你泡我马子我没找你理论,这次活该你倒霉,拍马屁拍到神爷的马腿上了!”

于是嘴上便把不住门儿道:“神爷,他们动手太慢了,让我大灰熊上去把他们全给端了!”

苏雄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大灰熊,大灰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道:“我不是嫌您的手下太慢,我是说对方人多,我们人少万一打不过……..噢,不不,我是说我们能打过…….”大灰熊语无伦次中瞄了一眼神王苏雄,但见他眼中就要喷出火来,心里头一激灵,心说:“与其在这里挨你的揍,我还不如冲上去和他们拼了!”就说:“神爷您等着,我把向桦胜的人头提来见你!”说完就“溜”去了战场。

却说洪门这边现在已经是岌岌可危,向桦胜眼见自己这边的人在灯笼大阵任人宰割,表面上镇定自若心里面却跟爬了蚂蚁一样心乱如麻。

大炮在旁边也看得真切,不禁问道:“向先生,这是什么阵势啊,怎么只见灯笼晃来晃去却不见对方的半个鬼影?”

向桦胜吸了口气道:“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这是诸葛亮曾经使用过的‘八卦阵’,只不过他们把石头改成了灯笼而已!”

(八卦阵现存于南阳武侯祠,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去试试它的威力。)

大炮一听这话怒道:“这诸葛亮是个什么玩意儿?要是下次让我在大街上遇见他,非砍死他不可----摆得什么馊阵,害死我这么多弟兄!”

向桦胜刚想说恐怕你这一辈子也见不到他,就见这时自己的弟弟向桦强一手拿刀一手拿枪,满身血污地跑过来说:“大哥,刚才我看了情势不妙。我们护着你先走,让其余的弟兄们断路!”

向桦胜倔犟道;“弟兄们不走,我怎么能一人逃脱?就算我逃出去了,以后哪里还有脸面去拜关二哥?忠义江湖讲得就是个‘义’字!要死我们就死一块儿!”

向桦强急道:“大哥,这不是讲原则讲义气的时候,有时候做人也得学会变通!我们的人都在这儿,外面又没有救兵,坐在这里只能等死!安迪仔,你带向先生先走-----安迪仔,你在做什么呢,听见我说话没有?”

正在一旁发癔症的安迪这才回过神来,说:“向先生,我想到了我们有救兵了!”

大炮反嘴就道:“放你娘的狗屁,咱们人都在这里,哪里还有救兵?”

安迪不理会这个粗人,掏出手机道:“现在就给警察总部打电话!”

向桦胜一听此话,心道:“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香港警察这拨大救兵,丢掉面子总被人乱枪打死要好!”

大炮一见大家全都同意安迪的提议,不禁摇头道:“完喽,完喽,飞虎队要来了!这做贼的要向警察求救,以后在道上可怎么混呦!”

这边大炮发着牢骚,那边安迪狠按手机号码,过了半晌却没半点反应。

向桦胜急问道:“怎么了?”

安迪一脸沮丧地说:“电池----没电了!”

向桦胜一甩脸大叫道:“我操!”突觉众人目光正齐刷刷盯向自己,老脸一红道:“怎么,我也是黑社会,黑社会说脏话很正常嘛!----谁还有手机快拿出来,救命啦!”

此话一出人们立刻开始摸自己身上的手机。好不不容易找出一部递给了向桦胜,向桦胜不禁顾忌自己身份犹豫起来,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江湖大佬如何能拉下脸面向警察求救?于是就把手机又递给了安迪仔。安迪仔刚要按号码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一颗照明弹把整个堂口大厅照得灯火通明。

向桦胜这边诧异啊,怎么电话还没打呢,飞虎队就来了?

在这一怔间就见从外面冲进来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这支队伍持枪荷弹带着先进的夜视镜,穿着比飞虎队还要拉风,还要正规的衣服。单看这种衣服的款式也只有在配备整齐的特种部队或者雇佣兵团中才能见得到。

随着照明弹的燃烧,那些擎着灯笼穿着黑衣的大汉一个个原形毕现,只见他们跟黑老鼠一样挤成一堆,头上紧紧地罩着只露出眼睛的头罩,眼神中露出惊讶,慌张,然后就是恐惧,因为此刻冲进来的队伍已经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队伍中的人们一路子弹狂扫匕首乱刺,伴随着鲜血飞溅的恐怖画面,那些黑衣大汉一个个哀叫连连纷纷跌倒地上。

原来这些黑衣大汉先前是靠衣服的颜色融入黑暗中施展了最原始的障眼法这才隐了身,此刻灯光一照那还不跟白天的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原本强大的灯笼大阵被这冲进来的队伍一番杀戮瞬间冰消瓦解。

“和安乐”的大炮一见对方这种阵势不禁张大了嘴巴,心说:“我操,这又不是攻打伊拉克,犯得着弄这么大的动静么?”

大炮眼尖,老远就看见“和合图”的老大大灰熊正跟狗熊一样在地上滚爬着逃命,心里不免泛起痛打落水狗的念头,一声大喝冲上去就扯住了大灰熊的“熊腿”。

大灰熊回头一看是大炮,就说:“我操你妈的大炮,你放过老子,老子以后决不会亏待你!----撒手啊!”操起熊腿就是一阵狠踢。

大炮也不鸟他,捡起旁边不知谁的残臂,照着大灰熊的脑袋就是一番狠砸。

碎肉横飞,大灰熊顶着一脑袋的血污直被残臂砸得晕头转向,大叫道:“我投降!我他妈投降了!你别打了!”

大炮手脚不停,嘴里说道:“你炮爷今天不收俘虏!”劲儿使得更足,直把大灰熊活活砸死过去。

神王苏雄眼看自己的安排被这突如其来的队伍给搞得一团糟,不禁狮吼道:“印震----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断!”

几盏探灯射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恍若白昼,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外面缓缓走出。

别具一格的中山装。

飘逸不群的马尾辫。

宽额,细眼,目光如电,这就是印震!

印震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垂,淡然一笑道:“神爷,我们终于见面了!”

苏雄一声咆哮,宛若暴怒的狮子,手戳印震道:“印震,你好样的,我侄子的仇还没报,你倒先送上了门来!今天我不把你锉骨扬灰,我就不姓苏!”

印震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接过手下送上的铁环和铁葫芦,把它们扔到苏雄面前,冷道:“这些破铜烂铁还给你!你原本还有杀我的机会,可是你太贪心了。追求权利的欲望让你迷失自己,更让你步步皆错跌入这万劫不复之地!今天,我就是来为你送终的!”

“哈哈哈……”神王苏雄一阵狂笑,说道:“姓印的小子,你太自大了,酒怪和狂人杀不了你,你以为凭这几个人就能杀得了我吗?我是‘神王苏雄’-----不死之身!哈哈哈…..”

狂笑猖狂得犹如龙卷风暴,让众人头涨欲裂。

印震用指头轻弹一下耳垂,轻声道:“去死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人影像箭一样直射向苏雄。

电光火石间,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已经刺到了苏雄的喉咙。

躲抑或不躲?

利刃刺了上去,持刀的人只觉刺到了岩石上,“咔嚓”一声,利刃折成两段!

仓猝间来不及思索,他只能做一件事儿----护住心脉!

苏雄大吼一声,整个人刹那间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青面狮子,一拳头就把来人砸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那人直撞飞几名手下这才跌落地上。

与此同时,苏雄挥臂咆哮道:“我是无敌的!”

整个大厅似乎只有这一个声音。

人们心神震荡间,只见被砸飞的那人摇晃着身形又站了起来,啐出一口血道:“这就是‘神打’么?也没什么了不起,记住,我的名子叫‘七寸’!”

七寸上身微向前倾,仿佛一张绷紧了的弓,哦不,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野兽之瞳注视前方,撕裂,撕裂…….!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祭天神打

就在这时苏雄那边有一人跳出来道:“好小子,不用神爷动手,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七寸打眼一看不是别人却是上次让他逃脱一命的猴王陶杰。

七寸的眼角开始跳跃,从眉头到鼻梁上的疤痕像狰狞的蚯蚓不断扭动。

猴王陶杰此时已经摆开了战斗的架势,龇牙咧嘴嬉笑着说:“小子,还记得你给我的刀疤吗?我永不会忘记!每当我看见它就会想起你,想象把手抓进你胸口的感觉,温暖,潮湿,无比的亢奋,就像跟女人做爱一样!”陶杰闭着眼享受着,像鸡爪似的手有节律地曲张着。

突然他睁开眼厉声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七寸丝毫不畏惧对方过人的气势,迎着那噬人的目光懒散道:“要打就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静默。

猴王陶杰不断摆动着无坚不摧的碎骨爪,碎骨爪“铿锵”作响。

七寸手里变魔术似地出现了一把装潢刀,他轻轻推出刀锋,刀锋寒气刺骨。

一股小旋风在七寸和陶杰之间倏地旋转,卷起一小片尘埃扬散到空中,就像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道灰色的雾障。

电光闪烁两人撞在一起!

一触即分!

猴王陶杰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插在胸口的刀刃,刀刃自上而下在他胸口开了一条七寸长的伤口,刀尖埋进了心脏。陶杰急促地喘着气,他感受到心脏中的刀锋在缓缓颤动,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这……决不可能!”随即轰然倒地。

七寸筋疲力歇地转过身子,从胸口掏出一张铁皮,铁皮上有一记拳痕和五个深深凹陷的指痕印。他把铁皮扔到猴王陶杰的尸体上,道:“只要有准备,一切就都有可能!”

神王苏雄眼见自己的手下大将损失殆尽,大步向前一脚挑起猴王陶杰的尸体,一掌劈下斩成两截道:“没用的东西,枉费你们跟了我三十多年,还这么的没用!”

猴王陶杰的尸体鲜血淋漓地变成两段“啪嗒”掉落地上,像被拦腰斩断的死鱼凸目暴睁,还真有些死不瞑目。

然后苏雄嚣张地对七寸说:“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印震上来!”

七寸忍着胸口的钻痛,咬着嘴唇说:“是不是对手,试过才知道!”

苏雄仰天长啸,道:“是你找死,怨不得我!”一伸手抓过身边的人,不管是谁当场把他撕成两半。

此时的神王苏雄通过诡异的神打已经请“神”上身,变得残忍好杀没有半点人性。

神打,什么是神打?

神打起源于汉朝祭天时所跳的祭天煞舞。

起舞者首先备好活的牲畜,有的地方像偏远的南越地区甚至拿活人作为祭品,再准备好烈焰,符咒,刀斧,水酒。然后杀牲取血以敬神明,焚烧符咒打通两界,待一段舞跳将下来就有可能“请神”附身,起舞者此时刀枪不入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力”。

神打历来和扶乩,占卜等同列中国神秘文化之首,有着诡异莫测的力量。而神打在其他地区又叫作“跳大神”“请福上身”“请降头”等。凡练习神打者先天要有过人的资质,生辰八字皆在阳年阳月阳时,就是俗话说得“阳气足,炉火旺,神易请,鬼难上!”然后通过一系列神秘的程序,将自然强大的力量引为己用,这就是简单的神打----说白了就是:要通过仪式才能使用的特异功能!

这个时候整个大厅内的局势已经开始扭转,先前青帮依仗布下的灯笼大阵几乎把洪门中人赶尽杀绝。现在灯笼大阵一破,再加上印震天使之翼精英们的帮助,原本就比青帮强悍的洪门众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股脑冲杀上去尽情地宣泄刚才憋了一肚子的鸟气。大家找准对手有怨的抱怨有仇的报仇,不论生死直杀得血肉横飞痛快淋漓。一时间大厅内枪声响亮杀声震天,洪门众人犹若猛虎下山锐不可挡,青帮众人则是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神王苏雄眼见大势已去,哪里还管得了眼前七寸这个“虾兵蟹将”,心中怒火冲天直把罪魁祸首----印震恨得牙痒痒。

但见他眼中隐隐泛出血光,硕大的头颅像咆哮的狮子一样扭动两下,然后冲着印震吼道:“印震!我要你的命!”不顾周围的枪火大踏步逼了过去。

距离印震还有五步之遥,就见两人挡在印震面前。其中一人正是从西伯利亚赶回来的“雪狼”,他说:“老家伙,你还不配和我们老板动手!就让我和黑龙一起来收拾你----开火!”两人手中的冲锋枪径直扫射。

神王苏雄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普通的刀枪剑戟以及威力较弱的手枪他可能不怕,但现在拿在眼前两人手中的冲锋枪可不是一般的军火,射出的子弹足可以穿透一辆巨型的装甲车。

苏雄现在是请神上身可不是痴呆疯傻,他锐利的眼睛一见对方手中的玩意儿,就暗道一声:“不好!”双臂向后一揽抓住身后的一名随从就扔了过去。

可怜的随从在半空张牙舞爪还没惨叫两声就被强大的火力射成了一堆碎肉,粘着血迹零零落落飘洒下来。

就这一瞬间苏雄已经抢身逼到,大吼一声双臂同时举起雪狼和黑龙把他们摔飞出去!

而在这时已经从外面找到“重武器”的大炮刚好赶到,大叫一声:“别以为老子名子叫大炮,手里头却没炮!花柳强,老子替你报仇了!”架起重武器----火箭筒,对准神王苏雄就是一记狠轰。

苏雄眼见火箭飞至,脚后跟用力一蹬地,身体跟僵尸一样仰面跌倒,火箭自他上方飞过射中后面的墙壁,一声巨响轰然爆炸。

神王苏雄骤然挺立,在大炮还没来得及装下一枚火箭之际,鬼魅似地欺身而至。

大炮一抬眼,看到一双恐怖地血眼正在瞪着自己,一个“啊”字还没叫出口就被苏雄挥手甩飞出去。苏雄随即拿起余热尚存的火箭筒双手一用力硬生生把它拧弯几圈。

当皮粗肉厚的大炮哼哼唧唧爬起来时,只见自己刚才拿着发威的家伙已经变成了麻花!

神王苏雄随手把“麻花”砸到地上,激起火星四溅。他犹如从天而降的青面邪神,傲然站立在枪火喷吐硝烟徐徐的战场中,喝道:“印震,有胆子话你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靠枪炮取胜不算英雄好汉!”

印震听得真切,心说:“苏雄啊,苏雄亏你还是一代雄杰,连斗志不斗力都不懂得。我现在胜券在握,哪里会跟你一般见识!”转念一想,又道:“不成。今天这场好戏我主要是为了演给青洪两帮看的,要想以后号令他们,让他们在自己面前服服帖帖就必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天威。我若不上,他们会以为我是畏缩胆怯,以后将很难料理。”于是便故意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道:“与你一战,却又何妨!”眼睛缓缓巡视过周围众人,把眼神深深透进他们眼里,以便留下自己高大强悍不可战胜的形象。

印震慢慢地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细长的双目乍然张开,精光暴射中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到苏雄的身旁,高抬一脚正中苏雄的脑袋。

呼吸,静止。

七寸曾经领教过这一脚的威力,那时被这一脚踢出一道火热深沟的是一面墙壁,现在承受这一脚的却是一个人!

静止,呼吸。

神王苏雄惬意地扭了扭脖子,好像刚刚做完按摩的样子。

他仰着僵硬的脸庞对印震说:“这脚太轻了!你难道就只有这一点力气吗?”

赤裸裸的挑衅。

绝对嚣张的侮辱。

猝不及防间,苏雄一把抓住印震胸前衣襟把他举过头顶,然后提起膝盖就朝上面砸去。眼看印震就要被苏雄在膝盖上折成两段,大家几乎惊叫出来。

生死立判间,印震勾住了苏雄的脖子。他使出了霸道绝伦的“金刚腕力”。

“金刚腕力”对抗神打中的“天降神力”。

一个勾勒,一个卸扯。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那么究竟谁能呢?

第一卷 第六十章、关帝显神威

印震急急催动体内的“裂天真气”,身上所穿的中山装鼓胀起来,就好像里面充满了气体。他勾勒苏雄脖子的手腕隐隐做疼。自己的裂天真气钻到对方体内立马被一股强悍得无与伦比的气劲反弹出来,他终于知道了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强横力量,那就是自然的力量!

一秒钟,二秒钟……

苏雄血眼暴突,额际的经脉像盘曲的树根一样虬龙交错。他此时的模样更加狰狞恐怖,活像一个刚刚爬出坟墓的鬼面僵尸。他快喘不过气来,只是在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古怪声音。他的脖颈随着喉咙的嗬叫像弓一样弯曲伸直,模样显得异常诡异。

印震双手的手腕火热炙痛。那烙印在手腕间的左青龙右白虎好像活腾起来。

青龙腾云驾雾,白虎翻滚跳跃,顷刻间印震仿佛听到龙吟虎啸,破空长鸣!

是梦还是幻觉?印震问自己。

千斤坠!----印震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使出了千斤坠。

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神王苏雄不得不弯曲俯身。

可就在他弯曲俯身的同时,嘶吼一声,反手就把印震掀飞了出去。

印震落地还未站起,苏雄形若鬼魅已经又到了他身边,挥手就是一拳立马把印震击飞出去。

拳头如电,拳拳追着印震打到他的胸口上。

印震就像活的拳靶一样,直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飞溅,“轰”地一声陷入墙内。

印震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心里咒骂自己呈什么能耐,非要和这个变态般强大的邪神一较高下。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七寸,雪狼,黑龙以及其他兄弟紧张关切的目光。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他们:“你们的大哥,天使之翼的老板,我还没那么容易会死!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新义安大佬向桦胜,向桦强两兄弟心里面同时道:“这印震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雄霸香江一隅,而且不断成长壮大是有一定道理的。单看他和苏雄这一战便足以傲视群雄。一个有头脑,有智慧,有坚毅不拔的个性,又能做到冷酷无情的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敌人!”

他两人如此想,其他帮派的老大也不是笨蛋,就连一向粗鲁莽撞的和安乐的大炮心里头也在嘀咕:“这姓印的小子行啊,至少敢和这鸟神王拼死一战。我死鬼老爸说得好,胆子大的人要么坐牢房,要么上天堂,这小子这次要是不死,就该上天堂了!”

安迪想的却要比大炮多得多,因为他的眼光让他知道,印震要是不下地狱,以后下地狱的就很可能会是他们自己。

站在神王苏雄这边的单眼英和丧德彪,只有一个念头:“神爷,不管你是神是鬼,你一定要撑住啊!我们这一票可全压你身上了!胜了,你顶多再活了两年,这江湖就全归我们了;败了,不要说新义安的向氏兄弟,就是‘和胜义’的安迪和‘和安乐’的大炮就能制我们于死地!所以你一定要胜----打死只剩下半条命的印震!”

苏雄睨视了一眼缓缓站起来的印震,道:“想不到你还懂得失传已久的内家拳法,不过这也没用,因为很快我就要把你打成肉泥!”说完仰天咆哮,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座庞然大物,鼓胀的肌肉高高隆起,粗大的骨骼疯长欲裂,原本还可以看出一点人形的脸庞更是扭曲变形难看之极。

准备雷霆一击。

绝对要命的一击。

风声呼啸,刮得印震破烂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现在面对的是即将倾倒压顶的巍峨泰山。

他的五脏六腑早已受伤。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大风吹走他旁边的一袭红纱,露出一座威严肃穆的关帝像,在关帝像手中拿着一把寒气逼人的青龙偃月刀,整个神像栩栩如生威风凛凛,宛若关公在世神降凡间!

印震一向记性甚好,打眼一看就觉得面熟,心道:“这不是向桦胜家里的那尊么?”

印震猜得很对,原来每逢洪门有重大事情发生,就会从向家“请”来关帝爷坐镇堂口,门人汇聚以便商量应对大计,这次青洪两帮发生争执自然也不能例外。

一看到这关帝神像印震的心中就忽地闪现出一丝光亮。

千钧一发间眼看苏雄这一拳就要杀到,印震单腿一撩就把神像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勾到了手里,当即挥起关刀就是一劈。

锋利无匹的青龙偃月刀正中神王苏雄的脑门,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

当大家都以为苏雄即将脑浆迸裂横尸倒地之时,却见那刀并未劈进苏雄的脑门,相反,苏雄大吼一声顶着关刀像公牛抵架一样朝前面抵去。

印震脚下趟出两道深沟,却还刹不住脚步不断后退,眼看就要被逼至墙脚,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显,下颚用力咬破舌尖,倏地一滴吐到关帝像的眉心之间------替关帝开光!

开光的瞬间神王苏雄凄惨地发出一阵号角,关刀顺势砍入了他的肩膀。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血影惨叫着越过印震的头顶,然后“轰然”一声撞穿墙壁迅速逃去!

人们像做梦一样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但很快大家便反应过来,尤其天使之翼的队员们更是反应迅速,持枪荷弹就追杀出去,一心一意要把这个打伤自己老板的大魔头碎尸万断掉!

而在这时印震早已透支了自己的精力,再也支持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七寸大叫着冲过去一把抱起他,口中大叫:“大哥,你怎么了!”

印震嘴唇蠕动,说道:“送我…….回去。”他面色金黄,口中不断地吐着鲜血。

一缕细风吹来。

他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焦躁的喊叫声,那是大家对他关切的吵闹声。

他太累了。

“也许我应该睡个好觉了。”他心中这样想着,整个人便渐渐进入了昏迷状态,在其他人眼里他就像是在七寸的臂弯里睡着了一样。

“联胜英”的老大“单眼英”与“和胜堂”的老大“丧德彪”两人眼见连神王苏雄都已经逃跑了,自己再不跑就是活脱脱的傻子,于是便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单眼英刚到门口就被一枪托给砸晕了,大炮从门后头出来像拉死猪一样,扯起单眼英的腿说:“告诉你,这是从韦小宝那里学来的招儿,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躺在地下的单眼英脑袋微动一下,却被大炮给看见了,抡起枪托又是一棒槌,嘴里说道:“操,看你还老实不老实!”这一下单眼英彻底安生了,头上鲜血直流,嘴里咕哝着冒泡,真就变成了一头死猪。

丧德彪要比其他人奸猾得多,他的潜台词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尽可能往厅堂的里面躲藏。

他钻进幕帘后头躲了好久不见动静,忍不出探出头来,还没瞄上两眼脖子就被一支铁腕给箍住,耳边传来向桦强的声音:“逃,往哪儿逃?逃得过今日,逃不过明朝!”

丧德彪垂死挣扎,一肘顶向向桦强的胸口。向桦强手划太极借力打力,托住手腕反手顶到他的胸口。丧德彪龇牙咧嘴大声惨叫。原本他也不是这么面菜,只是做了老大以后日日沉湎于酒色早被淘空了身体,原来十成的功力现在只剩下了三四成还带水份。

没费什么功夫,不一会儿大炮和向桦强就把单眼英和丧德彪带到了新义安大佬向桦胜的跟前。

向桦胜作为洪门的领袖正襟危坐在关帝神像的身旁,那柄洪门相传的青龙偃月刀业已放回到了关帝爷的手中,经过一番血的洗礼,那柄关刀隐隐烫出血色,刀面上的青龙更是盘腾欲飞。

向桦胜看也不看单眼英和丧德彪一眼,只是开口说道:“在警察赶来之前将这里料理干净。另外尽快安置好受伤的兄弟们,该给安家费的一分都不能少。洪门遭此大劫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唉,江湖路难行,白骨盈满城,后面血雨腥风的日子还长得紧,我们作为洪门子弟一定要秉承‘忠义’两字撑下去,抗下去,就算是搭上性命也要把洪门发扬光大…..”

原本躺在地上想要装傻的丧德彪一见这阵势,心道:“糟糕,不怕你发火就怕你连屁都不放一个,这不摆明了你不把我当成一回事儿么?那么我是生是死还不跟达麻将一样,白板,棺材,棺材,白板!”心里一慌立马跪地马趴到向桦胜的眼皮子底下,哀求道:“向爷饶命,向爷饶命呀!我不想这样的,都是被苏雄那老家伙给逼的!你不信可以问单眼英----单眼英,你说话呀!”

丧德彪使劲推搡着躺在地上的单眼英。单眼英任他百般推打却跟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丧德彪情急之余号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向爷,我丧德彪不是东西,简直猪狗不如!我耳朵根子软,又受不了苏雄那老东西的威逼利诱,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残害了不少洪门的兄弟,我他妈就算死一百次也解不了你们的气啊,呜呜呜…….。我死了不要紧,可关键是从此以后我们青洪两帮就会势同水火你杀我砍,斗得两败俱伤以后让别人捡了便宜去!天地可鉴,我丧德彪今日发誓,要是能够留得性命一定会调停两帮恩怨,竭尽所能赔偿洪门兄弟的损失!”

丧德彪脸上挂满了鼻涕和眼泪,眼巴巴地往着向桦胜,哪里还有“和胜堂”一代大哥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个可怜兮兮地可怜虫。

旁边刚被洪门俘获的“和胜堂”弟兄们眼见自己的老大这么贪生怕,活像是一个软蛋,窝囊废,一个个不由露出鄙夷的眼神。

大炮早已按奈不住,一脚把丧德彪踹倒,道:“操你妈的懦夫,你杀我弟兄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老子今天就要活活打死你!”说完就要动手。

安迪眼疾手快拉住他道:“大炮,你也太没规矩了!向先生还没有发话,又哪里轮到你来做主!他是生是死,最后向先生自会定夺,你就先闭上你的鸟嘴,别再胡说八道!”

大炮瞄了一眼向桦胜,心说:“操,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以为还在自己的档口‘和安乐’呢!-----咦,这安迪仔平时斯斯文文的怎么也骂脏话,操他妈的,这流氓绅士也太好当哩!”心里这么说,却还是急忙闭上鸟嘴去听向桦胜如何处置丧德彪。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止息干戈

向桦胜之前故意把丧德彪晾上一晾,完全是一种心里攻势。其实他心里面所想的跟丧德彪说的一样。他知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青洪经此一战早已元气大伤,如果真把这些青帮大佬杀了,必定会引起更大的血雨腥风。他一向坚信以德服人才是驭人驾物的上策,坚信只要自己首先伸出友谊之手,别人就算再难相处,时间久了也会化干戈为玉帛,学会互相尊重,互相忍让,直到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实际上向桦胜从骨子里头还在认可青洪两帮本是同根的概念。青帮出于反清义士之手,洪门更是反清义士的根据地,青洪两帮又都秉承忠义二字反清复明,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是出自一胞同母的兄弟。

有道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既然有这种思想的羁绊,向桦胜也就无论如何做不到赶尽杀绝这一步。

向桦胜清清嗓子理了理思路,虽然想放过青帮众人一马,但在之前还必须要给弟兄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也许这就是做老大的苦恼。从这一点来看向桦胜多少有些迂腐外带妇人之仁,说白了就是和气有余霸气不足。要是换作印震则决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会趁热打铁把整个青帮连根拔起。对于他来说杀伐决断血流成河早已经是家常便饭,最主要的是决不能放虎归山!

向桦胜思绪已定,道:“不管大家怎么想,我认为做人一定要留有余地,千万不要赶尽杀绝。江湖路,江湖人走,行走之间难免会磕磕碰碰,要是大家都怨冤相报,又何时会了?青帮,洪门,眼看日暮西山都还在惨淡经营,要是我们此时不仅不携手与共反而生死相搏,那么末日必将逼近,最后足以令亲者痛,仇者快!”

听完这话大炮一梗脖子,道:“我大炮不知道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血债血尝,这些老小子既然杀了我的弟兄,我就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向桦强一见大炮对大哥如此不敬,拍案而起道:“大炮,你想干什么?”

大炮被这一声暴喝震了一下,期期艾艾道:“不,不干什么。只是问向先生一些问题!”

“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我大哥说放人,你就给我放人!你要还是洪门兄弟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闭嘴!不要再没大没小,要不然家法伺候!”

大炮一听这话立马噤若寒蝉道:“放就放嘛----干嘛不放!”

于是青帮一脉的人马只要是没死的就全被放了出去,当然他们走的时候没忘记抬走那黑漆漆的七具棺材。

丧德彪抖擞着腿,算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他把手臂搭在一名手下的肩膀上朝外走了出去。刚出大门口,那名手下就厌恶地把他的手臂甩开。

丧德彪发飙了,歪眼斜嘴道:“操!你敢甩开老子……”忽地看见手下所有人的表情他明白了,立刻换一副嘴脸道:“唉,我他妈也是无奈呀!为了能让你们捡一条命,我是卑躬屈膝甘愿当孙子呵!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他妈这么做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哩……!”摸一把口水,恬不知耻道:“操,走喝酒去!”

第二天向桦胜得到消息,自己这边追杀苏雄的人回报说,当他们赶到时已经不见了神王苏雄的身影,印震那边的人告诉他们苏雄跳进香江里面逃走了。

向桦胜对这消息不置信可,只是默默地轻啜手中的龙井茗茶。向桦强知道大哥这几天劳累过度,不愿打搅他,转身刚想离去,却听向桦胜突然说道:“阿强,等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印震。怎么说人家也算救过我们一命。”

向桦强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错综复杂的意味,却没再言语随即离去。

此时在印震的卧房外,叶忠信,郝有财,七寸等人已经等了好久。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医生盼了出来,七嘴八舌问道:“怎么样,震哥的伤势怎么样?没生命危险吧?他多久才能好?……”

医生被问得头昏脑胀,不知道改回答哪个才对,于是便道:“大家静一静,病人需要休息!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最好不要打搅他。”

郝有财不相信道:“不会吧,我表哥伤得那么重,你却说他没什么事儿,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呀?”

医生恼了,道:“我曾经拿过香港皇家医学院的博士学位,连查尔斯王子和英女皇的病我都看过!你竟然说我不会看病?”

叶忠信在一旁解释道:“对不起医生,他也是太关心印先生的病情了。印先生是这里的顶梁柱,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去做,所以他一定不能倒下。您是香港最有名的医生,我想信在你的诊治下印先生一定会没事儿!”叶忠信直接又握住医生的手道:“真得很谢谢你医生,要是没有你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这位医生是明显的吃软不吃硬,听叶忠信这么一说感叹道:“哎,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见印先生的时候,还以为他没得救了。整个胸口血淋淋的,就像被货柜车辗过一样。不过还好,他生存的意志力非常的强,当我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他竟醒来对我笑了一笑,说实话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奇怪的病人,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金刚铁汉!”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叶忠信问道。

医生摇摇头,道:“他需要休息,完全的休息!你们要是真得关心他,就把在门口不要让人随便打搅他!”

送走了医生叶忠信要分配由谁值班,却听见屋内印震开口道:“你们都别忙活了,进来吧!”声音微弱却很清晰。

众人蹑手蹑脚进了房间,只见印震躺在床上,郝晓雅正在一口一口地喂他稀粥喝。

郝晓雅明显憔悴很多,眼眶微微发黑,头发也没怎么整理显得有些凌乱。再看她通红的眼睛,相信她昨晚见到印震的时候一定哭过。

她喂粥的动作十分细心,几乎每一口粥都要吹上几吹,确认凉了以后再送到印震的嘴边。印震喝粥喝得很慢,嘴角不时沾些粥汁,郝晓雅就拿着餐巾不停替他蘸净,那模样细心周到无微不至,就跟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样。

宋朝词人柳永曾有词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很显然郝晓雅为了这个自己心仪的男子,已经无悔终生了。但爱情的生活就跟花非花雾非雾一样朦胧难懂,迎接彼此的除了明媚骄人的阳光以外,还有许多变幻莫测的密云风暴。

世事终究无常。

印震见大家都已经进来,就示意郝晓雅停一下手,说:“我这伤势一天两天不怎么会好,社团和天使之翼的工作暂时由叶忠信和七寸两人负责。”

郝有财郝胖子一听这话急道:“表哥,我也行的!你把社团的工作交给我,我保证把它打理得漂漂亮亮!”

印震听完道:“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社团之事非同小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心里头很清楚,你就别再争了。”

郝胖子嘴上不说话了,心里却在想,表哥你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你的表弟,你这样做分明是看不起我嘛。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道:“震哥,向先生在外面等着,说想来看看你。”

印震急忙道:“快请向先生进来!”

向氏兄弟走进印震的房间,向桦胜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专程来感谢阿震你的!没有你的话我这副老骨头就要扔进棺材里了!”

印震道:“胜哥真会说笑,我赶到那里也只是恰逢其会而已,再说胜哥强哥洪福齐天就算是遭到了宵小的暗算,我想也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的!”

“借你的吉言了。真不知道你还有能掐会算的本领,赶来的时间是恰到好处,就跟神兵天降一样…..”向桦胜拿别有用意的眼神看着印震。

印震突然捂住嘴咳嗽了两下,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艰难道:“不好意思,我的身体实在是有些不便…..两人大驾光临我却…..咳咳咳……”

向桦胜见对方这样,就婉转道:“阿震,既然你身体不太好就多休息休息,我们也就不打搅了。”说完转身欲走,却又扭过头道:“对了,阿震,我把青帮那群人都给放了,你看怎么样?”

印震诧异了一下,道:“胜哥宅心仁厚,能这样做是最好不过的。”

向桦胜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说:“我也是这么想。”说完才转身离开。

向氏兄弟走后,卧室里面印震只把七寸留了下来。

印震一改刚才的垂死病态,眼中精光乍现道:“神王苏雄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七寸道:“大哥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那就好。”印震望望窗外,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佳人有约

在印震休养的这段时间内,影响了香港近乎一个月的江湖大风暴终于风平浪静了。依照和香港警察局达成的协议,向桦胜将这次恶劣事件的“罪魁祸首”交到了警察局。经过一番正义的公审以后,在香港市民热烈的掌声中,这几个替罪羔羊被投进了香港最严的赤柱监狱。

在这场争斗中各大社团大伤元气,而福义兴却从头到尾保存了势力,在未来的日子里逐渐崛起。

印震的伤势已经开始微微好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受到了刘德铧的一份请帖,邀他晚上去参加自己新专辑《问谁》的新闻发布会,请帖里面还郑重说明,作为《问谁》的填词作者,印震他这一次是非到不可的特约嘉宾。

晚上很快道来。印震原本打算一个人过去赴约,好不容易说服了郝晓雅,七寸这边死活不肯答应,说他伤势刚好一个人出去恐怕有危险。

叶忠信这时候过来打圆场说七寸担心的很对,此时江湖上虽然已经平静,但暗流汹涌不能不防,反正细心出不了坏事儿,就把七寸带去也好让我们放心。

没办法印震只好把七寸带了一起去参加这次新闻发布会。

刘德铧新专辑的发布会设在印震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翡翠皇廷酒店。

进到皇廷酒店的大厅里面,看着依旧金碧辉煌雍容华贵的迎宾大厅和自己熟悉的每一个角落,自己曾经刷洗清洁过的地毯,扶栏…….历历在目地呈现在自己眼前,好像时光倒退了一样。

印震不禁有一种“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感觉。

印震看得痴迷,一不小心撞翻了脚下的水桶,水桶里的水打湿了他的裤管,就在这时正在做清洁的清洁工慌忙跑过来说:“对不起,对不起,先生真得很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水桶放到了这儿,您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裤子给吹干。”

印震正要说不用了,抬头一看不禁道:“七叔?”

这人正是印震曾经在皇廷酒店工作时的“PA”领班七叔。

七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这才看清眼前这人不是自己的手下“大陆菜”还会是谁。

“大陆菜,怎么是你?”七叔惊喜中想要用手去拍印震的肩膀,却见后面七寸正在拿眼瞪着他,于是就该“拍”为“扫”,好像在帮印震打灰一样。

印震心里也高兴,就道:“怎么不能是我。才一年多没见你就把我给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七叔心情也高。“我再怎么也忘不了你给我买的‘五加皮’哩!咦,看你这穿着打扮发大财了吧?”七叔怎么也在酒店混了这么多年,凭他的眼光一看就知道印震全身穿得可都是大大的名牌。

印震这次为了参加刘德铧的专辑发布会特意一改自己中山装的风格,穿了一身黑亮的西装,此时看着七叔羡慕得都快要流口水的目光,心里面不觉好笑,心想倘若我穿得破旧一点,恐怕他又会是另外一副模样了。于是就和他寒暄几句说以后要约他饮茶,便转身告辞。

七叔心里头激动啊,一双老鼠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心说:“看人家大陆菜现在混得连保镖都有了,那双皮鞋至少也要七八十万才能买到。唉,这小伙子真不错,发了大财也不忘本,说以后还要请我饮茶。”

想到这里便在印震后面轻声轻气说道:“大陆菜,噢不,印先生,您走好呦!要饮茶我随时都有空!”

印震转身朝他挥了挥手,这才继续走去。

新闻发布厅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镁光灯不断闪烁,在发布台上刘德铧正在侃侃而谈,在他前面插满了麦克风。

“我这一次专辑的制作风格是受到了我前一段所拍电影《见龙卸甲》的启发。当我矗立在黄沙漫天的大地上时,我似乎看到了支离破碎的三国时空。赵云是个英雄,英雄的鲜血就应该泼洒在金色的黄沙上。不问前世今生,只问此时豪情。所以我问自己,自己配不配扮演这样一位英雄,我活着我又做了些什么?

但当我隐隐约约听到琵琶弹起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些什么,我为音乐而生,我就该为音乐做出一些事儿来。

我们中国在娱乐方面的古文化博大精深,无论是在音乐还是歌舞方面都是前所未有的优秀。所以我在想我们干吗要去学别人的爵士,蓝调,嘻哈,说唱,我们有自己的文化底蕴为什么不去挖掘,反倒崇洋媚外哈韩哈日?一个背弃了自己文化风格的音乐人,是个没有前途的音乐人!都说音乐无国界,我要说,音乐有国界,国界就在你的心里!”刘德铧指着自己的胸口说。

“这张专辑《问谁》的音乐制作全部采用了中国古乐器来演绎,像古筝,琵琶,笙,竽,几乎每一样乐器都发出了它们最美妙的声音。它们已经被我们这些眼光只会放在外面的歌手忽视已久,现在就是它们大放光彩的时候!当然,好的音乐要做到原汁原味,还必须要有好的歌词。我很幸运,不,应该说我的《问谁》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词人,他就是我的好朋友-----印震先生!请把你们曾经对我热烈的掌声分给他一些好吗?”

掌声响起,原本想保持低调姿态的印震不得不站起来表态示意。

大家都好奇地望向这位闯进词坛的黑马,眼光中充满了疑问。

这时一名娱乐记者站起来道:“铧仔,你能不能趁大家高兴,让我们领略一下您的天籁绝音?”

刘德铧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道:“‘天籁绝音’我可不敢当。你们要是能够承受住我这男中音的折磨,我就唱一首新专辑里面的主打歌曲《问谁》!”

歌声缓缓响起。

问谁,细看这繁华沉醉,

生生死死几番轮回?

奈河的流水,

洗不尽前世的缘罪。

黄粱的一梦,

淌不尽满枕的酸泪。

清酒熏,酒半杯,

残月孤照,大雪填江,

哀雁飞…………

刘德铧轻轻地唱着,优美动听的歌声飘荡在新闻发布大厅里面。古色古香的歌曲征服了所有人的耳朵。

唱完这支歌曲这次新闻发布会终于达到了高潮,在庆祝声中巨大的香槟被“砰”地一声开启,香甜的汁液飞溅四溢,人们开始觥筹交错畅饮狂欢起来。

有几个精明的娱乐记者趁机凑到印震跟前问东问西。印震一概回之“无可奉告”。不死心的还想见缝插针询问一番却被印震旁边的七寸拦截过去。有些记者就生气了,心道:“什么嘛,还没成名呢就好大的架子!”再看一眼凶神恶煞般的七寸,但是他脸上那道伤疤就让他们望而却步了。嘴里小声骂道:“拽什么拽?你想让我访问,我还不稀罕你哩!”心里面却越加好奇。他们要是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叱咤赌坛的亚洲赌神,抑或如今在香港如日中天的福义兴社团扛霸子,恐怕就算挤得头破血流被打得四肢残废也要采访,采访,再采访!

印震好不容易坐下来,刚拿起一杯红酒要喝,就听见耳边一个美妙的声音说道:“想不到我们这么久才能见面。”

印震抬头一看,一个妙曼的身姿站在自己眼前,一双幽怨的眼睛正在望着自己。她正是冰雪美人林雪灵!

在林雪灵身边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印震认识,他是杨威廉。

杨威廉挡在林雪灵前面伸出手道:“印先生,好久不见了!”眼睛中充满了敌意。

印震放下酒杯故意没去握他的手,反倒紧了紧领带,正襟危坐道:“是呀,光阴似箭,时间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在望向林雪灵。

杨威廉没趣地收回手,一见印震“色迷迷”的眼光便嫉火中烧道:“雪灵已经答应嫁给我,她现在是我杨威廉的未婚妻!”说完一把抓住林雪灵的手把她揽进怀里,眼睛中射出两堵“防火墙”。

此话一出印震不禁一怔,他万没想到林雪灵会答应嫁给杨威廉。再看林雪灵此时“依偎”在杨威廉怀里娇容凄凄,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印震还要吃惊的人是他旁边的七寸。

七寸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他没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会认识大哥印震。

他更没想到,她就快要嫁人了,娶她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花花公子。

他说过自己要忘记她,忘记她的名字林雪灵,但此刻那不争气的心却在嘶吼:“你爱她,你爱她!谁也不能把她抢走!她是你的女人!”

这时候印震已经冷静了下来,眼睛深深地望进林雪灵那似水瞳眸里面,想要在里面找到些什么,可惜却一无所获。于是便用冷静异常的语气说:“那恭喜你们。你们本来就是珠帘碧玉天作之合,我们的美女总监能够嫁给你这样的才俊那是她的福气。”

杨威廉没有料到印震会这样说,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半晌才道:“谢谢你的恭喜,我一定会好好对待雪灵的。不过我们举行婚礼那天可能不会给你发请帖,因为我相信雪灵那天一定不想见到你!不是吗,雪灵?”杨威廉扳着林雪灵的香肩望着她笑嘻嘻地说。

林雪灵咬着嘴唇不吭一声。

杨威廉见她这般模样,便变了脸色道:“我想雪灵是累了。为了筹办婚礼的事儿她可操了不少心呐。对不起,我们要告辞了,真希望下次不要再见到你!”说完投过轻蔑的一瞥,护着林雪灵转身离去。

经过这不愉快的见面,印震早已没有了当初来时的好心情。抬头却见七寸望着杨威廉离去的背影,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七寸回过神忙道:“没什么!”

印震是何等眼光,心里面早已经有了计较,便道:“你认识那位林小姐吗?”

七寸期艾道:“不,不认识。大哥怎么会认识她呢?”

印震意味深长地看了七寸一眼,道:“我原先在这家酒店上班,她是我的顶头上司,是一个漂亮迷人个性又很强的女人。”

“大哥喜欢林小姐吗?”七寸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印震忽地一笑道:“你这样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接着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在感情方面是个弱智。”

这时候刘德铧撇开人群走了过来。印震趁机站起和他交谈起来。留下七寸一人站在那里,满脑子都是林雪灵的影子。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时候,七寸陪同印震刚出酒店大门,就见一个英俊的门童追过来说:“印先生,我们林总监叫我把这交给你。”

印震接过一看是一张便条,上面寥寥写着几个字:九点,芙蓉香宅见!芙蓉香宅是林雪灵的别墅。

七寸心里面很想知道便条上面写些什么,可是印震随手就把便条给撕了,然后回身对他说:“你先回去,我有个私人约会。”

七寸不再说什么,只道了声:“小心。”便先行离去。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最难消受美人恩

当印震来到林雪灵的芙蓉香宅时,佣人告诉他小姐正在游泳池等他。

印震微微一怔,却还是穿过大厅由后门来到了游泳池旁边。

大老远视力极好的印震便看见一条美丽的美人鱼正在水池中欢快畅游。林雪灵穿着把她美好得令人难以相信的绝妙身材表露无遗的三点式泳衣,在游泳池内来回游弋。

印震深吸一口气,就着池边缓缓蹲下,把目光射到林雪灵身上,想要勘查出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眼前这具玲珑剔透的玉体给吸引了。

那纤细却充盈着弹力的腰肢,把林雪灵诱人的玉乳隆臀恰如其分地强调出来。她的肌肤在泳池四周的照明下闪烁生辉,一对美腿修长细滑,碧波荡漾中她身形似梭,在水中偶尔做出足可以挑动男人情欲的动作。

这似乎是个类似海市蜃楼般的香艳奇景。

林雪灵游到他身边,从水中抬起头,露出娇艳似花的迷人容颜,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印震,轻声问:“我美吗?”

印震的身影倒映在水中,伴着月亮仿佛林雪灵现在就依偎在他的身旁,他声音迟缓而充满磁性道:“犹如出水芙蓉,可与天上皎月相媲美。”

林雪灵娇痴道:“真得吗,我真有那么美吗?”

印震道:“我刚才所说绝无虚言。”

林雪灵“哗啦”一声从水里面站了起来,骄傲地伸开双臂,娇笑道:“那你就看吧,把我看个清楚。这是我特意定做的泳衣,是布料最少的那种,只有你一人可以看到!”她在池中像跳舞般翩翩旋转起来。

印震丝毫不避讳眼前这醉人的水中舞蹈,他撩起一涟池水洒到林雪灵的身上,水滴飞溅,惊起一滩涟漪。

林雪灵又旋转一圈,停下来攀着水池探上来突然抓住印震的领带,把他扯往她身边,仰起鲜艳欲滴的红唇,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

她等了很久,才觉得对方没一点反应。她睁开眼睛,印震就在她眼前冷冷地看着她,眼睛中竟没有半点情欲。这时她才想起,眼前的印震不是一般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吻我?”她问。

“我为什么要吻你。”他说。

林雪灵快要疯了,她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和尚。

她继续问道:“你说过我很美的!”

“月亮也很美,我为什么不去吻它?”

“你不是男人!”

“我是男人中的男人,所以我才能这样做。”

“咯咯咯……”林雪灵娇笑起来,笑得花枝招展。“他们都喜欢我,你们男人都喜欢我!我在他们眼中是公主,是皇后!只有你,为什么,为什么?”她有点歇斯底里了。

印震见她这副模样就道:“你要是问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回答你,因为在我眼里男人永远都是女人的天!”

“天?咯咯咯,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温柔,最霸道的男人!”林雪灵说完趁印震猝不及防间突然吻上了他的嘴唇。她的香舌在印震口中狂野地绞缠着,仿佛要把印震整个人生生吞噬。

印震嘴唇被咬得生疼,一把推开她,喝道:“你疯了!”摸一下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

林雪灵舔了嘴角的血渍,疯笑道:“我是疯了,我都快被你给逼疯了!为什么你不能像其他男人一样,爱我,宠我,关心我……”

印震此时已经发火,恼道:“不可理喻!”一甩手转身就要走。

林雪灵突然在他后面叫住他道:“印震,你要是敢走我就死在这里!”

印震身形顿了一下,脚步继续。

林雪灵见对方去意已决,在后面哭道:“我错了,印震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印震脚步不停,后面的呼叫声越来越低,好像整个人已经沉进到了水里。

印震的心忽地一下软了,旋即转身走到池边一把拉出林雪灵道:“我想你真是疯了,这水可是能淹死人的!”

林雪灵脸颊苍白,见到印震这副模样欣喜若狂道:“你肯原谅我了吗?”

印震不置否可,说道:“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可以离开了吧?”

林雪灵眼睛中忽地透出几分痴迷道:“你在临走之前能不能配我喝杯红酒,你知道吗,这是我一直一来想要做的梦。”

印震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冰山美女,心里面一时间竟没了计较。

皓月当空,婆娑的黑夜中传来阵阵诱人的花香,似兰似菊,似梅似麝。

泳池旁的休闲桌上放着一瓶艳红的波尔多红酒,酒杯已经斟满,浓郁的酒香飘荡在幽幽的夜空中,对于热恋中的情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

但眼前的这对男女明显有些不同。

林雪灵早换了一身浅红色的低胸睡衣,一举一动之间销魂之处若隐若现,身上勾人的女人香不时袭向印震的鼻翼,整个人比刚才穿泳衣的时候更有杀伤力。

印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耳垂,呷一口红酒道:“喝完这杯酒我可以走了吗?”

林雪灵用勾魂的眼睛望着他说:“怎么,你怕了吗?”

印震道:“我怕什么?”

林雪灵道:“怕我?”

印震哈哈笑道:“怕一个女人,你以为我印震真是那种没用的男人吗?”他拿眼死死地盯着林雪灵继续道:“告诉你,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人能让我害怕和屈服!”

林雪灵躲开他咄咄紧逼的眼神,道:“那你为什么不配我多坐一会呢?”

“因为我觉得你这样做的话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印震一口气饮干手中的酒,擦擦嘴道:“没事我可要走了。”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去。他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朦胧,脑袋有些晕眩,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丹田处直窜向全身。

“你在酒里面下了什么?”印震揉着太阳穴急问。

眼前林雪灵仿佛是花朵中的仙子超尘脱俗却又娇媚入骨,她风情万种地走到印震身边说:“你放心,不是毒药,我只是在酒里面加了一些补药而已。”说完努嘴朝印震的耳朵里吹了一吹。

印震恍忽间但见美人在前吐气若兰,她媚眼如丝娇羞诱人的模样令人心神荡漾,自己内心深处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享受感觉。

原来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潜藏着的心魔。七情六欲本是存在人们身上的天生机能,平时你越是克制它,造成的心魔也就越加强大。当一遇到释放的机会,它就会形成波涛汹涌的架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现在的印震就跟在内心深处藏满了炸药一样,林雪灵的催情药就是最好的导火索,一经点燃就有欲火焚身的效果。

趁着脑际清明,印震质问林雪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雪灵将自己的烈焰红唇贴到印震脸上,道:“我要证明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我,都会使尽一切伎俩想要占有我!我要知道,你也不例外!”她伸手一拉自己的睡衣,[奇`书`网`整.理提.供]原本就薄如蝉翼的睡衣悄然褪去,露出一具蚀魂荡魄的骄人胴体。

印震感觉自己的喉咙干裂难耐,眼前那艳红的樱唇就是最美的甘泉,吻它,吸啜它,用你疯狂的激情去燃烧它,去占有它!强大的心魔在他心中怒吼着。

神魂颠倒之际,印震模糊地感到林雪灵抓住他的手把它按到了自己的胸前,鲜嫩的椒乳在他的手里骄傲地挺茁着。

本来就来势汹汹的欲火刷地一下被全部点燃,印震感觉那团火焰即将燃烧掉自己最后一点清醒的理智。

林雪灵迷醉地扑进印震的怀里,呢喃道:“我终于抱到你了!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想你,爱你,爱你,想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屈服呢?你总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桀骜不驯;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发喜欢你,跟中毒一样不能自拔!”

两人全身发烫,连周围的空气也好像开始升温。

印震的双手在林雪灵动人的玉体上不断地滑动,好像在探索些什么。

林雪灵再也压抑不住这如火热情,终若岩浆冲破缺口般喷泻而出。她八爪鱼般把印震搂抱得紧紧地,仿佛生怕他长了翅膀飞跑掉。

她用炙热的嘴唇亲吻着印震的每一寸肌肤,嘴里不时呻吟道:“我是你的!今晚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在结婚之前,我要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交给我爱的人!”

眼看天雷勾动地火,蓬勃的情欲即将烽火燎原。

就在这时印震突然嘶吼一声用力把林雪灵推倒在地上,挥拳擂击自己的胸口,尚未完全康复的伤口骤然迸裂,透过衣襟洇出一大片血来。

疼痛压制住了情欲,印震手捂伤口,像暴怒的野兽一样朝林雪灵喝道:“告诉你,我不会输给自己!更不会无缘无故侵占别人的妻子!”说完踉跄着身子向外走去。

林雪灵躺在地上望着印震落拓的背影,用尽全力喊道:“印震,你这样做,你一定会后悔的!”

印震在前面继续走着,置之不理。

林雪灵一记粉拳打在草地上眼睛中射出疯狂的光芒,说:“印震----我恨你!”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蓝色妖姬

二零零八年六月十四号这一天是郝有财郝胖子倒霉的日子。这一天他来赌一口气输掉了一千多万。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表弟是响当当的“亚洲赌神”,自己多少也应该沾染一些“仙气”,就算不是逢赌必赢也不会输得这么惨。可事实是他把福义兴社团的“公款”也给输掉了。

他心里头有些发慌,再没有以前“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的洒脱。他知道表弟印震一向严厉苛刻,尤其讨厌自己参与赌博。像这次安排自己收账,还是妹妹郝晓雅哀求了老半天他才勉强答应让自己去办的,谁知道自己鬼使神差竟把所有的钱都给输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郝胖子站在灯红酒绿的街头敲着脑门问自己。“直接负荆请罪,请求表弟原谅?我靠,以表弟现在的脾气自己不褪一层皮才怪!曲线救国让妹妹郝晓雅先去求求情?不行不行,自己之前答应她一定要做出个样子给她看,要是这样过去不让她糗死才怪!天啊,我该怎么办,你给我一个指示好吗?”胖子仰首望天做出一副呐喊状,这时候他的眼睛一斜,看见在红绿的酒吧招牌下面有一个妖娆的一头蓝发的极品美女正朝他勾指头。

胖子不由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那意思是在问:“你要的是我吗?”

美女点了点头,舌尖在涂成蓝色的嘴唇上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里头的小瓶啤酒,沿着瓶口,舔,旋,吹啜,最后媚眼如丝中含着瓶颈吞吐起来。胖子禁不住大咽一口口水,某个生理部位已经起了反映。

胖子早把刚才的不幸遭遇扔到了一边,心说:“我靠,我这是赌场失意,赌场得意呵!这么靓的美眉竟会对我有意思,看起来我作为男人还没那么失败!”于是便故作潇洒地走上前去,恬着脸说:“靓女,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

美女拉了拉他的衣领,道:“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胖子一阵淫笑道:“可我随便起来不是人!尤其不是一般‘细’的男人,你受得了吗?”

美女把指头放进自己的小嘴中吮吸道:“我不怕你粗,就怕你长!问题是,你有那么好的金刚钻吗?”

“嘻嘻…..”胖子一脸坏笑道:“我那不是金刚钻,我那是变形金刚!”

美女一听暧一笑道:“那倒要见识见识了!”说完牵起胖子的手朝楼上走去。

这是一间简易的出租楼,郝胖子跟随美女刚进屋里就把上衣脱了甩飞出去,一边拉裤链一边大叫:“变形金刚要变形了!”朝着美女就飞扑过去。

两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战斗,就听见大门“咔嚓”一声被人撞开,从外面进来一个高大的光头佬。光头佬身上缠着链子锤,脑袋上绣着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进门就说:“死胖子,你玩够没有?”

郝胖子在床上抱着美女打一激灵,胯下的“变形金刚”立马被打回了原形。

胖子心道:“糟糕,看起来我今天是踩到狗屎了,竟让这骚货的老公捉奸在床!”脑袋里面滴溜乱转,嘴上说道:“大哥一看你脑袋上的刺青就知道您是搞艺术的出身,我也是搞艺术的,我正在临摹‘普刻绪接受爱神的初吻’这副画,它是法国画家弗朗索瓦.热拉尔的名画,你老婆之所以光着身子是因为她在扮演普刻绪,我之所以光着身子是因为我在扮演爱神,当然我演的这爱神有点偏胖!”

光头佬抽出身上的链子锤,一锤把身边的桌子砸得稀烂。

胖子忙道:“我招,我全都招!不要动粗,我们都是斯文人,斯文人不打斯文人!一句话,我不是故意要上你老婆的!”

谁知道光头佬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道:“你说错了,死胖子!她不是我老婆,她是我老妈!----妈妈你可以让死胖子看一看你的真面目了!”

床上美女咯咯一笑,先摘去自己头上的蓝色假发,然后伸手在脸上掀去一张面皮,露出一张鸡皮鹤骨的丑陋老脸。

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郝胖子的隔夜饭都快吐了出来。“我靠,不会吧,我刚刚搞的女人会是这个老太婆?!”

老太婆甩甩手里面的人皮面具意味悠长地说:“小心肝,刚才你在床上的劲头可足得很呐!”

郝胖子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骗完色又想劫财?你们知道我的表哥是谁吗,福义兴的扛霸子听说过没有?大名鼎鼎的亚洲赌神听说过没有?不知道吧,那你们知道七寸传说吗,抑或是天使之翼的雪狼和黑龙?他们都是我表哥的手下!你们吃了豹子胆了,动脑筋竟敢动到我的头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屑理你们…….”

郝胖子一边说一边穿好衣服,朝着门口就要开溜。他的手刚把到门缝,就见紫电一闪,一朵玫瑰花把他的手钉到了大门上。

失传已久的摘花伤人绝技!

郝胖子的手心溢出血来,一朵摇曳生姿的蓝色玫瑰伴着鲜血含苞待吐。

“怎么样,我的小情人,小心肝,我送你的这朵‘蓝色妖姬’还过得去吧?”老太婆眼望胖子“含情脉脉”地说。

郝胖子也不是身娇肉贵的人,以前经常被人海扁,现在却疼得龇牙咧嘴,道:“老太婆,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是不死会随时问候你的!”

老太婆又是咯咯一阵“娇笑”,道:“问候我?用你的话儿问候我吗,我求之不得!记住了,我的名字就叫作‘蓝色妖姬’,他是我的儿子‘野牛迈克’!”老太婆拉过光头佬说。

郝胖子咬牙忍着疼,望一眼野牛迈克道:“还真他妈对不起你,一不小心当了你爸爸!”

野牛迈克凑到胖子的面前,伸出舌头舔抿胖子的脸颊道:“没关系,只要是我老妈喜欢的,我也喜欢!”说完还用手捏了一下胖子肥厚的屁股。

胖子心里面咯噔一下整个人直发麻,忍着冲鼻的口臭,道:“你们还是杀了我吧,我靠,被你们这变态母女折磨我生不如死哩!”

蓝色妖姬抖着柑橘般的脸皮“娇笑”道:“我怎么舍得杀死你呢?不是因为我害怕你的表哥,而是因为我家少爷想要见你!”

胖子不禁诧异道:“你家少爷,他是谁?”

“见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蓝色妖姬卖了一个关子。

“好吧。”胖子屈服了。“在见到你家少爷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他哀求道。

“什么事儿?”蓝色妖姬禁不住好奇。

“把你的面具戴上,我他妈想吐!”胖子干呕着说。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郝胖子却知道蓝色妖姬嘴里头的“少爷”绝不简单,单从他居住房子的花园就可以看出对方的财雄势大。

这哪里是什么花园么,明明是个超级巨大的自然公园!

足足可以开辟成四五个足球场大小的花园中,浮雕,假山,凉亭,喷泉,泳池,卡宾车道,高尔夫球场…..应有尽有。在这花园周围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各种应季绽放的鲜花争奇斗艳展翠吐蕊。

郝胖子坐在载客用的自动电车上左观右望直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就在他看得正稀奇之时,就见一群猎狗吠叫着追撵一只雉鸡朝眼前奔来,眼睛还没眨一下,猎狗已经蜂拥而上扑到了雉鸡的身上,瞬间地上只剩下一滩鲜血和一地凌乱的鸡毛。猎狗大嚼完口中的“美食”,虎视眈眈地望向郝胖子,嘴中狂吠不停。

胖子不禁害怕,用脚踢着车门道:“去去去!”

蓝色妖姬在一旁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魅力的嘛,连这里的狗都喜欢你!”

胖子这时哪里顾得去理会她,踢着车门说:“你们快把它们给支开!”

蓝色妖姬示意了一下,野牛迈克挥动缠在身上的链子锤,一锤就把其中的一条猎狗砸得脑浆崩裂。其它猎狗一瞅见血肉,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类,再次蜂拥而上大块朵颐,该拉肠子的拉肠子,该啃骨头的啃骨头,血水横流中红白一片……

郝胖子看到这样生吞活剥的场面,再也压抑不住不断抽动地胃,一张嘴一下子吐了出来。

就在他吐呀吐的时候,电车已经到了别墅的门口。

一个阴柔的声音在前面说道:“欢迎欢迎,欢迎郝先生大驾光临寒舍!”

郝有财郝胖子不禁打起精神打量眼前这人。

这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弱男人,脸颊苍白,一举一动间扭捏作态多少有些脂粉气。尤其他说话的语调,就好像掐着嗓子说的,声音尖细阴柔就跟电影里面的太监一样。

胖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纳闷,不由问道:“这位先生,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啊!”

那人轻轻一笑竟露出些许“妩媚”,道:“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叫‘许兆强’,香港地产大亨许晋亨那是我的父亲!”

“地产大亨许晋亨?!天啊,那你不就是名门望族的贵公子了吗?”郝胖子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继续问道:“那你千里迢迢找我来干什么?”

许兆强微微一笑,示意蓝色妖姬和野牛迈克离开,然后用尖细阴柔的声音道:“很简单,我要和你谈笔生意!”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神王再现

“哗啦啦”一阵脆响,许兆强把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美金倒在了郝胖子的眼前。

“这是干什么?”胖子不禁问道,盯着钞票的眼睛早都变绿了。

“既然是谈生意就要有投资不是吗?这里是一千万美金,另外四个箱子也是,合计五千万!”

胖子心里面直流口水,嘴上却道:“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许兆强尖细的嗓子发出刺耳的尖笑,道:“我要你去收买你表哥身边的人!”

胖子一怔:“为什么?”

“为了让你上位,让你坐到福义兴扛霸子的位子上去!”

“谁说我要篡位了?他是我表哥!”胖子大叫道。

许兆强用压迫式的眼神盯着郝胖子,一字一句道:“你扪心自问,他有没有把你当做他的表弟?需要你的时候呼来唤去,不需要你的时候,像条狗一样一脚把你踢开!他重用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不重用你?你每范一次错误,他就外人面前对你大吼小叫,从骨子里根本就没把你当成一家人!要不是你妹妹郝晓雅在他面前为你求情,你早被他一脚踢飞出去!你问问自己,自己活得还像不像一个男人?”

郝胖子大吼道:“你别说了!”

许兆强加大说服的语气道:“我可以不说,但那都是事实。你在他眼里是个窝囊废,是堆扶不上墙的烂泥,是条狗,是一条靠着裙带关系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郝胖子有些急了,吼道:“你胡说!他是我表哥,他救过我的命!”

许兆强阴恻恻地说:“曾经也许是,现在却变了。你问问自己,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变得冷血无情?那时他救你,是因为他一无所有,现在呢,他身份显赫手操生杀予夺的大权,他还会不会像个傻瓜一样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抛头颅洒热血?人,都是会变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胖子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我不会逼你。有时候抉择是很痛苦的。我只希望你为自己想想,你表哥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说不定做得比他还要好!现在你所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机会别人不会给你,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创造一个呢?男子汉大丈夫当做就去做,决不要优柔寡断耽搁了时间。我已经为你铺好了路,只看你怎么去走?走得好的话,你就是福义兴的老大,香港未来的地下皇帝,荣华富贵美女香酒应有尽有;走不对的话,依然做个窝囊废,缩头缩尾,只配拿去喂狗!”许兆强眺望着外面吠声震天的猎犬,脸上露出一股子残忍的笑意。

郝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兆强又阴阴一笑道:“放心,我还看不上黑社会那摊子烂事儿,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报仇!”他转过身来,顺手摘下了自己的“鼻子”,原来他的鼻子是粘在脸上的,轻轻一摘只留下两个恐怖的大窟窿。

“怎么样我的样子可怕吧,这都是你表哥印震留给我的记号!”许兆强神经质地扭着脖子咬着牙说。

郝胖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所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丑陋,咳嗽一下道:“哦,那个,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许兆强发狂道。“我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难看!每次喝粥的时候我就得扶着鼻子,因为一不小心它就会掉进碗里!每到刮风下雨天,鼻涕就会顺着窟窿往下流,止也止不住…….更惨的不是这些,你的表哥夺去了我作为男人的尊严……我的嗓子很细是吧?哈哈哈…..因为我的下面被你表哥弄成了残废,我不再是男人!----所以,我一定要报仇!”

郝胖子:“我很同情你,可是……”

“没有可是!”许兆强暴喝道,“我再教你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不然灭的就是你自己!你再考虑一下,我外面的狗都很饿,它们等不了太久……”

许兆强说完走了出去,留下郝胖子一人坐倒在地上,眼睛中流露出天人交战的痛苦。

香港市民正在为二零零八北京奥运会欢欣鼓舞,是呀,八月的北京是世界的北京,八月的奥运是世界的奥运,它代表着一个泱泱大国的和平崛起,代表着华夏儿女从此扬眉吐气。

“和胜堂”的老大“丧德彪”为了“庆祝”北京奥运,特意找了个处女酬神,三天后发现自己竟他妈中了梅毒,找到先前牵头引线的妈妈桑一问,才知道原来那是一个假处女,是个成天混大街的不良少女,偶尔客串一次学生妹援助交际一下赚些外快。丧德彪丢不下面子把妈妈桑海扁一顿,妈妈桑一边挨揍,一边哭着说:“操,你要找处女…..去幼稚园去找,连瞎子都知道香港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夹紧的逼!”

丧德彪恼羞成怒通知所有弟兄,一定要把那个“假处女”找到,自己要把她轮奸得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消息发出去不久就有兄弟回应,说在荷里活道看见那个小丫头在跟男朋友逛街。丧德彪招呼一声带着人马就往外冲。刚上了平治轿车,屁股还没坐稳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忽地出现在绞车前面。丧德彪刚想开口咒骂,就见外面那人扳住车头一下子就把轿车给掀翻了。

惊乱中丧德彪好不容易爬出车门,刚想起身脖子被一双大手钳住,丧德彪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模样,用嘶哑的声音说:“神爷你没死?……饶,饶我呵…..!”

神王苏雄白眉吊立,僵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狮鼻阔口双眼血红发亮,此刻盯着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丧德彪,好像不认识似地看了看,嘴里面发出怵心地低咆。

丧德彪刚要报上名号乞求一命,就听见“咔嚓”一声,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和安乐”社团的扛霸子大炮正在茶楼里面吐沫飞溅地讲自己的奋斗史,从单枪匹马砍人砍到手发软,打炮打到脚发软,到收保护费,从皇后大道东收到皇后大道尾。

众人听得满脸吐沫星子,又不能当面擦去,还得拍马屁道:“炮哥好样的,您刚才所说得这些都是弟兄们曾经想干而不敢干的。您天纵奇才,英明神武,鸟生鱼汤,洪福齐天!您是咱社团的火车头,更是咱洪门的顶梁柱!安迪仔怎么了,只不过有些小聪明,您是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大智若愚!您是香港洪门的希望,未来,南伯丸(NumberOne),跟了你是我们的福分。我们生是‘和安乐’的人,死是‘和安乐’的鬼,您一花独开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

一时间原本清静的茶楼里面马屁连连,乱飞冲天。

大炮兴奋呵,心道:“操他丈人的,今天老子才算知道了当老大的好处!”一时高兴就大叫道:“老板,再多来两笼叉烧包!”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哐当”一声撞破玻璃窗户跳了进来。

和安乐的弟兄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抓住胳膊腿儿,一下子扔到了窗户外面。

大炮看得清楚,心说:“操,见鬼了,原来苏雄这老家伙没死!”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一边掏枪猛射,一边冲弟兄们喊道:“你们给我顶住!”

子弹射到神王苏雄身上,要么擦伤一点皮肉,要么只有一个白点,苏雄根本就不躲不避,跟电影里面的“铁甲威龙”一样所向披靡。

那些原先要做“鬼雄”的弟兄们一见这势头,一边扔桌椅砸包子,一边朝楼下逃去,嘴里叫道:“炮哥,您先撑着,我们去搬救兵!”

大炮张嘴骂道:“你们这些没义气的王八,老子才不指望你们哩!”

说完举起手枪,一面朝苏雄走去,一面朝对方胸口疾射,一边射一边说:“我操你屁眼,老家伙,老子不怕你!炮爷今天让你尝尝什么才是‘高潮’-----射死你,射死你,射死你!”

苏雄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他握枪的手腕一折,大炮惨叫一声,苏雄顺势把手枪插进他的嘴巴,鲜血殷殷,枪头从大炮的后脑勺捅了出来…..

接下来“联胜英”的单眼英被神王苏雄截杀于尖沙嘴,暴死。

“和胜义”的当家人“安迪”被神王苏雄截杀于油麻地,惨死。

新任“和胜和”与“和合图”的老大也分别被神王苏雄截杀于深水步和中环,俱亡。

一时间当老大的人人自危,出门比美国总统访问伊拉克还要“隆重”。社团老大的洗牌速度甚至超过了波音七四七。

人们都说原来这社团老大的位置是个香饽饽,现在却成了棺材坟头!

街头流行语:想自杀怎么办?去社团当老大呀!

在这场始料未及的截杀中只有两个社团平安无事,一个是洪门最大的帮派“新义安”,另一个就是正在逐渐崛起的社团“福义兴”。

福义兴的扛霸子就是转世到今朝的雍正皇帝----印震!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狗肉火锅

印震刚从天使之翼保安公司出来,就心生警兆。神王苏雄突然出现在路中央,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苏雄咆哮一声把马路中间的路灯连根拔起,接着朝印震狠狠掷去。

印震一个闪身,路灯投中了一辆汽车把它射翻在地。

雪狼和黑龙护着印震转头就逃,七寸上前拦阻苏雄。七寸知道苏雄厉害并不当面应敌而是不断的游走挑衅,以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乱战须臾,神王苏雄眼见目标人物没了人影,只能仰天长啸,一时间所有汽车的防盗器一起嗡鸣,不远处警笛大作……

福义兴的扛霸子印震也遭到了神王苏雄的袭击,而如今唯一安全的只有新义安的大佬向桦胜向桦强两兄弟。

各社团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都盯了过去,心照不宣地想:“我们的老大都跟罗卜菜似地被人砍了,他新义安为什么还稳如泰山?难道……新义安想要独霸香港……什么狗屁青洪本是一家,他连自己的人都杀,还会放过我们吗?”

猜测纷纷,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像蝗虫一样席卷了整个香港的地下网络。

向氏兄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发生了什么。向桦胜一边坚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理念,一边启动线民追查神王苏雄的下落。

庞大的线民队伍启动起来,从卖水果的大妈,到捡废品的流浪汉,从医院里面的医生,到律师行里面的律师,整个香港在私底下沸腾起来,只要跟新义安沾上半点关系,就全部主动成了新义安的眼睛,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寻找神王苏雄!

向桦胜原本以为依靠这么庞大的信息网络,就算是一只死耗子也能从下水道里面捞出来,更别说像苏雄那样一个一见难忘的大活人了。

但事实就是事实,他向桦胜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却连对方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向桦胜有些头疼了,他可以不在乎外面的谣言,但他手下的兄弟们怎么办?每次出门其他社团都拿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们,那模样分明在说:“是你们新义安暗中捣鬼杀了我们老大,我们要报仇,我们要把你们给生吞活剥掉!”

向桦胜明显感到一双无形的手把自己紧紧地控制在了手心。他完全可以打破这个并不太高明的阴谋,只要找到神王苏雄一切疑问自将迎刃而解,但那需要一段时间,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时间。对手咄咄紧逼摆明了要和他打闪电战,自己要是处理不当的话,一向树大招风的新义安一定会岌岌可危。

导火线终于被新义安下面不出名的一个小弟给点燃了。这名小弟带着马子去槟榔店吃槟榔,无意间跟“和合图”的人马发生了冲突。

这名小弟平时喜欢看武侠小说,满脑子都是走火入魔的江湖争霸,武林争雄,争吵中为了在女朋友面前抖威风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说:“我们新义安就是要把你们歪门邪道全部灭掉,然后成为武林盟主一统江湖,千秋万载!”

他这一番胡说八道不要紧,可把新义安给害苦了。原本就擦拳摩掌的其它社团一听这话,心道:“好个新义安,你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了,我们先前还以为自己太武断,现在看来是你们吃了豹子胆,敢公然挑战延续了这么久的地下秩序,好吧,只要你一出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时此刻群龙无首的各大社团在组织上犹如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为了能够对抗一向势力比较庞大的新义安急需临时选出一名公认的“话事人”。

枪打出头鸟,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再加上那个神出鬼没人不像人僵尸不像僵尸的神王苏雄,各大社团的“二号人物”几乎全都缩了脑袋,借鉴于金庸武侠小说《侠客行》里面的策略,决心共同推选出一名“德高望重”的人物去“侠客岛”喝“腊八粥”。于是印震便被自然而然地推选出来成了“八大社团”的公认“话事人”!

印震参加完推举宴会后,回到了福义兴的一个秘密府邸。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这个地方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七寸,另一个就是印震。此刻七寸一人守在外面,印震趁着微微醉人的酒意去推地下室宽厚的钢阀大门,“咣当当”一阵轰响,钢阀大门被他用力推开露出一间狭窄的石室。

石室里面显得异常闷热,印震顺手解开了中山装上面的几个扣子,走了进去。

石室里面有什么?

一个人,一个被穿了琵琶骨的人,一个被臂粗的铁链锁在石壁上的人,一个面目狰狞宛若僵尸降世的绝代凶人,他就是----神王苏雄!

苏雄被禁锢在这里,他一看见印震就像发了狂一样吼叫道:“印震,你不得好死!你快放了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印震,想不到你这么歹毒,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

印震摸了摸耳垂,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道:“苏雄,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在我的手里吗?告诉你,理由很简单,你没有我‘心狠手辣’!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我用人向来喜欢把对方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干尸!今天我好高兴,好高兴,没有人再能挡我的路,你不能,向氏兄弟也不能!呵呵…..”印震用指头比划着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轻狂,有些自负。

很明显印震的嘲笑把神王苏雄刺激过。神王苏雄眼睛暴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印震,你这个小人,你不得好死!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暴怒之余身上的琵琶骨把铁链拉扯得哗啦啦作响。

印震眼皮一斜,睨视苏雄:“天,什么是天?天没眼,我有眼,我就是天!我曾经做过最大的天,你知道吗?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靠不住,天也有塌下来的时候,你只能不择手段地去向上爬,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一手遮天!”

印震说完掏出一根足有六寸长的尖刺,一下子刺进苏雄头顶的天灵中,说:“这根‘天雷刺’能让你忘记所有的烦恼,成为我一手操纵的傀儡。这是我从西藏密宗学到的东西,你就算是扯断了琵琶骨也没有用。该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处好戏要演。”说完把整个尖刺埋进苏雄的头里。苏雄睚眦欲裂,忍着脑浆被搅动的痛苦,穿琵琶骨处磨出血来,在闪烁的灯光中他的双眼逐渐变得呆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牵线木偶----不,是一台没有生命的杀人机器才对!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细的流雨仿佛朦胧的雾。

印震刚走出密室没多久,就接到了向氏兄弟的邀请函,函上只有几个字:诚邀阁下在神仙居一聚。

在香港吃狗肉是违法的,但人们天生都喜欢干违法的事情,而且狗肉的味道又是那么的鲜美诱人。

“狗肉配黄酒,神仙也不走”,这就是“神仙居”的由来。

但神仙居的招牌上写的却是“料理各种羊肉美食”,彻彻底底地成了“挂羊头卖狗肉”。

凡是香港的社团人物都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有狗肉,吃上狗肉就会有一种挑战法律的快感。

向氏兄弟来得很早,他们点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狗肉火锅”。鲜美的锅底滋滋咕嘟着,散发出一股勾人喉咙的清香,怪不得人们把狗肉又叫作“香肉”,那种香澈肺腑的感觉绝对让人终身难忘。

外面阴雨霏霏,里面香气蒙蒙,这是一种怎样的画面?

印震一下车,向氏兄弟就看见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依旧那样,马尾辫,中山装,宽额,长眉细眼,目光如电,只不过此刻他的眼中含有一股似笑非笑的笑意,让他整个人更显得深沉难测。

向桦胜手不停箸,看了一眼印震道:“快坐下,狗肉要趁热吃才有味道!”

印震也不客气,先自斟自饮了一杯滚烫烫的黄酒,然后拿起长箸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起来。

旁边新义安的人马以向桦强为首,和守在门口的七寸等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彼此,跟神仙居里面融洽的气氛格格不入。

向桦胜把一块狗肉夹到自己碗里,突然道:“阿震你知道吗,狗肉一老就不好吃了,它不跟年轻的时候爱跑爱闹,肌肉发达营养丰富,而且老了脑子也不好使,总被人类给算计,就算变不成‘狗肉火锅;也会成为别人枪下的猎物。”

印震晒然一笑道:“胜哥果然是地地道道的美食专家,狗肉老了并不可怕,只要拿同样老的生姜来炖一样出味。”

“姜虽然是老的辣,但年轻就是本钱!”向桦胜用纸巾擦擦嘴道:“为吃一顿火锅,不需要下那么多的配菜,菜点得多了,你最后也要吃不完兜着走。后生仔,你好自为之吧,我们老了,牙口不好,吃不了那么多狗肉,偶尔只是喝喝汤!我走了,你慢慢吃!”说完向桦胜示意了一下向桦强带着人马投入了茫茫细雨之中。

坐在桌子旁的印震见对方离去,知道从此刻起对方算是默认了自己的实力,一场原本硝烟弥漫的战斗就这样戏剧性地在一家狗肉店结束,从此以后没有人再可以挑战“福义兴”,福义兴在香港社团中一家独大,只要做得不是太过火,新义安就会默认自己的存在,自己也就成了名符其实的地下皇帝。

向桦胜顾全大局的处理方法,让印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落寞之中,他又灌进一口滚烫的黄酒,不禁开口道:“七寸过来,陪大哥喝上两杯----我们胜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胜利后的欢愉。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豆腐脑

偷得半日闲,印震陪伴郝晓雅来到了“圣玛丽亚孤儿院”。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修女,慈祥,善良,在孤儿院的孤儿眼中她就是母亲,就是慈爱的圣母,所以大家都叫她“玛丽亚”。

走在绿荫道上,印震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身心放松。他喜欢和人勾心斗角斗勇斗智,但过多的精力消耗让他有时也觉得身心疲惫。

郝晓雅和玛丽亚修女一路上有说有笑。

前面不大的足球场上几个精神头十足的小家伙穿着运动衣在踢足球。足球像飞跃的汉堡从这头窜到那头,小家伙们卖力抢夺着,玩得兴致盎然。

忽然踢足球的小家伙失了准头,足球夹杂着劲风朝郝晓雅和修女射来。

眼看足球就要砸到了人,这时一只大手鬼魅般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把疾驰而来的足球抓个正着。

印震一边把玩着足球,一边轻声问道:“你们没事儿吧?”

玛丽亚修女把手放在胸前祷告道:“噢,感谢上帝呀,幸好印先生您出手够快,郝小姐才没有受伤,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你救助的那些孤儿!”

郝晓雅忙道:“院长您不要这样说,他们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调皮而已。表哥您就把球还给他们吧,毕竟玩得快乐开心,才是最幸福的童年!”

印震听完把足球向眼巴巴望向他们的小家伙们抛去,足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漂亮地落在地上,小家伙们欢呼着撵了上去。

“郝小姐,您的心肠真好,这几个月您已经给我们孤儿院捐了很多钱,也不让外人知道,你看我们真不知道该怎样去感谢你们…..”玛丽亚修女感激道。

“院长您快不要这么说,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点心意而已,再说我就算是省吃俭用也捐不了那么多钱。”郝晓雅停顿一下,把一双美丽的眼睛望向印震,然后对玛丽亚修女说:“真正出力捐钱的人是他,不是我。”

“印先生吗?哦,我的上帝呀,你们两个都是好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充满爱心的人!”玛丽亚修女感动地说。

正在这时从前面跑过来一群孤儿围住了郝晓雅,大声叫着:“天使姐姐,你又来看我们了吗?”

郝晓雅高兴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道:“小彬彬,你又欺负小雨点了吗?你看小雨点的眼睛都红了;大雄,你别再淘气了,你看你,眼角的疤痕是新挂的吧;小丽,你这身裙子好漂亮哦,我还以为自己看见白雪公主了呢……”

印震在一旁不禁问玛丽亚修女:“她经常来这里吗?”

玛丽亚点头道:“是呀,郝小姐她很有爱心,经常来这里做义工,每次来还带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她心眼好,人又长得漂亮,很快就跟这里的孤儿都混熟了,小家伙们见到她都唤她作‘天使姐姐’,我想这个称号她是当之无愧的。”

两人正说着却见郝晓雅转头问玛丽亚道:“院长,怎么不见豆豆呢?”

“豆豆?豆豆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寝室里面躺着呢!”玛丽亚回答道。“可怜的孩子,刚刚在车祸中失去了双亲,心里面的阴影还没过去,昨天下了一场雨,她一不小心又着了凉,本来就弱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发了一夜的高烧,守护她的人说直到天亮她才安安生生地睡着。”

郝晓雅还是不放心由印震陪伴着来到了寝室。

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女孩像稻草一样躺在床上,额头上挂着一层微微的虚汗。郝晓雅掏出手帕在她额头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小女孩翻了个身,嘴里面呻吟出两个字:“妈妈。”

郝晓雅忍着心痛,把豆豆鬓角的乱发打理顺当,刚要转身离去却被豆豆抓住了自己的手。豆豆闭着眼睛如在梦中嘴里轻声叫着:“妈妈,你不要走;妈妈,你不要走…..”

郝晓雅再也禁不住那颗潮湿的心,依附在豆豆的床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妈妈在这里,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豆豆!”

默默地站在郝晓雅身后的印震看到这个画面,心里面不禁一动,一股暖流从冷酷的心窝里面淌出。

他像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卡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射进来,洒在郝晓雅的香肩上,朦胧中那一抹光晕让她变得圣洁无比,印震隐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深处有个什么东西似乎想要钻出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心里微酸,还有些甜。

印震受到香港警务司司长唐国焘邀请共进早餐,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在唐国焘严肃的国字脸上丝毫看不出邀人共进早餐的欣悦,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并不显老的脸颊上挂着饱经风霜的残迹,让他凭空添加了几分事业有成男人的魅力。

他一见印震便开口道:“你便是印震了?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呵!老向他们哥俩是老了,年轻人有朝气有活力,这才能创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你吃什么?也来碗豆腐脑加油条吧,听说你是北方人应该吃得惯才是!”

一碗豆腐脑被端了上来放在印震的面前。

印震摸摸耳垂,轻笑道;“唐先生对在下如此熟悉,看起来是下了一番功夫哩。不过据我所知唐先生是地地道道的香港人,香港人一般不喜欢喝豆腐脑,吃油条,你不必为了我难为自己。”

两人说话全都一语双关,印震摆明了不会承对方的情谊,因为他知道和政府打交道,你吃得越多,以后吐得也就越多。

唐国焘冷冷一笑道:“香港北望神州十多年了,那边的政治层喜欢这般早餐的吃法,我懂得变通,舍弃了煎蛋和牛奶,照他们的心意依法行事,你看看我,现在不仅身康体健还身居要职,有时候退一步,比前进十步还要强得多。”

印震晒然一笑道:“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怎样?”

“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香港政府历来对于黑社会采取分化打击的策略,决不容一家独大,只有这样社团之间才能互相牵制互相内耗,便于控制和管理,以便达到维护公共秩序稳定的目的。但现在不同了,社会发展太快,老方法已经过时了,我们觉得要维持这种境况越来越吃力,香港政府更愿看到一个和平统一的一体化社团,由它单独出面与政府协调交涉,而不必费那么多的章节!”

印震把碗中的豆腐脑打碎,用汤匙舀了一口道:“怎么,政府对于统一社团也感兴趣?我可能就是那个被你们选中的幸运儿吧。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你们,让你们这么委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印震决不会屈服于谁,政府也不例外!”

唐国焘不由一怔,诧异地望着这个匪夷所思的强人,开口道:“印震,你不要太狂妄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黑社会的头目而已,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盯死你,让你的下半生在苦牢里面度过。”

印震细眼间精光乍射,冷道:“你可以试试!我只不过打破了你们完美的计划,我控制整个香港社团,你们再控制住我,我不愿当你们的傀儡!这就是我的错吗?”

印震死死地盯着唐国焘,唐国焘竟有一种说不出得压抑和颤栗。

唐国焘口气有些软了,道:“那你想怎么样?”

印震收回针芒似的眼光,悠然道:“你这是代表政府在与我谈条件吗?”

唐国焘深吸一口气,道:“就算是吧。”

印震习惯性地摸摸耳垂道:“从小的一面来说,我可以保证香港的繁荣与稳定,让香港成为东方犯罪率最低的天堂都市;从大的一面来讲,我可以保证决不做出有害于国家和民族的事情,这一点请你们放心。而你们所要做得就是给我足够的自由和空间,决不插手干涉我社团的内部事情,无论出了什么事儿,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待。你们要是同意的话,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否则一出现我控制不住的局面,你们的黑锅就有得背了!”

唐国焘怒道:“你在威胁我?”

印震冷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只不过是个黑白交易,我们在共同寻找可以彼此接纳的灰色地带。”

唐国焘一口咬断一根油条,嚼道:“香港那么多社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选择!”

印震笑道:“我知道,你们先前看好的是‘和胜义’的当家人‘安迪’,可惜他已经死了!”

唐国焘失口道:“你怎么知道?”

印震将鼻尖迫近唐国焘道:“我知道的事儿还很多,譬如你很快就要竞选立法委员了,如果这期间不出什么事儿的话,你绝对十拿九稳!”

唐国焘在对方的逼视下,方寸不禁微乱,道:“印震,你果然是个厉害人物,也许香港的地下秩序只有在你的手里才能完成统一。”

唐国焘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印震,接着站起来道:“我是个公务员,赚不太多钱,这顿饭你买单!”说完利索地转身而去。

留下印震一人,拿汤匙敲着碗边说:“黑道请吃狗肉火锅,白道请喝豆腐脑,我印震也是大大地有福呵----有的吃,决不浪费!”他端起豆腐脑,大口喝了起来。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拍卖会风云(一)

印震在短短的时间内运用霹雳手段,把自己座下的心腹人马,安插进了其它社团的内部。这时候其它社团才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想要反抗却早已无能为力。

印震一边安排神王苏雄做最后的杀戮,一边准备好了上演最后一幕“除恶”的好戏。

在埋藏了许多炸药的陷阱里,神王苏雄被英明神武的福义兴扛霸子印震一手除掉,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代枭雄黯然陨落。

谁也不会知道这是一处布置好的骗局,冷酷的新一代枭雄开始了自己一手遮天的霸王征途。

此时的印震赫然已经成为了香港名副其实的“社团教父”。

刘德铧这几天不断拜访印震,他也不避讳和黑社会有染这一嫌疑,开口就向印震索要词曲。原来他上一张专辑《问谁》大卖热卖,这时正准备趁热打铁打造第二张专辑。

印震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我这是亏了你的,还是欠了你的?我原本也就记那么多古曲,都快被你给掏空了。”

无奈之余,他又帮助刘德铧作了三首词曲。

一首是阳关三叠调的《英雄泪》:

惜英雄,问谁是英雄?

堪比落花,葬雪风中。

一只素手,菊花剑和酒,

沉醉的渔翁,还在笑弄扁舟。

惜美人,问谁是美人?

堪比星辰,坠落红尘。

撩动的古筝,诉不清流水飞云,

剑舞夕阳,

站在垓下,

悲情的不仅仅是无奈的霸王,

还有依驾虞人的乌骓。

美人血,

英雄泪,

血流两行,

泪淌满腔!

这首词曲采用抑扬顿挫一调高过一调的三叠方法进行韵脚圆唱,刘德铧擅场的是男中音对于他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个挑战。

接下来印震写出的是春江花月夜调的《伊人》:

一朵牡丹三寸香,

吐蕊望月夜未央。

寂寞伊人冷宫墙,

浮光流萤待梳妆。

可叹韶华,输得是白发,赢得是苍凉。

虚空已碎,时光浮图。

皇城犹在,风吹黄土。

杯酒尚未冷却,伊人发如白雪。

勾魂的黯然,销魂的圆月。

谁与你偎依身旁,

铠甲鲜亮,卸下红妆!

这首词曲要求演唱者在真假音之间徘徊徜徉,用腹内的气把一腔情感宣泄在唱词之间。刘德铧试着唱了一唱,除了在真假音衔接部分有些生涩之外,竟出奇地把整首词曲的意境表达了出来。

第三首歌曲是晨钟暮鼓调的《红颜祸水》:

谁道红颜皆是祸水?

美人如玉,剑气如虹。

一垄红袖,犹添沉香。

谁道红颜皆是祸水?

剑舞公孙大娘,莲花飞燕环长,

一点朱墨,滴落苏家粉黛霓裳,

一柄冷枪,书写花家木兰篇章。

谁道红颜皆是祸水?

好男儿自当志在四方,

美红颜休挂儿女情长!

这首词曲相比较前两首相对来说好唱的多,依靠刘德铧厚重的唱底功夫,很自然地就把整首歌曲唱得字正腔圆悠扬婉转。

刘德铧得到三首歌曲不禁欣喜若狂,像小孩子一样拍着印震的肩膀说:“你这么顶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这样吧,今晚有一个慈善拍卖晚会,你把郝小姐带过来,我们一起Happy一下,就算是我借花献佛吧!”

印震刚想推辞,刘德铧已经一连说了三四个“NO,NO,NO…..”语气肯定地说:“这一次,你必须得去!”

香车宝马,美人公子。

盛大的拍卖会现场政坛商界的风流人物,文化娱乐界的明星大腕,众星云集,璀璨夺目。

慈善拍卖会一向都是出了名的名利场,你出风头,他拉赞助,媲美阔绰,竞相善名,端得是风云际会,八方大豪各显神通。

代客泊车的服务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睛中流光溢彩,内心深处无比羡慕地欣赏着不同品牌的车辆。

“哇噻,超级版的保时捷呀!据说全香港只有十八辆,今天我能见上一辆真是大开眼界了!”其中一个小眼服务生说。“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帮他停车。”

保时捷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公子把车钥匙扔给一个模样长得极其英俊的服务员,道:“你帮我停一下!”顺手又扔出了五千元小费。

其他人的口水都快要流了出来,英俊服务员神气活现地把小费揣进兜里,一甩手道:“我去停车了!”那模样活像那车是他自己的。

看着对方开车离去,其他人收回口水,心里面都在祷告幸运之神的降临。

很快一辆更拉风的法拉利缓缓驶进众人眼里。从法拉利里面下来一对珠光宝气的中年男女,小眼服务员心中大吼:“选我,选我啊!”

那对中年男女巡视一圈,把车钥匙给了另外一个服务生,当然还有八千元小费。

没过多久,除了貌不惊人的小眼服务员以外其他人都大有斩获,一个个欢喜地说着自己驾驶名车的感觉,以及如何支配到手的小费。

眼看客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小眼服务员的心早已经凉透了大半截。

这时一辆汽车打着鸣笛缓缓开了过来。

众服务员正要一拥而上抢夺这最后的果实,可一看这车的模样便立马刹住了脚步。

这是一辆什么破车呀,跟里面停好的名车相比,它简直就是一辆垃圾!

大家大眼瞪小眼,看看谁会拉下面子去伺候这么一辆“极品名车”。

小眼服务生眼看从车里面走下来一对青年男女,早已铭记在胸的职业操守让他不能就这样慢怠客人,于是他抢先一步上前,道:“先生您好,很高兴为您效劳!”

其他人在一旁看笑话,心说:“瞧,这臭小子饥不择食了,什么客人也都接,他有没有钱买汽油还不知道呢,又哪里会给你小费?”

那男青年打量了一下小眼服务员。

小眼服务员低着头,只觉那目光炙热地射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心说:“这人的眼神怎么这样厉害,简直比X光还要犀利!”他仗着胆子偷瞄了一下对方的模样,奇怪的中山装,飘逸的马尾辫,他的眼睛….小眼服务员不禁心惊肉跳,他的眼睛太亮了!

小眼服务员害怕中只好转移视线,把目光落在旁边那年轻女子身上,然后他便痴迷了,自己干这一行虽然没多久,但见过的美女也不在少数,可像眼前这么清纯靓丽的女子却是头一次所见。

小眼服务员正在走神,那男青年忽然开口道:“那就麻烦小兄弟你了,请帮我们把车停一下!”

小眼服务员哪里听过这么客气的称呼,一时间打着结巴说:“这没,没什么….您不必客气!”

他还没缓过来劲儿,就觉得男青年把一张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手里,凭感觉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钞票。稀里糊涂帮助男青年停完车,小眼服务员又回到了集体之中。其他人想要看笑话,就搡揄小眼说:“掏出来看看他给了你什么?一封感谢信么?或者是加完油以后剩下的油票?”

小眼服务员脸颊涨得通红,极不情愿地把那张纸条掏了出来,在阑珊的灯光下大家凑在一起看看上面写些什么。

渐渐地大家的眼睛全都绿了,那是一张支票,上面写着一个数额:十万元!

那名男青年正是印震,跟他在一起的女孩是郝晓雅。

此刻郝晓雅好像放飞出笼子里面的小鸟,欢快地说:“表哥,我真没想到你会带我出来参加晚会。只不过刚才我那老爷车明显给你丢脸了!”

印震晒然一笑道:“没什么,相反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充当我的司机,我又要掏钱坐的士了。”

郝晓雅听完娇笑道:“那你说我这个司机怎么样,合格不合格?”

印震手背身后龙行虎步,深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做我一辈子的司机!”

郝晓雅一下子怔在那里,一双美眸呼呼闪动,在暮色下发出耀眼的希翼,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樱唇轻启道:“你,你说得是真的吗?”

印震脚步不停,莞尔一笑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郝晓雅整个人拉在后面,当听清楚印震所吟的诗词后,不禁芳心欣悦道:“表哥你等等我!”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拍卖会风云(二)

当印震和表妹郝晓雅来到拍卖会大厅里的时候,那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刘德铧远远看见印震到来,和正在说话的同伴说了声“对不起”就朝印震这边走来。

出于礼貌刘德铧先向郝晓雅问好道:“郝小姐今晚的妆扮让一向自诩为绝世美男的刘德铧黯然失色,他心中暗自庆幸,郝小姐亏得不是男人,要不非夺他的饭碗不可!”

郝晓雅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一点大明星的架子,反倒说话这么风趣,就娇笑道:“铧仔,您是我的偶像,我特别喜欢听你唱的歌曲!”

刘德铧听完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歪着头道:“就只有歌曲吗?”

郝晓雅捂嘴,道:“哦,对了,我忘了,还有你演的电影,那些我也喜欢!”

刘德铧这才“喜笑颜开”,道:“那你说说,你喜欢我哪一部电影?”

郝晓雅不假思索道:“《暗战》!你演的简直是太传神了,比罗伯特.德尼洛在《出租车司机》里面的表演还要棒,我所有的姐妹看完后都爱死你啦!”

这正点到刘德铧的心窝里。谁说名人伟人没有私心,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只要是人就都喜欢听别人的赞美。当然你的赞美要刚能说到点子上,正中对方的“欢喜穴”,让对方在飘飘欲仙中不知不觉就戴上了高帽子。

刘德铧一向被人称赞靓仔勤奋,却很少人在演技上肯定过他。想当初他刚出道是在无限演艺班学习时,被当时的指导老师点评为:模样尚可,无奈天资不够。

然后在他第一次跑龙套时,其中另一个配角梁嘉辉还有一句台词“大哥,你先走,这里由我挡着!”而刘德铧只能提着皮箱,叼着牙签一句台词也没有,只能做一个“转身就走”的动作。

在以后凭借自己“姿色”吃饭的岁月里,刘德铧因为演技太差,没少吃别人的白眼。有人曾评价他在前期电视剧《魔域桃源》,《鹿鼎记》,电影《投奔怒海》,《人海孤鸿》里面的演技“青涩,生硬,动作太过夸张,完全像是同一个人穿了不同的服装在扮演原来的自己!”

在接下来的电影《天若有情》里面刘德铧尝试挑战自己的演技,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底线,在影片里面把一个有情有义的古惑仔形相演绎地是出神入化。虽然这样还有影评人员的嘲声:“穿了牛仔装就成了古惑仔,那么看到他的鼻子我该不该说是交通局的吊车来了!”

所以在刘德铧的演艺道路上伴随他的不仅仅是“靓仔,帅哥,酷毙了!”还有“夸张,做作,迟钝,眼神太毒!”

当他第一次被大家真正肯定,被所有眼球一起称赞的是他在《暗战》里面的出色表现,他把一个身患重病濒临死亡的高智商犯罪天才,演绎得是活灵活现;把一个人的“悲欢,喜乐,哀痛,压抑着的爱”全方位展现出来;把人性与理性,罪恶与智慧交织起来,谱写了一曲属于他自己的“暗战”,对手就是他自己一向流于外表的演技。

最终他胜了,所以他第一次被封为“影帝”。

(在演技上一般分为内外两派。外派的主要依靠肢体语言来进行表演,代表人物就是刘德铧,他的招牌动作是“搓脸,挑眉”,还有吴振宇,他的动作是“扭头傻呆呆地瞅着你”;内派主要是依靠眼神来进行演戏,例如黄秋声在《野兽刑警》最后一段嗑药以后的“野兽眼神”,刘清云在《怒火街头》里面永远“酷酷的眼神”。内外兼修者不是没有,但为数极少,男演员中似乎只有两个,一个是“戏王之王”梁嘉辉,另一个就是“演技之神”周闰发。)

在接下来的电影《无间道》里面,他又一次成功地挑战了自己,演技进一步成熟,却没能超越《暗战》里面的角色,甚至苛刻点说还没《暗战》里面的角色演的好。但凭借《无间道》一片,刘德铧不仅功成名就,而且让香港以外的人尤其是影坛霸主好莱坞开始认识了他,让他们知道东方不仅有“程龙”“周闰发”“李联杰”,还有个一个人叫作“刘德铧”。

但《无间道》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人们习惯性地爱把焦点凝视在巅峰高处,而忽略了《暗战》里面的他才是真正“出神入化”的刘德铧。

此刻刘德铧一听郝晓雅说她最喜欢的影片是他所演的《暗战》,而不跟其他人一样,异口同声地说:“我喜欢你所拍的电影是《无间道》。”心里面十分高兴,嘴里却问“它好在哪里?”

郝晓雅一听,便道:“把痛苦与死亡,爱情与时间,友情与亲情,智慧与罪恶,剥脱开来演绎地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刘德铧怔住了,他没想到郝晓雅能够想到这么深的含义,要是拿这个问题问喜欢《无间道》的朋友,回答的结果是:“《无间道》好啊!好在哪里?卖钱!”

刘德铧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张嘴道:“我不是你的偶像,正相反你是我的偶像才对!能有你这样一个影迷,是我刘德铧的福分!”说完竟抓住了郝晓雅的一对柔荑。

郝晓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旁印震解围道:“铧仔,你太抬举她了,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你千万不要把她给宠坏了。”

刘德铧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未免有些唐突,就潇洒地松下手道:“你看,真不好意思,因为和郝小姐谈得投机而忽略了您这一位贵宾。你可不要有什么怨言,说什么‘重色轻友’之类的话呦!”

说实话刚才看见刘德铧握着郝晓雅的手,印震的心里面还真有些酸酸的,此刻被对方这么一调侃,不禁埋怨自己未免小题大做,就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哪里敢有什么怨言?唉,幸亏没有爽约,要不然就错过了许多好东西!”

刘德铧不由满面春风道:“我就知道你不会爽约!怎么样,这里有的吃,有的喝,还有众多的美女让我们养眼,做善事的同时还可以有如此的享受,这恐怕就是香港人令人羡慕的生活方式。”

印震看着郝晓雅刚被刘德铧放过,就又被几个英俊的男士围了起来娓娓交谈,心里念到:“只要是香草仙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一群登徒浪子。”嘴里便淡然道:“饮食男女,乃人之大欲,要是每个人都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圣人与凡夫俗子之分。”

刘德铧也早已看见了郝晓雅的窘态,叹道:“可他们大多数活得像只熊猫。要有适宜的环境,精美的饭菜,佣人的侍候,过得悠然自得衣食无忧,到最后只会追求锦衣玉食醇酒美女,连最基本的生存意识都没有!”

印震正言道:“那是因为你给他们定位太高了,你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实在是强人所难了,要知道他们都是公子哥,千金大小姐,你让他们像你一样,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没有节假日休息,连基本拍拖的空闲都没有,这样的话他们不疯才怪!不要忘了你可是有着‘香港铁人’称号的刘德铧!”

刘德铧抗议道:“我是刘德铧,可我也是人呀!”

印震摇头道:“你是人,但你的目标是要做人上人,你唱歌比不过张雪友,演戏比不过周闰发,但你勤奋好学,你相信勤能补拙天道酬勤,所以你赢了,现在整个香港娱乐界谁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影坛歌坛常青树。时间不仅没能让你淡出荣耀的光环,反倒给你镀了一层金刚不坏的金身。”

刘德铧摸了摸鹰勾鼻,不好意思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金身罗汉化身’哩!这要是让那些狗仔队知道了,我是‘玻璃’的谣言必将不攻自破!”

印震知道他在开玩笑,就道:“谣言止于智者,我想铧仔你要是真得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话,也做不出这样傲人的成绩!”

刘德铧晒道:“哎,又被你看穿了!我该夸你明察秋毫呢,还是称赞你细致入微?要不然你就是学过弗洛伊德的心理学?”

印震心道:“什么弗洛伊德,我可能只认识他的先辈祖宗哩。”嘴上却道:“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经历的事儿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有一些实用的阅历和经验。”

刘德铧听完一怔,道:“你的岁数好像比我还小许多……”

印震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道:“那些是我在书上看来的,照本宣科让你见笑了。”

刘德铧摇头道:“不对,纸上的东西都是死的,你没经历那么多事又哪来那么多经验?”

印震没想到刘德铧会这么刨根问底,就摸着耳垂道:“书是死的,可我是活的呀,我活学活用,敏而好学还不成吗?”害怕刘德铧再问就转移视线,指着一看起来气宇不凡的年轻人问道:“咦,你看,那人是谁?”

刘德铧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不由笑了,道:“你这算是问对人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更正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名门望族的公子小姐里面也有力争上游,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的人物,比方说李嘉诚的儿子小超人李泽楷李泽钜,霍英东的儿子霍震霆,还有眼前这一位前任董特首的孙子董英豪!”

刘德铧稍为停顿了一下,接道:“董英豪十三岁留学英国剑桥大学,二十五岁回国也就是去年筹建香港第一大报《陨石周刊》和你好朋友叶忠信‘星岛娱乐集团’旗下的《星岛周刊》打对台戏,而且据说由于经营策略完善现在是节节胜利。而《星岛周刊》则相反,在叶忠信接手之前已显颓败之势,叶忠信接手以后虽然作了一些改革措施,但由于《星岛周刊》内部人员与叶老爷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裁又裁不掉,养又不能全部养老,拖着一堆酱油瓶,资不抵债,搞不好就要申请破产进行拍卖了。”

刘德铧说者无心,印震听得却心头一沉,暗道:“想不到叶忠信的处境这般艰难,而他却还在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帮我,这个人情说什么我也要还上。”

刘德铧见印震发呆,不禁笑道:“哎,我说阿震呀,你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啊?郝小姐现在好像顶得很辛苦!”

印震听完抬头一看,只见郝晓雅身边已经聚集了五六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围着她不断谄媚奉承像嗡嗡的一堆蜜蜂。郝晓雅看见印震目光转来,不禁从眼睛中发出求救的信号。

印震暗道:“罗敷已有夫,名花已有主,你们岂能掠人之美?”于是便在龙行虎步间走了过去。

第一卷 第七十章、拍卖风云(三)

印震还没走到几人眼前,就见一人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拉着郝晓雅的手说:“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女朋友!”

郝晓雅正要挣手,仔细一看却是印震的好兄弟叶忠信。

叶忠信在众人诧异之余,小声对郝晓雅:“我们互相帮助,我帮你,你再帮我!”

郝晓雅这才注意到在不远处有两个漂亮的女子正在朝这边察看,其中一个脸蛋圆圆的美女,脸颊鼓鼓,嘴唇噘得老高,明显正在吃着女人醋。

郝晓雅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再看那女子的模样,怎么看都过得去,完全可以配上叶忠信,却不知叶忠信为何要躲着她。

不理会叶忠信在那边胡侃。却说刘德铧走到印震身边,道:“香港这个地方真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有叶忠信的地方,必定会有美女董小珂,有董小珂的地方也必定会有邵紫婷!”

可能怕印震听不明白,刘德铧就又解释道:“这董小珂,可不是一般的美女,她是董英豪的亲妹妹,也就是第一任董特首的亲孙女,可以说是名门望族中的名门望族。真不知道你的好兄弟叶忠信看不上人家哪一点,人家小女生死皮赖脸地追他,他倒‘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另一个美女也非同凡响,她的名子叫作‘邵紫婷’,是香港赫赫有名的影坛大佬----六叔,‘邵逸夫’最喜爱的侄女。圈里人都知道,她和董小珂是好朋友兼死党,向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小道消息,她在正追求董小珂的哥哥董英豪,哎,做有钱的帅哥就是好,有这么多美女喜欢!”

印震见对方吃干醋的模样,不禁晒笑道:“你也不差呀,香港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你要是大旗一挥,追求者还不胜过‘过江之鲫’?”

刘德铧哑然失笑道:“我是不成地,老啦,不能再跟这些小帅哥比美了。倒是你印震机会多多哩。”

印震没想到高帽子最后竟扣到了自己头上,只得摇头淡笑,显出一副坦然处之的模样。

刘德铧接道:“我可不是随便就称赞别人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属于那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一点你比他们要强得多。看过《风云》没有?”

印震摇头。

刘德铧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即化龙!’你呀,就是那人中龙凤,搞不好哪一天就要腾云驾雾而去哩!”

印震正想反驳,却见站在旁边一直在观望的董小珂再也看不下去了,带着好友邵紫婷气势汹汹地朝叶忠信和郝晓雅走去。

刘德铧也看到了这一幕,口中说道:“这一下你的好兄弟可要施展十八般武艺了!”

印震再仔细打量那两个美女,不禁觉得眼熟。他记性原本就很好,这么一想就明白了,原来自己曾经在“飞镖俱乐部”里面见过二人,那时自己也才认识叶忠信。虽然跟她们没怎么打过交道,但因为是美女,印象多少深刻点。再想想刘德铧刚才说过的话,‘有叶忠信的地方,必定会有美女董小珂’,还话还真不假。

圆脸美女董小珂站到叶忠信面前,柳眉倒竖道:“信哥哥,你说过你没有女朋友的,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她原本想说“狐狸精”的,可郝晓雅乖巧可人的模样让她下不去嘴。

叶忠信潇洒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说:“你哪只耳朵听说过我没女朋友了?不要以为本公子没人喜欢,那是因为本公子眼界高,一般的看不上,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董小珂嗔怒道:“叶忠信你不必这样羞辱我,我董小珂看得上你,是你的运气!要不是念在咱俩青梅竹马的份上,我才不稀罕理你呢!”

“什么,青梅竹马?你倒说说咱俩怎个青梅竹马法儿?”叶忠信谑问。

“你…..”董小珂哑住了,半晌才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叶忠信撇撇嘴道:“如果说小时候你在你家里玩,我在我家里玩,这样也叫做青梅竹马的话,无理取闹的人应该是你!”

董小珂被数落得玉颊生辉,跺脚道:“叶忠信,你这个‘四眼田鸡’,你欺负我,哼哼,我不管了,你总是欺负我!”模样像是要马上哭起来。

叶忠信的脸涨得通红,恼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要叫对方的‘外号’。我也叫啦,‘鼻涕妹’,‘鼻涕妹’你就是那个最爱哭鼻子的‘鼻涕妹’……!”

一旁的邵紫婷看不下去道:“我求你们了,你们俩消停一阵好不好!真是一对欢喜冤家,跟小孩子一样见面就吵,要么就是斗嘴,也不顾忌这是什么场合!”

董小珂,叶忠信二人同时扭头道:“请你闭嘴!”然后又互相吵斗起来。

邵紫婷摊摊手无奈道:“好好好,我不说也不劝,做为你们的好朋友我冷眼旁观沉默是金,你们斗吧斗得开心,吵得舒畅,这样总行吧?”

邵紫婷说到这里眼镜却忽地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像一个小女生一样显出一脸的羞涩,跟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在她的前面董英豪正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见到董英豪,邵紫婷就像汇报工作一样开口就道:“我已经劝了,可他们俩就是不听!”

董英豪点了点头,然后上前拉住董小珂道:“小妹,别再闹了,要不然我回去告诉爷爷你又在外面惹事生非了!”

董小珂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这个曾经当过特首的爷爷,一听此话马上闭紧了嘴巴,生怕再跑出一个字来。

这一下叶忠信算是得意了,扶了扶眼镜道:“这才对嘛,长兄如夫,你不好好管教她,以后可怎么嫁人?阿豪,虽然我们在生意场上是敌人,但在私地下还是好朋友,说句不该说的话,以董爷爷的家教作风,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自不在话下,但能培养出令妹这种‘盖世奇才’,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呵!”

旁边董小珂早已气得花容变色,董英豪却笑吟吟道:“叶兄教训得是啊,舍妹就是因为平时缺乏管教才会变成这样。还真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在这里代表她向您道歉了!”说完绅士地向叶忠信微微鞠了一躬。

叶忠信见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心道:“小子,你不要装腔作势,你这样做还不是要让别人认为我心胸狭窄吗?和你斗了这么久,再摸不住你的脾性,我叶忠信算是白混了。好吧,既然你能稳如泰山,我就柿子专拣软的捏,看看你这宝贝妹妹是否也有这般的定力。”于是便让自己变得“和颜悦色”,叹口气道:“哎,为了令妹我也是心焦如焚呵,这么大年纪了,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再让她这样昏昏噩噩不辨是非胡闹下去,恐怕到时候连登门说亲的人都没有哩!”

果然董小珂再也憋不住了,诧道:“你胡说些什么?本小姐再怎么嫁不出去也不用你来管!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四眼田鸡,四眼田鸡,丑陋之极的癞蛤蟆!”

叶忠信摇头“哀叹”道:“阿豪,你瞅瞅,你瞅瞅,这就是名门望族淑女名媛应有的形象么?”

董英豪知道妹妹今天算是丢尽了自家的脸面,把她拉扯到后面交给邵紫婷道:“你要是再这般胡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爷爷!”

董小珂委曲地嘟起小嘴儿,眼睛里面不知不觉淌出泪来。

董英豪知道此刻决不能心软,就依旧板着脸道:“你要么就听紫婷的话,好好地待在这儿,要么就会去,总之不能再在这里丢人现眼!”

董小珂没想到哥哥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向自己一出“眼泪”这法宝,他都要举手投降,现在却凶巴巴的,所说的话没半点兄妹之情。害怕之余,便点点头表示默许。

董英豪回过头又对邵紫婷说:“麻烦你了紫婷,又要让你照顾我这个淘气的妹妹。请你看紧她点,千万不要让她再惹出什么事来!”

邵紫婷哪里想到心上人会这么温柔地求自己,连忙眨着眼睛说:“我会的,豪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她看得紧紧地,就算是张国荣从天堂下来了,我也不会放开她去要签名……”

董英豪回过身刚想跟叶忠信说话却看见了他身边的郝晓雅,禁不住眼睛一亮,嘴上却道:“哎,真不好意思,又得给您倒一次谦,叶兄海量还望海涵----这位是…….”他把目光从叶忠信身上移到了郝晓雅的身上。

叶忠信笑道:“阿豪,你就别打这位美女的主意了,她虽不是我的女朋友,却也早已名花有主了,你就暂且问问花香吧!”

董英豪做出诧异模样,道:“谁有这么大的福气,能让这样漂亮的小姐青睐?”

叶忠信朝他身后努努嘴,道:“诺,就是他!我的结拜大哥印震!”

印震爽朗一笑从后面走出,对董英豪道:“相逢不如偶遇,在下印震,以后还希望阁下多多指教!”

董英豪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知书达理”,仓促间道:“好说好说,你是叶兄的大哥是么,我是董英豪,他商场上的死敌,私地下的好友,以后也请你多多指教。”然后又不死心地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真得是印兄的女朋友吗?”

旁边郝晓雅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去听印震如何回答,不觉间一颗芳心跳动不已。

印震不假思索道:“正是!”

此话一出,有人失望,有人欢喜。失望的是一大片自认为自身条件不错的金粉公子,欢喜的只是一个受到爱情滋润后含苞待放的清纯美女。

董英豪叹口气道:“原来如此,想必印兄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要不然也不会受到如此佳人的垂青!”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有人说道:“什么过人之处?他一个混黑社会的,能有什么前途!”

大家随着话音出处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对男女像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大银行家的世子杨威廉和冰山美人林雪灵。

印震看到他们并不觉得奇怪,但他看到跟在他们旁边的另一个人时,眼神立刻就聚成了针芒。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拍卖风云(四)

那是一个瘦小的男子,此刻并不回避印震的注视,反倒迎上前来,拿眼狠毒地瞅着印震,仿佛两人之间有着血海深仇。

他们本身就有仇。

瘦弱男子正是香港地产大亨许晋亨的儿子许兆强,印震曾经为了林雪灵而废了他鼻子。

只不过林雪灵怎么会跟他在一起?难道她忘记了许兆强曾经试图强暴过她?他也忘记了是林雪灵把他便成了太监?

太多的疑问让印震想不通,众人因他是黑社会而鄙夷的目光更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印震丝毫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看,爽朗一笑道:“什么黑社会白社会?事事有阴阳,有白就有黑,白的叫天堂,黑的叫地狱!佛曰: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我就是黑社会,我就是投身地狱的佛!谁又能乃我何?”

如此的嚣张,如此的狂妄!

自认为是黑社会,还称为黑社会中的佛!

霎时间,语惊四座。

如此托大的口气,真若石破天惊,恐怕世界上再没人敢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着所有政界名流商家巨贾的面儿说出“我就是黑社会,我就是投身地狱的佛”,这样气冲斗牛,吓死人不偿命的豪言壮语。

混黑社会的都希望把自己漂白,以便晋入上流社会,新义安大佬向桦胜就是其中的典型。而印震此刻恰恰相反,他口出狂言,摆明了是要挑战整个上流社会,挑战一向自以为感觉良好处处高人一等的特殊群体。

但他是谁?他能赢吗?

人们惊讶过后,眼睛中流露出的表情是难以置信和更加的鄙夷,有些还仿佛在说:“这人八成是个疯子!”

此时杨威廉一群人已经走到了印震的跟前,杨威廉假意掏掏耳朵道:“我是不是耳聋听错了,有人怎么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叫!”

印震驳道:“人懂人言,兽懂兽语,杨公子既然懂得狗叫声,自然是与众不同了!”

旁边人们想笑却不敢笑出。

杨威廉讨个没趣,附到印震耳边小声道:“你等着,你这个烂仔,我是上流社会的人,就算玩也要用钱玩死你!不会跟你们一样,打打杀杀,不上一点档次!”

印震回声道:“只要能玩死你,我才不会分什么档次!”

两人目光相碰,犹如刀剑交加。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雪灵开口道:“好了威廉,不要和他这种人一般见识!我们是来做善事的,不是来找气生的!”

美女一说话,人们便把目光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像齐刷刷的电灯,射出炙热的光芒。

印震听林雪灵这么一说,心里面竟非常的不舒服。

旁边许兆强帮腔道:“就是说嘛,杨公子,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怄气,我们怎么说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尖细阴柔,让人感觉很是别扭。

林雪灵虽见他帮忙却洒都不洒他一眼。

杨威廉这才吐出一口闷气,道:“我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走,我们先到前面饮些酒,在拍卖开始之前我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忠信走过来拍着印震的肩膀说:“大哥,看起来来者不善呐!”

印震冷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惧与他?”

此时董英豪已经顾及身份带着妹妹和邵紫婷,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黑社会份子”印震。毕竟自己的家风一向杜绝与黑社会来往,就算自己有心结交,也不敢因为自己而连累家族的名声。

印震晒道:“不好意思,把你的仰慕者吓跑了。”

叶忠信知道他在说董小珂,就道:“我唯恐避她不及,这样最好,既省时又省力!”突又问道:“她过去了几分钟?”

印震不知道什么意思,就说:“大概二分钟左右吧。”

叶忠信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看吧,我倒数十秒,她准会跑过来道歉!十,九,八,七,…..”刚数到“六”就见董小珂一路小跑过来,老老实实地站在叶忠信面前,道:“信哥哥,我刚过去想了想,还是我错了!”

旁边印震简直有些莫名奇怪。

叶忠信却一本正经道:“哦,知道自己错了吗?那么说说,你究竟错在哪里?”

董小珂可怜兮兮地低头,噘起红嘟嘟的小嘴,嘟囔道:“我不该叫你的外号。”

叶忠信道:“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董小珂没办法,眼泪珠子在眼眶里面滚动着,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叶忠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下不为例哦!”

董小珂马上换了脸色,高兴道:“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叶忠信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儿,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嗯!”

董小珂像捡了宝贝似地欢喜而去。

叶忠信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印震道:“哎,每次都是这样!这一下你总该知道,我怎么会甩不掉她了吧?”

印震能说什么,在这样一个“知错能改,泪水如雨”的红颜面前,你就算是心冷如冰,到最后也要化作一股春风。

这时刘德铧突然说道:“不要聊了,慈善拍卖会就开始了!”

只见前面的拍卖台上,已经把要拍卖的东西准备齐必,一个司仪模样的中年人敲了一下旁边的铜锣,道:“本次慈善拍卖活动,现在正式开始!今天作为我们现场拍卖鉴赏嘉宾的是来自内地的著名金石学家张毅文老教授!请大家鼓掌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张毅文老教授在女儿张佩珊的搀扶下走上了前台。

张老教授是个六十来岁的精神矍铄的老人,头花花白一片,给人一种学者所拥有的严谨,厚重,不断求知的印象。他站在台上礼貌性地朝台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再由他的女儿搀扶着座下。

大家打量过张老教授以后,最后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同时聚焦在了他女儿张佩珊的身上。

什么是北国佳丽,比雪还要白的肌肤,乌黑浓密的长发,高挑而又丰满的身姿,她的美不能比喻,比喻只能亵渎她的美!

这样的美绝对是有震撼力,杀伤力的!

连台下的郝晓雅看了,也禁不住张嘴道:“这个姐姐好美哦!”

印震忽然在下面偷偷握住她的柔荑道:“别想那么多,待会儿看上了什么好东西,只管开口,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郝晓雅心里面别提有多激动了,嘴上却道:“你无缘无故为什么要送给我礼物?”

印震从怀里掏出一块黄灿灿的长链怀表道:“为了它!”

郝晓雅一看那正是自己送给印震的贴身之物,不禁惊讶道:“怎么,你一直都带着它?”

印震笑道:“礼太重,我怕一不小心就会丢掉,还是随身带着安全!”

郝晓雅的眼睛湿润了,此刻无声胜有声,两双手在私地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他们手中的怀表静静地跳着,就像此刻他们同时跳动的心。

须臾,两人分开了手,再打量四周,叶忠信和刘德铧很有眼色地不知溜到了哪儿去,周围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印震眼望前方,却在下面再次抓住郝晓雅的一只手,然后张嘴道:“以后可不许别人随便抓它了!”

郝晓雅心内窃喜,柔声道:“原来你也会吃醋!”

印震道:“不是吃不吃醋的问题,我是…..”“我是”了大半天,才道:“我是真得吃醋了!”

郝晓雅禁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整个人花枝招展,娇艳的不可仿物。

印震虽然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却也已经看傻了,心道:“有此佳人,又夫复何求呢?”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拍卖风云(五)

拍卖司仪再次敲了一下铜锣道:“这次所拍卖的物品,除少数以外,大多数都是一些善长仁翁的捐赠,所得的钱财将全部捐给‘香港特区艾滋病救助中心’。”

司仪说完话,从旁边上来两人抬出一副壁画。壁画是一幅写景的大型油画,上面白云妖娆,法国埃菲尔铁塔直插云层,一只风筝迎风高飘,仿佛是一只抖擞在天空中的蓝色精灵。整幅画意致高远,让人忍不住想要深深地呼上一口气,给人一种清新舒畅的感觉,和梦境般的享受。

司仪接着开口说话道:“现在拍卖的第一件作品是张艾嘉女士捐赠的油画‘巴黎铁塔’,底价是五十万港币!”

竞拍正式开始。

提起张艾嘉印震或许不知道,在座的其他人一定会伸出大拇指道一句:“才女啊!”

是啊,张艾嘉本身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才女,写剧本,表演,导演,画画,以及服装设计,只要是跟艺术有关的她几乎全都涉及并且精通。当然也许她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早恋,未婚先孕,踏入影坛,曲折的婚姻,写书立传回忆人生。这一切的一切,让人以为张艾嘉是十二种女人的综合体。

所以有人说:“上帝创造了女人,上帝偷懒创造了张艾嘉!”

但张艾嘉作为名人被人熟知的还是她演过的电影。她和许冠杰麦嘉合作,拍摄的电影《最佳拍档》系列,和周闰发合作拍摄的《阿郎的故事》,自编自导并且自己参加演出的电影《心动》,《女人四十》等,这都是电影世界里的精彩作品。

在很短的时间内,这副油画的叫价从五十万,飙升到了二百五十万。

一副由非专业人士创作的现代油画作品能够拍卖到二百五十万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要知道像著名画家陈逸飞的油画《洗澡》在香港拍卖的时候也只不过创造了一千八百万的成绩。

拍得这幅油画的人是一名秃头绅士。绅士走上台,第一眼献给了美艳如花的北方佳丽张佩珊,第二眼

才落到了油画上,第三眼是油画上“张艾嘉”的签名,他用肥厚的胖手抚摩着,眼睛里面充满了憧憬,

可想而知他一定是八十年代张艾嘉的铁杆影迷。

拍卖还在继续进行着。其中有各大明星签名的衣服,电影里面珍藏的道具,成功人士收藏的书画瓷器,

以及一些高价值的珍贵古董。每当这个时候金石学家张老教授就会简短地介绍一下每件古董的名称,

年代,以及它的艺术构造和艺术价值等有关情况。

当拍卖进行到一半时,迎来了小小的高潮。

这时候拍卖的是北齐时期的一件宝物“玲珑剔透碧玉钗”。

张毅文老教授站起来为大家解释这件宝物的出处道:“‘玲珑剔透碧玉钗’本是北齐后主高纬所宠爱的后妃冯小怜所用过的头饰。说起冯小怜大家可能不怎么熟悉,但说起成语‘玉体横陈’来大家都应该听说过。想当年北齐后主拥有了一代尤物冯小怜以后恍若得到了至宝,认为‘独乐不如众乐’,若能让天下男人都能欣赏到她的玉体岂不是美事?于是他便让冯小怜裸体躺在朝堂之上,以千金一视,让大臣们都来一览秀色。‘玉体横陈’的典故即来源于此。诗云: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说得便是此事。据说当年冯小怜玉体横陈时身无一物,唯戴此一件头饰,便可颠倒众生。原因是‘玲珑剔透碧玉钗’夜发青光,照至肌肤,宛若沐浴于碧泉之中,荡漾于碧波之内,那种感觉估计跟裸体游泳差不多少!”

张老教授的一席话让大家不禁大笑起来,对于这枚“玲珑剔透碧玉钗”更是神往。

美女张佩珊负责把碧玉钗举了起来。人美,物更美,相互辉映相映成趣。

男司仪此刻开始报价道:“北齐宝物‘玲珑剔透碧玉钗’底价为六百万港币,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就见有人举手道:“我出六百五十万!”

那边又有人举手道:“我出七百万!”

很显然张老教授所说的香艳故事让许多男人尤其是他们旁边的女人食欲大动。

印震看了一眼郝晓雅,郝晓雅的一双眼睛正在迷恋地盯着台上的“玲珑剔透碧玉钗”,一个劲地猛瞧,也许她真想知道它是否有那么神奇的魅力。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无意中摇了摇头,这时候她应该是考虑到了它的价位。她是个普通的女孩,普通的女孩一般都不会有高过自身能力的贪欲。

印震注意已定,这时候碧玉钗的报价已经飙升到了一千二百万,比原来底价的两倍还要多。

于此同时印震的情敌杨威廉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也已经决定竞拍得到碧玉钗。看看身边绝对秀色可餐

的美人儿,杨威廉的一颗心不禁暖洋洋的,心想:“她若是玉体横陈任我观赏的话,我就是少活几年

也是愿意的。”等他听清报价以后刚准备举手竞标,却被旁边一人抢得了先机。

许兆强旁若无人地报出了七百五十万的天价,然后看了看杨威廉道:“杨大哥不必破费,你和林小姐新婚将近,作兄弟的理当送上一份厚重的礼物这才说得过去。”

杨威廉看了看林雪灵,有意观察她的反应。林雪灵这绝世美女竟无分毫意外,模样依旧坦然处之,好像别人对于她的恭维奉迎早已让她习以为常。

她了冷冷地盯着台上,好像要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碧玉钗上,但她骗不了自己,她的注意力依旧在那个无情无义绝对可恶的男人身上-----印震,我绝对会让你好看的!她心里头暗自发誓。

对于七百五十万的报价,人们的反应是静悄悄的。

就在此刻印震举起了手,他脱口道:“我出二千万!”

他再次让人们震惊。二千万买一个头饰?这也太大手笔了吧!二千万可以买什么?一间不错的单元房,一座小型的公寓式别墅,一个绝对轻松的环球旅游!

整个拍卖会场安静下来,许兆强妖媚地一笑,挑了挑自己略显女性化的眉毛,然后用尖锐地足可以刺破玻璃的声音说:“我出三千万,就让那位先生割爱吧!你混黑社会的也不容易,有了钱省着些花,也好准备一口像样一点的棺材!”

这句话说得十分阴毒,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

郝晓雅忽然抓住了印震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是很喜欢那枚碧玉钗,可我不希望因为它而让你涉险!你知道吗,你才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我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印震把郝晓雅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道:“你感受到了吗?我是个男人,一个男人想要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一点事,是从不考虑后果的!”然后冲着台上正言道:“我出五千万!”

许兆强阴冷地笑了笑,在拍卖司仪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喝道:“我出六千万!碧玉钗是我的!”

人们已经忘记了这是个拍卖会。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比赛烧钱,还是斗气?六千万呵,那足可以买下上海浦东地区的一块地皮!

郝晓雅眼中急出泪来,道:“表哥,你就别再争了,你的钱也可以救助很多孤儿的,我宁可不要碧玉钗,也不想看到那么多孤儿欲求无助的眼神!”

印震铁石心肠的心不免悸动了一下,郝晓雅的善良打开了他刚刚蒙蔽的双眼。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对手。

那边许兆强得意瞅着他,眉眼间露出几分诡谲的笑。林雪灵自从进到这里,似乎从没正眼看过他,此时玉颊挂霜,冷艳地犹如冰雕石刻的美人儿。杨威廉似笑非笑地睨视着他,不用自己花钱就能给该死的情敌一个不错的下马威,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拍卖司仪傻呆呆地望着印震,早已忘记了改说些什么,手里拿着木槌,怎么也不舍得敲击下去。

印震忽然耸耸肩,揩一下鼻尖道:“我退出!”

底下顿时哗声一片。

六千万,许兆强花费了足足六千万,终于抢得了北齐的宝物“玲珑剔透碧玉钗”。他走到台上,从张佩珊手中接过碧玉钗,然后用尖细的声音道:“自古宝刀配英雄,红粉赠佳人。这枚与众不同的碧玉钗也只有像冯小怜一样的绝代尤物才能配得上!我许兆强借此机会,把此物赠给杨威廉与林雪灵这对伉俪!愿他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这样厚重的礼物,简直前所未见,于是台下便呼里哗啦鼓起掌来。

许兆强拿着碧玉钗从台上径直走到林雪灵面前,很绅士地低头把碧玉钗递了上去。

林雪灵的心里面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既不接,也不推辞。

杨威廉看情势不对,就拿肩膀撞了撞她。林雪灵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接过碧玉钗,然后不轻不重地道了声谢谢。

许兆强趁机凑至她耳边轻声道:“我们这可就冰释前嫌了,不要忘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印震。我不恨你,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雪灵,我要让你知道,在心里面我对你永远只有爱,没有恨!”

林雪灵突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忍住了,看了一眼杨威廉寻问式的目光,林雪灵将耳际的一缕短发撩到耳后道:“许公子太客气了,威廉,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人家呀!”

话音一落,三人便同时“笑”了起来。

私地下郝晓雅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印震,然后柔声道:“表哥,委屈你了。”

印震看着对手得意忘形的模样,眼神像刀一样割过人群,悠然道:“游戏还没完,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拍卖风云(六)

林雪灵早已经看到了紧紧依偎在印震旁边的郝晓雅。

说句实在话平时她对郝晓雅并不反感,但此刻在她眼中郝晓雅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妖媚的狐狸,她风骚入骨,她可恨可憎,她为什么要勾引自己喜欢的男人?

林雪灵的一颗心万全泡在了醋坛子里,酸得足可以溢出水来。但她还要保持自己高不可攀的形象。她是征服男人的女王,是翱翔蓝天美丽的天鹅。我是最美的!她告诉自己。瞥了一眼身旁的杨威廉,林雪灵终于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自信。

拍卖会还在有序地进行着,尾声部分的压轴戏即将来临。

此次拍卖会的稀世珍宝“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终于上场。

张老教授爱不释手地抚摩着青花瓶道:“此宝物乃是清朝圣祖皇帝爱新觉罗.玄烨,也就是康熙皇帝最喜欢的一件瓷器。自古四大名窑,‘官’,‘汝’,‘均’,‘定’皆盛产名瓷,但青花瓷却是其中的极品!青花瓷源于唐朝,发展于元朝,兴起于宋朝,壮大于清朝。青花瓷又名‘釉下蓝’,在烧制过程中及其讲究。这件‘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出自于均窑,乃是元朝出产的老窖瓷,品种和样式在同类当中极其珍贵,故素有‘家有钧瓷一片,胜却家财万贯’之称!”

张老教授在台上侃侃而谈,没有人知道下面有一人的心早就乱了,他就是转世到今朝的雍正皇帝----印震。

俗话说睹物思人,印震看着这件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青花瓷,内心深处此刻是波涛汹涌。

张老教授解说完后,司仪在台上宣布:“这件元朝钧瓷‘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底价是三千五百万港币!”

话音刚落印震便举手道:“我出五千万!”

下面嘘声一片,报价向来是一点一点向上加,哪有一脱口就加了一千五百万的,这人不是傻子就是脑筋有问题。原本对这件古董感兴趣的人一时间竟忘了竞价。

拍卖台上男司仪开始叫价:“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二次还没说出口,就见有人举手道:“我出六千万!”

大家哗地一声把脸都转了过去,只见杨威廉握住未婚妻林雪灵的芊芊玉手,嘴角含笑睨视众人,然后故意将目光落到印震身上,那意思是在说:“凡是你想要的,我就都要得到!”

印震的心里面咯噔一下,目光毫不退缩,那意思是在说:“杨威廉你非要与我相争不可吗?这件‘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今天我是势在必得!”

男司仪又在台上叫价了,“六千万一次,六千万二次……”

印震举起了手,道:“八千五百万!”

全场震惊。

郝晓雅不可思议地望着印震,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杨威廉原本得意的表情微微变色,他没想到印震会下这么大的本钱来竞拍这件瓷器。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顶了天只值七千多万,现在被对方抬到八千五百万,实在让人有点……,怎么说自己也不是稀里糊涂的败家子。心里面正在犹豫,却感到郝晓雅反过来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面一热,在男司仪还没来得及一锤定音之时,脱口叫道:“九千万!”

男司仪愣住了。自己经手这么多拍卖物品,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直线加价的事情。

九千万买个瓷瓶,他简直疯了!

但比杨威廉还要疯的人在后面,印震毫不犹豫,冲上喝道:“一亿!”

我的天啊,人们快要喷鼻血了!

连一直正襟危坐的张老教授也不禁耸然动容。他的女儿张佩珊用简直可以说话的大眼睛望着这两个针锋相对,花钱如流水的怪异男人。

杨威廉有些扶不住了,自己毕竟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笨蛋,花一亿买个青花瓶,这印震还真敢开这个口。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印震嘲笑式的目光。印震远远看着他道:“杨公子,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还是认输算了!”

许兆强在一旁摆出一副仗义的嘴脸,细声道:“威廉,要不要我出钱帮帮你?”

杨威廉的脸红了一大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雪灵。林雪灵不置一词,但那眼睛明显在说:“我支持你!”

台上面的男司仪早忘了叫价,傻傻地瞅瞅印震,再瞅瞅杨威廉。

杨威廉清清嗓子,用足了最大的底气道:“我出一亿五千万!谁还和我争?!”

整个拍卖场静了下来。

突然有人拍起了巴掌。

巴掌稀落,清脆,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拍巴掌的人正是印震。

印震一边拍手,一边走到杨威廉的身边说:“好,好样的,阔绰,大手笔,我认输。这件青花瓶现在归你了。”

杨威廉像胜利者一样俯视印震,道:“想不到你也有认输的时候,我说过的,我要用钱玩残你,烂仔!”

印震微微一笑,道:“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敢不敢再跟我打一个赌?”

杨威廉一抬下颌,道:“赌什么?”

“赌这件青花瓷是假的!”印震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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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句话立马得罪了一个人----金石学家张毅文。

张老教授一阵激动,由女儿张佩珊搀扶着从台上走了下来,颤声道:“这位先生刚才说什么,这件青花瓷是假的?你是说我老眼昏花,连真瓷假瓷都辨别不出来吗?”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佩珊一边急忙帮助父亲捶背,一边用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盯着印震,心说:“都是你害的,我父亲研究青花瓷几十年从没看错一件,你现在竟敢说他鉴定的青花瓷是假的,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

印震不理会众人的眼光,只把眼睛盯在杨威廉身上道:“我说是假的,你赌是不赌?”

杨威廉岂能示弱,道:“怎么个赌法?”

印震道:“把它打碎,里面若无‘赝品‘两字即是我输,我负担所有费用,并且再赔偿你六千万港币;若有‘赝品’两字即是我赢,那枚碧玉钗就要归我!”

“赝品?你说里面刻有‘赝品’两字?哈哈…..”杨威廉笑了起来,随即道:“印震啊印震,我虽然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今天我一定和你奉陪到底!”

在众目睽睽下,杨威廉举起了刚刚用一亿五千万拍得的“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

时间凝滞在了他的手中。

价值一亿五千万的瓷器眼看就要落地开花。

张毅文老教授隐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不忍心看到这稀世瑰宝遭此劫难。

人们都瞪大了眼睛,观看这惊世一砸,一亿五千万的焚烧!

杨威廉又看了众人一眼,心道:“印震,你想跟我玩心理战,真以为我不敢砸吗?”

在滚烫的目光中把青花瓷瓶就地砸落。

瓷瓶坠下。

与此同时印震的心思随着坠落的瓷瓶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壮观古朴,雄伟肃杀的巍巍紫禁城。

夕阳如血般滴落在紫禁城之内。太监和宫女们穿梭在红色的走廊中。九岁的胤禛(印震)提着一笼小白鼠偷偷地溜到了皇阿玛的御书房中。

笼子里面的小白鼠一共是十只,那是皇阿玛赐给他们兄弟几人的中秋礼物。大阿哥以及八阿哥他们把它们当成宝贝一样供养着,只有他觉得这样做实在是无趣得紧。这八只小白鼠只吃饭却不干活,那还不跟废人一样?他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训练它们打仗。皇阿玛的御书房中有很大的沙盘,最适合这些小白鼠冲锋陷阵。于是他便偷偷地摸到这里进行军训。

这一已经是第三次了。当他把小白鼠放到沙盘里面的时候,其它小白鼠都老老实实地排列整齐,等待他这个“大元帅”的训话,只有一只叫“大头”的小白鼠不服从指挥到处乱窜。

小胤禛怒了,心道:“这还了得,分明就没把我这个大元帅放到眼里!”他想起大人们常说,遇到这事儿就要军法处置杀一儆百。

小胤禛气鼓鼓地抓住“大头”,要它跪下认错。“大头”在他手中龇牙咧嘴吱吱直叫,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小胤禛拍拍它的脑袋,稚声道:“好吧,你这个大坏蛋,我要拿你来祭旗!”说完便当着其它小白鼠的面儿,把“大头”按在桌沿上,鲜血飞溅间,用银妆刀把它的脑袋整个切了下来。“大头”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沙盘上,其它小白鼠吓得抱成一团。

小胤禛放声大笑道:“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不服从我?”他继续开始操练小白鼠,让它们布阵打仗拉驾马车。其间又有二只不听驯服的小白鼠上了断头台。

小胤禛残酷的操练让剩下的小白鼠心惊胆战。其中一只机灵一点的小白鼠趁他不备,哧溜一声从沙盘里面跑了出去。

小胤禛急忙就追。小老鼠惊慌失措中一下子钻进了花瓶里。花瓶一阵晃动磕到了案几上,瓶颈处磕破了一小片。

待小胤禛赶到时才知道自己闯了多么大的祸。这件青花瓶是皇阿玛最最喜欢的一件古董,听说还是元朝传过来的瓷器呢。

怎么办?怎么办?小胤禛都快要急疯了。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皇阿玛---康熙皇帝突然御驾亲临来到了御书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破碎的瓶子。

他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小胤禛不敢隐瞒,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以后,康熙拿眼盯看着小胤禛。

小胤禛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觉那如炬目光火燎燎在自己的脖颈上。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那件破碎的青花瓶,而是走到沙盘边,看了看那些被斩首的小白鼠。

小胤禛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突然康熙冷道:“胤禛,你知道你最让我心痛的是什么吗?”

小胤禛小声道:“我不该打破皇阿玛喜爱的花瓶!”

康熙道:“不是。是你为人不够宽厚,太过苛刻!它们只不过是一些老鼠,你却这样对待它们,要是黎民百姓岂不是要被你任意杀戮?”

小胤禛急忙叩首道:“孩儿知错了,还请皇阿玛原谅!”

康熙道:“你年纪虽小心性却太毒,有空应该多看看佛经。”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只留下小胤禛孤零零地跪在地上,半晌不敢起来。

过不多久,康熙皇帝下昭请来了景德镇有名的烧瓷大师修补了那件青花瓶,并且修补前戏谑地在碎瓷片中刻上了“赝品”两字。

修补后的青花瓶跟先前的一模一样,就像根本没有摔破过似的。

这件青花瓶的名子就叫做“镶龙彩凤御供青花瓶”!

此刻瓷瓶落地,砰声之间花碎满园。

印震就地捡起一瓦碎片,碎片内壁赫然刻有黑色的“赝品”两字!

杨威廉只觉脑袋一阵晕眩。耳边只听到印震在说:“愿赌服输,碧玉钗归我了.....”

杨威廉望着碎片满地,一颗心像刀割似地疼,心中嘶吼:“不可能,我决不会输!”

但他毕竟还是输了。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郝胖子的改变

什么叫作一鸣惊人?

印震在拍卖会中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宛若一颗耀眼却诡异的彗星一夜之间崛起在翡翠流萤的上流社会。

他领导的福义兴社团更是占据了香港黑社会中的霸主地位,在令人侧目的速度中快速发展。一时间香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局面。

八月的奥运即将来临,香港的清晨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突然在平静的街头,发出一阵女子的尖叫:“有人抢劫!他抢走了我的手包!”一个中年妇女拼命喊叫着,与此同时一个瘦高个的男子正在朝巷子里面逃去。

正在巡逻的警察听到求救声立刻赶到,当问清楚情况以后通过电话先联络其他人员,然后拔腿就朝瘦高个追去。

瘦高个跑得很快,追他的那名警察有些胖,刚追了不到半里路便气喘吁吁。

胖警察实在是太累了,扶住墙喘着粗气叫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瘦高个忽地转过身子,露出一脸轻蔑模样道:“你们这些警察也太笨了!纳税人的钱都被你们吃进肚里变成了肥油!看你那菜样,怎么不去死?废柴警察,笨得简直跟猪一样!”

胖警察被骂得七窍生烟,摸一把额头油腻腻的汗,举腿再追。

瘦高个拔腿就跑。还没跑到巷口就被人一脚踹倒地上,紧接着两个男子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不争气的东西,也不看看是什么时期,全民迎奥运,你他妈还搞抢劫这一套,真不给老子长脸!”

胖警察认得两人,他们号称“旺角双煞”,是黑社会中稍有脸面的流氓无赖。胖警察还没有反应过来,双煞已经把瘦高个扭送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人道:“警察兄弟,这家伙就交给你了!让他在牢里面好好刷几天马桶!操,抢劫也到外国去抢啊,老大发下话了知道吗,奥运期间禁制一切违法活动!”

瘦高个肿着个猪头脸,纳闷地问:“老大是谁呀?香港特首么?”

双煞同时给了他脑袋一记板栗,道:“操,连老大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出来混,你他妈是嫌命多了是不是?”

瘦高个哭丧个脸道:“我……我真不知道呵!”

双煞不再鸟这样的蠢贼,直接把他推给胖警察道:“警民合作!他现在是你的了,我们兄弟还要去饮茶!”说完扬长而去。

胖警察看看蠢贼,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也给瘦高个脑袋一记板栗,叹道:“唉,世道变了!”

他是一个色魔。

他的偶像就是曾经祸乱屯门的“屯门色魔”。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比“屯门色魔”强,奸杀的人也一定要比他的多。

他刚刚奸杀了一个女人,不,不应该叫她作“女人”,因为她还跟本没有屁股和胸部,她是个幼女。

小女孩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被绑在椅子上。他喝着啤酒,啤酒不时溢到小女孩细嫩的脖颈上。脖颈上是一条红色的尼龙绳,像一条红色的毒蛇缠绕在女孩的喉咙间。

她没有呼吸,她已经死去。曾经明亮可爱的大眼睛,此刻黯然无神,呆呆地望向枯燥的天花板。

他现在已经喝完了啤酒,把酒瓶子砸碎在地上。

他抱起小女孩的尸体,在灯火璀璨的楼顶把她像麻袋一样扔到了楼下----楼高二十二层!

他把这一切都用手机拍了下来,并在网上传了出去。

第二天,举世震惊的色魔奸杀女童,高楼弃尸,网上直播事件昭然纸上。

香港市民愤怒了,这是个什么世道呵,允许这样的禽兽无法无天?

香港警察局电话不断,全部是一些义愤填膺市民打来的督促热线。

警察全面出动,势要把色魔缉拿到案。

一天,二天,三天……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的同时,第二具小女孩的尸体又被人从天桥上扔了下来。

正义被蹂躏地体无完肤。

小女孩的父母在电视上声泪俱下。

香港警务司司长唐国焘在办公室里汗流浃背。

同样汗流浃背的是不同警务部门的长官。

刑事案件组的长官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说:“据可靠消息,这个色魔以前很有可能有案底…..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了,大概七八天后就会有结果…..”

唐国焘“砰”地一声把手中资料摔到桌子上,怒道“七八天?你以为香港市民能再等七八天吗?你以为七八天后你我还能站在这里吗?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采取一切可能的行动!”说完唐国焘拿起电话,按下了那个让自己不得不放下尊严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