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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天下围棋》》 · 刀疤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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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实上,这个劫并非是白棋的转机,而是段嵘针对沈锐,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

作为一个老牌职业选手,如何将优势转为胜势,段嵘有自己独到的心得。所以,下午开始,面对沈锐的强硬,他明智的选择了退让,为的就是让沈锐上套。只要白棋将脚步落入打劫的这个陷阱,刚才白棋的强硬手段,马上就会转化为黑棋可以利用的无尽劫材。

“这盘棋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当段嵘将劫争消去,沈锐看着棋盘突然有了一种绝望的感觉。

“不,一定还有机会。”一年多来的起起落落,已经让沈锐的心变得坚韧起来。虽然形势远远落后,但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

“教练,你不看了?”古力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发现刚刚坐下没多久的杨一又站了起来。

“我过去看看鹤洋的棋吧,毕竟他是主将。”当着毛盾这个外人的面,杨一不愿意在沈锐还没认输的时候,就说这棋不行了。不过,从语气中,古力完全可以听出他已经放弃了研究这盘棋的意思。

“古力,你呢?还要这里看吗?”杨一想把古力也叫过去,毕竟两个人一起看棋,可以研究得更清楚。

“教练,我想就在这里看看。”不知怎么回事,近来古力发现自己对沈锐的棋越来越有信心。就好象今天这盘棋,连杨一都将白棋判了死刑,可古力就是觉得沈锐一定还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杨院长都说白棋不行了,你还要看?”毛盾不是傻瓜,早就听出了杨一的弦外之音。见杨一走远,他凑过来说道。

“你呢?不是一样也没走吗?”古力看着毛盾也有点不解。作为一个记者,不去看主将之争,反而一直在第四台的屏幕下凑热闹,多少也有点奇怪。

“是啊,我们都一样。”毛盾象是在回答古力的问题,又象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锐的棋看多了之后,我渐渐的就相信,只要他还坐在棋桌前,任何奇迹都有可能上演。”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二章围甲第一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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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坚持?”看着沈锐埋头想了快半个小时,又补了一手,将中间的两块孤棋做活一块,段嵘渐渐有点不耐烦起来。这棋不管从那方面来看,白棋的落败都是确凿无疑的。他居然还要继续坚持下去?难道非要等到最后点出来输了二十目以上才甘心吗?

段嵘摇了摇头,现在韩国的死战风格看来已经吹到国内,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年代已经过去了。黑棋转过头来开始攻击白棋最开始的厚势,这里黑棋握有绝对的主动权,继续下去差距越来越远,白棋终归是无力回天的。

“看来我们今天都失算了。”眼见白棋的厚势在黑棋的攻击下岌岌可危,古力苦笑着对毛盾说。最开始自己占有绝对优势的地方,现在居然成了对方趁威的战场,对每一个职业棋手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你的意思是说,沈锐这盘棋完了?”毛盾的棋力远在古力之下,对形势的判断靠的多半都是直觉。现在黑棋和白棋起码有超过50颗棋子纠缠在一起,他能看清楚才是真的奇怪了。

“就算现在不完,但也不远了。”古力指着棋盘的右边向毛盾说道:“你看,这里是原先是白棋想要成空的地方,现在让黑棋杀出一块,反而将白棋的厚势围住了。虽然白棋成活的机会非常大,但白空化为乌有已经是事实了。”他顿了顿,将手放了下来,“且不论白棋现在上边的棋能不能顺利做活,就是这一块的损失,也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真的就一点胜机都没有了吗?”毛盾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他之所以到昆明来,就是看好沈锐能在围甲掀起一点风浪,眼见希望又要落空,郁闷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毛盾都如此希望白棋逆转,作为沈锐好朋友的古力当然就更想了。不过围棋世界的胜负最终还是要在棋盘上来解决,古力的闷闷的说:“除非,白棋能将左边全围成空,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将正在追杀他的黑棋一网打尽。”

虽然毛盾棋力不高,但也不是一点都不懂,看着棋盘,他明白了,古力只是在说笑而已。这盘棋沈锐认输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走吧,黑棋的胜利宣言已经发出了,我们还看个什么?”古力站起身来,这时的棋盘上黑棋看再追杀白棋已经没有多大意义,转身开始在左边发展了。这一子肩冲,正是漂亮的一手。

“好吧。”毛盾磨磨蹭蹭的也站了起来,看来今天只有写周鹤洋和刘箐的决战了。走之前,他还是不舍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棋盘。潜意识里毛盾依然在希望出现奇迹。

“奇迹看来是不能出现了。”沈锐苦笑了一下,他摸了摸手中温热的棋子,准备最后再看一遍棋局,就投子认输了。毕竟,下到现在,沈锐自问已经尽了力。而黑棋刚才脱先肩冲的一手,更是将他想将左边全部化为实地的梦想击了个粉碎。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左上,左下,右上,右下。

沈锐的眼光慢慢掠过棋盘的每一个角落。正当他准备投子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刚才右下白棋和黑棋纠缠在一起的情形。那儿确实应该没棋,怎么自己看上去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围棋,纵19路,横19路。

19*19的棋盘,据说象征着无穷的宇宙。而每一个纵横交叉的地方,就是一颗星星的所在。

沈锐曾经从一本年代久远的围棋书中看到过这样的说法,当时的他颇有点不以为然。就是一种游戏而已,有必要说得这样玄妙吗?

可是,现在,当沈锐发现了这个足以让自己起死回生的纵横交叉的所在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古人的说法真是很有道理,这一点对自己而言岂止是星星,简直就如同夏天耀眼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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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居然还有这样一步棋。”看着棋盘,段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棋112手的一步靠,立刻让他从天堂直落到地狱。黑棋刚才还耀武扬威追杀白棋的大队人马,马上会缓一气被劫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饶是段嵘久经沙场,这样的巨变一时也觉得承受不起。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一遍又一遍的计算着盘中可能出现的变化。

缓一气,还是缓一气。三分钟后,段嵘的头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这个劫要打胜,确实是太难了。

“想不到,黑棋刚才绝妙的一手肩冲,竟然是这盘棋最大的败招。”正准备要离开的古力恰好目睹了棋盘上这一幕惊天动地的变化。“沈锐的手段真是比我强太多了。”

接下来的三十几步棋,既可以看成是段嵘的挣扎,也可以当作沈锐在表演。黑棋利用打劫连下两手,拼命的对白棋左上展开了攻击。而沈锐则充分将自己对杀的功力展现了出来,他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黑棋设下的陷阱面前从容跳过。第一百六十六手,段嵘见翻盘无望,终于投子认输了。

“这下,你该高兴了吧,有写的了不是?”还没等段嵘投子,古力笑着问毛盾。

“高兴的应该是你。”毛盾匆匆收拾着采访笔之类的东西,“你们队这次可是旗开得胜,奖金一定是少不了的。”

“我们下围棋的能有多少钱。”古力眯着眼,“你们记者走南闯北的油水才是真的多。怎么样?今天请哥们吃一顿?”

“吃一顿?”毛盾眼珠一转,“没问题。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古力还是知道的。

“我妹妹还在浙江,这一期沈锐对段嵘的棋评你帮我写了怎么样?”一顿饭换一篇棋评,这个交易还是划算的,毛盾想。

“一言为定。”古力爽快的答应下来了。其实他早知道毛盾是棋界美女毛毛的哥哥,刚才叫他请吃饭纯粹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帮他写棋评既是抛头露面提高自己知名度的机会又可以帮自己的好友吹嘘一下。这样一箭双雕的好事,试问,古力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三章剑指上海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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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居然让他们4:0赢了。”躺在病床上的袁锋愤愤的将《体坛周报》丢在了地上。重庆队这次血洗云南香格里拉,成绩喜人。可怜的袁锋就算被折断的胳膊马上复原,恐怕也只能将替补的位置坐穿了。

首轮大胜,将重庆建设摩托队的士气带到了最高点。接下来的三轮比赛,他们连战连捷,分别以3:1、3:1、4:0的比分战胜了武汉、北京、平煤,四轮积八分的战绩,高居积分榜首位。

“各位,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到上海,所以这轮的战前动员会,就提前先开了。”星期五的下午,杨一破天荒的将所有队员都召集到了棋院的研究室里。

“上海。”沈锐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这个中国最大城市的名称。重庆三连冠最大的阻碍,无疑就是拥有李昌镐、苏羽以及常昊的上海队了。

“我们队前四轮全胜,高居积分榜第一,这和大家的努力分不开。作为重庆棋院的院长,以及重庆建设摩托队的领队兼主教练,我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除于中国国情的需要,杨一还是先来了一段套话。

“教练,你有什么安排就直说吧。”性子最急的古力听杨一罗嗦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正题上,不禁有点着急了。在他一旁的罗洗河眯着双眼,象是在听,又象是在睡觉。沈锐则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老大周鹤洋坐得笔直,聚精会神。

“呵呵,那我就直奔主题了。”杨一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黑板,在上面用粉笔写下了李昌镐、苏羽、常昊、邱峻、胡耀宇的名字。“这就是上海队的主力阵容,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他们前四轮三胜一平,仅比我们少0.5分。上海队的整体实力是公认围甲第一,绝对不在我们队之下。后天的一战,很可能关系到今年整个围甲的走势,以及冠军的归属。”

“实力强又怎么样?还不是排在我们队后面。”听到杨一说到上海队的整体实力围甲第一,古力不服气的咕哝了一句。一旁眯着眼睛的罗洗河对他笑了笑,表示赞同。

“我们队前四轮虽然都胜了,但很大原因和遭遇的队伍比较弱有关。”杨一不满的瞪了古力一眼,后者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了。“可是上海队前四轮的对手都是排在前八的强队,相比较而言他们的积分含金量更足。所以,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对和上海队交手的看法以及建议。”杨一说完,找了张椅子坐下,将球踢了出来。

“教练,我有一个想法。”周鹤洋见杨一停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身为队长的他只好站了出来。“凭心而论,我们和上海队的比赛胜负应该在五、五之间,所以主将之间的对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我们能猜到上海会派谁出任主将,就能将主动权掌握到手中了。”

“这还用得着猜?”周鹤洋话声刚落,耐不住寂寞的古力又跳了出来,“有李昌镐在,难道主将还会有其他人的份吗?”

李昌镐,听到这个名字,沈锐心里有了一股寒意。三星杯上就是这个人,让自己了解了无懈可击这个词的含义,如果真是他当主将的话,那猜到没猜到,当真有没有什么区别了。

“李昌镐这场比赛不会上。”杨一淡淡的说。“他要参加韩国国内的国手战,赛程错不开。”少了这个威胁最大的敌人,杨一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身为教练的他,表面上当然不会显露出来。

“李昌镐不上?”一直眯着眼睛的罗洗河突然睁大了眼睛站了起来。“那上海队一定会派苏羽担当主将了。”给人懒散感觉的小猪突然变得精神奕奕,“教练,这次的主将让我当吧。”

“老力,洗河他是怎么了?一提到苏羽两眼放光?”沈锐看着罗洗河的变化有点不解。

“他是你的同门师兄,你还来问我?”古力看了一眼沈锐,还是将嘴巴凑到了他耳边:“大前年,苏羽刚出道还是初段的时候,在名人战第三轮中盘屠了老罗一条大龙。为这件事他被你们的老师老马批评了差不多有半年。你说,现在有机会能报仇,他能不激动吗?”

“洗河,我知道你想和苏羽下。”杨一摆摆手示意小猪坐下,“不过你真要当主将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碰到他了。”

“为什么?苏羽不是去年才拿了三星杯的亚军吗?他的棋力难道不是上海队里除了李昌镐之外最厉害的?”罗洗河问道。

“你们可能觉得苏羽厉害,”杨一笑了笑,“可是不要忘了,上海队里还有连续四年的全国等级分第一人—常昊九段。”

(常昊,1976年生于上海。6岁学棋,8岁进上海队,10岁入选国家少年集训队。

自从进入职业棋坛后,战绩彪炳,1994年-1999年间,风头之劲,在国内可谓一时无两。

1994年在中韩新锐对抗赛中取得二连胜。在第十届中日围棋擂台赛中,连胜日本五员大将,为中国队取胜立下战功。第十、十一届天元赛冠军,首届乐百氏杯围棋赛冠军,第三届NEC杯围棋赛冠军。第十一届富士通杯获得亚军。1999年连续获得乐百氏杯、天元、CCTV杯及首届棋圣赛冠军,成为四冠王。)

“可是常昊最近的战绩不怎么样啊。完全比不上苏羽。”罗洗河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能在正式比赛和苏羽对局可不容易,这个机会他可不想轻易错过。

“上海队的主教练邱鑫和我是老熟人了。他的个性我了解。”杨一耐着性子给罗洗河讲解起来。“他年轻的时候,棋风就比较老成执重,从不下无把握的棋。我观察上海队前几轮的排兵布阵,都是在遵循稳妥的原则。”

“所以,在苏羽和常昊之间,邱鑫一定会选择常昊。原因有二:其一,苏羽棋风轻灵,时有神来之笔,但有时也容易在不经意间走出败招,而常昊下棋稳重,棋风堂堂正正,对上棋力不如自己的棋手,基本上不会输;其二,苏羽久病初愈,除围甲之外,年前也就参加了三星杯这一次正式比赛。而常昊在职业棋坛奋战了十多年,经验之丰富不是苏羽能比的。这两点合在一起,常昊担当主将是必然的结果。”

“教练,既然是常昊当主将,那就把他交给我吧。”听杨一说完,一向稳重的周鹤洋也忍不住跳出来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周老大都按耐不住开始主动请缨了。看着这个情形,沈锐有点迷糊起来。在他印象里,前四轮比赛关于主将的问题,从来没有谁在意过,都是杨一怎么说大家就怎么上。想不到今天这玩意居然成了香饽饽。

“老沈,你又不明白了吧?”这么久的朋友,古力当然对沈锐脸上疑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你听说过小龙辈这个名词吗?”

“小龙辈?”沈锐一边看周鹤洋对杨一表着决心,一边小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那,你现在最差的不是序盘,也不是官子。到是这围棋常识应该好好补补了。”古力哭笑不得的看了沈锐一眼,最后还是屈服在他那“天真无邪、清澈透明”的眼神下。“小龙辈指的就是聂马以后中国围棋的佼佼者,常昊、周老大、老罗,都是属于那旮旯的。”

“哦,原来他们都是小龙辈的。”沈锐羡慕的说:“这名字听起来还真威风。”

“听起来是威风,可是小龙辈里也有龙头龙身龙尾啊。”古力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和沈锐的窃窃私语,又接着说道:“长久以来,上海的常昊就是公认的龙头。你说,我们周老大能服气吗?”

“不能。”沈锐忙附和道。这一个多月和周鹤洋的相处,沈锐发现这位重庆队的队长同志,虽然平时看上去心平气合,其实在围棋上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主。经常都可以看到他在窗前打谱到半夜的身影。

“所以啊,这次我们和上海对阵一定有好戏看。你想,周老大对常昊、老罗对苏羽,都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对捏,肯定是大杀一气。”古力的神经果然够大条,大战迫在眉睫,居然还在想着看好戏。

正在沈锐和古力这两人神侃得热闹的时候,杨一的话声又响起了:“鹤洋,你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你非常想和常昊交手的心情。不过,从我们全队的成绩着想,这次的主将,我另有人选。”

“另有人选?”周鹤洋狐疑的看了看其他三人,“教练,难道我们队中还有人比我更有把握战胜常昊吗?”

“正是。”杨一露出了极有把握的笑容,用古力的话说,如果再配个鹅毛扇,就凭这个表情,教练可以直接跑到三国剧组去演诸葛亮了。“这次去上海,我选的主将就是他。”

杨一将手一指,指头前方那人不是沈锐是谁?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五章剑指上海滩(二)

第一四五章剑指上海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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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鹤洋、罗洗河、古力异口同声惊道。

“我?”沈锐的嘴大张着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不错,就是沈锐。”杨一没有理会所有队员惊讶的表情。“沈锐这四场比赛保持全胜,状态有目共睹。而常昊在国内棋坛上是有名的杀生不杀熟。这是我让沈锐当主将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我想,邱鑫不管怎样猜,也不会猜到我们会用刚进去职业棋坛的沈锐来对付常昊。所以常昊有可能去研究鹤洋的棋,有可能去研究小猪的棋,甚至有可能去研究古力的棋,但绝对不会来研究沈锐的棋。有这两点原因,可以说这棋还没下,沈锐就有六成以上的胜机了。”

“教练,我真的能行?”听了杨一的话,沈锐开始有了信心,不过他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

“说你行,你就行。”杨一拍了一下沈锐的肩膀,“你给我好好去下就OK了!”

“教练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听了杨一的略带玩笑意味的话,沈锐的心情也放轻松起来。不就是和常昊一盘棋吗,那又什么好担心的?他总不会比李昌镐还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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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昔日的十里洋场,今朝的东亚明珠。

在外滩的锦官饭店二楼上,如今是人流涌动。作为上海移动队的主场,这里正上演着第三届围甲的重头戏--重庆客场挑战上海。

“小毛,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们重庆队的专用记者了,怎么不管到什么地方都看得到你?”下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了,杨一还是逍遥的坐在研究室的一个角落里喝着上好的普饵香茶,从他的面色上一点都看不出他所带领的重庆建设摩托队正在和上海恶战。

“呵呵,杨院谁叫你们重庆队的成绩好啊。我不跟你们队跟谁?”毛盾见杨一招呼自己,忙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这次重庆和上海颠峰对决,全国各地的媒体少说也来了十几家,自己要是能在这老谋深算的杨一嘴里掏点内幕消息出来,那岂不是独占鳌头,又立了大大的一功?

“小毛,你小子想些什么我还不知道?说吧,想问点什么,只要是我能告诉你的,决不打马虎眼。”上次《体坛周报》用了大半个版面刊登重庆队大胜云南队的消息后,建设集团的董事们心情大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特别追加了二十万的赞助给重庆棋院。所以杨一连带对毛盾也大有好感起来。

“杨院,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好问的。”见自己的用意被杨一看穿,毛盾嘿嘿一笑,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就是有点不明白,你们队里的周鹤洋、罗洗河、甚至古力都是在围甲身经百战的大将,为什么你不用他们三人其中的一个,反而会把一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沈锐派上去做主将呢?要知道,这次和上海队对冲可是关系到榜首之争啊。”

“呵呵,我们队的主将向来都是采用轮换制。”沈锐现在可是杨一心目中的秘密武器,他不想怎么早就让外界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沈锐最近四场状态正好,所以我们队里一致决定让他去冲击一下常昊,毕竟常昊可是我们国内的顶尖高手,不管鹤洋还是小猪都没有必胜他的把握,用沈锐试试说不定还会有更好的效果。”

“杨院,你果然高明。”听杨一这么一说,毛盾恍然大悟。重庆队打的原来是用下驷对上驷的主意,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到了剩下的三台上。不过,再仔细一想毛盾又有点糊涂了:虽然李昌镐这次因为韩国国内有比赛不能来,但苏羽号称中国围棋新一代的天才,而邱峻、胡耀宇也是这一批国青队中的杰出代表。杨一认为周鹤洋他们能把其余三盘全数拿下,是不是也太过于托大了?

“小毛,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杨一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两点钟了,恐怕四场比赛中应该会有一盘该分出胜负了吧?

“好啊,”毛盾随着杨一,一起走到了正在直播沈锐和常昊这一次主将之争的大屏幕上。

这次比赛中午封盘前,四盘中有三盘的形势都不是很明朗。

第二台的罗洗河和苏羽的棋盘上乱成一团,双方都好象在斗气一般,几乎每一步都下得出人意料,已经快一百手了,整个盘面都还是在混乱中。第三台古力对上的邱峻是中国棋界最近新出的磨王,一个上午已经快把保留时间用光,他们那盘棋布局才刚刚走完,更是看不出胜负来。而第四台胡耀宇的基本功甚是扎实,周鹤洋连出了几把飞刀都没有奏效,棋局也还是胶着状态。

只有第一台的沈锐从一开局就趁常昊还没完全进入状态的时候连出奇招,将局面导入了乱战的形势。这让喜欢平稳的常昊很不适应,到中午封盘时,沈锐的黑棋已经渐渐掌握主动了。杨一现在最关心的沈锐这一盘棋,只要这盘棋能拿下来,至少1.5分应该是没有多少问题了。

“这个常昊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三个世界亚军的名头到也不是浪得虚名。”上午的开局中,沈锐蓄意制造了几个劫出来,在打劫的过程中不多不少占了点便宜,黑棋已经是优势了。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根据对常昊的研究,故意将整个棋盘打乱,现在棋盘上的大部分土地都还没有明确的归属,黑棋和白棋都各有三、四块棋没有完全活透。

这种乱战的局面,对于沈锐这个黄龙十九变的正宗传人应该是再适合不过了。而擅长布局和官子的常昊,无疑得不到充分的发挥。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常昊始终没有让沈锐得到一举制胜的机会,白棋看上去苦不堪言,可黑棋就是无法捞到更多的便宜。棋局依然平稳的朝官子决胜的方向走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锐皱着眉头注视着棋盘。这次派自己作为主将杨一承担了多大的压力,他是知道的。自己要是能拿下常昊那是皆大欢喜,可是一旦败北,必定有数不清的风言风语接踵而来。特别是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袁锋,还指不定要怎样的上窜下跳。

沈锐稳了稳神,重新点了一遍目。如果就这样平稳的下去进入官子,黑棋和白棋都顺利做活的话,扣出贴目黑棋应该还有四、五目的优势。按说这个优势对职业选手来说还是算比较大了,可是沈锐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自己的官子水平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要是对上普通的职业棋手或许这个优势到棋局结束的时候还能剩下一些,可是遇上常昊,恐怕这样下去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

毕竟对面这个人就是以官子闻名的,而且他作为李昌镐的老对手,和这个官子世界第一交手过不下十次,估计李昌镐的招数也学了个十有八九。

“一定要想办法在中盘就把这盘棋赢下来。”想到这里,沈锐暗暗下了决心。他瞪大眼睛扫视着棋盘,希望发现有可能一招制敌的地方。

“夹?”常昊看着沈锐在考虑了半个小时后终于落子,脸色也慎重起来。对面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今天一上来就让自己吃了个小亏,看来还是有一定功力的。他思考了半个小时才下出这手棋,自己一定要谨慎对待。

常昊琢磨了半天,发现黑棋这一步有两个意图,第一是将白棋左边和上面的四颗白棋棋筋断开,第二就是救出从开盘就落在白棋肚子里的一颗残子,破去白棋的眼位。不过,就算看出了黑棋的这两个意图,白棋也只能防范一种。

常昊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将两块白棋联络起来,毕竟棋长一尺无眼自活。而且作为四年多的中国第一人,在国内的围甲赛场上,常昊还是很有自信,自己的大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屠就能屠得掉的。

见常昊如自己所愿采取了联络的下法,沈锐心里暗喜。他不动声色的在这条白龙的周围做着准备工作。而常昊虽然有所察觉,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里。在他看来,自己这条大龙死是不会死的,现在黑棋和自己交换的几手棋明显是自己便宜,正好争取将开局以来那四、五目的劣势捞回来。

在常昊的配合下,沈锐终于等到了机会。当白棋116手跳的时候,黑棋马上冲断。白棋当然的盖住。黑棋接着想也不想的接着扭断了。

“这小子胆子真大。”虽然知道沈锐会有动作,但当黑棋断上来的时候,常昊还是有点吃惊。这步黑棋一下,白棋左边的大龙固然只有逃窜,但上边的黑棋也会在白棋逃跑的路上受到波及,双方都将被逼到了只有杀死对方才能存活的路上。

“既然非要通过对杀来结束这盘棋,那就如你所愿吧。”常昊的棋风稳健,不喜欢大砍大杀,但这并不说明他不会对杀。相反,如果他真要一意杀棋的话,估计连国家队中最擅长对杀的古力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见常昊脱去了身上的西装,将头差不多要埋到棋盘中去了。

“杨院,沈锐还真是厉害,居然将最不喜欢杀棋的常昊逼到了这份上。”看着黑棋的断,毛盾有点高兴的说。沈锐如果这次能中盘屠掉一向以稳重著称的常昊的大龙,那也可以算得上一个不小的冷门了。而冷门,基本上是每个记者都最喜欢的。

果然,毛盾的话声还没落,有几个稍微懂点围棋的其他报纸的记者也围到了杨一他们所在的大屏幕下来。他们的嗅觉可一点也不比毛盾差多少。

“小毛,我看这棋还真不好说。”杨一远远没有毛盾那么兴奋。常昊他是再清楚不过了,真要是以棋力而论,整个中国还真找不出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在世界大赛上每次总是只差一步,就是缺一种勇气。常常该杀的棋不杀,该占的便宜让别人占。往往是最后关头将胜利拱手让人。

可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沈锐已经完全将常昊逼到了绝路上,就算他再不想杀棋也只有杀了。而横下一条心的常昊有多可怕,就只有沈锐自己去领教了。

“杨院,你放心吧。我还是上次那句话,我看沈锐的棋多了,只要是对杀,他基本还没输过。”一旁的毛盾显然以为杨一刚才只是谦虚的说法,现在棋盘上明显是黑棋占据了主攻地位,连自己这个业余一段都看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一边和杨一说话,一边和身边几个相熟的记者为这局比赛的结局打起赌来。

“小毛,你慢慢看着。我过去休息一下。”看着毛盾的样子,杨一突然感觉到自己真是有点老了。这场比赛就算再怎么激烈,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围甲而已。常昊再厉害,能不能应付过来那也只是沈锐自己的事情,自己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和毛盾打完招呼,杨一自嘲的笑了笑,又朝刚才坐着喝茶的角落走去了。这次比赛的结果如何,就交给小伙子们自己去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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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和以往比赛不同的是,到了下午三点过,重庆和上海的比赛,居然还是没有一盘棋分出胜负来。最奇怪的是沈锐和常昊的对局,自从黑棋那步断后,这一个小时来两人加起来只走了不到10步,无疑是四盘棋里面最慢的了。

脱去了西装的常昊感觉汗水已经浸湿了自己的后背。这一个小时来虽然只下了几步棋,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沈锐的凶悍,黑棋下的每一步都好象是放下了一颗地雷,而自己的白棋就好象走在雷区中的一队士兵,虽然现在还没踩中地雷,但始终就是无法走出雷区。

常昊不好过,沈锐现在就更难受了。虽然表面上看,是黑棋在主动攻击白棋,但白棋每一下落子都让他应付起来很吃力。因为攻击,黑棋本身的一条大龙也没完全安置好,现在看上去当然是暂时没有问题,但是只要让白棋稍微腾出一点手来,等待自己的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棋下到这种程度上,双方都没有后路可走了。现在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两个: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五章剑指上海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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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美女,我又不会下棋,你非要把我拖到网吧来干什么?”陆涛看着唐莉哀号道。

“你老大今天有一盘很重要的对局,你都不想看看?”唐莉义正言辞的对陆涛说:“你还讲不讲兄弟义气了?”

“切!”陆涛根本没把唐莉的话放在心上,顺手将旁边一台电脑打开上了QQ。“要不是今天你说请我吃饭,我才不来呢。老大能赢就赢,赢不下来反正他现在也有工资,周末我们兄弟几个还是照样去海吃他?”

“当你们老大真可怜。”唐莉从浙江回到重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今天到网吧来看棋之所以将陆涛叫出来,就是想从他嘴里了解一下沈锐最近的情况。

“算了,你自己玩吧,我要看直播了。”唐莉也登陆了清风的围棋网站。

“也不知道沈锐和常昊的棋下完没有。”当清风登陆界面出来的时候,唐莉觉得稍微有点紧张。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过,如果两人都下得比较快,这盘棋也许已经结束了。想到这里,唐莉不禁有点埋怨起自己来,早知道就逃两节课早点出来了。

不过,今天唐莉的运气显然不错。现在,不但棋还没有下完,而且正好碰上了两条大龙对杀的精彩场面。用球迷的话说,就是89分钟的时候才进场看球,结果刚一进场,一分钟就进去了两个。

“想不到常昊居然会和沈锐对杀?”唐莉一见棋盘就开始判断起形势来。她好好的观察了一下两条大龙所处的位置,发现现在不管是黑棋还是白棋,居然都没有退路了。

“怎么会下成这样?”唐莉的心跳加快。沈锐平时喜欢大砍大杀还可以理解,可是常昊作为稳健型的顶尖高手,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会给自己的大龙留一条后路的。今天这样的情况确实很少见。看来,这盘棋也会随着这场厮杀而结束了。

“唐莉,怎么了,看上去这么紧张。”陆涛虽然嘴上说不关心沈锐的胜负,但当唐莉进入直播界面后,他还是忍不住将头伸了过来。“你该不会是对我老大关心则乱了吧。”

“我哪有紧张了。”唐莉见被陆涛说出了心事,小脸习惯性红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老大的棋现在看起起来确实有点危险了。”

“哪有危险?你指给我看看。”陆涛干脆将旁边的椅子搬了过来,坐到了唐莉的身边。

恩,真香。两人坐得近了,从唐莉身上传来的少女特有的幽香,直接灌进了陆涛的鼻子里。老大这小子,真是有艳福啊,陆涛愤愤的想,这样一个大美女喜欢他,他愣是装不知道,要是我,早就上了。

“陆涛,想什么呢?”唐莉的话将陆涛从痴心妄想中惊醒,她指着电脑屏幕说:“看见这两条大龙吗?沈锐是黑棋,现在就要和白棋比谁的气长了。”

“看起来两边都没有退路了。”自从沈锐进入职业队后,郑毅学棋越发努力,在他的带动下,原来寝室的七兄弟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了围棋的基本下法,虽说水平那是差劲得要命,但终归是看得懂了。

“这棋谁杀谁真看不清啊。”陆涛这种初学者怎么能看得清如此复杂的大龙对杀,只看了一眼,他就觉得头大如斗。“唐莉,你是职业选手,你来数数气?”

“我试试吧。”说实话,要将这里的死活看清,唐莉还真没有把握。不过,出于对沈锐的关心,她还是一五一十的尽自己的努力试着演练起来。

白棋挡,黑棋靠,白棋打吃,黑棋连……

“怎么样?谁更有希望?”陆涛见唐莉看着电脑屏幕足足有5分钟都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是依我的下法,黑棋危险。”唐莉苦着脸,拿出了餐巾纸,抹了抹头上的汗。刚才她起码想了三种黑棋的应手,不过都将差一气被杀。

“那岂不是说老大这次栽了?”听了唐莉的话,陆涛的脸色也不太好,虽说输了棋沈锐回来还是会请兄弟们吃饭,不过一旦他喝醉,哥几个又要一晚上听他诉苦了。

“也不一定,也许沈锐他还有什么我没看到的招呢。”话是这么说,不过唐莉自己都有点不相信。毕竟她也是职业选手,一般的大龙对杀是不容易看错的。

两人说话间,一直长考中的常昊出手了。看来他的想法和唐莉差不多,白棋正是下出了那步挡!

接下来几步,沈锐和常昊两人好象都考虑好了后着,落子开始快起来。黑棋靠,白棋打吃,黑棋连……走出来的正是唐莉事先想好的下法。

随着双方落子越来越多,唐莉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她知道接下来的变化将越来越少,黑棋大龙被屠眼见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常昊果然不愧是小龙辈中的领军人物,难怪他能在国内棋坛称霸这么多年。”眼见常昊从开始对杀到现在,每一步棋都走得恰到好处,沈锐也不禁赞叹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手,发现常昊眼里渐渐的开始有了笑意,应该是算清了白棋十几步后将快一步杀棋的结果。

“不过,真的要说杀棋,我的黄龙十九变估计还是要厉害一点吧。”黑子一手点,目标一下转到了上方看似完全安定的白棋空中。

“这里?”沈锐手中的棋刚一落下,常昊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黑龙竟突然放弃了和左边白龙的对杀,将目标转移到了上方。难道,上方的白棋还有危险吗?

“想不到他还有这一手。”唐莉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沈锐的棋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怎么,情势又起变化了?”听到唐莉的声音,本来已经对这盘棋不抱希望的陆涛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电脑中的棋盘上。

“这一手棋一下,和刚才就完全不同了。”唐莉的语气又是欢喜又是崇敬,“白棋被点后,黑棋一立,外面再一扑,就只有一只眼了。虽然黑棋现在还不能一口气杀死白棋上方,但是白棋也不再敢动手紧黑棋的气了,里面就形成了双活。而黑棋一旦没事,外面的白棋就该遭殃了。”她说完后忍不住兴奋的问了陆涛一句:“你看明白了吧?”

“稍微有点明白了。”陆涛敷衍了一句,心道:开始说形势不好的也是你,现在说形势好的也是你,你这不是逗我玩吗?

和唐莉的喜出望外相比,常昊的心情无疑从天上掉到了地下。眼看就要屠龙得手,想不到沈锐居然走出了如此精妙的一手。难道,这盘棋真的没有机会再反败为胜了?

完全没有机会了。沈锐接下来的几步,彻底的粉碎了常昊用上方的白棋大眼杀小眼的企图。黑棋巧妙的一手扳连,宣布了白棋最后的失败。下午4点20分,常昊终于还是痛快的认输了。

“沈锐应该是为围棋而生的吧。”当电脑屏幕上打出白棋中盘负的字样后,唐莉喃喃道。作为一个三年前就已经入段的职业选手,常昊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沈锐居然能战胜他,换到一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哈哈,老大这次将对方的主将干掉了。重庆建设摩托队的奖励一定是少不了的。”别看陆涛围棋不怎样行,关于各个队奖金的发放还是比较了解,“我想这次对冲之战的奖金怎么也不会少于10000元吧。”

“陆涛你放心,重庆队的待遇绝对是不错的,你的那顿饭啊少不了。”唐莉一听到陆涛说到奖金就知道他想些什么。不过话一说完,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脸色随即暗了下来。

“唐莉,你怎么又不高兴了?老大不是赢了吗?”陆涛正在想着用什么理由好好敲沈锐一顿,突然发现唐莉的脸色有点不好,很是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唐莉随口回答道。刚才提到重庆队,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苏遥。

一年前,唐莉将沈锐介绍到浙江平湖去,那是有原因的。第一当然就是希望沈锐在职业的比赛中更上一层楼,第二也是希望他离苏遥远一点,离自己近一点。

最开始,唐莉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在实现,沈锐的棋越下越好,和她也越来越亲近,甚至那天两人还有过一次浅浅的吻。

不过,以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了以前那么亲密,渐渐的又有点象普通朋友一样了。

而人算不如天算,沈锐参加三星杯回国以后,居然马上就转会到了重庆。而苏遥也被古力介绍进了重庆队当了一名围棋教师。两人相处的机会反而越来越多。

难道,我就这么眼看着沈锐离我越来越远吗?刚才的一盘棋,勾起了唐莉一直压抑着的思念,她突然有了一种马上找到沈锐将自己的相思说个明白的冲动。

“现在的女孩还真让人搞不懂啊,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又不说话了。”陆涛见唐莉一个人低着头再也没说话,也不好再打扰她的思绪了,独自在网上泡起妹妹来。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六章唐莉的表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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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昊中盘认负后,除罗洗河不敌苏羽外,古力、周鹤洋都分别战胜了各自对手,重庆队如愿以偿的在上海滩捞走2分。

上海一战,让重庆队在围甲积分榜继续匹马当先,将主要竞争对手上海移动队拉开了2.5分,也使沈锐在重庆建设摩托队的地位得到了提高。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回到了重庆,建设集团的老总专门宴请了围棋队的选手,席间沈锐当之无愧的成了众人的焦点,敬酒的、拍马屁的,络绎不绝。

想那沈锐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的重视,一来二去间,不禁有点忘形,很快就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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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快醒醒,都什么时候了?”当沈锐被人从美梦里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3点。

“让人多睡一会行不?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机会。”沈锐睁开了眼睛不满的说。

不过当他发现床前坐着的是陆涛后,马上就笑了起来,好小子,肯定是听说我昨天刚得了一万五的奖金,这么快就来打秋风了。

“老六,是你啊?说吧,今天想整点什么?”

出乎沈锐的意料,陆涛一反常态的没有马上将想好的饭馆名字报出来,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老大,今天我可不是来骗你饭吃的。”

“不是为了让我请客?”沈锐有点迷糊了。他从床上站起来,去门外洗了个脸,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老六,不是为了吃饭,你来找我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和我聊聊天?”这话,沈锐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陆涛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只要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知道自己发了一笔,居然不打秋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在里面。

“呵呵,老大,我是来给你报喜的。”陆涛一张脸笑得溜圆,“有一件天大的好事。”

“好事?什么好事?”沈锐使劲的看着陆涛,希望从他那笑起来很是奸诈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有一个漂亮的妹妹想请你看电影,特意委托我来送票。”陆涛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电影票递了过来,“大都会五楼新开的电影院,听说高级得很,你可一定要去哟。”

“看电影。”一听到这三个字,沈锐先是一惊,接着全身的毛骨都悚然起来。一年多前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在陆涛的策划下,寝室老五蒋华的初吻被一个叫冯珠的可怕女生夺走了(详情见本书第一卷),难道陆涛今天想故计重施来算计我?

“老六,我原来在学校的时候没抢过你什么吃的,现在对你也算不错。你不会把对付老五的那一套用到我身上吧。”沈锐小心的措词道。

“老大,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老六是那种人吗?”陆涛一脸正气的说:“这次真的是有个漂亮妹妹想请你看电影。哄你我是个棒槌!”

“真的?那她到底是谁?是怎么认识我的?”鉴于陆涛的前科,沈锐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不过他开始有点动心了。

“那女孩因为太怕羞,所以专门委托我来的。她的名字嘛,她说要亲口告诉你。”这么久的相处,陆涛听沈锐一问,就知道任务完成。唐莉许诺的这一个星期的饭是跑不掉了。“至于她是怎么认识你的,老大这还用问吗?你现在可是我们重庆大学的名人了,几乎全校所有的妹妹都从报纸上见过你的名字,有一两个FANS也是普通的事。”

“是吗?”陆涛的几句马屁让沈锐很是高兴。想不到连自己这种被学校扫地出门的人,现在也开始有饭丝了。“那看来我还真应该去,毕竟不能让喜欢我的女孩寒心啊。”

现在,沈锐已经做出了决定,反正今天也才星期一,到星期三之前都是放假。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乐呵乐呵。要是那妹妹真的如陆涛所说是个美女的话,那还可以趁机吃点豆腐,放松一下因为接连比赛而紧张的情绪。如果来的是如冯珠般的丑八怪,我可比蒋华聪明得多,找个机会溜了就是。

“老大,那就说定了。今晚七点的电影。我可就回口信去了。”陆涛见沈锐答应,忙站起来告辞。

“去吧去吧。”沈锐挥了挥手,老六这兄弟还真不错,帮我找妹妹不说,连一顿饭都不留下来吃。望着陆涛的背影,沈锐很是感叹。他哪里知道,陆涛已经有了连吃一个星期大餐的好处,怎么会再把这区区一顿便饭看在眼里呢?

大都会在2001年,号称是重庆最大的建筑物。这个由中国首富李嘉诚投资20亿建造起来的庞然大物里,包含了购物商场、真冰场、小吃城、酒吧、娱乐中心以及电影院,可以说得上是年轻人的乐园。每到傍晚,这里可谓是车水马龙美女如织,人来人往一刻不停。

沈锐是个比较有时间观念的好青年,他从六点半开始,一直在大门口傻傻的站着。

“他妈的,想不到真被陆涛这家伙骗了。”沈锐一看表,已经快7点半,不但离约好的时间快过了半个小时,电影开始的时间也快到了。

“小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沈锐看了看手里的票,觉得浪费了还是比较可惜,决定先自己一个人去看了电影,然后再到重大去找陆涛这个臭小子算帐。

当沈锐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他好不容易才在微弱的灯光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刚一坐下,突然旁边就伸出了一只手里,握住了他的手。

感觉到那手的主人和自己的性别不同,沈锐很是吃了一惊,难道外面传说的电影院里有很多陪看女郎的事是真的?他转过头去,正想小声问问价钱了解一下行情的嘴巴突然闭住了。眼前这一个千娇百媚、貌美如花的女孩,不是唐莉是谁?难道,陆涛所说的女孩就是她?

唐莉转过头来对沈锐做出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笑容,示意他不要说话,先看电影。沈锐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当然,两人的手一直还是牵在一起的没有分开。

这时,电影屏幕上好不容易将什么灯光摄影之类的演职员名单放完,打出了片名《大话西游》。

周星星的片子?一看名字,沈锐的兴趣就来了。他早就听说过《大话西游》的名字,已经出来了好几年,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看过,想不到唐莉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想到这里沈锐看了看唐莉,一个笑容展现在了脸上。这时,剧情已经正式展开了……

“哈哈,这片子真是太好笑了!”周星星的影片果然名不虚传,三个半小时一晃而过。出得电影院的大门,沈锐还是犹自笑个不停。

“沈锐,你真的觉得很好笑吗?”看来唐莉的感受和他不太一样,她用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沈锐。

“这还用说吗?当然好笑了。”沈锐并没有察觉身边的美女的心情,“特别是周星星被朱茵用剑比着那一幕,真是笑死人了,经典啊!”沈锐一边说着,一边想,我以后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要活学活用一下。

“沈锐,今天我已经是第三次看这片子了,可我越看越觉得心里不好受。”唐莉并没有附和沈锐的说法,低着头,“你不觉得里面的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其实很可怜吗?为了取经,牺牲掉了他们自己的爱情。”

“哦,好象是有点。”沈锐有点茫然的看着唐莉,她今天是怎么了?一进电影院就牵着自己的手,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再可怜也是电影啊,难道还当得了真吗?

“沈锐,你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沈锐的回答,唐莉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要是换了你是至尊宝,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怎么做?”沈锐重复着唐莉的话,“我就不去取经,把紫霞仙子娶了呗。”这么漂亮的美女,非要嫁给我,难道我还会不干吗?我又不是傻瓜。

“其实,我想紫霞也不是非要至尊宝不去取经,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唐莉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沈锐。“毕竟,男人的事业也是很重要的。”

“那当然也可以。取经结婚两不误嘛。”沈锐没吃晚饭,现在肚皮已经饿坏了。他一牵唐莉的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个一会再讨论。”

“沈锐,先不要去吃饭。”唐莉将沈锐拉到了旁边的一个角落里,“我有话想对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边吃边说吗?”沈锐奇怪的看着唐莉,发现她红着脸,象是正在下了极大的决心。

“沈锐,我问你,你喜欢我吗?”良久,唐莉的嘴里终于小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沈锐虽然一直知道唐莉对自己有好感,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她会这样直接的说出来,一时不禁有点发呆。看着在灯光下,唐莉低着头可爱而羞涩的样子,沈锐心跳开始加快:“唐莉,我……我喜欢你。”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七章唐莉的表白(二)

“真的?”听到沈锐的回答,唐莉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甜,她一把拉住沈锐的手:“沈锐,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是,是真的。”可怜沈锐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有点手足无措。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唐莉,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过,我想我们年纪都还太小……”

“什么年纪太小,现在高中的学生都开始谈恋爱了。”唐莉打断了沈锐的话,脸越来越红,后面的声音细小得微不可闻:“我都大二了……”

“谈恋爱?”沈锐这下着急起来,“唐莉,我想你误会我的话了。我虽然喜欢你,但是现在还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毕竟,我才进入重庆队没多久,还想在围棋上面多用点功。”

这句话让唐莉一下子清醒了,她看着沈锐的脸:“你的意思是……是不是说现在你还不想和我交往?”

“唐莉,我们现在还小,我想以后在说这个事情。”沈锐看着唐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从他内心来讲,他是真的喜欢唐莉,可是一想到要确定恋爱关系,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了苏遥,甚至还有那个只见过三面的瑞典公主萝德丝、珐珞维尔来。

“你…你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唐莉刚才的满腔喜悦马上烟消云散,她的眼圈开始变红,“这些都是借口,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苏遥。”

“不是这么回事,”心里想的事情被揭穿,沈锐有点慌乱,“主要是现在我的心思真的都在围棋上……”

“我不想听,不想听。”不等沈锐说完,唐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一把甩开沈锐的手,哭着跑远了。“沈锐,你放心,我以后在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唐莉,你听我说。”沈锐见唐莉哭着跑开,本想去追,可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如果真的把她追上了,又说什么呢?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爱情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让人烦恼啊!

快到凌晨,沈锐才步履蹒跚的从外面回到寝室。他坐到床上,正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整理清楚,古力就从门外闯了进来。

“沈锐,你总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好几个小时了。”古力一进来就埋怨道。

“等我?你不是回家了吗?”沈锐好奇的问道,昨天吃饭吃到一半,古力就走了,想不到今天他居然又回到了棋院。

“是啊,还不是被杨老大一个电话叫回来的。”古力边说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今年富士通杯的预选赛日程中国棋院已经排下来了。杨院长今天晚上特别把我们都叫到一起开了个会,就是讨论这件事。谁知道满世界找你也没有找到。”

“富士通杯?”一听到这个消息,沈锐马上将刚才和唐莉之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去年三星杯被李昌镐淘汰后,他就一直想在世界大赛上报重新证明自己,想不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有我的份?”

“当然有了,每一个在中国棋院注册的职业棋手都可以参加这次比赛。”古力的眼神表明他很瞧不起沈锐的孤漏寡闻,“不然,你以为我等你到十二点干什么?”

“我就知道古哥对我最好。”沈锐高兴得连对古力的称呼都变了,他忙倒了一杯水递到古力手里,“快说说,我什么时候参赛?”

“明天你就坐飞机去北京。”古力将水放到了一旁,从包里摸出了一张飞机票递给沈锐,“杨院长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明天就走,这么急?我还没准备好呢。”沈锐问道:“你也和我一起去吗?”

“等你准备好,什么都晚了。”古力三下五除二干掉了那个苹果,在沈锐的衣服上胡乱的擦了擦手。“这次就你一个人去。我和周大哥、小猪的等级分都在国内前八名之内,是这次国内预选赛的种子选手,要等下个星期才有我们的比赛。”

前十六名,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这次把冠军捞回来给你们瞧瞧。沈锐看着古力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就有气,不过他还是仔细的问了一句:“那我这个星期在北京有几场比赛?”

“如果你运气好没有被淘汰的话,可以下三场一直到星期五。”古力笑笑,“不过,杨院长说了,你星期五下完比赛后,马上要坐飞机回重庆,一刻都不能耽误。我们周六和武汉队还有比赛呢。”

“什么,连下三场,星期五就要回来?”听了古力的话,沈锐的心凉了一半。他从来没有去过北京,本来还想趁这个好机会去公费旅游一下故宫、长城,想不到现在什么都成空了。

“老沈,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明天早上7点的飞机,我就不送你了。”古力伸了个懒腰,慢慢的走了出去,“对了,你自己把闹钟弄好,最好五点钟就去机场。这几天重庆雾大,要是堵车错过了登机时间,票钱就只有你自己出了哦。”

“知道了。”看着古力走到了门外,沈锐恨恨的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去买的票,居然买这么早的早班飞机,这不是成心不让我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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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情仓促,因为事关能不能去日本参加富士通杯,沈锐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待。在北京的三天中,他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水平,连胜三场,取得了和种子选手过招的机会。

不过,天下的好事总不能让一个人占完了。因为这个星期比赛确实太多,等沈锐千辛万苦从北京赶回来之后,终因劳累过度,败在了武汉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队员手下。恰好,作为主将的周鹤洋状态也不甚佳,中盘落败。堂堂争冠热门重庆队居然败给了意图保级的武汉队,只拿到了可怜的0.5分。

“沈锐,心情还是不好?”比赛一结束,古力就在棋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人生着闷气的沈锐,“今天的比赛不能怪你,这一周飞来飞去的连下四场比赛,能下成这样就不错了。”

“哎,今天真是怪了,这么简单的棋我怎么就是看不到呢?”这盘棋沈锐前半盘已经占据了巨大的优势,谁知道临到收官的时候下出一个大勺子,居然将一条超过五十目的大龙送给了对方,你说他能不郁闷吗?

“下过的棋还想他做什么?连李昌镐都还收错过官子呢。”见自己的好朋友心情不好,古力百般安慰。

不提李昌镐还好,一提李昌镐,沈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这场比赛因为李昌镐的回归,上海移动士气大振,居然以4:0血洗实力本也不俗的贵州卫视队,在积分榜上离重庆只差一分了。

见提到李昌镐,沈锐就不说话了,古力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忙叉开了话题,“这次将要和一个等级分前八的选手争夺富士通的出线名额,你最希望碰到谁?”

“等级分前八的选手?”不出古力所料,沈锐的思绪果然马上转到了富士通的预选赛上面来,他将前面八人好好过滤了一遍,发现除了自己队里的三个外,孔杰、俞斌、王磊、常昊、邵伟刚,还真没有哪个是软柿子。“我也不知道。要不,就碰你吧。”

“碰我,你小子就以为能稳赢?”听沈锐这样一说,古力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如果我们两人真碰上,看我不把你这小子杀得个落花流水。”不过话虽这样说,古力心里还真的点发虚,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管遇到国内哪一位选手,都有很大的把握拿下来。就只有对付沈锐这个愣头青,还真不好说。

“杀我个落花流水?”沈锐轻蔑的看了一眼古力,“不知道上个星期的内部练习赛上,是谁被我连砍了两盘?”

“练习赛怎么能和正规比赛相提并论?”一听到沈锐提到上个星期的事情,古力的声音就小了下来,他连忙转移话题:“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还要去北京呢?”

“慌什么还早呢,再说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去多久。”沈锐一把抓住古力的手:“要不,我们现在来一盘练习练习?”

“哦,我还有点事,下次吧。”沈锐的心理有谁不知道?无非是在联赛中输了棋心里不舒服,想找个受气包。古力可不想当这个倒霉鬼。赢了到没什么,如果输了,岂不是自己该生气?他连忙挣开了沈锐的手,匆匆走远了。

“胆小鬼。”见古力的背影越来越远,沈锐咕哝了一句。一个人坐在花坛前,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唐莉来,自从上次她生气的离开后,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现在她的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望着天上重庆夜空中难得出现的明月,沈锐觉得心情竟在一刹那平静了下来:唐莉,现在我还远远没到可以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许你现在还以为我是在推脱,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一定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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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八章教棋

北京,首都机场。

第二次来北京,沈锐的心情要比第一次好了许多。刚才在飞机上,他问过古力,这次比赛要到后天才开始,明天有整整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在他的威胁下,古力答应明天陪他来个长城故宫一日游,好好玩他一玩。

不过,天下不如意,十有八九。当沈锐拿着行李刚走出机场大厅,看见那个熟悉身影的时候,他就知道明天的游玩计划毫无悬念的泡汤了。

“马老师。”沈锐和罗洗河站在那人面前,必恭必敬的说。

“洗河、沈锐,你们到了啊。”看样子马晓春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我已经和你们杨院长说好了,你们是我的弟子,这次到北京来,就不要和他们一起住宾馆了,直接住我家。”

“是。”沈锐有点不情愿的回答道,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小猪,也是一副很懊丧的表情。

作为中国围棋九十年代的领军人物,马晓春在北京有一套六居的大房子,而他的家属都在杭州,所以沈锐和罗洗河住进去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等他们两人刚放下行李,马晓春就将安排告诉了他们:“这次比赛后天早上开始,所以今天你们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谁也不准出门,早上我给洗河讲棋,沈锐自己打谱;下午我给沈锐讲棋,洗河打谱。”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沈锐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

第二天,一早上的死活题让沈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杭州特训的日子,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刚一吃过饭,沈锐就被马晓春叫进了书房。

“沈锐,这一段时间你表现得不错,我都在报纸上看到了。”给罗洗河讲了一早上的棋,马晓春的精神依然很好,心情看上去也不错。

“这些都是因为马老师你教导有方,要是我自己瞎琢磨,要达到今天的水平那是想也不要想。”马屁有谁不吃?为了今天下午能顺利的度过,沈锐手中的高帽子一顶一顶的送了过去。

“呵呵,”虽然明知道沈锐这样说有点拍马屁的嫌疑,但马晓春还是笑了起来。说实话,沈锐的成长他确实花了不少心血,得意一下也是应该的。

“哦,对了。”马晓春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复印的小本子,“沈锐,你上次给我看过了那个黄龙十九变带在身上了吗?”

“黄龙十九变?”听了这话,沈锐先是一惊,后是一喜。他这才想起原来在杭州的时候,自己确实将黄龙十九变复印了一份交给马晓春,希望他能把自己不懂的地方好好讲一遍。谁知道以后比赛渐多,就将这件事忘了。今天马晓春将这复印的黄龙十九变拿出来,难不成是要给自己讲讲?

“马老师,我带着呢。”沈锐忙从怀里掏出了自己那本泛黄的宝贝,上次顿悟第十二变后,已经在十三变前停顿了好几个月了。

“带着就好。”马晓春从沈锐手上接了过去,抚摩了一下,“这真是一本奇书啊。沈锐,这本书我已经看过不下一百次了,可是很多地方我也还是不能完全明白,只弄懂了前十三变。”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你学到什么地方来了?”

“马老师,我还停在第十二变呢。”沈锐一听,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自己还是靠做梦才领悟到前十二变,马晓春将这样两三下就十三了。

“十二变,那就好。”马晓春笑了起来,“本来我还怕你早就将所有的都领悟了,那我没什么给你讲的了。”他将黄龙十九变的原本递给了沈锐,自己拿起了桌上的复印本,“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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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着,当沈锐将手中的小册子放回怀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沈锐,你小子还真是个奇材。”连着一天的讲棋,马晓春看来确实累得够戗,他靠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一下午就把我研究了一个月的东西吃透了。”

“那还不是老师教得好。”沈锐忙站起来给马晓春将茶杯里的水倒满,心里充满了对他的感激。刚才一下午的时间,他看出来马晓春是真心的在教着自己。

“呵呵,出去没多久,你小子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马晓春喝了一口茶,“不过,这黄龙十九变确实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棋书,如果能全部领悟,真能天下无敌也说不定。”

“那岂不是比李昌镐、苏羽还厉害?”一听马晓春的话,沈锐马上高兴起来,他现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在世界大赛上击败上面的两人。

“哪里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休息了一会,马晓春觉得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走过去将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了进来。“我说的天下无敌,是指黄龙十九变的对杀理念。围棋可不单单是对杀,开局、官子哪一样不重要?”

“我中盘就将对手的大龙杀死一条不就成了。”虽然知道马晓春说得有道理,但沈锐还是不肯嘴软。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马晓春走到了沈锐身边坐下,“要是别人根本不和你对杀,中盘让你多占点便宜又怎么样?”

听到马晓春的话,沈锐又想起了李昌镐那神秘莫测的官子。自己要是不领先给二十目以上,心里还真没把握。但是中盘就领先二十目以上,又谈何容易。看来除了黄龙十九变,自己的开局官子还真要抓紧练习才是。

见沈锐没有说话,马晓春知道自己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他拍了拍沈锐的肩膀,“别想了,我们把你师兄叫上,等会出去吃顿好的,明天就要比赛了,得把精神养好才是。”

“吃顿好的。”一听这话沈锐脸上的笑容也浮现起来。民以食为天,一下午的学习,还真有点饿了。

难得马晓春请客,虽然不能喝酒,但沈锐和罗洗河依然竭尽所能的大吃了一顿。等这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好不容易安顿这两个徒弟睡下,累了一天的马晓春终于有机会在书房独自一人休息一下了。

“明天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能不能都顺利的通过预选赛。”马晓春虽然拿过两次世界冠军,但接连败给李昌镐已经让他当初的雄心壮志消磨了大半,如今所有的希望几乎都寄托到了两个弟子身上。

“洗河的天资聪颖,可是这几年总是不能将心全用到围棋上。虽然时有神来之笔,但也容易脆败。而沈锐虽然最近越来越刻苦,奈何接触围棋的时日太短,基本功总是不太扎实,要想大成,也还需要时间。”想到这里马晓春叹了一口气。

要是让我早点看见这黄龙十九变就好了。他一边拿起那本黄龙十九变的复印本一边想着。现在自己的棋风早已定型,轻灵有余而杀气不足。而这黄龙十九变虽是好书,但杀气太重,自己确实不能完全驾御。也只有沈锐这种半路出家没有围棋功底的人,学它才能如鱼得水。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祖坟埋得太好,居然让他找到这么一本书。想到这里,马晓春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不定中国围棋称霸世界之巅的梦想要靠他来实现了。

“马老师,让我再多睡一会吧。现在还早,昨天听你讲了一下午的棋,我现在都还觉得累。”沈锐赖在床上想不起来。

“你以为北京是重庆,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要半个小时?”马晓春一脚朝床上的沈锐踢去,“九点钟的抽签仪式,十点正式比赛,你不想去日本参赛了是不是?”

“我马上起来还不行吗?”沈锐愁眉苦脸的起了床,没办法,谁叫马晓春是自己的师傅呢,他的话不敢不听啊。

在马晓春的带领下,睡眼迷离的沈锐和罗洗河终于在八点四十左右赶到了中国棋院。

“呵呵,马小,你来得还早啊。不知道你的两个徒弟昨天休息得怎么样?会不会因为紧张睡不着啊?”一到会场,迎面就走来了马晓春的死对头,中国围棋界的老大---聂卫平。他的身后正是自己的三大高徒:苏羽、常昊、古力。

“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徒弟吧。”一见面,两人免不了一阵唇枪舌剑。

这两人一说起来有没个完,趁这个时间,沈锐和罗洗河忙闪到了一旁,和同样是躲避聂卫平的古力等人聊了起来。

“沈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兄苏羽。”一见面,古力就把沈锐和苏羽拉到了一边介绍起来。

“我知道你。”苏羽的脸色依然和沈锐第一次见他一样,显得很苍白。“你的棋下得很好。”

望着这个看上去很虚弱的年轻人,沈锐觉得好象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一反常态客气的说:“你也很厉害。我还要向你多学习。”

“我也是一样。希望我们能有机会交手。”苏羽的话声刚落,棋院的铃声响起。九点钟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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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新书拉拉人,总归要把你们都拉过去才好,我苦苦的苦苦的在等待啊。连接在下: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九章打赌

半个小时后,抽签结束。沈锐如愿以偿的避开了自己的同门师兄罗洗河以及好友古力,他的对手是---王磊八段。

王磊是和常昊、周鹤洋同时成名的棋手,也是七小龙之一。他的棋风刚烈,擅长中盘搏杀,和沈锐、古力到有很多相同之处,因为中盘常有妙招出现,所以人送外号:弹性鬼手。

“弹性鬼手?”想起马晓春在抽签刚结束时告诉自己的对手外号,再看看面前这个普通的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年轻人,沈锐心里忍不住想:“看样子也一般啊,今天到要好好见识一下他所谓的鬼手是怎样的。”

在沈锐观察王磊的同时,王磊也同样在观察着沈锐。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子,最近在中国棋坛也算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旋风。先是没经过定段赛就直升初段,接着又以五十万元转会围甲冠军队。这些到不算什么,可是接下来他围甲五连胜、富士通预选赛三连胜,居然在强手如林的中国职业棋坛连胜八场,风头之劲一时无两。虽然最近在围甲中刚输了一场,但那也是因为疲劳所致。

想到这里,王磊暗暗告戒自己,千万不要因为对手只是初段而掉以轻心,不然象常昊那样马失前蹄,笑话可就闹得大了。

在两人的互相揣测间,比赛终于正式开始。

一开始,沈锐显得有点谨慎。毕竟这次比赛是单盘淘汰制,一旦输了连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他虽然执黑,但没有象往常一样三连星开局。而是下出了不常用的错小目。面对黑棋的谨慎,王磊也贯彻着先取实地的想法,白棋居然下出了小目、三、三。

“小王看起来今天是想和你的沈锐比官子。”聂卫平没有去关心自己三个弟子的比赛,反而凑到了马晓春身旁,“我看沈锐今天危险了。”

“哼,才下几颗子也有你说的?”马晓春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句。不过他心里倒确实有点为黑棋担心。沈锐中盘厉害,官子很差的事情,现在国内棋坛大多数人都知道了,以后恐怕都会用先取实地,后磨官子这一招来对付他。

“好好,不说就不说。”老聂叫旁边看棋的国少队队员倒过来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马晓春:“我慢慢看行不行?”

电视屏幕下的马晓春聂卫平看得悠闲,棋盘前的沈锐和王磊看上去也走得不累。两人落子既不慢也不快,双方都各抢各的空,一时到也和平的下了十几手。

“这个沈锐怎么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沈锐的平静终于让王磊有点忍不住了。他听人说,沈锐最喜欢中盘厮杀,往往下不了几手就要和对手火并。就是因为这样,王磊开局才故意将自己下得特别坚实,等待沈锐来攻。哪知道沈锐象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就是只围自己的空,一点都不踏进白棋的地盘。

“难道,他是图有虚名,根本不敢和我作战?”王磊“弹性鬼手”的外号这么多年来也不是白叫的,他对自己的中盘能力也还是颇有信心。眼见布局将要结束,自己因为最开始两子位置太低,形势居然比黑棋还要差上一些,他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让我先出手来略微试探一下他吧。”

白棋终于第一次将触角伸到了黑棋的地盘中。

“老聂,看到没有,王磊进攻了。你先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见白棋打入黑空,马晓春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得意的朝聂卫平笑了起来。

“这个王磊,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真不知道他这几年是干什么去了?”被马晓春调侃,聂卫平有点恼怒的摇着扇子,让人还以为棋院的空调根本没起作用。其实早几年,聂卫平作为中国国家队主教练的时候,也给王磊开过几次小灶,当时对他的棋才还是比较欣赏的。可是今天在明知道对手对杀是强项的时候还这样贸然打入,怎么说也不能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老聂,我看你还真是老了。”见棋局马上就要开始接触战,马晓春的表情轻松了起来,“小王的打入,选点时机都掌握得很好,我看该担心的是沈锐。”

你当然说好了。谁不知道你的徒弟就只会中盘那三板斧。聂卫平看了马晓春一眼没有再说话。

棋盘下两人唇枪舌剑,棋盘上的厮杀也如期展开。

面对着白棋的打入沈锐当然不肯退让,死死的将右边空拿在手中。王磊本意就是在试探,见沈锐守边的意图坚决,几招之后马上虚晃一枪,将矛头又指向了右下角。

“原来他是在声动击西啊。”见王磊使出了黄龙十九变中第五变的招数,沈锐不敢怠慢,黑棋马上如影随行的跟了上去。毕竟角上是自己原有的地盘,可不能随便就这样被对手捞走了。

不过,围棋是一人一步下的,要想一点便宜不让对手占,又怎么可能?虽然沈锐每一手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局部最强的手段,但王磊依然在角部轻松的活出了一块,反而是黑棋,因为下得过猛,有一块棋被打成一块,成了愚形。

沈锐今天发挥得有点不好。看着右下角的战斗告一段落,马晓春心里嘀咕道。他看了看旁边的聂卫平一眼,知道他又快有话说了。

果然不出马晓春所料,这个角部一定型,聂卫平马上得意起来。倒不是说他有多希望王磊赢,只是能看到自己的老对手不舒服,聂卫平就感到高兴。

“我说马小啊,沈锐不是对杀特别厉害吗?怎么今天一上来就被小王捞走了一个角啊,这样下去他的实地可就要不够了哟。”

“刚才不知道是谁在说王磊打入不好,沉不住气?”明知道局势对黑棋不利,嘴巴上马晓春依然不肯示弱。“我还是那句老话,棋还早着呢,现在说谁好都是虚的。”

“怎么能是虚的呢?”聂卫平见马晓春不肯服软,马上道:“要不我们又打个赌?”自从上次西南王比赛,他和马晓春打赌输了以后心里就一直不服气,早就想找机会捞回来了。

“赌什么?”听到聂卫平说到打赌,不知怎么的,马晓春心里一动,马上答应下来。

“你说赌什么,我们就赌什么。”

“好!如果沈锐这次输了,我就承认我教徒弟不如你。”马晓春边说边看着聂卫平,“要是他赢了的话,说明他是一个可造之材,你就要将自己的布局全部教给他。如何?”

“没问题。”能让马晓春认输是聂卫平最乐意看到的事情,他马上答应了下来。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PS:忙新书,昨天忘了解禁,对不起。还是那句老话,各位大大有票投点,新书期最后一周了。不胜感激!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五零章瞒天过海(一)

右边在黑棋的角里面活出一块,让王磊心里很是愉快。他抢到先手,转身就投入到了左边的阵地里。左面黑棋和白棋犬牙交错,先动手无疑要有利得多。

沈锐并不知道这盘棋又被自己的师父当做了赌注,依然走得不急不缓,黑棋暂时没有管左面的战事,而是浅浅的侵消了一下白棋下边的巨空。

“袁锋,你说沈锐怎么不去管左边,而走到下面来了?难道他觉得左边不重要吗?”重庆棋院的会议室里,几个没有去北京参赛的候补队员正在一起收看这次比赛的网络转播,而伤好得差不多了的袁锋就坐在他们中间。

“刚才在右下角,黑棋下得太过强硬,让白棋在下边的厚势成形,要是再不侵消一下的话,这块成空恐怕不会在五十目之下。”袁锋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他根本不想看沈锐这盘棋,要不是苏遥坚持的话,早就去看重庆队其他三人的比赛了。

“那你认为沈锐这步棋算是好棋了?”听袁锋怎么一说,苏遥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又追问道。现在棋院里还数袁锋的水平最高,他的评论也许比较靠得住。

“好棋?那也不一定。”袁锋的脸上露出了略带讥讽的笑容,“这步棋一下,黑棋等于拱手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接下来王磊既可以选择围左面,也可以选择跟着黑棋应。而跟着黑棋应,他既可以选择围空和杀棋,总之,不会吃亏就是了。”

看着白棋侵消的一步,王磊的想法和袁锋到也是一致的。他略微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先保住下边的空再说。毕竟,左面白棋已经先下了一手。等会抢到了先手当然舒服,就算先手在下边的战斗中让黑棋抢到了,也没有多大的危险。白棋接下来在黑棋上面大飞了一手,隐约是在守空,又稍微有点象在进攻。

“看,怎么样?王磊又把球踢回去了。我说得没错吧。”白棋一落下,袁锋就得意的对苏遥说。苏遥对围棋的爱好几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袁锋明白要想抢到沈锐前面俘虏她的芳心,起码在这方面不能比其他人差得太远。

“是啊,接下来沈锐该怎么应付呢?”苏遥也看清了棋盘上的形势,自言自语道。她顺手从旁边拿过了一个棋盘,开始摆起试意图来。黑棋如果现在就打入白空,后路肯定将被断。而周围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要想活出来,难度可想而知,就算沈锐厉害,真能在里面苦活,可是白棋也一定能在外面形成巨大的外势,左边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可是要是不打入连回的话,白棋将空一收,盘面还够吗?”想到这里,苏遥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她的内心里,当然是希望沈锐能顺利的前往日本参加富士通杯,现在形势不好,是有点发愁。

在苏遥还是帮沈锐冥思苦想对策的时候,电脑中的黑棋已经很快给出了答案,黑棋既没有继续打入,也没有连回,而是一个小尖,将刚才右下角有点愚形的棋拉了出来。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面对着沈锐出乎自己意料的应手,王磊感到有点吃惊。黑棋不管是连回还是打入,他本来都早已想好了对策,哪知道沈锐居然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

“你不理,难道我就把你没办法了吗?”王磊觉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手里的棋子啪一下就要将黑棋打入的这一颗断下来。不过,他毕竟是在职业赛场上拼杀了多年的老选手,手伸出了一半,马上就收了回来。不能凭意气用事。王磊暗暗告诫自己。他决定还是好好计算一下现在就断的后果。

小心驶得万年船。王磊越计算越觉得这句话没错。现在就断,吃不吃得下来暂且不说,可是因为多了黑棋刚才小尖的这手,外势是绝对没有以前预想中那么庞大了。而且最开始进攻右边的那几颗白棋也隐隐约约有了点危险。“好小子,原来是设下圈套让我钻啊。”王磊笑着将棋重新拿起,没有断,而是下到了外面。

“呵呵,沈锐这几步到是下得不错。”聂卫平笑着说,“东一下,西一下,都是下到了要点上。要是棋力差点的,还真要被他将脑袋弄昏了不可。”

听了聂卫平的话,马晓春并没有答腔,而是看着对方。他知道,这话并没有说完。

“不过,小王这棋就下得更好了。你看,白棋并没有中黑棋的圈套,而是下到了外面。”果然,老聂归根到底还是站到了王磊一方,他说完又拿起了扇子摇起来,脸色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个聂大嘴,就等着看我的笑话。”马晓春脸色铁青,但是并没有说出话来。不是他不想反击聂卫平,只是老聂刚才的话说的也是事实,这几步交换沈锐虽然没吃多大的亏,可也没能占到多大的便宜,而再这样平稳的继续下去,棋盘越来越小,白棋的优势也会越来越明显,黑棋翻盘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

研究室里的马晓春在为黑棋担着心,可是对局中的沈锐好象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接下来,他走得规规矩矩,黑棋老实的先将打入的子连回,然后在外围连走几步取得了联络。而白棋虽然没有取得预期中的外势,但也将白空守住,多少也有点实惠。

“看来,沈锐并没有常昊说的那么厉害。”王磊看看表,已经到中午封盘的时间了。而盘面上依然是白棋占优的局面。常昊之所以会输给他,应该是太过于轻敌了。王磊想:综观整个上午的对局,黑棋虽然也下得不错,但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只要认真些都可以一一化解,看来,富士通杯正赛的这一个名额,应该是我的了。

“沈锐,今天上午的棋你好象没有完全发挥啊。”坐在饭桌上,马晓春见沈锐吃得比外号小猪的罗洗河还要香,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沈锐嘴里应着,但吃饭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当然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懊丧的地方。

这小子的神经看来还真够大条的,世界大赛的参赛名额他居然好象没有当回事。看着沈锐这个样子,马晓春觉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沈锐虽然是自己的徒弟,但终归他的路还是要靠他自己去走,再说些什么,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既然马晓春不再说,沈锐当然不会多嘴。他三下两下吃完饭,就告了个假,和罗洗河勾肩搭背的跑到休息室里睡午觉去了。

“睡个午觉精神就是好。”下午开战,沈锐重新回到了棋盘前。他看了看对面坐着的王磊,面容有丝许的憔悴,看样子整个中午应该都泡到棋盘上了。

“不懂得休息的人还真可怜。”正在沈锐自言自语的时候,王磊终于下出了研究了整整一个中午的妙手,在左边四路上来了一手靠!

“看来他一中午没睡,还真有点名堂。”显然,王磊的这手棋让沈锐完全没有想到。他开始低头研究起来。

不应,显然是不行的。白棋将顺势扳断,整个左边空顿时将成为白棋的地盘。但是如果要防断,白棋接下来就有了挤的先手,黑棋刚才看上去已经和外面联络上的黑棋处境就有但不妙了。

棋到难处,先顾眼前。沈锐明显就采取了这样的思想,黑棋还是应了一步,将白棋的扳断防住了。

“早知道你会防的。”黑棋刚一接触棋盘,王磊的白棋啪一下立刻就落下了,正是大家预料中的那一挤。

左边有四颗黑棋,下边也有四颗黑棋。先将哪边连回去?虽然对着电脑,但苏遥完全可以体会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沈锐此时的心情。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不管丢掉那一块棋,都会让棋手心疼的。而沈锐现在该怎么取舍呢?

象是在印证苏遥的想法一样,坐在棋盘上的沈锐迟迟没有落子。他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了麻绳。

“哎,这棋下得,都不知道他中午怎么就能睡得着。”刚才从电视屏幕上一晃而过沈锐愁眉苦脸的样子让马晓春心里觉得有点难受,现在不管是哪四颗子被白棋割下来,都会让形势越来越坏。如果说刚才黑棋和白棋的差距只有三、四目,这几步棋一走完,恐怕就会有十五目以上了。

也许是沈锐知道不管再想多久,都只能救回一块。五分钟后他还是落子了。沈锐拖回了右边的棋子,而将下边的黑棋留给了对方。

这样的厚礼当然要收下。王磊毫不客气的断了下来。他刚才已经判断过形势,现在白棋大约要好十几目,这样的优势就算面对李昌镐,王磊都很有信心拿下,更别说对手是沈锐了。

“苏遥,我们别看这盘,看其他的对局吧。沈锐算是完了。”看着黑棋又被吃进四子,袁锋幸灾乐祸的说道。受了那几个瑞典皇家保镖的警告,他最近不敢再去找沈锐的麻烦,但能有机会看到他出丑,袁锋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我想沈锐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苏遥虽然从棋盘上看不出黑棋哪里还有反败为胜的手段,但信任沈锐的她,还是在电脑前坚持看着。

“不认输又能怎样?”袁锋不屑的说。他的手边说边在电脑上指着,“黑棋就只有这么点目数,再怎么下难道还能翻天?”

“随你怎么说,不过我就是要看完。”苏遥觉得袁锋的话有点刺耳,索性不再理他,自己一心一意的看起棋来。

“好,好,你非要看我们就看吧。”作为一个泡妹妹的老手,袁锋知道现在最好不要在和苏遥对着干,马上安静了下来。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在想:沈锐,你上次赢了我,不是很NB吗?这次我到想看看,你输了棋从北京回来后的倒霉样子。

不过,沈锐显然还不想这样就缴械投降。棋盘上的黑棋依然在顽抗着。白空中的那四颗黑子又开始活动开来,朝下面一立,将白棋断成了两半,仿佛在寻找对杀和作眼的机会。

“这几颗子难道还想活出来?”黑棋的举动在王磊眼里无疑是白费劲,再怎么挣扎无非是多送几颗子给自己吃而已。白棋马上贴了上去。

点!看到做眼无望,沈锐突然爆发出冲天的斗志。黑棋奋不顾声的投入了白棋的大空,看来他还是真的想对杀了。

“这样有用吗?”王磊挠了挠头,他刚才已经计算过,不管怎么样黑棋都将差三气被杀。不过处于谨慎的考虑,白棋还是又应了一步。

“好险!”当看到黑棋下出一路立,下扳破眼的招数后,王磊一拍自己的脑门,大呼侥幸。黑棋这一手立刻将差三气缩短到差一气,刚才自己要是贪心的脱先一手,那大错就将酿成了。

这下是真的没救了。当马晓春看到沈锐下出了对杀中的妙招依然不能转变形势后,黯然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老聂这次会得意成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聂卫平。

聂卫平本来一直很紧张,现在见王磊没有脱先,从而化解了沈锐的杀手后,一张脸几乎都要笑烂了。王磊赢不赢棋到是和他关系不大,可是还有什么能比看到马小吃蹩更让他感到愉快的呢?他发现马晓春正在看着自己,马上笑着说:“马小,这个赌你可要输了。”

“我愿赌服输。”马晓春的脸色虽然比较阴沉,但说的话还是很有力度。他低着头默默的想:沈锐啊沈锐,这只能怪你自己了。如果你能拿下这盘棋,不但能得到去日本参加富士通杯本赛的机会,说不定还能从老聂那儿学到点布局的精华。谁知道你居然自己放弃了。

“老聂,我承认我教徒弟确实不如你。”马晓春抬起了头,向聂卫平说道。谁知,他并没有听到意料当中聂卫平的哈哈大笑,反而发现老聂正傻傻的盯着棋盘,嘴大张着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PS:如果《天下围棋》有续集,大大们会不会看?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五一章瞒天过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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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面对着《体坛周报》的记者毛盾,王磊的话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而我从头到尾都在上当。”

毛盾认识王磊也有一段时间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他输棋,但从来没有见他这样懊丧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王哥,原来你输了棋后都还是雄心勃勃的想要赢回来,怎么今天看上去这样心灰意冷?”

“下了四个小时的棋,一直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原来一切都在对手的掌握中,”说到这里王磊叹了口气:“今天这一盘棋我是输得口服心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口服心服?”毛盾听了这话心里一惊。王磊可是国内有名的八段啊,想不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试探的问了一句:“王哥,这盘棋你能不能给我们《体坛周报》写一篇棋评,好好讲解一下?”

“棋评?”听毛盾这么一说,王磊先是一愣,马上就笑了起来,“小毛,你是不是嫌我这次的脸还丢得不够大,非要让全国的围棋爱好者都来看我的笑话啊?”见毛盾想要辩解,他将手一摆:“棋评我是不会写了。不过,这盘棋我到是可以给你一个人讲讲。”

毛盾一听这话有点无奈,不过他还是从旁边拿了一副棋具过来。虽然稿子没有落实,但有机会听一个高段棋手当面讲棋,作为围棋爱好者的他还是不想错过。

“全局胜负的关键就在这里。”很快王磊将右下角摆满了棋子,“最开始我用“声东击西”的招数占领右下角后,形势已经很好了。”

“是啊,这么大一个角被你占了,当然是很好了。”毛盾还是稍微懂一点棋,在一旁附和道。

“那你觉得白棋在角上是不是完全活了?”王磊饶有兴致的看着毛盾。

“难道还没完全活吗?”看着白角的形状,毛盾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他说道:“应该是净活啊,反正我看不出杀棋的手段。”

“我最开始也没看出来。”王磊苦笑了一下,又放了几颗棋子到棋盘上,“这里其实还有个劫杀的手段。”

“果然!”毛盾看着王磊摆出的棋大吃了一惊,围棋真是一种神奇的艺术,角上这么小的一个方寸之地上居然还藏着这样的玄机。

“不过,这个劫白棋应该是不怕的。”毛盾思考了一下,发现黑棋如果非要劫杀白角,那就会付出被分断的代价,一但输劫会损失惨重,而白棋则因为本身劫材很多,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黑棋是不敢动手杀棋的。所以沈锐才使出了瞒天过海的计策。”

“瞒天过海?”

“我想,我用这个词形容应该是比较贴切的吧。”说话间,王磊的手一点都没有停下,很快摆到了终盘,“他明知道下边的四个子不可能对杀过我,但还是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假象,抢到了这个扳的先手。”一颗黑棋重重的落到了棋盘上。

“有了这手扳,黑棋就防住了白棋的断,就可以在角上动手了!”毛盾虽然棋力不高,但是在王磊详细的讲解下,还是一眼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不错,可惜当时我还以为沈锐这步棋是为了下边的对杀,所以根本没往角上的方向去想。”王磊的语气有点黯然,“等他图穷匕现开劫杀我角的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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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你这次真下得不错。黄龙十三变现学现用,连我都被你骗过了。”马晓春坐在饭桌前眉开眼笑。自己的两大弟子罗洗河和沈锐都顺利通过了预赛,取得了进军日本的资格,再加上沈锐这次又大大的让老聂丢了一把面子,难道还不够让人高兴的吗?

“是啊,这次大家都发挥得很好。”重庆棋院的院长杨一也是笑容满面,他边招呼服务员倒酒,边说:“这次我们队除了鹤洋因为身体不适,没有获胜外,三员大将都冲出了包围圈,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来,大家干了这杯。”

“干!”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沈锐,这次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一顿庆功宴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回到马晓春家里已经快11点了。

“马老师,有什么好消息啊?”沈锐今天被古力很是灌了几杯,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就想睡觉。

“你觉得你接触过的人中间,谁的布局最厉害?”端起茶,马晓春又习惯性的卖起了关子。

“谁的布局最厉害?”沈锐皱起了眉头。他看棋喜欢研究中盘的对杀,对布局基本上都是一晃而过,听马晓春突然一问还真有点不好回答。“应该是苏羽吧。”自从上次在三星杯上看到苏羽流后沈锐就念念不忘,想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

“苏羽流确实厉害。”马晓春笑咪咪的看着沈锐,“但是布局最厉害的还不是他,而是他的老师聂卫平。”

“聂老师?我看聂老师现在的布局也很一般啊。”马晓春的回答让沈锐觉得出乎意料,聂卫平不是马老师的死对头吗?怎么一下子对他这么推崇起来。

“我说的可不是老聂现在的布局,而是他三十几岁的时候。”马晓春看着窗外,远处一片灯火阑珊,他仿佛又回到了中日擂台赛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的老聂可以称得上是杀遍天下无敌手,当时几乎所有的日本超一流棋手都栽到了他手下。”马晓春知道沈锐围棋知识贫乏,对七十年代的中国围棋不可能有多大的了解,也问不出什么问题,所以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时候,他的布局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布局了。”

“不是单纯的布局?”这句话让沈锐完全摸不着头脑。

“现在的围棋已经发展得很快了,所有的布局基本上都已成了定式,而且使用起来,效果也很好。”马晓春倒了点茶水在桌子上,顺手比划了起来,“比如对手星位,你用二间低夹、三间高挂,或者小飞、或者大飞,后续的手段都是一目了然的。”

“是啊。”沈锐附和着,当初在浙江队的时候,在马晓春的督导下,这方面他可没少下功夫。

“在我看来,这些就是单纯的布局。”望着沈锐还是不明白的眼光,马晓春解释道:“这种布局你知道,对手也知道,所以根本不要指望能从对手身上捞到什么便宜。”

“这有什么不好的。”沈锐因为酒喝得不少,所以说话就稍微大胆了一点:“只要布局上对手不能从我这里捞走便宜,我绝对有信心在中盘击败他。”

“你的的对杀能力我知道。”对于沈锐狂妄的话,马晓春破天荒的没有责骂,“不过要是遇上苏羽流,你有信心在布局上面不吃亏吗?”

“苏羽流?”一听这个名称,沈锐心冷了下来,他回忆起在苏羽和李昌镐的对局,自己确实没有把握在那难测的布局下生还。

见沈锐没有说话,马晓春知道他已经服软了。他接着又道:“可是,现在的苏羽和当年的聂卫平相比,还要稍逊一筹。”

“比苏羽流还强的布局?”沈锐心里一惊,看来聂卫平被称为“棋圣”到也不是浪得虚名。

“可惜的是,现在的他下不出当年的布局来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马晓春长叹一声,从聂卫平身上想到了自己。“不过,他的大局观可以说现在依然是超一流的水平,我敢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吴清源吴老先生,只怕没有人敢说对围棋的领悟在老聂之上。”

“马老师,你和聂老师不是一向不和吗?怎么今天把他说得这么厉害?”沈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把他说得厉害点,你这么会认真的去跟他学棋?”卖了这么多的关子,马晓春终于将谈话转入了正题:“沈锐,也算你小子运气好。老聂和我打赌输了,他愿意教你三天的布局。”

“真的,”一听这话,沈锐一下子高兴得跳了起来。他知道苏羽就是聂卫平的学生,搞不好苏羽流就是在他指导下才成型的。凭自己的聪明,说不定也能在这三天里搞出个“沈锐流”来也说不定。

“你小子也不要高兴得太早。”马晓春早就看穿了沈锐的心思,“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布局不是那么简单的。”

“明天,你就不用和杨一他们一起回重庆,就待在北京。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马晓春接着道,“早上,我就将你送到老聂家里去。”

“那我不用参加这一周的围甲了吗?”沈锐稍微觉得有点遗憾。

“不用了。”马晓春说道:“这次你们重庆队的对手是刚升上围甲又少了曹熏铉的香港队,没了你也问题不大。你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学棋,准备下周在日本东京开战的富士通本赛吧。”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五二章富士通之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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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

望着对面坐着的山下敬吾,沈锐再也没有了去年第一次参加三星杯的那种紧张,在北京机场聂卫平送别时说的话依然言犹在耳:“沈锐,虽然我只教了你三天,但心中已经完全把你当作了自己的弟子一样。我相信你的实力,这次去日本,就算不能把富士通的冠军奖杯拿回来,但一定要下出自己的水平,不要给中国人丢脸。”

刚刚取得日本棋圣战挑战资格的山下敬吾,也正踌躇满志。这次富士通杯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早已在国内声名鹊起,隐隐是日本年轻棋手中顶梁柱的他,早就想找机会证明一下自己了。眼前的沈锐虽然是上届三星杯的第三名,但山下敬吾对这一盘棋还是充满了信心。

比赛铃声响起,富士通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老华,你们这次参赛的阵容还真是强,是不是非要将奖杯从我们日本带走才甘心啊。”对局室外,日本棋院的院长加藤正夫,正和中国棋院的秘书长华以刚、韩国棋院的理事安正南,愉快的聊着天。

“呵呵,加藤,你就不要先把高帽子给我带了。你们日本这次占了十三个名额,人多势众,国内三大头衔的获得者也是全部出动,阵容难道比我们差吗?”说到这里,华以刚又看了一眼安正南,“而且,韩国的老四大天王来了两个,新四大天王来了三个,那才真的是精英尽出啊。”

“华老兄,你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听华以刚这么一说,安正南忙用娴熟的中文打着哈哈,“我们韩国这次完全是抱着锻炼的目的来的。冠军嘛,能得最好,不得也没什么。”

听了安正南的话,加藤正夫和华以刚几乎同时在心里哼了一声:“锻炼?四大天王中的刘昌赫和李昌镐还用得着锻炼吗?说的话鬼都不会相信。”

这次富士通杯是2001年的第一项世界大赛,所以中日韩三国都抱定了志在必得的决心。日本坐拥主场之利,韩国有天下第一人李昌镐坐镇,而中国近两年新人辈出,从一流棋手的广度来看,已经隐约有了超越韩国的态势。三方各有所持,这次富士通杯的归属,也许就预示着以后几年世界围棋的走势。

“我看我们也不要再闲聊了,还是先看棋吧。”加藤正夫见三人再说下去,也讲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于是拉着这两位走进了研究室。安正南进场以后就找到了直播李昌镐对局的电视屏幕,而华以刚则和加藤正夫一起观看起沈锐和山下敬吾的对局起来。

“老华,我听说这个沈锐可是你们中国棋院重点培养的新星,这次你们派他出场是不是想做为秘密武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加藤正夫深深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的含义,一拿到中国队的参赛名单后,发现里面居然有个初段,就对他有了兴趣。当他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沈锐近来的棋谱后,更是大吃一惊。现在有机会当然能套点消息最好。

“我们哪里有什么秘密武器,这个沈锐纯粹是运气不错,从我们国内的预选赛中打出来的。”华以刚也是只老狐狸了,哪有那么轻易中招的道理,他当即话风一转:“听说山下敬吾这次可是获得了日本棋圣战的挑战权了,他年纪二十二岁不到,当真是后生可畏!”

“呵呵,你过奖了。”一听到华以刚提到山下敬吾,加藤正夫马上高兴起来。前几年,日本围棋青黄不接,在世界大赛中一直被中韩压得死死的,只是靠了几位台湾旅日选手才勉强保住了昔日围棋大国的一点点颜面。痛定思痛之下,日本棋院开始大力发展青少年围棋,也颇取得了一些成效。山下敬吾和羽根光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被并称为“双杰。”想到这里加藤看了看华以刚,你们那个沈锐是比较厉害,不过要过山下这一关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电视屏幕下的两人打着哈哈一片风平浪静,而屏幕上的棋局,已经开始风生水起了。

也许是受了近几年汹涌的韩流影响,山下的棋并不象日本老一代超一流棋手一样讲究棋形和整体配合,而是一开始就捞起了实地。他猜到黑棋后以错小目开局,当第12手沈锐的白棋在右边挂了一手后,黑棋马上立下,不顾左边的断点,先结结实实的捞走了一个特别肥大的右上角。

“这盘棋看来还有点意思。”山下疯狂抢占实地的手段,让沈锐的战意高涨起来。这三天在聂卫平家里学习布局,他没少看日本棋手的棋谱,不过里面的内容给沈锐感觉就是温文有余,杀气不足。现下一见这个日本对手居然也是个不怕对杀的主,沈锐当然高兴了,只要你想对杀,那我难道还会怕你吗?

看着棋盘上山下敬吾下出类似韩国棋手的招法,加藤的心里半是失落半是欣慰。失落的是日本围棋领先世界的时代早已过去,现在连本国的顶尖年轻棋手也开始学习外国的招数;欣慰的是年轻人的思想毕竟比老一辈开放,知道吸收国外好的东西,这样起码不会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以至于越来越落后。

“看来这个山下并没有领会日本围棋原有的精华,反而是韩国的东西学得比较多。”看着山下出了立下捞地的走法,华以刚稍微放了一点心。他并不知道沈锐最近跟聂卫平学习布局的事情,只是听马晓春说过,沈锐学棋的时间不长,最怕遇到基本功扎实,喜欢磨官子的对手,现在看来,山下的下法恐怕正和沈锐的心意。

不过,白棋接下来的一步,又让华以刚的心提了起来,左边白棋断是一个眼见的好点,可沈锐并没有走,而是拽着右边薄弱的两颗白子跑了起来。“搞什么搞?”华以刚虽然从职业一线退下来多年,但以前的大局观还在。白棋非要在黑棋的势力范围里走棋,不管怎样都很难捞到什么便宜,而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我只知道沈锐大局观差,想不到居然差到了这样的程度。”华以刚苦笑着,“只能寄希望他接下来能超水平发挥自己的对杀能力了。”

看着白棋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将左边的黑棋断掉,山下敬吾先是一惊,随后大喜。他当初下决心占右上角后,已经准备好了在左边付出一定的代价,想不到现在白棋连送上门的好点都不要。“既然你给我机会,那我也不客气了。”黑棋并没有马上去补左边的断点,而是紧紧的逼住了白棋,能抓住这个机会,在右面一举将白棋击溃那是最好,就算不能全歼白棋,只要优势够大,想来对方也无力回天了。

接下来的几手棋双方都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对杀技术,白棋蜿蜒着从右上直到了右下,黑棋也一路紧紧跟随。沈锐虽然无法摆脱山下的追杀,山下也没能占到多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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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聂,今天不是富士通杯吗?你怎么不到棋院去?”聂卫平的妻子王静倒了杯茶,放到了电脑边。

“第一轮,32进16有什么好看的?”聂卫平的双眼还是专注着电脑上的飞行棋,“起码也要到四强的时候才有味道。”

“自己徒弟的棋你总归要关心一下吧,不要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玩电脑。”王静一边将满是烟头的烟灰缸倒进了垃圾箱,一边说。

“夫人说得是。”聂卫平刚赢了一次飞行棋,心情不错。前两天医生才说过,他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多出去走走,于是他穿上外衣,就开车朝中国棋院而去。

虽然大多数一流棋手都去日本参赛了,但棋院的研究室里并不显得冷清。许多国少队、国青队的小队员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研究着对局。见聂卫平到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过来恭敬的和他打招呼,也马上有人让出了电脑前的最佳位置。

“小朋友们真是勤奋啊。”老聂一年前还是国家队的总教练,对这些孩子都比较熟悉,他当仁不让的就坐到了电脑前,打开几个徒弟的棋谱看了起来。

“他们三个都还算发挥得不错。”当看完常昊、苏羽以及古力的对局进程并给周围的孩子稍微讲解了一下后,聂卫平的心情畅快起来。从现在的局面看,虽然优势不大,但起码没落什么下风。看看表,现在才11点半,离中午封盘还有半小时,聂卫平又打开了沈锐和山下敬吾的对局。

“怎么会下成这样?”一看到棋局的形势,聂卫平刚才舒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接下来,他越打谱心里越是气愤,要是沈锐现在就在他面前,一顿臭骂肯定是跑不了的了。实在话,要是沈锐这三天没和自己学布局还无所谓,和自己学了布局后还下成这样,不是间接的在扇他老聂的耳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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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五三章富士通之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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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日本也有这样的对杀高手。”下午续战,沈锐见山下敬吾依然应对无误,心里开始有点急燥起来。今天上午开局时那步断,沈锐并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他当时觉得就算断掉了那两颗黑子,黑棋也可以将右上的白棋全部鲸吞,棋局会拖长。除于对现在日本年轻棋手的轻视,让沈锐决定将错就错,拉出白棋来对杀。谁知道,今天偏偏让他遇到了一个硬骨头。

“没办法,只有放出胜负手了。”沈锐思考良久,终于下出了一步靠,这手棋一下,局势立刻险恶起来。

“沈锐这是在走钢丝啊,”华以刚叹了一声,走到了苏羽的那盘棋的屏幕下。作为这次中国代表团的团长,他其实还是很关注沈锐这盘棋的,只是人岁数大了,计算能力比不上当年,这样的棋局看起来容易让人头昏,还是看苏羽的棋来得安心点。

“老华,怎么不看这盘棋了?”加藤正夫见华以刚走开,故意调侃了一句。他当年在日本棋界,外号就叫“天煞星,”如今虽然年龄已老,但豪气不减,这样追杀大龙的棋正和他的胃口。只听加藤用日文大叫一声:“好!”棋盘上山下敬吾已经下出了一手最强烈的分断。

果然有气魄。见黑棋不顾自身的弱点,将白棋大龙向外的道路封死,沈锐的心跳也加快了。山下选择了断,让本来就混乱的情势更加复杂。现在白棋已经被分断成了两块,外面有五颗棋子,底下有一条独眼大龙。而黑棋虽然看上去依然占据主动,但也有四颗棋子处在白方的包围中。不过,不管怎样,从总的形势看,沈锐的处境还是险恶得多,毕竟白棋有两块棋要处理,而黑棋只有一块。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古力轻轻哼着小曲,自如的从对局室里走了出来。现在下午续战才刚刚一个小时,对手就爽快的投子认负,他当然有得意的本钱了。

“咦,小沈好象遇到了点麻烦。”古力和沈锐的交情最好,下完棋的他第一时间就走到了沈锐和山下敬吾这一盘的直播前,“他怎么会被对手逼成这样?”

怎么会被逼成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沈锐现在是在为开局时的轻率还着帐。白棋因为顾忌独眼大龙的生死,只好先爬进了右下角做眼。而山下敬吾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处理着黑棋中间的四颗黑子,一边顺势进攻着白棋的孤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一定要挺住,沈锐紧咬着牙,带领着白棋,拼命望外面冲着,左下的星位上还有白棋接应的一颗棋,只要联络上,未始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作为日本年轻一代高手的山下怎么可能给沈锐这个机会呢?只见黑棋下出了一步挖的妙手,又痛快的将白棋联络的想法变成了一场空。

“这个山下看起来还真不是软柿子。”古力从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一块棋盘,开始摆起各种变化图来,在他内心里是真的希望能帮自己的好朋友沈锐找出一条通往胜利之门的道路来。

又被断了。沈锐叹了口气,这棋还真是越来越难下。不过,现在还不到认输的时候,白棋被逼无奈只好往中间冲去。

就在这白棋最危急的关头,通盘发挥良好的山下敬吾又再次走出了让白棋进退两难的猛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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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吾,你跟我学棋多久了?”

“一年多了。老师。”山下敬吾必恭必敬的回答道。

“才一年多啊。”菊迟康年笑着感叹道,“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我就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老师,我要向你学习的还很多。”菊迟康年是八十年代世界业余选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也是当时幼小的山下敬吾心中的偶像。

“呵呵,不是老师谦虚,我是真的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菊迟康年依然微笑着,不过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山下啊,明天我就要把你介绍到我的好朋友小林觉门下了,不过在你走之前,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老师,我一定永远记住你的教导。”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将要去小林门下学习,但亲耳听到这话由菊迟康年说出来,山下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敬吾,你觉得我们日本围棋在世界上的位置是怎样的?”菊迟康年问道。

“当然是世界第一了!”山下骄傲的说,“业余围棋界老师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职业棋坛上,小林光一名人、武宫正树棋圣,哪一个不是罕有敌手的人物?”

“现在看起来,日本确实是世界第一没错。”菊迟康年的语气沉重起来,“可是再过五年十年,那就说不一定了。中韩两国的围棋水平进步得很快,特别是韩国的围棋,他们的棋风越来越刚烈。反观我们日本的棋风,依然走在几十年前的老路上。”

“老师,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当时的山下敬吾还是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呵呵,敬吾,我现在这样说,恐怕你还不会相信。就让时间来证明吧。”菊迟康年道:“不过,我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在和对手下棋时,不管什么样的形势,都一定不要手软,不能让对方缓过劲来。敬吾,不论是在棋盘上还是心理上,你都要表现得很刚烈,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老师,我能做到!”年幼的山下敬吾斩钉截铁的说,也正是因为当年菊迟康年的一席话,才让在日本土生土长的山下敬吾有了韩国棋手一样的风格。

“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要进角?”看着黑棋点进了左下角白棋的三、三,古力突然觉得冷汗直冒,这个山下敬吾下得也未免太过于凶狠了。本来,黑棋的空已经领先了,现在只要继续追击中间的白棋,就可以把握住自己的优势,可是没想到黑棋现在居然想要赶尽杀绝,连左下角本来属于白棋的地盘都不放过。“小沈,看来你这下真的有大麻烦了。”

“想不到他连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沈锐的汗水一滴一滴的从额头上落下来,刚才形势落后,但他一直都还没有死心,希望能在后面追上来。可是黑棋的这一手直接就将屠刀举了起来,让白棋再没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沈锐把心一横,现在只好做劫了。

一见白棋做劫,黑棋几乎想也没想就打上去,山下敬吾粗略的数了数劫材,这个劫如果能打胜,本盘棋也就可以结束了。

高手过招中,稍微的失误就可能酿成大错。这盘棋中,沈锐是不幸的,身为对杀好手的他因为开局时的轻敌,让对手几乎追杀了整整一盘;而沈锐又是幸运的,因为他的错误犯在了前面,而山下敬吾的错误犯在了后面。

据事后众多高手分析,山下敬吾点三、三那手,确实是能最快结束这盘比赛的好棋。不过,接下来他没有先和白棋在右边交换一下次序再打劫,就应该是失败的前奏了。山下显然忽略了沈锐制造劫材的手段。

机会!黑棋的这步直接打劫,让沈锐在快要绝望的时候看到了曙光,这手棋虽然不足以让白棋扭转局势,但起码使棋局开始稍微有了一点转机。

接下来的几步,沈锐将黄龙十九变的“无中生有”发挥得淋漓尽致,等这个劫提来提去三、四次后,山下敬吾猛然发现,自己原以为绰绰有余的劫材居然不够了。

这个发现,让以为棋局马上就会结束的山下心理开始有点失衡。其实,现在只要他能静下心里好好算算,果断的弃劫,脱先抢占左边的大场,整盘棋依然是黑棋领先的局面。只是山下的心现在根本静不下来了,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杀手居然还让对方得到了好处的事实。黑棋猛地投入了白棋右下方,出动两颗黑棋的残子,准备借黑棋独眼大龙还没有彻底做活的弱点继续将这个劫打下去。

“山下中计了。”刚才一直在下面独自摆了半天的古力在心里终于给这盘棋下了一个结论。本来,如果黑棋不利用角上打劫,中间追杀的黑棋大龙就算出口被封,依然有后手做活的机会。可是现在黑棋这一扑,却让白棋借机在外围多下了一子,黑棋开始在这个打劫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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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沈锐从裤袋里拿出纸巾擦去满头的大汗。他的脸和脖子全通红着,刚才的搏杀确实太令人紧张。

和沈锐相比,坐在他对面的山下敬吾的脸色就过于惨白了。他低着头,还是没有从刚才黑棋大龙的突然死亡中清醒过来。

“请问,需要复盘吗?”出于礼节,沈锐小声的问了一句,被山下敬吾摇头拒绝。对手的心情,沈锐完全能够了解。他轻轻的将棋子放进了棋盒,小步的走出了对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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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五四章富士通之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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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通杯第一轮之后,中国代表队还剩常昊、罗洗河、苏羽、古力和沈锐。基本保本,略有节余。第二轮十六进八,韩国军团惨遭重创,只剩下四大天王中的李昌镐和刘昌赫,中国队则一路凯歌,除了常昊中盘失手于依田纪基以外,其余的选手都顺利进入八强。

拿到了八强的对阵形势表,华以刚的表情严肃起来。苏羽对刘昌赫、罗洗河对李昌镐,都是硬仗,韩国两大天王这次富士通杯上状态都甚好,两盘中能胜一场就不错了,最怕的两场全部败北。

而沈锐对上了上一轮才淘汰了常昊的依田纪基,估计也是也凶多吉少。依田是日本棋界超一流时代后的领军人物,在世界大赛中的成绩一向不俗,有依田老虎之称。沈锐上一轮中虽然轻松淘汰了日本新锐羽根光树,但那一盘棋通盘都在大砍大杀,对上依田这样的老手,华以刚着实为他在第一轮中表现出的布局能力捏了一把汗。

唯一有点把握的就是古力对日本近藤光的一盘棋。近藤光三段是日本前年才入段的年轻棋手,在世界棋坛没有什么名气,被大家公认为是八强中最弱的一个。不过,古力毕竟世界大赛的经验不少,就算进入四强估计也难有大的作为。想到这里,华以刚叹了口气,这四个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能把富士通杯捧回中国呢?

“这次当然要看我的了。”坐在棋盘前,沈锐信心百倍。第一盘死里逃生后,第二盘沈锐谨慎了许多,中盘轻松击败了曾经的手下败将羽根光树,(当然沈锐和羽根光树并不知道他们两人原来在网络上交过手。)至此,日本最有希望的三名新秀,大桥脱文、山下敬吾、羽根光树,尽数栽在了沈锐手里,也让他在一些媒体上赢得了“日本新秀克星”的称号。

“日本新秀克星?”看着对面还稚气未脱的少年,依田纪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依稀记起了二十多年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上,自己也正是顶着新秀这个帽子走上世界大赛的舞台的。“不知道你这个新秀克星能不能克得了我这个老新秀?”依田握住了一把棋子伸出了手去,猜先之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沈锐幸运的猜到了黑棋,他考虑了五分钟,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了第一颗棋子。

在这次比赛之前两个小时,马晓春特意将电话打到了沈锐所在宾馆的房间。他先是对沈锐昨天的发挥进行了表扬,然后又特意将依田的棋风做了一些介绍。

“棋风刚烈,日本棋手中好战派的代表。”沈锐嘴里小声的重复着马晓春对依田纪基的评语,心中一股战意油然而生,既然你好战,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前十几手,沈锐下得比较慎重,和山下敬吾的比赛已经让他认识到,中盘再厉害,也需要布局的支撑。而相比之下,依田纪基的布局确下得有点随意。也许是沈锐在富士通杯第一轮布局的表现让依田觉得放心,所以布局方面他确实没有在赛前过多的做准备。

因为是首次交手,比赛又比较重要只有一次机会,两人虽然都好战,但都没有抢着出手。黑棋和白棋各围一边,占起了实空来。不过,棋盘毕竟比较只有那么大,当双方将大场都占得差不多了之后,第48手,白棋终于忍不住进入了黑方的势力范围。

“老虎要发威了。”华以刚对着身边的常昊轻轻说道:“就是不知道沈锐顶不顶得住。”

常昊这次在十六进八中失利之后,心情不是太好,不过他还是留了下来,在日本继续为队友加油。看看棋盘上的局势,他笑了笑:“依田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形势不太好了,这步打入虽然气势汹汹,不过看上去着急了一点。我想沈锐应该能应付得下来。”

“依田形势不好吗?”华以刚才从古力对近藤光的对局前转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判断形势。听了常昊的话后,他一五一十的点起目来:“呵呵,白棋的形势果然不太妙。我原以为沈锐的布局太差,开始只要不吃大亏就满足了。想不到他居然能在前几十手让依田这个老江湖吃了个蹩。”

“是啊,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常昊赞同的点了点头,“谁知道越看越觉得黑棋下得生动。我和沈锐前不久才在围甲中交过手,当时的感觉就是他的中盘力量特别大,但布局很是一般,在职业选手中只能算是中下流,想不到才没过多久,他又进步了。”

“这步棋有点你师傅老聂的味道。”屏幕上,黑棋对白棋的打入并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靠了一步,顿时让白棋刚才的那步显得有点欠妥。

“这盘棋我看好沈锐。”常昊对沈锐的对杀能力有着深刻的认识,他见棋局马上就要进入中盘对杀,而棋盘上还是沈锐领先的局面,心里开始有了一点期待。

“现在虽然黑棋不错,但毕竟才下50手不到,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作为中国代表队的领队,华以刚对沈锐的赢棋的期盼绝不在常昊之下,不过因为年龄的关系,他并没有在晚辈面前妄下结论。

“华老,我刚才溜达了一圈,发现小猪、苏羽、古力的形势都不错,搞不好,我们中国能包揽四强都说不定。”鼓舞士气的话,常昊是一句接一句。

“哈哈,四强里面只要能有两个席位我就满足了。真要是能包揽的话,我就请你们在日本好好玩上一个星期。”听了常昊的话,华以刚心花怒放,大声的说道。不过,话一出口,他马上就有点后悔,忙朝周围望了一下,毕竟这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太嚣张了也不好。

“放心,没人听见。”常昊和华以刚相对一笑,这个事要能成真,那就太爽了。

“看来,这个沈锐还真有点本钱。”黑棋的应手让依田觉得很不舒服。通过计算,他发现在这里白棋很难捞到什么好处。思虑再三,依田将触角又伸到了左上角,希望先将那里定型了再说。

“你下什么地方,我就跟到什么地方。”和往常不同,沈锐在这盘棋中表现得很冷静,没有了以往的冲动。黑棋亦步亦趋的紧跟白棋的脚步,在棋盘里行走着。

这棋绝对不是沈锐下的。要是有很熟悉沈锐的人如古力等在旁观着这盘对局,很有可能会做出如此的判断。因为进入中盘已经快20步棋了,依然是依田纪基的白棋在掌握着进程的主动权,要是以往的沈锐早就会忍不住反戈一击,哪里会想现在这样温顺?

“看来布局真是太重要了。”虽然跟着对手在走棋,但沈锐心里反而轻松。这是他第一次在世界大赛上尝到了布局成功的甜头,现在依田纪基表面上看起风光,其实他心里恼火得很。沈锐滴水不露的防守让依田吃尽了苦头,布局时就开始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渐渐拉大了。

“要是就这样的平静的下去,说不定我也不用杀大龙,“温柔”的赢一盘棋了。”在左上角沈锐又老实的挡了一步,他有点幽默的想。

不过,“温柔”的赢棋对于沈锐来说真的是一种奢望,眼见着普通的攻击难以收到效果,老虎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开始露出狰狞的面目来。

“砰”的一声,依田落子。这一下落子的动作过大,声音之响,以至于让他对面的沈锐大吃一惊。“这位大伯怎么了,也不着这样的大力气下棋啊,难道棋子和他有仇吗?”

沈锐这是错怪了依田,大力落子是他的招牌动作,到也不是故意用来吓唬人的。其实,早在依田纪基刚出道时,他的落子力道就已经很有名了。在日本的国内棋战中,这个动作就曾经吓掉了一位对手手中的折扇。熟悉依田的人都知道,他落子的力量用得越大,做出的决定就越大。

虽然不知道依田的习惯,但这样巨大的声音还是让沈锐对这颗白棋加倍重视起来。他越看越是心惊:难怪要这么大力的拍下棋子,原来是放出胜负手来了!

依田的这步棋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妙招,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比一般的妙手要有分量得多。白棋大飞一步冲进了黑方快要成型的巨空,又让形势开始复杂起来。

“隐忍,还是一步不让?”沈锐在犹豫了一瞬间,眼神马上又坚定起来。他缓慢而有力的又拿起了一颗黑棋。

“沈锐要下杀手了。”常昊看了看表,现在才11点刚过。“要是不出我所料的话,这盘棋很有可能是一个短命局。”

“常昊,你昨天不是刚被依田纪基杀了一条大龙吗?怎么今天对他的对杀能力这样没有信心?”棋盘上的形势确实对黑棋有利,不过想到中间白棋也还是有腾挪的空间,华以刚依然有点不放心。

“依田的对杀确实很厉害。”常昊很平静回答着:“但这样的形势下,沈锐的凶悍会让他尝尽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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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的初恋(上)

如果说初恋无限美,那只是丑的东西你还没有发现。

梦之一: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很美。我想就这么一直看着。

“喂,看什么看?”她身边一个貌似猪头的胖女生竟然粗鲁的,不可饶恕的打破了我和她之间默契的沉默。猪头,该死的!我心里漫骂着,随之脸上露出了我招牌似的极单纯的笑容,脑袋里以一分钟运算一千万次的速度准备着自己的回答。空白的脑海中出现了数已十计的绝妙回答:“欣赏美的东西?”不好,有点轻浮。“看到什么算什么?”不妥,如此理性的回答对美丽的她有点不恭。“猪头,关你了事!”太棒了!!这才是我真正想回答的一句话,对,我决定就这样回答。

“没,没看什么。”我脸一红,声音低得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我太羞涩了。胖女生登时感到了我比较好欺负。哼!这种猪头就是这样,看见个男人好欺负就想欺负,也不想想猪头能欺负男人吗?“敢看就敢说嘛,瞧你这样?”胖女生更嚣张了。我委屈的看了一眼她,她也好象对这猪头不满了。本来嘛,我看的是她,又不是猪头,怎么牛圈里伸出了一个马嘴巴。

“珍珠,别这样。”她拉了拉那胖女生的袖子。珍珠?这名字好,珍珠真猪也!我脸上立刻与她的话相对应,做出了更加狼狈的表情来。“小悦,对这些人,就该这样。”小悦,多么美丽,动听,迷人的名字啊!小月,小岳,小越。我看着她,“你叫小悦?”她害羞的低下了头,不说话,红霞映满了脸郏。小悦啊!我们来一个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吧!

猪头,那胖女生,珍珠,不真猪,突然伸过了她的脸,对着我说,不,是狂吼道:“她叫什么,不关你的事!!”状若狼嚎。

我被吓醒了。

只是醒后我还清楚的记得小悦。

梦中的小悦……

梦之二: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坐在沙发上,跷着腿,很随便。他在我家里一向很随便,随便得令人讨厌。“喂,兄弟,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别”,我往深处想,这人花花公子似的,一天到晚缠着别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今天太阳又没从西边出来,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给我介绍女朋友?怪事!根据我一向的经验,怪事往往都不是好事。

“我不要,”我打开了电视机,不想和他罗嗦了。“嗨,你还真不要?这女孩可真好,漂亮,大方,会做家务。”他喝了一口水,见我还没反应,又低声说了一句:“外加身材又好。”

我笑了,我不傻,有这么好的货色会让给我?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说完就起身睡觉去了,尽管还是中午。用意很明显,你该走了。

“那女孩指明要你。”他急了,口不择言。

会有女孩主动看上我?我傻兮兮的,又没有心计,又没有脸蛋,又没有身材,又没有文化,又没有本领,整一个没有出厂日期生产地址的伪劣商品。会有女孩子看上我?我不信。他看见我不信的样子,又补充道:“那女孩见过你,一见就喜欢你了。”停了停,又道:“就在三天前。”我一时呆住,有点信了。有谁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喜欢的感觉?这是一种可以让人从心里感到温暖的感觉。

我有点动心,去不去呢?“喏,自己看照片吧!”是她!!小悦?她喜欢我?照片中的小悦穿一身雪白的长裙,拿一束鲜红的玫瑰,在和那个叫珍珠的猪头一起,在一片草地上快乐的笑着。我看着照片,一时不禁痴了。我好想把这张照片纹在身上,当然,只纹小悦一个人。

“约出来见见吗?”“好!”我马上答应了。我很想装出犹豫的样子,但是在他面前就免了吧。他叫陆涛,是我最好的朋友,就算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他也不会骗我的。看来,小悦是真的喜欢上我了。我笑得越发甜了,一时间连是否在梦中也分不清。

穿哪件衣服呢?我站在镜子前,忙碌着,比划着,双手不停换穿着我那些原本无比熟悉,现在又分外陌生的,新的,旧的,半新不旧的,九成新六成旧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们。去见一个女孩,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女孩,不管是不是在梦中,都是应该重视的。我一直这样认为着。

4点钟。沙坪坝步行街药材大楼五区分店门口。我和陆涛如电线杆般站着。他吊二郎当的穿条不知多少年没有洗过的牛仔裤,外面罩着件无与伦比难看的T恤。我斜眼看着他,他也斜眼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彼此斜眼看着。

我知道陆涛一定很气愤我穿得比他得体,比他讲究,我的皮鞋擦得贼亮,我的西装虽然小了点,紧身了一点,但毕竟是从地摊上买的名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裤子,是早已流行过的喇叭裤。可是不管怎样,这条喇叭裤,我只穿过两次,还是新的。我和陆涛就这样在沙坪坝步行街药材大楼五区分店门口等待着,盼着。十分钟后,小悦和珍珠来了。

“你好,”陆涛走上去和小悦打了声招呼。例行公事般的介绍了起来:“这是张小悦”,小月,小乐,小越,“这是封珍珠”,珍猪,蒸猪,真猪,“这就是李凯”,我马上露出了自己平生最得意的招牌般的笑容,再次用一种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响应到:“我们见过面了”。

小悦的歌声真好听,太美了!我坐在牧羊人水吧的一个角落里,拿着一杯红酒,极满足极陶醉的听着。我平时是不喝酒的,今天高兴。这时候,陆涛又唱起歌来了,呸!这瘪三的歌喉也配和小悦合唱?我皱紧了眉头,为他那不堪入耳的歌声喝了一口酒,转过头,刚好看到了猪头。

噫?珍珠今天怎么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对呀!今天怎么没听见她来挖苦我?我看着珍珠,只见她避开我的眼睛,在烛光下的脸还泛着一点红,一副极淑女极猪头的样子。真怪?她也有今天这样安静的时候,没有来烦我和小悦?一定是陆涛为了我和小悦之间真挚的爱情告诫过她小心点。太好了!少了这一大障碍我就可以和小悦认真恋爱了。陆涛真伟大!我感激的看了一眼正在和小悦合唱“相思风雨中”的陆涛,不禁为我和他之间无私的友谊感到骄傲,我的心情好极了!起码,一直持续到离开酒吧的时候。

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微弱的路灯映出微弱的光,把我们一行四人映成了四条欣长的影子。小悦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的脸在灯光下被我瞧了个清楚,那美丽的睫毛,那动人的眼神。她抬起头来,圣洁的说:“晚了,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回家。”当时,我仿佛应该马上就冲口说了这么一句话。等等,不对,这句话的声音好熟,但偏偏不象我自己的声音,是谁?我举目一望,倾耳一听,原来这仿佛好象应该出自我口中的声音,竟是出自陆涛,我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兄弟最信赖的人嘴中。唉,我和他真是心心相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啊!

陆涛不等小悦回答,又接着对我说:“李凯,珍珠也住在江北,你送她一程好吗?

……”好!“……我一直怀疑当时的这个字是不是,还能不能从我这个在友情和爱情两个方面都受到了沉重打击的人口中说出。整个天地一片灰暗,大地也成了黑色,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空气传来了失恋的味道,失去知觉前我还望到了珍珠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明白的笑容。

以后,若干天后,在另一个梦中,我就这个问题问过陆涛,他说他并没有骗我,那天他给我看过照片。我反问他,他认为小悦和珍珠哪一个够漂亮,够大方,身材够好,他说,一个女孩子美不美丽,不能光看外表,还要看心灵,心灵美才是真美啊!见我没有反应,他又斩钉截铁的补充了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PS:这周解禁了三章,已经被编辑老大批评了,只好星期五再解禁了。这个东西是刀疤上大学时候写的,传上来充数,请各位大大不要见怪。因为《天下围棋》从来没有上过周点榜,我也想多呆一会,哪怕一周呢?希望大大们帮我多多点击一下吧!

外篇在半梦半醒之间我的初恋(下)

从梦中醒来之后:

闲话少提,咱们继续。自从那一个梦后,我大病了三天,心神憔悴,在家卧病不起,有一天下午,门外突然传出敲门声,以及一个女孩的声音:“李凯在家吗?”

我久病之后,精神恍惚,朦胧中听成小悦的声音,于是挣扎着爬起来,打开门一看。啊!珍珠!

她今天好象特意打扮过的,穿了一身得体(就是刚好穿的下)的连衣裙,扎了个鲜红的蝴蝶结,手上拿一束鲜花。“听说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之后,淋了一身雨,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我请她进来,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愤怒的是猪头怎么会找到我的家?怀疑是不是被陆涛再次出卖了。奇怪的是,不是在做梦吗?在梦中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中?

珍珠先扶我在床上躺好,帮我铺好被子,然后找一个瓶子把花插好,关切的问我:“现在好一些了吗?还难受吗?”

废话!生病了能不难受吗?见了你会好些吗?“好多了,谢谢你。”

“其实,我应该向你说对不起,要不是因为送我回家,你就不会生病了”。说完珍珠眼一红,泪水就掉了下来。

“别,别这样……”,我慌了,这怎么一回事呀!她哭干嘛呀???让别人看见,还不以为我对她怎么了呢?我连忙扶起她,想安慰她一下,谁知她竟顺势往我的怀里一倒,闭上了眼睛,眼角沾着泪光,象一朵带露的梨花,不,应该是带露的狗尾巴花,红着脸说:“李凯,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刹那间。一道闪电从我窗前划过,我只差一点又昏死过去了。我强自忍着,没有用力推开她,尽最大的努力哆嗦着说:“其实,我并不适合你……”

“不,你适合,”珍珠一拥而起,狠狠的亲了我一口,终于,我又昏死了过去。

不知多久……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里只剩我一个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珍珠写的:“

亲爱的凯:

我走了。醒了后,锅里有稀饭。

别乱动,好好养病。

你以后要好好待我哟?我什么都给你了。

吻你!吻你!我爱你!

你的珠

什么??????

她什么都给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完了,完了,完了!我,我在晕过去的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啊!她怎么就成了我的珠了?我的珠,我的珠,我的猪。我再一次无可奈何的昏了过去,在地板上摆了一个大丈夫的大字,以示我决不屈服。

当清晨的第X道阳光把我从地板上叫醒的时候,我脑海里还是一片浑浊,虽然昨天下午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但我还是只希望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我脆弱的心已经再也经不起什么风吹草动了。

这时,……又有人在敲门了。

我发着抖,打着颤,进一步退三步的向门靠拢,门外的是,一群狼?一只狮子?一头恐龙?还是……我的珠???门开了,是陆涛。

“嗨,今天天气不错。”他自由自在的坐在了沙发上,这该死的陆打滚,我如今受的一切罪,都是拜你所赐。我咬着牙,给他倒了杯水。算他运气还不错,耗子药被猫偷吃光了,不然我非常想请他尝尝。

“李凯,恭喜呀!”陆涛笑嘻嘻的,“有什么喜的?霉的都气灰了。”“哟,好兄弟都要瞒索?”陆涛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请贴递到我手上,“自己看吧。”

请贴?谁的?我拿过来,打开一看,几行烫金大字:

兹定于1999年9月9日晚上9点在签约火锅城举行我俩的耍朋友礼,请各位亲友务必光临。

李凯珍珠敬上

什幺?我再次的毫无先兆的昏了过去。远处的收音机正传来播音员悦耳的声音:今天是1999年9月9日,今天的午间新闻的内容………

恍惚中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勉强睁开双眼,陆涛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醒醒,快醒醒,时间快到了!”我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要去什么地方呀?难道是去签约火锅城?我被吓得清醒了过来,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清楚的浮现在面前,“不,我不去”我眼里满含泪水,心中充满辛酸,我一去岂不是就真的和她有了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吗?我,我以后还怎么去见小悦,去泡妹妹,去做人啊!我不去,我死了算了!

陆涛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做为一个男人,要负责任,要对的起良心,要有爱心,珍珠和你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就算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也说不清楚了。就算说的清楚,也人言可畏呀!再说了,珍珠为了和你在一起,忍受了多少白眼,尝尽了多少苦难呀!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难道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就容易了吗?

听了这一番话,珍珠的形象在我心里仿佛也高大了起来,是呀!外表再美丽,百年之后还不是化为白骨?惟有真挚的爱情才是永恒的!如果老天真的要安排珍珠做我的女友,我也只有认了。去吧,签约火锅城里将开始我新的人生。

9点钟。签约火锅城。火锅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大堂。我麻木的与珍珠交换了定情信物,她送我两颗酒心巧克力,代表“天长地久,心心相印。”我送她一颗用彩纸包装好的煤球,代表我和她的爱情永永远远洗不白。交换信物仪式后,我又和珍珠喝了一杯酒,从此宣布我和珍珠开始耍朋友了!我的春天开始了!

我表面上接受着陆涛,小悦,以及一系列我和珍珠的好友的敬酒,强作欢颜,心底深处去升起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惆怅:别了,我的单身生活!别了,亲爱的小悦!别了,花花世界里的妹妹们!我从此不能再叫珍珠猪头了,因为我是她男朋友了!我哭了,他们都说我是喜极而泣。

是夜。我大喝特喝,白酒啤酒。我醉了。最后的印象是我摸干了口袋里所有的钱,付完了账,然后目送陆涛吃得心满意足的剔着牙,牵着小悦的手走了……

很久很久以后,当我怀里抱着珍珠,坐在窗前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怀里的珍珠使我真实的感受到这一切确实发生了,但心里实在无法接受。无数次寻找答案,总是没有。

于是,看窗外,仿佛正看到小悦和陆涛相拥而走。脑海里顿时灵光一现,亮如白昼:因为误交了陆涛这个损友,所以只好将珍珠收留。

想不到,想不到,我从小憧憬的最美好的爱情,去毁于我最信赖的朋友之手……

思忆到了这里,我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珍珠递过了一张纸巾,问我怎么了,我喃喃到,喃喃到,没什么,眼里被风吹进了一粒沙子,一会就好了。

窗外,月明如旧。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55章富士通杯之路(四)

ps:其实要把近藤光写进来,是我构思本书没有想到的?主要源于一次和重庆书友张乐的谈话。毕竟是网络小说,所以写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太多。各位花钱看书的大大们,如果有什么想法或意见,请尽量发书评,前面以及以后的内容也是可以改的。因为,你们花钱看书,就是上帝!

※※※

满目疮痍,遍盘尸体。

不过,令华以刚感到高兴的是,虽然疮痍都是发生在黑棋大空中,但尸体却全是白棋的。

沈锐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依田纪基,一上午的激战,已经耗去了这名外号叫老虎的棋手所有的精力。他长久的坐在棋盘前,久久不愿抬头,显然现在的他还是无法完全接受一条超过五十目的大龙居然全军覆没的结果。

“沈锐,看样子依田现在是不愿意复盘了,你还是先去吃饭吧。”因为依田纪基认输的时候恰好到了中午封盘的时间,所以华以刚得已进入了对局室。看着这个在八强对决中为中国队先拔头筹的年轻人,他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关心。

“华老,我现在不想吃饭,想回宾馆休息一下。”沈锐的脸色有点苍白,他站起来轻声的说道。

“也好,等会我叫人把饭给你送到宾馆房间去。”作为一个老棋手,华以刚深深的知道,刚才这盘结果很是圆满的棋,中间耗去了沈锐多少的精力。他点了点头,目送着沈锐离开了。

“好舒服啊。”等沈锐从床上醒来,已是下午5点多钟。房间里的书桌上还放着一杯牛奶和两块面包,很明显刚才有人送餐来,看见沈锐睡得正香,所以没有叫醒他。

“看来我还真要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了。一天一赛就累成这样,以后要是遇到一天两赛怎么办?”一睡五个小时。沈锐也觉得有点饿了。他过去三下五除二将牛奶面包一扫而空,觉得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决定重新回赛场去看看情况。

“华老,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刚进赛场。沈锐一眼就看见了和常昊坐在一起的华以刚,不过老华的脸色和上午比起来,好象憔悴了许多。

“沈锐,你怎么又来了,也不多休息一会?”一见是沈锐,华以刚的脸色马上好了起来,毕竟一个刚入段的选手。就连续两次在世界大赛中杀进四强,不要说是在中国,就算是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地,华以刚在心中早就把他和苏羽看作了中国围棋重新崛起地希望。

“睡了,也吃了,所以就来了。”沈锐哈哈一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华老,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也去休息一会?”

“人老了,看一会棋就头昏,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华以刚自嘲的笑笑,“沈锐,洗河和古力的棋还没下完。你和常昊在这里等等他们。我先去和加藤商量一下四强抽签的事情。”

“常哥,古力和洗河他们怎么还没下完?他们两人可都是国内有名地快棋手啊。”看着华以刚走出了研究室大门,沈锐不解的问道。

“古力那盘现在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不过洗河现在有点麻烦了。今天上午是他在用李麻(注:李麻。中国棋手给李昌镐取的外号)的时间,下午嘛,李麻就反过来用他的时间了。”

原来,今天的前半段,中国四位选手都顺风顺水。沈锐上午就击败了依田纪基不提,下午开战不到一个小时,韩国四大天王之一刘昌赫也栽在苏羽流上,罗洗河与古力的形势也是一片大好,眼见中国选手破天荒包揽四强地奇迹真的就有了发生的可能。

谁知道,苏羽离场后没多久,风去突变。罗洗河在与李昌镐的一个劫争中应对有误,大优的局面立刻变成了难分优劣,而古力的对手日本近藤光三段也猛然发威,在中盘结束前下出了连续地几步妙手,将差距缩小了许多。

“小猪看来快挺不住了。”一边听着常昊的介绍,沈锐一边看着电视屏幕。现在棋盘上,小猪和李昌镐的棋局已经进入官子,胜负看来就在一线之间。不过,这样的情况下,世界上又有谁敢说能在官子无双的李麻手中捞走胜利。

“是啊,这步棋黑棋又便宜了一目。”看见李昌镐几乎不假思索的落子,常昊叹了口气。罗洗河的时间在前面的官子开始阶段已经用完,早早地进入了读秒,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失败看来都是不可避免的了。

“也许小猪还有什么绝招没有使出来,最后能给我们一个惊喜也说不定。”话虽出口,但沈锐自己都觉得不太相信,只是寻求一种自我安慰而巳。

“呵呵,但愿吧。”常昊苦笑了一下,电视屏幕上显示的已下手数为289手,棋盘上留下的空间已经不大了。

※※※

“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参加富士通杯这样地世界大赛啊?”瑞典公主萝德丝、珐络唯尔从电脑前转过头来,朝年过七旬依然神采奕奕的吴清源问道。

“怎么,现在有中国的围甲下还不满足,又想去下世界大赛上走走了?”吴清源笑着看了看萝德丝,这个徒弟身上可是凝聚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心血。

“围甲有什么好的,老是遇不到什么高手,哪里有世界大赛那么刺激啊?”萝德丝不满的翘着嘴巴,“再说了,四川队里除了老曹和我算是高手以外,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下围棋的料,上周要不是被他们连累,我们怎么可能只拿到1.5分啊,结果现在只排在第四位。”

“萝德丝,我告诉你了多少次,天外有天,现在你的棋力还远没到可以说别人不行的地步。”吴清源的虽然还是微笑着。但语气开始渐渐加重起来。

“老师。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求求你,让我去参加世界大赛吧。”萝德丝在吴清源门下学棋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之久,对他的脾气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忙苦苦哀求起来。

“哎,萝德丝,我知道你的心意,其实我又何尝不想你世界大赛上锻炼锻炼呢,只是你根本不是中日韩三国地职业棋手,就算要参加定段赛也是半年之后才有地事情了。一时之间我哪有什么办法让你去参加世界大赛。”为了让萝德丝参加中国围棋甲级联赛。吴清源是找到中国棋院的院长陈祖德卖了个面子才好不容易成事。而世界大赛每个国家的名额都有限,估计谁也不会放手的。

“老师,真地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见连在世界围棋界拥有至高地位的老师都没有办法,萝德丝的泪水都快要流了出来。

“办法?”吴清源挠了挠头,他纵横棋坛几十年,从来没象今天这样伤脑筋过。

不过。毕竞姜还是老的辣,很快,吴老就想出办法来。

“老师,什么办法,你快说来听听啊。”萝德丝端来一杯茶水,很是期待的守在了吴清源身旁。

“萝德丝,我问你,富士通杯之后的世界大赛是什么?”吴清源喝了一口茶水。缓缓的问道。已经想出了办法地他,又恢复了一代宗师的不凡气度。

“富士通杯之后是韩国棋院主办的LG杯。”自从四岁开始学棋以来,萝德丝对世界每一个角落上的职业棋战基本都没有放过,她当下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错。是LG杯。”吴清源微微一笑;“LG杯的全称是什么?”

“LG杯世界棋王争霸赛啊。”萝德丝对吴清源地问题感到很奇怪,“老师,这名字怎么了?”

“这名字好啊!”吴清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能参加世界赛,就全指望这个名字了。”

“指望这个名字?”饶是萝德丝天资过人,也没有猜透吴清源这句话的意思,她很是疑惑的问道:“老师,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所谓世界棋王争霸赛,指的就绝不仅仅是中日韩三国了。”吴清源说道:“欧洲、美洲都有名额参赛。”

“不过因为围棋在世界范围内还是属于比较冷门的运动,所以前几届欧洲、美洲的选手扮演的只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在大多数人心目中,本届比赛也不例外,LG杯地组委会这次只给了除中日韩之外的国家一个名额。”

“也许,这一个名额对别人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你说,就是参加这次LG杯的宝贵机会,萝德丝,你懂了吗?”

“老师,你的意思就是叫我去争夺这一个中日韩三国之外地名额?”萝德丝脸上的泪水落完,开始绽放出笑容。

“不错。”吴清源笑着说,“你马上打电话回瑞典,叫人注册一个瑞典围棋协会,然后到欧洲围棋协会报名,耍求派人参加这次的LG杯欧美预选赛。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太好了,老师,我马上就去打电话。”萝德丝一下跳了起来。凭她的棋力,在欧美难道还有对手吗?这一个名额就好象专门为己准备的一样。

“恩,你快去办吧。”吴清源看了看屋子里的挂钟,“一个上午的时间我想你应该能把事情处理完。下午你再到我这里来,我还有事给你讲。”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56章富士通杯之路(五)

萝德丝轻轻的走进了吴清源的房间,她满脸的喜色说明成立瑞典围棋协会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萝德丝,你到我旁边来。”一听到这脚步声,吴清源就知道是自己的徒弟来了。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道。

“老师,医生不是说让你少接触电脑吗?你怎么还在看棋啊。”萝德丝见吴清源还是保持着自己走之前在电脑前的姿势,有点不高兴。

“上年纪了,也下不出什么好棋了。精彩的对局也是看一盘少一盘了。”吴清源象孩子一样笑着,“萝德丝,今天我就叫你下午过来,你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吗?”

“我知道。”萝德丝马上兴奋起来,“老师一定是想问我注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注册的事情我管你做什么?”吴清源摇摇头,“你老爸是瑞典的国王,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这个公主不要当了。我找你来是关王这次LG杯有些话要对你说。”

“老师,你不是怕我通不过这次欧美地区的预选赛吧?”萝德丝说这话的口气不太自然,她心里有点不高兴,老师,你不会对我的实力这样不放心吧?

“呵呵,我自己的徒弟自己还不知道。我的东洋寿司杯冠军,你通过欧美地区的预选赛应该是没问题的。”吴清源笑着说。

“那老师你想对我说什么?”见不是关于预选赛的问题,萝德丝睁大了眼睛,看着吴清源。

“萝德丝,你还记得十年前我刚教你围棋的时候对你说过的话吧。”吴老缓缓道,“我说过,你要获得了世界冠军后,才能到中国来见我。”

“其实,东洋寿司杯根本不能算是正式的围棋世界大赛,要不是因为你已经偷偷来到了中国,我一定不会让你父亲放你走的。”

“所以。萝德丝。这次你能有机会参加LG杯的话,一定要给我拿一个冠军回来。”

吴清源的话,萝德丝越听越是吃惊。最开始,她刚刚在东洋寿司杯上击败“柔风快枪”曹熏铉夺得冠军的时候。一度确实认为除了自己的老师以外,自己地棋力绝对是天下第一。可是出国以后,下地棋看的棋多了,萝德丝才深深的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现在自己地棋力固然可以称得上超一流水准,但真要比起在世界棋坛驰骋的李昌镐、苏羽等人来说。那确实还要差上一些。

“怎么,害怕了?”见萝德丝听了自己的话,久久没有回答,吴清源忍不住问了一句。

“害怕到没有。”萝德丝一改往常大大咧咧的口气。“我只是怕自己水平太差,得不了冠军,反而给老师丢脸。”

“我们骄傲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吴清源笑了笑。“萝德丝其实你的水平就算现在还不是世界第一,起码也能排进了前十位。”

“可是……”萝德丝正要继续说,被吴清源打断了,“再说,我吴清源花了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难道连一个世界冠军都拿不到吗?”说这话地时候,吴清源的口气已经完全不象个已过七旬的老人,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日本让世界所有顶尖棋手一先的岁月。

“老师,弟子错了。我一定将这次LG杯的冠军拿回来。”受到了吴清源话语的感染。萝德丝也恢复了刚赢下曹熏铉时地豪气。

“好,好,这才象我的徒弟。”吴清源将电脑画面调到了正在直播本届富士通杯八强赛的清风网上,“今天。就让我好好给你讲讲这四盘棋吧,这八个人里面,恐怕有好多人都会是你在LG杯中的对手。

※※※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吴清源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老师,今天你看了四盘棋,已经很累了。还是明天再说吧。”萝德丝的小脸红红的,虽然已经很晚,但是她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一丝睡意。

“不累,不累。”多年的围棋生涯地磨练让吴清源依然显得很是精神,“今天的这四盘棋不要说你,我自己也受益匪浅啊,趁现在刚打完谱,我正想听听你的想法。”

“那老师,我就说了?”其实看完棋的萝德丝心里也有些想法想向吴清源询问,见他坚持也重新坐了下来。

“先说苏羽对刘昌赫这盘棋吧。”萝德丝将茶水倒满放到了吴清源跟前;“虽然刘昌赫号称“天下第一攻击手”,但是我觉得今天这盘棋,他在苏羽面前从头至尾都没有机会,可以称得上是完败。”

“不错,刘昌赫这盘棋确实下得不好,仅仅四个小时就输了出去,也不能算冤。”吴清源微微地点了点头,鼓励萝德丝继续说下去。

“所以通过这盘棋,我觉得现在的刘昌赫已经是徒有虚名而已,到是苏羽的攻击能力值得我特别注意。”萝德丝受到了鼓励,说话也开始大胆起来。

“刘昌赫徒有虚名而已?”听了这话,吴清源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水吐了出来,“你这个小妮子,真是敢胡说啊!”他一激动,冒出了家乡的土话。

“我说错了吗?”萝德丝疑惑的看着吴清源,“可是从棋的内容上看,确实是这样的啊。”

“仅仅一盘棋,是看不出什么内容的。”吴清源耐心的说道:“萝德丝,你应该打过刘昌赫的很多棋谱吧,讲讲原来对他的印象。”

“两年前,刘昌赫鼎盛时期的棋,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虽然对现在的刘昌赫不再敬畏,但是萝德丝还是不吝赞美之词,“当时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在他疯狂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是啊,仅仅两年时间,你认为他能退步到什么地方去?”吴清源干脆坐到电脑前将棋谱打开,“刘昌赫现在的成绩之所以大不如前,主要是因为大家几乎都适应了他那业余出身因而显得无理但是又很有效的手段。不过今天这盘棋与其说是刘昌赫不发挥,还不如说是苏羽根本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

“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萝德丝在心里回味着这句话的同时,吴清源已经继续讲了下去,“所以,你说苏羽的攻击能力比刘昌赫还要厉害,从本质上就是错的。因为这盘棋并不是苏羽在攻击着刘昌赫,而是刘昌赫在攻击着自己。”

“老师,你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了,怎么叫自己攻击自己?”萝德丝终于没忍住,轻轻打断了吴清源的话。

“开局时,苏羽的这三步棋,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吴清源将棋谱调回了开局不久的时候。

“这三步只是简单的交换啊,我看苏羽的白棋还稍微有点亏。”萝德丝回答道。

“现在呢?”吴清源又把棋谱调后了三十多步。

“白棋的这三颗子正好封锁住了黑龙可能出动的三个方向?”萝德丝仔细的看了看形势,“我刚才看棋时还以为是苏羽侥幸,难道他早在三十多步前,事先就料到了?”

“事先就料到了。”吴清源平静的说,“所以,刘昌赫在中盘时的进攻完全没有使上力气,反而让苏羽将所有的便宜捞走。说他是自己在攻击自己,又何尝不可呢?”

“早在三十步前,就埋下了三颗子的伏兵?”想到这里,萝德丝觉得背后冷汗直冒。虽然她自己在东洋寿司杯上也对曹熏铉使用过这招,可是那毕竟只是在中盘时才布下的圈套,如果要从布局就开始,该需要多么惊人的计算和推测能力啊!

“萝德丝,你也不要太担心,苏羽也不是每盘棋都能走出这样的棋。要真是这样,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围棋职业选手都可以回家种田去了。”见萝德丝受到的惊吓过大,吴清源忙出言安慰道,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还没上场就被吓晕。

“可是老师,要是我对上他的时候,他突然使出这招,我岂不是只有三十步后就认输了?”萝德丝心中还是稍有余悸。

“任何棋手都有自己的弱点,苏羽当然也不能例外。”吴清源的脸上表情很平淡,“而且照我看来,苏羽的布局虽然厉害,但是光以境界而论,还远没有达到他老师聂卫平的水平。”

“苏羽可比现在的老聂厉害多了。”听了吴清源的话,萝德丝心里有点不以为然,但她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不相信,是不是?”吴清源笑了笑,“你知不知道,聂卫平当年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叱咤风云了多少年?整整十年啊,全日本所有的超一流选手几乎都在研究他的布局,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能找出破解的办法。”

“老师,那你和老聂的布局谁更厉害点?”

“当年五十岁的我,不如三十岁的他。现在五十岁的他,不如七十岁的我。”吴清源的语调里包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既然苏羽的布局比不上当年的老聂,而现在的老聂又比上现在的您,那是不是说,老师您已经有办法破解苏羽流了呢?”听了吴清源的回答,萝德丝小心翼翼的问道。

PS:还有兄弟在等吗?我反正是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呵呵,照我这个速度看来只有五点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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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57章富士通杯之路(六)

“苏羽流我有办法破,但是没有办法解。”沉思了片刻,吴清源说出了一句莫棱两可的话。

“有办法破,没办法解?”萝德丝美丽的大眼睛看着吴清源,“老师,这话我该怎么理解?”

“我已经说过了,苏羽还没有达到他老师聂卫平的境界,所以聂卫平的布局无迹可寻,而苏羽流还是有一点破绽。”

“有破绽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萝德丝从吴清源手中拿过了电脑的鼠标,把布局开始的五十多步棋又从头摆了一遍,最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吴清源一直看着萝德丝在电脑上将棋谱摆来摆去没有说话,等她最后停了下来,方才笑道:“萝德丝,其实早在最开始我问你那三步棋有什么特别地方的时候,你已经将苏羽流的破绽说出来了。”

“我说出来了?老师,你又在笑我笨了,我其是没有看出来。”在吴清源面前,萝德丝有种特有的乖巧,和她平时稍微显得有点刁蛮的作风大不相同。

“当时我问你,苏羽这三步棋你看出什么没有,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三步棋只是简单的交换,而且稍微还有点亏。”萝德丝答道。

“呵呵,你没明白吗?”吴清源说道:“苏羽流的破绽就在你那句稍微有点亏上面。”

“你想苏羽是什么样的棋手,怎么会在布局中走出有点亏的棋?”在吴清源的诱寻下,萝德丝终于恍然大悟,“老师,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在布局阶段发现苏羽下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的棋,就有可能是他设下的圈套。”

“孺子可教也。”吴清源一高兴,嘴里说出一句古文,也不管萝德丝是不是能听懂。“如果苏羽的布局达到了聂卫平当年的境界,每一步都堂堂正正符合棋理。那么基本上就无人能破。真是那样的话。你就只能通过中盘和官子来缩小和他布局地差距了。”

“总之,棋道之深,真真假假变幻莫测,关于苏羽地棋我也只能给你说到这里。具体到时候你该怎么下,就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

“谢谢老师,”吴清源的一席话,让萝德丝对如何战胜苏羽突然有了信心。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想让老师休息一下,但又舍不得走。表情复杂起来。

“萝德丝,别发楞了,继续说吧,还有三盘棋呢。”吴清源见她突然不再说话。催促起来。

“李昌镐的棋谱我打得最多,今天他胜罗洗河这盘棋。给我的感觉和他平常所下地棋基本上没什么分别。”萝德丝说道,她已经想好,听吴清源讲完这盘棋后一定要让他休息了。

“李昌镐确实是一个为了围棋而生在这世上的人。”吴清源感叹道,“他对围棋,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执着的一个。”

“罗洗河是很有天赋的一个棋手,在某些方面的手段,比当年的妖刀马晓春还要让人难以防范。不过,他今天之所以会败。就是败在李昌镐的坚韧上。”

“是啊。这盘棋我看黑棋中盘地时候有很多机会可以赢得这场比赛的,不过白棋硬是挺了过来,迎来了最后的反攻。”萝德丝又重新看了一次棋谱。李昌镐习惯性的通过收官赢得了半目的胜利。

“只能在布局和中盘上想办法。”吴清源微微摇了摇头,刚才在观棋的时候他就发觉,就算自己处在罗洗河地位置上,恐怕也只能接受半目败北的下场。

“可是,李昌镐本身的水平已经很高了,布局和中盘要在他身上占便宜,也太困难了啊?”萝德丝面有难色。

“现在你想要从棋力上立刻超过李昌镐当然不太现实,”吴清源站了起来,“但仅仅是想在LG杯中赢他一盘,应该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李昌镐的棋,厉害在他的执着上,但正因为执着,所以死板。纵观他的棋谱,对所有和他第一次交手的人,李昌镐棋地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他在明,你在暗,只赢一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懂了,老师。”萝德丝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看来如果有机会,应该把上次东洋寿司杯上对曹熏铉使用的手段用在李昌镐身上了。

“萝德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身为老师,我还是要告诉你。有时候围棋中的飞刀确实可以收到出奇制胜的奇效,但终归不是正道。你还是应该把时间放到围棋本身上来。”说到这里吴清源顿了顿,“其实以你地天赋,如果真的能静下心来,用一年的时间好好体会一下“六合围棋”的真意,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在我之下。”

“老师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只是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德丝朝吴清源告别,六合围棋固然要学,不过她现在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研究飞刀了。

“还有两盘棋,你不想听了?”吴清源有点奇怪。

“今天晚上四强的抽签结果,不就是沈锐对近藤光?我明天下午来和老师一起看,到时候你一起给我讲他们两人的棋不就行了吗?”

“也好。”毕竞岁月不饶人,讲了一晚上的棋,吴清源也觉得有点累了。“那你明天吃过午饭就过来吧。”

※※※

“他就是我明天的对手。”夜已经深了,神经大条的沈锐破天荒的第一次失眠。他从书桌上拿起明天的对局表默默的看着。

“近藤光三段,今年18岁,1999年入段,曾获得日本国内新人王比寒四强。本次是首次通过国内预选,进入世界大赛本赛。”这是华以刚在晚饭后告诉沈锐的近藤光的资料。

“上午的时候,我感觉他的棋比较有韧性,但是经验不足。所以中午封盘的时候,我通过攻击他的大龙已经获得了一些优势。”

“可是下午开始后没多久,他的棋风变得猛烈起来,我的优势开始逐步的缩小,终盘时一数目,竞然输了三目半之多。说句实话,沈锐,到最后我都没明白这盘棋我怎么会输出去的。”这是晚饭前古力输棋后告诉沈锐的话。

“一个前年才进入职业门槛,普通的日本三段;一个让号称国内力量最大的肌肉男古力不明白失败的人;近藤光,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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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58章富士通杯之路(七)

“老师,今天的棋局怎么样了?”昨天晚上回去后,萝德丝研究对付李昌镐的飞刀直到凌晨十点才睡。但她因为牵挂今天的富士通杯半决赛,还不到11点就从床上醒来,跑到了吴清源房间里来看棋了。

“今天的棋局还真是精彩。”见萝德丝到来,吴清源让出了电脑旁的一个位置,“昨天在战胜了刘昌赫后,苏羽的信心大增。他今天的布局又有了进步,几乎没有什么破绽。李昌镐虽然也算正常发挥,依我看,只要下半盘苏羽不出勺子,这盘棋应该是他的名局。”

“老师,半决赛可是有两盘啊,”萝德丝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苏羽和李昌镐的棋谱,忙伸手移动鼠标,想把画面切换到另一盘棋上。

“哦,师父我是老糊涂了,”吴清源一笑,“我怎么忘记了我们萝德丝最关心的人沈锐啊。”

“谁关心他了?”萝德丝脸一红,“我只想看一看昨天将“肌肉男”古力击败的近藤光这盘棋是不是也能发挥得那么好。”

“不关心他?”吴清源故作疑惑的问:“那我就不知道在沈锐受伤后哭得那么伤心,后来刚接到四川队的合同不跑到成都报道,反而去重庆逛了一圈的美丽女孩是谁了?”

“老师,你……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萝德丝的脸开始由微红变成了猴子屁股,不过在她的努力下,沈锐对近藤光的棋谱终于在电脑上显现了出来,两人的注意力也由此转移到了棋局上。

因为近藤光在上一盘战胜了和沈锐棋风相似的古力,所以这盘棋一开局,沈锐的精神就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起来。毕竟古力在国内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流高手,能将他淘汰地对手。绝对不能当作一个普通的日本三段来看待。

黑棋以星小目开局,这是典型的势地平均的下法。近藤光的白棋也应以星小目。接下来的十几手,双方下出了近来在国际大赛中很流行的开局,黑棋占据了右边,白棋则在左面一带有了明显势力。

“呵呵,想不到沈锐也会跟着流行走棋了。他还真是会取巧啊。”在棋谱上摆完这十几步,萝德丝笑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沈锐的开局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奇臭无比,选择大家地熟悉的步骤快速布局。到也不失为一个避短的好方法。

“有时候流行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沈锐知道弥补自己的弱项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吴清源正说着,萝德丝已经耙棋谱上的下一步棋按了出来,黑棋在十七手的时候;并没有照常规地办法加强下边比较弱的黑子开始侵消左下的白棋势力,而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直接挂上左上星位的白子。

“老师,你还在帮沈锐说话,想不到他马上就露出布局差的原形来了。”萝德丝指着黑子道:“黑棋本来就有了一块孤棋,现在又弄出一块来,不是给白棋机会围大空吗?”

听了这话,吴清源脸上现出了不置可否的神色,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萝德丝继续在电脑上摆棋。

见老师不赞同自己的说法,萝德丝稍微有点不快,她按动鼠标的频率开始明显加快起来。白棋二间高夹,黑棋跳,白棋从角上逼住,这时的沈锐才趁机又将左下的黑子活动开来。

“看吧,这样的次序才能称得上是求变的好手。”见萝德丝见棋摆到这里,吴清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停下,“黑棋如果直接出动,本身来看倒也无可厚非。但终归让近藤光有了多种选择。现在这样交换一下顺序,刚才白棋地那步二间高夹就有无从着力的感觉了。”

“我看这几步棋沈锐一定是蒙的,以他的布局水平那里下得出来。”萝德丝虽然还是嘴硬,但心里还是暗暗佩服黑棋的这几步。可不是吗,如果现在白棋非要将左边两块黑棋的联络隔断,就要将刚才那步白棋作为代价付出去了。

不过,击败了古力的近藤光显然也不是无能之辈,他很快就下出了最强的应手。白棋先是一尖,在黑棋可以预见地一扳之后,马上勇敢的将两块黑棋断了开来。

“这个近藤光的棋,真不象一般的日本三段棋手。在我地印象里。日本年轻棋手中只有好战的结城聪敢这样下,面对好杀的沈锐,他的胆量也真不小。”见白棋落下了这一步,吴清源感叹道。

“沈锐的对杀能力天下皆知,看来这个近藤要吃大亏了。”虽然刚才形势不明的时候,萝德丝嘴里说着不看好黑棋的布局,但是她的心里其实还是偏向沈锐一边的。这下见到棋局进入了这个“男孩”最擅长的领域,马上忍不住高兴起来。

“你也不要高兴,白棋敢这么下,我想近藤光一定也不是怕事的人。这个便宜黑棋也会轻易就敢占。”

不愧是围棋界公认的大师,吴清源的判断很快就在双方如飞的落子里得到了验证。面对白棋的强硬反击,黑棋也不敢蛮干,而是在左边围起空来。白棋趁这个机会,先是在中间拔了朵花,接着在上面跟着应了几步,虽然失去了左边的根据地,但整个棋盘的上方,又有了成大空的可能。

“没有了?”等了好几分钟,见棋谱上的手数停留在白棋的58手后再也没有反应,萝德丝开始着急起来,这步白棋跳起,上边白棋的大空眼见就要成型,正走考验黑棋能力的时候,怎么突然沈锐就不落子了呢?

“真是关心则乱啊。”吴清源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萝德丝,你着看几点了?中午十二点封盘,沈锐他也要吃饭啊。走吧,陪我去旁边的“奇香居”去尝尝正宗的川菜。”

“这怎么能怪我?沈锐的棋原来一直下得很快,我怎么会想到这盘棋一上午连60步都没有走到。”萝德丝跟着吴清源走了出去。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棋盘。“沈锐下一步会怎么走?他到底能不能破解白棋的企图呢?”

※※※

“怎么样?你昨天还笑话我,今天知道这个近藤光不好对付了吧?”昨天的失败,看上去对乐观的古力并没有多大影响,他一早就来到了对局现场为中国队今天参加比赛的苏羽和沈锐加油,饭桌上又开起了玩笑。

“有什么不好对付的,觉得他的棋也就一般。”沈锐嘴里说着,手上的动作可不慢,生鱼片,日本串烧,虽然不太好吃,但碗里一样都不能少!

“少吹牛,平时上午都开始杀龙了,可今天早上棋局才进行了六十手不到,你居然用掉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你不是怕了是什么?”古力嘴里一边嚼着牛肉一边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和沈锐开玩笑呢,还是故意拖延他吃菜的速度,想让自己多吃一点。

“什么我怕他?我还说他怕我呢!今天那个近藤光的时间也没比我少用。”话是这样说,沈锐还是不得不佩服古力的眼力,上午自己确实下得有点慢,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昨天古力的失败给他敲响了警钟。近藤光的后半盘厉害,那么自己的前半盘一定就要下坚实一点。这样虽然开局没有占到多大便宜,但是对中盘和收官都会有好处的。

“呵呵,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一举帮我报仇了!”古力故意大声说道,他见同桌的华以刚和常昊都匆匆吃完,走到休息室去了,俯下身体,将嘴凑到沈锐耳边轻轻说:“老沈,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手怎么有点发软?上午第二十四手时白棋将你断开,正是将棋局拖入你最擅长的乱战局面的机会,我就奇怪你为什么就不动手呢?”

“老力,我只是想把这盘棋下得更稳当一点。”沈锐将手中的筷子停住,也放低了声音:“昨天晚上,我回去后将你和近藤光的对局棋谱又打了一遍。我发现,前半盘你确实是攻势如潮,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不过就因为前面你没有彻底的把他杀翻,自身破绽太多,后面让他缓过气来,反而将你放到了。”

“他哪有那么厉害放倒我?后面要不是因为我大意,他能赢我三目半?”古力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我看你是被他前半盘的假象迷惑了。不大意,你也不一定能赢。”沈锐又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第四碗饭又快要见底了。

“好,就算我被他迷惑了吧。”古力虽然不太服气,但自己输了是个不争的事实。“你没有被他迷惑,没有在前半盘就和他对杀,你厉害。不过,现在白棋马上就要在上边成巨空了,我到要看你怎么办?”

“山人自有妙计!”沈锐冲古力神秘的一笑,又屁颠屁颠去添他的第五碗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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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59章富士通杯之路(八)

“这就是他的妙手?”古力被沈锐中午的那一句山人自有妙计吊起了胃口,缠了整整一个中午也没从他嘴里套出话来,下午棋局一开始就坐在了研究室里观战。谁知道等了足足五分钟,就等来了沈锐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臭”的地手打入。

“这手打入又有多大的用处?就算能活,如果外围被白棋封锁,那岂不是得不偿失?”古力叹了口气。

执白的近藤光象是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没有主动去攻击这颗黑子,而是先在周围和方上角的黑棋交换了两手,将白棋做成了一个坚实的堡垒,很明显,近藤光秉承了日本棋手一贯的谨慎和厚实,这两步棋谋定而后动,就是想要看沈锐想干什么。

“老师,白棋没有主动攻击,沈锐接下来会选择就地做话还是往外冲?”萝德丝虽然平时很喜欢吃川菜,但今天心里惦记着沈锐的比赛,哪里还吃得进去,还没到一点,就急匆匆的把吴清源拉了回来。

“沈锐这小子想了一个中午下出的棋,我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你放心,我想黑棋打入这步棋不会是象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吴清源喝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中午吃过的夫妻肺片,心里觉得真是舒坦。

“可是,现在两边都是白棋,沈锐想要就地做活难度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右边的白棋刚刚得到了加强,要是就这么出逃,一点好处都没有。我真是为他担心啊。”萝德丝并没有因为吴清源的话而放下心来,脸上的神色略显焦急。

今天上午才说沈锐的输赢不管你的事,吃了一个中饭就担心起来了?吴清源很有兴致的看着萝德丝,不过他知道女孩子面子薄,终究没有说出来。

白棋可以不主动攻击,但沈锐不能不管自己打入的这颗黑棋。他稳当的下出了一手拆二,想要在白空中做活的意图隐约呈现出来。

普通情况下,拆二是百分之百地好形。做活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况下,四面都是白棋,安全性就大大的打了个折扣。果然,近藤光因为刚才的准备工作已经做足。想也不想,白棋就从二路上靠了上去,目标就是黑棋地眼位。

“黑棋扳,白棋点,黑棋……”,古力在研究室里为自己的好兄弟沈锐辛苦的摆着活棋的出路,两分钟后他抬起了头来,“这样到是能两眼成活,可是外面都被白棋封死了。活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古力自言自语间,沈锐亮出了自己的招法,黑棋果然是扳,不过不是古力摆出的下扳,而是气势十足的上扳!

上扳,他到底想干什么?被白棋断掉。这块黑棋难道还活得了吗?古力无奈的又开始摆起棋来,谁知道越摆越是惊心,原来这里白棋还真不敢断,如果让黑棋借用几下朝左边流窜过去,黑角反而危险了。

显然近藤光也看到了这点,他本来已经拿起了棋子的手又放了回去,这个断点虽然看上去很美,但是在当前地情况下,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十分钟后,近藤落子。他没有选择断掉白棋,而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接了一手。

“好棋。”虽然希望沈锐能赢,但看见白棋接的这一手,萝德丝还是低声称赞了一句。这手棋虽然看上去保守,但下出后黑棋左右的白棋都坚不可摧,而且左上角也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手如果近藤光在和别人的对局中下出来,我会认为他是高手,因为本身这棋确实很好。”吴清源缓缓地说道,“可是现在我认为他还需要磨练。”

“为什么?”萝德丝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这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对于沈锐来说,这手棋未免太缓了。”吴清源心道,沈锐的棋风本就以中盘见长。诡异多变。这样具有观望性质的棋,岂不是正给了他施展的空间吗?

果然,白棋落子后沈锐只略微思考了一下,没有如大多数人想象的将自己眼位守住,而是朝中间一跳,他竞然弃子了!

“弃子?”黑棋的下法显然出乎近藤光的预料,黑棋刚才打入上方,显然是经过一中午的深思熟虑,冲着破空地这一目的而来,可是现在怎么居然说弃就弃了呢?作为一个职业棋手也不能总跟着对手的思路走棋,他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隔断黑棋在白空中的联络,毕竞这手价值在20目以上,实空在手怎么也不会错。

“现在黑棋领先了。”随着吴清源小声的讲解,沈锐理也不理白棋对下方的隔断,继续凌空跳起,在棋盘的中央搭起空中楼阁来。

沈锐,好样的。萝德丝在心中默默地为沈锐加起油来。刚才黑棋弃子的意图一显露,她也看出了整个棋盘的形势在朝黑方倾斜。累棋中午续盘开始的那步打入明显是被沈锐作为了一块引诱近藤光地肥肉在使用,当白棋为了实地将手收回去的时候,黑棋再果断的冲了出来。白棋就只能望长莫及了。

与此同时,远在日本观棋的古力也松了一口气,“好你个沈锐,难怪要说得这么神秘,原来又在用你“瞒天过海”的招数,这下近藤光这个小子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一个哑巴亏了。”

可不是?这几手一交换,白棋除了守住了自己的空以外,一无所得;而黑棋在棋盘中央势力的建立,意味着刚才白棋靠黑棋围左边空时之间,得失不言自明。

“呵呵,这盘棋看来大局已定,我们一起看看苏羽和李昌镐的对局好不好?”见萝德丝还在看着棋盘发呆,吴清源说道。

“老师,你说看哪盘我们就看哪盘。”萝德丝估量了一下形势,觉得就近藤光开局到现在的表现而言,确实很难对沈锐再造成什么大的威胁,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萝德丝,是不是现在见沈锐形势好了,就说我要看哪盘就看哪盘了,今天上午怎么不这么说呢?”吴清源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少女的心事再一次被人说中,和上午一样,萝德丝的脸又红了起来。对于开朗热情的她来说,一天当中为了一个人两次红脸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老师,说好了不开我玩笑的,你怎么还说啊。”

“好好,不说就不说。我们看棋看棋。”吴清源把注意力又放到了电脑屏幕上。这盘棋看上去,可要比刚才沈锐和近藤光的棋局进程快多了。

因为上午形势落后,李昌镐的时间花费得比较多。因为不想过早的进入读秒,下午棋局一开始,他落子的速度明显加快。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羽显然也不想过多的思考,以免让李昌镐利用自己的时间得到长考的机会。两人一配合,中盘很快就简易定型,进入官子。当然,因为李昌镐的黑棋在中盘并没有下出什么特别的手段,局面依旧是白棋简明优势。

“官子了,不知道石佛到底还有没有能力挽回败局。”昨夜研究了几乎一晚上开局对付李昌镐的飞刀,萝德丝完全有信心在和他对局时将优势带入官子,所以劣势下的李昌镐有那些手段就成了她主要的关心对象。

“一般的九段棋手也许还会被逆转,不过今天面对苏羽,特别是状态如此之好的苏羽。李昌镐恐怕也只有尽力而为了。”吴清源喃喃道。这时候,对局中的李昌镐已经提前进入了读秒,而他的对手苏羽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保留时间。

世界第一不愧是世界第一。局面落后,时间落后,可是在最擅长的官子中,李昌镐依然展示出了自己的风采。黑棋在读秒声中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占据了棋盘上最应该占据的位置,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棋盘上黑白双方的差距,一点一点的缩小。

“官子无双,名不虚传。奈何……”看着棋盘上黑棋的努力,吴清源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在官子阶段棋盘上有争议的地方,黑棋都或多或少的占到了便宜,但整个棋盘正在逐渐逐渐的缩小,留给李昌镐的空间已经不多了。

二十分钟后,棋局结束。中国的苏羽一目半战胜韩国李昌镐,率先闯入富士通杯决赛。

“看来苏羽现在要比李昌镐厉害。”萝德丝见棋局结束,又开始“转台”,沈锐的对手近藤光还没有投子认负呢。

“不要以为李昌镐今天输了,他就不是世界第一人了。”吴清源说道,“他和苏羽现在的棋力在伯仲之间,谁输谁赢都很正常。今天只是苏羽超水平发挥而己。真要以我看,两人下十番棋,李昌镐的赢面恐怕还要高那么一点。”

“萝德丝,等会沈锐的棋结束以后,你将这两盘棋谱给我下载到电脑里,今天坐了一天了,我要出去走走。”见萝德丝“转台”之后,就专注于电脑,吴清源也没多在意,他站起身来就朝门外走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听到萝德丝失声叫道:“怎么回事,这么糟啦!”

PS:凌晨四点还有一章,大大们明天一上班就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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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160章富士通杯之路(九)

“糟啦?”听到萝德丝的叫声,己经走到门口的吴清源忍不住停住脚步走了回来。电脑屏幕上的棋盘中,果然己经和一个小时前有了很大不同。

“萝德丝,把棋谱调到我们刚才没看到的地方开始。”看着棋盘中刚才还弹性十足的黑棋居然被白棋缠绕攻击成一串单关连回的大棒,吴清源也蛮是震惊。沈锐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就算是苏羽、李昌镐也不要想在他最得意的中盘对杀中占到他的便宜,这个上半盘看上去还显得有点经验不足的日本三段近藤光是怎么做到的?

棋谱很快就回到了刚才黑棋形势最好的地方,黑75跳出,全局是明显优势的局面。

“沈锐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被白棋进攻成这样?”萝德丝心里也蛮是疑惑,她很慢的点着鼠标,棋子一步一步的呈现在电脑上。

“停。就是这里了。”又走了几步棋,吴清源终于对萝德丝叫了暂停。黑棋静静的停在了83手的地方。

“这手棋太小了。不论是在下边四路顶,还是在右边飞,都要比这一步大得多,沈锐这样下,确实太过轻率了。”

“黑棋这步棋走得是不太好。”萝德丝赞同的点了点头,“可是黑棋现在起码领先了二十目以上,就算这步棋不是全盘最大的地方,也不至于让白棋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啊。”

吴清源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示意继续摆棋。当棋盘接着出现了白84、86、88后,萝德丝发现,自己老师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种炽热的光芒。.

※※※

“陛下,你好。”60岁的吴清源彬彬有礼的朝面前的瑞典国王行了一个礼。

“吴先生,你好。”让吴清源意外的是,这个看上去还不到40岁的国王居然说得一口流利地汉语。

“冒昧将吴先生请来,确实是不好意思。”国王一边命人倒上香茶,一边道歉。

“哪里。我本来就是来瑞典游历的,并没有什么正事。国王邀请求之不得,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呢?”见国王容气,吴清源也放松下来。他喝了一口香茶,暗赞了一句,想不到在瑞典居然也能喝到如此正宗的西湖龙井。

“本来,我也不想打扰吴先生,只是小女这几天茶饭不思,非要见先生一面。不得已我才将先生请来了。”瑞典国王边说边朝旁边地仆人吩咐道:“去,把萝德丝公主给我叫来。”

“萝德丝公主?她要见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吴清源满腹疑问,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看上去只有7、8岁的小女孩己经从宫殿的一个偏门处跑了过来。她看着吴清源道:“你就是那个在日本战胜过所有超一流棋手,让世界一先的吴清源吗?”

“我就是。”吴清源的疑问更深了,这个瑞典公主如此之小,居然也能说一口汉语。另外,估计她连皇宫的大门都很少走出,怎么会知道我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人呢?

“太好了。请你教我围棋吧。”萝德丝一把抓住了吴清源的手。

“吴先生,请收下小女这个徒弟吧。”说话间,瑞典国王也走了过来,“我这个女儿从四岁在我的书房中看到围棋开始,没有一天不把棋盘抱在怀里。她自从知道吴先生你地事迹后,就开始专心的学习汉语,说是长大后要去东方找你。这次,你能来瑞典,也说明她和围棋之间特别有缘啊。”

“收徒弟?”听瑞典国王这么一说,吴清源心里踌躇起来。他这次出外游历。本意就是想在亚洲以外的地方宣传一下围棋,如果能收瑞典公主作为徒弟当然也可以。不过,吴清源这段时间正在研究“中的围棋”,听说萝德丝如此痴迷围棋,他怕自己不能经常来瑞典,误了这个孩子。

想了一会,吴清源答应道:“收徒弟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先和这孩子下一盘让子棋。”他心里早就想好。如果这孩子果然够天分,自己就正式收她为入室弟子,一年之中抽一个月来瑞典教她围棋;如果她对围棋只是热爱,而资质普通。那自己就抽几天指点一二,当收了一个名义上的弟子算了。

“老师,请。”萝德丝在棋盘上摆上了六颗黑子,恭恭敬敬的朝吴清源说道。

只摆了六颗?吴清源心里稍微有点不高兴,日本业余三段对上自已也要摆上六颗子,难道你这个小女孩会比业余三段还厉害?

不过,多年他养气修炼早已让吴清源看上去心如止水,他笑着落下了一颗白棋,心想:等会一定好好杀掉这小女孩几条大龙,让她对围棋的玄妙有更深的认识。不要认为自己有多强。

想是这样想的,不过接下来棋局的进行,让吴清源又是惊讶又是高兴,黑棋在白棋的攻击下虽然节节败退,但棋形不乱,显得很有层次。

“陛下,原来有老师教过这个孩子的围棋吗?”趁萝德丝思考的时候,吴清源轻声的问了陪同在一边的瑞典国王一句。

“没有什么老师教过她,她就是一直自己找书看。”瑞典国王小心地问了一句:“吴先生,你觉得我的女儿下得怎么样?”萝德丝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他当然希望她能在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上成功。

“令爱的天赋过人,来日不可限量。”听到瑞典国王的回答,吴清源太激动了,自学三、四年就有了这样的成就,要是经过自己的教导,那会给世界棋坛一个怎样地奇迹啊!

※※※

“萝德丝,你楞着干什么啊,快摆棋。”吴清源的催促声让萝德丝从回忆中醒来,她的手点着鼠标,心中却在想:“老师在瑞典教了我五年棋,也只有第一次见面时,我才发现他有过那么炽热的目光。后来,林海锋大师兄也到瑞典来玩,我们聊到这个话题,他说,他跟老师学棋十年,也只在老师对阵本因坊秀哉那一盘天下震惊地对局中才看见过老师的眼中出现这样的光芒。”

“能让老师第三次发出这样目光的人,难道会是近藤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日本三段吗?”

“该死!”沈锐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己经是这盘棋中他第三次做出同样的动作了。

第83手之前,沈锐一直都下得比较春风得意,黑棋牢牢的把握住了棋盘的形势,眼见胜利垂手可得。

83手,该死的83手。想到这里沈锐又想拍自己的脑袋,当时他并不是没有看见底下和右边的走法,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说是轻观对手也好,说是在优势下保守也罢,鬼使神差,沈锐竟走出了83手这一步虽有实利,但对白棋却没有丝毫威胁的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