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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天下围棋》》 · 刀疤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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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沈锐对白空左边的收刮,现在已经可以清楚的数出,白棋全盘大约有60多目。本局的所有的焦点就集中在黑棋能利用刚才吃住白棋四个子的厚势在中央围出多少目了。

在这决定胜负的紧要关头,曹熏铉考虑了很久,终于冷静下来,选择了慢慢的侵削。本来,依他原来的习惯,第一感是很想直接深深的打入的。可是,最开始那场战役中沈锐的力量让他还是有点顾忌,而且每次没有后着的无理手都被黑棋抓住,多少有点打击到曹熏铉的自信心。

“看来,他们两人要泡官子了。”因为白棋选择了平稳的下法,观战的马晓春可以很容易的算出双方的目数来。“如果沈锐官子中不出什么错误的话,我估计这盘棋的胜负应该在半目左右。”他对苏祖万说。

“曹熏铉的官子我听说是很厉害的,沈锐能不能抵挡得住啊?”苏祖万有点担心的问。

“老曹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想沈锐还是有机会的。”马晓春说。这盘棋沈锐能和曹熏铉坚持到收官,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关自己五天就能让水平上一个台阶,马晓春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除了下棋的时间以外,都将沈锐关在寝室里了。

他们两人正在讨论的时候,棋盘上忽然风云突变。

“怎么会这样?”看着黑棋在右边的这一步点,曹熏铉的脸色有点发白了。这颗黑子正好点在白棋形状的要害上,不动手杀是不行的,但真要动手杀的话,黑棋就可以利用互相收气的机会,将中间的空都封起来,等于说凭空多出3、4目棋来。

黑棋迟迟没有落子,沈锐的脸上开始露出笑意来。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零章三星梦(一)

“想不到你小子在最后关头还有这样的杀手锏。”马晓春习惯性的拍着沈锐的头说。他一高兴就喜欢乱拍沈锐的头,也不怕把这个围棋天才的脑袋拍坏了。

沈锐好象也对马晓春动不动就当着大家的面拍自己的头很不满意,不过他不好直接反抗,只好迂回的闪到了一边。“其实,这步棋是曹老师在中盘时就露出的破绽,我是一直忍着没有出手的。”

“忍着没出手?”马晓春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锐,这个徒弟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有便宜恨不得马上占,什么时候学会到最后关头再出手了。“为什么先不走,你就不怕老曹后面发现了补上了吗?”

“我是一直想走来着。”沈锐说,“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开始发现想走这一步棋的时候,心里好象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对我说,忍忍,忍忍,最后再走。我再一想,也对,这步棋也只能便宜个3、4目,在当时的情景看来,这点便宜确实不算什么。真要是走出来,把曹老师惹急了,他不再采取慢慢侵削,而是直接飞到我的大空中赌生死,我还真没有把握杀得死他的白棋呢。”

一听沈锐这话,马晓春呆住了。他回忆起刚才的棋局,沈锐最后就是因为这步棋才赢了1目半的。如果这步棋早走出来的话,看清了官子的曹熏铉绝对不会再选择侵削而是打入黑空赌生死了。想不到看上去傻乎乎的沈锐居然有这么清楚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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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香港队的这场比赛最后因为沈锐的力挽狂澜,2:2逼平了实力强劲的香港队。虽然没能大获全胜,但老总周青还是很高兴。经过和这几个围乙强队的交锋,他终于认识到自己最开始想用沈锐和几个美女棋手冲甲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先不说选手的真正实力如何,自己队里所有选手的职业段位加起来,还没有别人主将一人段位高,现在能留第一集团,继续引起媒体的关注已经算不错了。

“周总,我想给你说个事。”第二天,当周青看着报纸上“平湖围棋逼平香港,继续留在第一集团”的报道正在高兴的时候,马晓春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马老师,你快请座。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周青深深的知道棋队能有今天的成绩,和马晓春的运筹帷幄是分不开的,忙礼貌的招呼到。

马晓春也不客气,他一坐下来就直截了当的说道:“周总,我想你趁这周转会开放的时候,再去招几个队员回来,充实一下我们的队伍。”

“再招几个队员?”周青一听这话有点奇怪,“沈锐他们四个不是下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还要去请人来?”

“周总,难道你不想队伍的成绩再好些,冲进前两名明年参加围甲联赛吗?”马晓春说道,“凭我们现在的棋手结构保级是没问题,不过要冲甲可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听马晓春这么一说,周青的脸马上就苦了下来,“马老师,你不知道,现在集团董事会只同意每年花一百万在棋队上,这点钱也就只够维持开支的,哪里还有钱再去请几位高水平棋手啊?”

其实,周青自己可以做主调动的资金就不只100万,再请几个棋手也是够的,不过他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的这几个美女棋手,因为段位较低,所以对局费都给得不高,而因为都是美女,又能够充分调动眼球。要是真请几个实力派选手来,花费高不谈,能不能取得现在这样的广告效果还真难说。

“周总,那这样的话,我们队就只能将目标定在保级上了。”马晓春早知道周青会这样回答,但他还是装着苦脸说。

“是啊,马老师,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周青同样装出很不甘心的样子。

“既然周总的目标不是冲甲,那就更应该马上去请个普通水平的棋手回来了。因为,沈锐后面四轮不会参加围乙联赛了。”一直到将周青的话套了出来,马晓春才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话。

“什么?”一听这话,周青简直蒙了。沈锐现在可是队里的支柱,他不下最后四轮怎么行?“马老师,我没听错吧。”

“周总,我已经给沈锐报名参加下个星期在韩国举行的三星杯预选赛了。所以,沈锐他是不可能分身在回来参加围乙的了。”马晓春平静的说。

“你,你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一听这个消息,老谋深算如周青也沉不住气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周总,你先不要激动。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围棋队,为了平湖集团的最大利益。”马晓春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是胸有成竹。他一边将刚才因为激动站起来的周青按回了皮椅,一边缓缓说道:“据我所知,平湖队和沈锐签的合同是半年吧。这半年的时间眼看就要过了,到时候,沈锐就会成为自由人,凭他今年在围乙比赛中的状态,有多少队要和我们争,这个问题周总一定考虑过吧?”

“是啊,我最近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周青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要是不能将他留在我们队里,那岂不是便宜竞争对手了。”

“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和沈锐续签合同。”马晓春又道。

“对对,”周青这几天就是再考虑谁去说服沈锐,现在见马晓春提出了这个问题,马上借坡上驴,“我想,这件事情就要麻烦马老师了。”

“周总,沈锐他又不是傻瓜,现在怎么可能就这样和我们签合同。”马晓春见周青恢复了正常,重新又坐回沙发中喝了一口茶,“所以我们只能给他一点好处。而这次同意他不参加最后四轮比赛到韩国去参加三星杯,对他这种爱棋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只要周总同意,我有办法说服沈锐再签一年。”

“马老师,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一个替代沈锐的人呢?”周青还是有点犹豫。

“人的事情我来解决。”凭马晓春在中国围棋界的人脉,找个把水平一般的职业选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他见周青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又点上了一把火:“周总,沈锐现在的实力已经比刚来时候进步了许多,这次力克曹熏铉你也是看到的。真要是这次他能在三星杯中捞点好成绩回来,那身价绝对嗖嗖的往上窜,从广告效应和经济利益两个方面来说,对围棋队都只有大大的好处。”

一听到广告效应和经济利益这两个词,周青的眼光马上变得不一样了。自己组建围棋队还不就是为了这两个目的吗?他当即拍板道:“马老师,沈锐参加三星杯的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完成了任务的马晓春走出了周青的办公室,他望了望天空上的飞鸟。自言自语道:“沈锐,参加预选赛的外卡我通过老聂帮你搞到了手,周青的工作也做通了。接下来,就该看你自己怎样在三星杯上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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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一章三星梦(二)

“什么,我一个人去韩国,还要今天就走?”沈锐张大着嘴巴看着马晓春,他真有点怀疑这位自己尊敬的老师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当然,你以为我有闲工夫和你开玩笑?”马晓春看着沈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顺手将手里的一叠东西丢了过来,“这是你的护照和今天中午12点的机票。”

沈锐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护照和机票,心里顿时一阵狂喜。他虽然不是哈韩族,但是韩剧还是看过一些的,里面的妹妹个个都嫩得一捏就可以出水。虽然听说大多数都是整过容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养养眼也是可以的。

马晓春见沈锐接过机票脸上就浮现出了一阵淫笑,马上心知肚明:“小子,我可告诉你,这次参加三星杯的机会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过来的,你要是再给我弄点什么类似上次和苏遥对局时的情况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马晓春这么一说,沈锐马上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马老师,你放心。经过这几天来的闭门思过,我已经认识到了围棋才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我向你老保证,这次到韩国我一定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马晓春赞赏的拍了拍沈锐的头,“好,这句话说得好,你去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吧。”

“这句话当然好。”沈锐一边急匆匆的朝寝室走一边想:“现在网络上最流行的名言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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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首尔。

沈锐一个人傻呆呆的站在机场的大厅的出口,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早就将马晓春骂开了花。说好了一下飞机就有人来接自己,谁知道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你就是沈锐吧。”正当沈锐快骂到他尊敬的老师在清朝的亲戚时,一个少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哦,我是。”面前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她不会就是来接自己的人吧。

“太好了。”那少女用还不是十分熟练的汉语说道:“我还怕你等不及自己先走了呢。”她边说边大方的伸出手来:“我是你在平湖围棋的队友韩玉贞的妹妹韩玉影,是你这次在韩国参赛期间的全程导游,见到你很高兴。”

“韩玉贞的妹妹?”沈锐迟疑的将手伸了出去,心里暗暗佩服起马晓春来:“马老师真是一个整合资源的高手,连别人的妹妹都派上了用场。”

握过手之后,就算认识了。韩玉影招来一辆出租车,先让沈锐去早就预定好的宾馆放下了行李,然后两人就讨论起今天晚饭的问题了。

“沈哥哥,第一次到韩国来你想吃什么?”韩玉影坐在宾馆里的沙发上笑着问道。她和沈锐都是年轻人,而且年纪相差也不大,就一起坐出租车的工夫,就彼此熟起来,连称呼都亲切了许多。

一听到吃东西,沈锐才发觉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今天走得匆忙,午饭都是在飞机上吃的。而飞机上的东西味道之差,那是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这里也就不细说了。本来沈锐也不是一个挑吃的人,难吃也就算了,偏偏分量着实太少,他又不知道可以多要几份,就两个面包片维持热量到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玉影,首尔有什么好吃的,你给我介绍介绍。”

“说起来,我们首尔好吃的东西可多了。”韩玉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说起吃的东西来两眼就开始放光。“什么冷面啊,火锅啊,都是我们的特色。”

“冷面,火锅?”沈锐一听头都大了,要吃面的话,重庆2块钱一碗的小面就有二十几种调料,那味道绝对不是韩国的冷面能比得上的。至于火锅嘛,这个难道还要到首尔来吃吗?

“玉影,除了这两样,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其他的东西?”韩玉影想了想,“那就烧烤吧,我们韩国的烧烤那也是世界有名的。”

“烧烤?那好吧。”虽然这个东西也不是太合沈锐的意,但相比之下还可以将就,他边说边拿起了衣服,“我们这就走吧。”

听了沈锐的话,韩玉影并没有马上走,而是站了起来,脸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沈哥哥,你是我姐姐的队友,又是我的客人,按说这第一顿饭本来该我请你吃的才对。可是,我现在还在上学,烧烤有些菜品价钱又有点贵……”

“玉影,你别担心。”沈锐忙打断了韩玉影的话,“这顿当然是我请客了。哪里有让你来破费的道理。”韩玉影虽然岁数还小,但看上去一点都不比她那位闻名棋界的美女姐姐逊色。而沈锐恰恰又是一个看到美女就想请客的人。再说了,上次西南王大赛的奖金还在卡里放着呢,不要说一顿烧烤,就是大吃一次海鲜又算得了什么?

见沈锐同意了请客,韩玉影高兴得跳了起来,“沈哥哥,你真好。今天我就带你去我们首尔最好吃的烧烤店吃东西。”

最好吃的地方,往往就是最贵的地方。一进烧烤店的门,沈锐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烧烤店也未免太豪华了吧。

而一看到烧烤的种类,沈锐更是眼睛都瞪大了,韩国这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拿出来烤啊?鱼翅、鲍鱼……这是烧烤铺还是海鲜店啊?

不过,看着韩玉影点菜,沈锐才总算把心放了下来。这小丫头看上去还算是懂事,并没有朝沈锐印象里那些传统“贵”菜下手,而是点了一些沈锐心目中的平民菜,什么牛排啊,猪排啊,点了一桌子。

“这孩子怎么了?”刚放心下钱包的沈锐又开始担心起韩玉影的胃口来,“点这么多排骨,看起来一个小女孩子,她真有这么能吃吗?”

真有吗?韩玉影马上用事实回答了沈锐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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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二章三星梦(三)

“不会吧。”沈锐虽然饿坏了,但拼尽全力也只消灭了韩玉影点来食物的三分之一,接下来的时间,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将剩下的排骨一扫而空。

玉影是不是很多年没吃过饱饭了?沈锐想,可是看她的衣着以及根据她姐姐的职业猜测,她的家境应该不坏才是啊?

不过,请客总要让人吃饱,沈锐满腔疑惑的看着韩玉影在吃完所有东西后又加了两份排骨,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忍住了好奇没有出声。

“沈哥哥,我今天吃的好饱啊。”好不容易一个小时过去,韩玉影终于结束了战斗。

“真的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沈锐有点不怀好意的调侃着问道,他仔细看了看玉影瘦小的身躯和吃饭前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真不明白,刚才分量十足的八份排骨上哪儿去了。

“沈哥哥,你笑话人家。”吃饱后的韩玉影重新找回了淑女的形象,“不过,今天让你破费了。”

“呵呵,一顿饭而已,别介意。”见韩玉影表现得很是大方,沈锐也不好意思一直就一个小女孩的食量问题继续纠缠下去。而且,她再能吃,也只是吃的排骨而已,能值得几个钱呢?沈锐一招手,用在飞机上抽空学来的半生不熟的韩语说道:“服务员,买单。”

五分钟后,这家首尔最有名的烧烤店里传来了一个中国人愤怒的吼声:“我要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这个黑店,几份排骨要收我80万韩币!”

“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韩语)

杯子落到地上的声音。

“先生,请你不要在这里捣乱,再这样我们要叫警察来了。“(韩语)

“沈哥哥,你再不付钱他们会叫警察来了。你身上钱不够吗?”

一阵沉默。

“够,够,你帮我问问他们,这里刷中国的银行卡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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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沈锐还是觉得有点肉痛。一顿烧烤吃掉了130万韩币,合计人民币10000多,排骨原来是韩国最贵的食物,难怪那小丫头片子吃得肚子都要撑破了还不肯停嘴。他嘴里骂骂咧咧:“难道韩国这鬼地方不准养猪吗?排骨比鲍鱼还贵,刚才以后我改行来这里卖排骨算了。”

既然睡不着,沈锐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韩玉影这小丫头虽然敲了自己一顿狠的,不过也还算负责,将自己这次在预选赛中可能遇到的对手名单都弄了出来。后天预选赛就要开始了,不如趁这个时间好好研究研究。

打开资料,沈锐发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叫大桥脱文的日本人,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阵狞笑,“脱文,算你老人家运气不好,后天我只有把今天在烧烤店受的气算在你头上了。”

大桥脱文这几天心情很好。自己前年入段后,状态好得出奇,每一年都能成功升段。这次又在日本棋院的三星杯国内预选中杀出了重围来到了韩国。最让人高兴的是,又运气不错的被分到了B组,这个组里除了韩国的赵汉乘以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强手。可以说是一个上上签了。

现在,他正斜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中国人,一个乳臭未干的业余选手,听说还是托关系走后门才有机会到韩国来的,他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小日本,神气什么?”沈锐倒不是愤青,对一般的日本人也没有多大的恶感。不过,现在大桥脱文的样子,让他一见就来气。“一个三段而已,老子可是连九段、八段都砍过的业余高手,等会就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比赛还没开始,两个人心里都产生好好收拾一下对方,争取在上午就结束战斗的想法。

双方都把这种情绪带到了比赛中,所以对局一开始,布局还没结束整个棋盘上的争夺就开始白热化了。

战斗的起因来源于大桥脱文的一招新手。

当时,他的黑棋在左下角占据了一个小目,而白棋遥遥的挂了一下棋盘下面正中的星位。一般情况,比较本格的下法是黑棋会守一个无忧角,或者在下面折二,扩张自己的同时,瞄着白棋三路以下的地盘。

要是面对其他的对手,一向稳健的大桥脱文也许会这么下,可是当时他也许觉得对一个业余棋手用不着这么小心,于是在小目上超大飞了一步,摆出了在最大限度上抢占地盘的同时,还要威胁白棋的架势。

“小日本,以为我是业余选手就可以随便欺负了?”要是换在以前,沈锐肯定想也不想的就开始攻击了。可是,经过了一个星期的闭门思过后,他的性子已经成熟了很多,白棋先是忍耐了一步,退到右边守了一下角。

沈锐的退却让大桥脱文的情绪更加高涨。黑棋继续置右下不顾,雄赳赳气昂昂的继续在棋盘下方保持着对白棋的压力。照他的想法,既然白棋在这样的情况下都选择了忍让,那么他的战斗力很弱是无疑的了。自己完全可以置黑棋空虚需要补棋的地方不顾,借用攻击白棋来将自己走强。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大桥脱文有点得意的想。

大桥脱文的想法是没错,不过他漏算了一点,沈锐就是一个正宗的中国人,这句话领悟得一定比他深。就在黑棋在白棋的忍让下,又得意的在中间走了一手看似凶狠,其实没有目数的一手后,白棋果断的选择脱先了。

“业余棋手的招。”看见白棋挂上了自己左下的黑角后,这是大桥脱文的第一个想法。

这个角部,虽然比较空旷,但是在自己在中间连续落下两个子后,也不是那么容易出棋。首先,左右两边都是黑棋,白棋想要就地做活困难是可想而知,只剩下朝中间出逃捞取点厚势一条路。而中间自己在攻击下边的白棋时,已经埋下了两个伏兵,白棋想要取得厚势也基本上属于天方夜谈。大桥脱文几乎没经过考虑就小尖了一步靠了过去,反正就给你出逃一条路,你爱走不走吧。我到要看看,逃出去一串单关,对整盘棋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大桥今天的运气不错啊。”这次带领日本出征三星杯的是早年有天杀星之称的加藤正夫,这次三星杯是他新任日本棋院院长后举行的第一次世界大赛。为了表示对这场比赛的重视,他特意亲自带队来到韩国,就是希望日本的参赛棋手能在他的领导下,夺走三星杯,重现六、七十年代日本围棋的辉煌。

加藤早在三个月前就把所有参赛的年轻棋手召集到了棋院,大家同吃同住,象院生一样每天进行练习赛。他深知道,日本围棋在中韩最近几年的联手打压下积弱已久,光靠几个超一流支撑大局是绝对不可能的。新生力量的崛起那才最重要。而在这十几个青年棋手里,上次和沈锐在东洋寿司杯中交过手的羽根光树以及现在的这位大桥脱文就是他最看重的两位。

“进攻!”加藤正夫年轻时代就是一个在棋盘上好杀成性的人,现在老了还是依然不改。看着黑棋现在正在对打入的白棋进行追杀,他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B组是这次预选赛中高手最少的一组,能对大桥脱文构成的威胁的除了韩国的赵汉乘以外别无他人。加藤深信这一点,同时他还相信,只要让大桥脱文进入了本赛,作为新人他一定能对中韩的传统高手构成威胁的。

面对黑棋的进攻,沈锐一反常态的表现出了很软弱的样子。白棋果然就按照大桥脱文的构想一路单关出逃了。黑棋当然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在追杀白棋的同时,顺势在左边围起了超过二十目的边空。这场战役一过,白棋除了让自己在中间形成了一根棒以外别无所获。而这根棒虽然也可以勉强称做厚势,但由于中间还有两颗黑子,能发挥的作用也极其有限。倒是黑棋明明白白的捞走了二十目,已经是断然优势了。

“这种局面大桥应该能稳稳的赢下来了吧。”加藤转过身,正要去其他屏幕上观看另外的日本选手比赛,突然发现他的老朋友,中国棋院的秘书长华以刚走了过来。

“加藤兄,恭喜你荣升啊!”华以刚笑容满面的向加藤正夫祝贺道。他们早在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时候就互相认识了。想不到二十年转眼即过,当时的年轻小伙,现在都成了各自国家棋界的大人物。

“以刚,这么熟,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加藤边说边拉华以刚坐了下来,“你们这次来参加三星杯可是精英尽出啊。我在你们的报名表上看到,那位两年前在三国擂台赛上露了一脸,三连胜后就神秘消失的苏羽也来了。以刚,你们是不是对这次三星杯志在必得啊。”

“加藤兄,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我们这次主要是让这些孩子们来练练手见见世面。”只有最最熟悉华以刚的人才能在他亲热的笑容里面看出一丝狡猾来,“你不是也带来了几位得意弟子吗?我听说为了训练羽根和大桥,你可是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回过家了哟。”

这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揭底,大打心理战,也真不愧是棋里棋外战斗了几十年的老冤家。

他还把我们的情况摸得真清楚。听华以刚这么一说,加藤正夫有点心惊。羽根光树和大桥脱文可是他手中的秘密武器,要是过早暴露可没什么好处。其实,华以刚何尝不在为加藤正夫的消息灵敏感到不安,这届三星杯是苏羽病愈后首次出征,棋院上上下下都将他当作了对付李昌镐的希望。为了低调,连国内的媒体都没有告知,想不到加藤这个老狐狸还是嗅出味道来了。就是不知道韩国方面有没有察觉。

“以刚,这次你们派了两个业余选手参加三星杯预选赛,是不是在为三个月后的世界业余围棋大赛做准备啊?”为了不引起华以刚对羽根和大桥的注意,加藤正夫不着痕迹的变了一个话题。

“不是,派两个业余棋手参赛主要是为了扩大围棋在我国的影响力。”华以刚说道。

一提到这个华以刚心里就有气。参加三星杯预选赛的名额那是多么珍贵啊,胡倚青是上次业余世界大赛的冠军,棋力也比一般的职业棋手要强,占去一个名额也就算了。可是前几天聂卫平和马晓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联名要求把这次侥幸夺得西南王的沈锐也算上一个。沈锐是什么水平?连业余段位也没有,居然也想代表中国来参加三星杯?偏偏他俩在棋院人脉有是极广,这个提议居然通过了。

“以刚,这个叫沈锐的,看上去可不太强啊。”加藤一看华以刚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不如他的意,马上添油加醋的指着挂在他们两人之前的显示屏说道。上面正直播到黑棋将白棋追杀成一条大棒的时候。

“业余棋手嘛,状态有点起伏也是正常的。”华以刚看着沈锐被黑棋趁机捞走了二十目的空,牙齿都恨得痒痒的了,不过他可不愿意在加藤面前示弱,“棋局还早呢,我看胜负也难说。”

“是吗?”加藤看着华以刚,脸上满是笑意。你现在嘴硬吧,到时候大桥把你们的这个业余选手杀得满世界乱串的时候,我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正在加藤得意的时候,棋盘上风云突变。

和第一场战役一样,这次变化同样又是大桥脱文引起的。

也许是受到第一次战役胜利的影响,黑棋在白棋的星位下方点了一步。这步棋看上去是有点无理,但是因为黑棋有左面及中间的接应,一般情况下白棋都会选择退让,这样黑棋就可以先手爬回,比直接挡下多便宜5目。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大桥脱文打的如意算盘而已。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刚开局时表现得比较软弱,又在刚才的打入中吃了个大亏的白棋居然表现出了极度强硬的态度,直接一个下立,将这颗黑棋挡进了白方的阵营里。很明显,在这个局部,黑白双方只剩下对杀一条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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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三章三星梦(四)

“早就知道你小子有这一手。”看着黑棋朝外面长了一步,做出对杀的的架势后,沈锐不无得意的想。“接下来,总算该我表演了。”

白棋下扳,谋求联络,黑棋当然要挡住。白棋顺势又朝左边虎了一手要眼,黑棋当然想也不想就打了上去。

这下,白棋才图穷匕现,并没有连上,而是毅然的做出一个劫来。

“大桥这几步走得太急了。”看着黑棋果断的提子开劫,加藤正夫隐隐有点担心起来。虽说这个劫争现在看来对黑棋而言负担不是很重,但毕竟是发生在黑棋的地盘内,一旦让白棋成功活出,对黑棋的左上角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可是,相对于加藤的担心,大桥脱文的心理还是很平静的,打劫是最考围棋功力的地方,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业余选手会比从小就在日本棋院进行训练的自己要强。

“大棒啊大棒,该是你显露威力的时候了。”沈锐默念了两句,顺手就给左下的黑棋来了个挖断,这下只要是棋力稍微高点的棋手都可以看出了,原来白棋刚才打入后单关出逃,根本不是为了在外面构筑厚势,白棋的目标原来一直都盯着左下的黑角!

一见白棋亮出了这招,大桥脱文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这个挖断,黑棋为了左下的安全以及和上面的联络那是不得不应。可一旦应了一手,面对的就将是白棋无穷无尽的劫材。中间的这个劫自己是无论无何也打不过了。

可是,现在就要大桥脱文一点便宜没捞就这么放弃了劫争,他还真是舍不得。这样一来,黑棋等于平白往白棋嘴里送了三颗子,刚才的优势一下就全没了。

“这小子也许只是突然开了窍,他是想不到这么深的。”大桥脱文怀着侥幸的心理接了一步,他想将这个劫多打几次以后再作决定。

“当弃不弃,可惜。”看着大桥脱文没有弃劫继续挣扎,沈锐完全放松了。有什么事情比看着对手在自己的设计之下一步步走进失败的泥潭更让人高兴呢?白棋继续利用“那条大棒”在黑棋的角上闹起事来。

“这白棋怎么象变了一个人再下?”看着因为黑棋一步稍显过分的棋,棋盘上攻守瞬间易位,加藤正夫有点慌张起来。“难道这个业余选手是中国埋伏的一支奇兵?”

不过当加藤看到华以刚的神情后,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脸上的惊讶和自己一样,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以下战斗,对大桥脱文来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白棋发疯般找劫的同时,又利用自己的一个小失误,在左边黑棋刚捞到手中不久的空里作起文章来。黑棋好不容易才将打入的七八颗白子杀死的同时,却又发现,左下黑角的气已经被撞紧了,陷入了半死不活的困境。

“八嘎,这棋我是怎么下的!”大桥脱文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心里的痛苦简直无法形容。被一个中国的业余棋手追杀到这种田地,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在日本棋坛立足。

这个画面也被转播记者一不小心录了下来,加藤正夫的脸上真是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加藤啊,你也不要太把这棋放在心上,年轻棋手有点起伏那也是很正常的。”这已经是华以刚在半个小时以内第二次说同样的话了,不过两次说话的心情那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刚才那是硬着头皮,现在可是胸有成竹。

“以刚,我失陪一下。”听了华以刚的话,这棋加藤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马上找了个借口离开。

“呵呵,老聂和马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了这么个少年出来,可真给我长脸啊。”看着加藤正夫的背影,华以刚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完全忘记了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为沈锐参加三星杯预选赛这件事耿耿于怀呢。

接下来的棋局,可以用毫无悬念四个字来形容。因为挂着左下角这个包袱,执黑的大桥脱文下得是战战兢兢,又在中盘接连犯下了两三个错误,到中午封盘的时候,他见黑棋盘面上已经差10来目左右,只有无奈的认输了。

“徐莹,你去把那个沈锐给我找来,我要见见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华以刚找遍了在餐厅就餐的所有人,还是没有发现今天为中国队立下头功的沈锐,只好叫这次陪自己带队来的老助手帮忙。

“华老,你说的是我们队里那个业余棋手吧。”徐莹一边小口小口朝自己嘴里拨拉着饭菜一边说,“他那盘棋还没封盘就结束了。我正想招呼他,就见他和一个韩国女孩一起走了。”

“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把他叫住呢?我还有话想问他。”华以刚埋怨道。

这能怪我吗?不是你说他是自费来参赛的,不用多操心吗?徐莹很是不爽。不过华以刚毕竟是自己的领导,她马上笑着说:“华老,一会吃过饭我就去打听打听,看他住在那个宾馆,能不能约出来见上一面。”

“好,这事情你马上去办。”华以刚立刻下了指示。看了沈锐和大桥脱文的对局,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棋力不俗,很有可能在这次三星杯中为中国队挑起大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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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哥,恭喜你棋开得胜。”韩玉影拉着沈锐高兴的说。

“赢了第一场有什么高兴的。”沈锐有点不以为然。的确,对他来说,目标绝对不是到韩国来只赢一场就走那么简单。

“就是应该高兴啊,这是三星杯,能来参加的都是高手。”韩玉影说道,“我有几个同学听说我新认识了一个来参加三星杯的中国哥哥,都想来认识认识你。正好,今天你又赢了棋。这下和她们见面的时候我就太有面子了。”在韩国,围棋受关注的程度是很高的,所以韩玉影的同学中有几个棋迷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和你的同学见面?”沈锐有点害羞的说道,“我又不是什么明星,这样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这次三星杯一结束你不就成大明星了?”韩玉影边说边做了个鬼脸,“我那几个同学可都是大美女哟。”

“大美女。”一听到这三个字沈锐有点动心,毕竟在韩国自己一个熟人都没有,能认识几个美女调剂调剂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你们约的什么时间见面?”他问道。

“今天中午1点,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吃烧烤的地方。”韩玉影看了看表,“现在12点半了,我们得快点去才行。”她伸手想去牵沈锐,却拉了个空。

回头一看,一辆出租车正从自己眼前驶过,那个吝啬的沈哥哥坐在车里正朝自己挥手做着再见,很快公路尽头就只剩下一个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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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四章三星梦(五)

中国队此次出征三星杯的领队华以刚这两天来真可以说得上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中国队这次在三星杯预选赛里新星层出不穷,首次参赛的古灵益、陈耀烨等少年都冲到预选赛最后一轮,特别是昨天和自己谈过话的沈锐,虽然还是业余选手,居然也能连过三关;忧的是几个早已成名的棋手太也不争气,特别是被国人寄以厚望的常昊,居然在第二轮就被韩国的一个二段棋手宋泰坤挑下马来。想到今天就是预选赛最后一轮,中国参赛的64名棋手如今只剩下了四名,华以刚的心还是悬着的,“但愿他们今天能全胜而归,为本赛多保留几个名额。”

沈锐不是中国代表团的团长,所以他也不用操华以刚那么多的心。面对着自己出线进入三星杯本赛的最后一个强敌---韩国的赵汉乘八段,沈锐想:“今天是最后一轮了,只有进了正赛才有对局费拿。前几天吃排骨的花费能不能找回来,就要看这最后一搏。”

赵汉乘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对手,这个还没有任何围棋段位的年轻人。对于和沈锐的这次交手,他可没有象大桥脱文那般轻视,反而隐隐有些期待。这个业余棋手战胜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曹熏铉老师的消息几天前他已经在李昌镐那里听说了,能战胜曹老师的人难道还会是等闲之辈吗?所以,外界认为他将毫无争议晋级本赛的预测,赵汉乘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已经作好准备,要好好和沈锐真刀真枪的来上一盘了。

铃声响起,赵汉乘坐直了身体在棋具中拿出了几颗白子让沈锐猜先。而随着铃声,刚才还懒散坐着的沈锐马上象换一个人一样,他神情严肃的在棋盘上放下了一颗棋子。

比赛即将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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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姐姐,这个赵汉乘在你们韩国算不算高手啊?”今天正好围乙没有比赛,平湖队的三个美女都聚到了韩玉贞房里,打开了她的电脑看着这次三星杯的直播。

“当然是高手。”韩玉贞顺手从唐莉手里抢过了她的零食,一边吃一边说道。“他入段不到八年,已经拿过两次全国冠军了。”

“那真是太好了,沈锐这次出不了线,等他回来看我怎么羞他。”话是这样说,唐莉脸上一点喜色都看不到,反而尽是担忧。

毛毛看着唐莉的脸,“莉莉,你不是在说反话吧,我怎么看你的眉头都皱起来了?是不是为沈锐担心的?”

“别胡说,我为他担心个什么劲呢?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唐莉尽量控制着没让自己的脸红起来。

“好好,不说就不说。”毛毛和韩玉贞相对一笑,围棋队就这么几个人,唐莉对沈锐的感情就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只是可怜我哥哥啊,平白的帮人做了一次道具。”

“毛毛,别说了,比赛都开始五分钟了。”唐莉从身边拿起一包饼干丢了过去,“快堵住你的嘴好好看棋吧。”

“看就看。”毛毛将眼睛转到了电脑屏幕上,不过不到半分钟,她又叫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居然是沈锐执白?”

沈锐执白很正常,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之所以毛毛会叫出声来,是因为现在棋盘上的形势太过令人奇怪了。按理说,赵汉乘是韩国的一流高手,面对着沈锐这种业余棋手,而且又是执黑,应该采取进攻的态势才对。可是,现在棋盘上主动的跳起战火的居然是白棋。

“谁说白棋就不能先进攻了,今天我就是要采取主动。”没有猜到黑棋让沈锐很不爽,昨天晚上他就想好了要在一开局就用疯狂的进攻将对手击垮,选到白棋多多少少对执行这一计划有点防碍。不过,沈锐的脾气有点犟,不喜欢随意改变自己的决定,所以第三步没有按照常理去占棋盘上最后一个角,直接就将枪口瞄准了左上的黑棋。

“有意思。”赵汉乘看着白棋这略带挑战的一手,不怒反喜。第三手就挂角本来是韩国力战型棋手最喜欢下的棋,想不到居然被沈锐在自己身上用了出来。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棋手,他这里当然不会跟着沈锐的脚步下,黑棋不理白棋的挑衅,自顾自的占了棋盘右下的最后一个空角。

象气合一样,黑棋刚一落下,白棋又挂了过来。这步棋的意思更明显,你不是不想和我纠缠吗?我偏要跟着你,你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下。

不过赵汉乘怎么可能为这样的行为所动,他又脱离战场跑到左边分投了一子。看似在躲避,分明是在回击:棋盘这么大,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看来他是想跟我打游击战了。”沈锐瞄了一眼对手,经过十几年来在棋盘上的磨练,赵汉乘看上去比年龄相差不大的沈锐要老成了许多。

老成,管用吗?沈锐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白棋没有再跟着黑棋满世界乱跑,而是又在左上肩冲了一步。这下,原来的黑角上已经一左一右有了两颗白子,就看赵汉乘应是不应了。

韩国棋手都比较酷爱实地,赵汉乘也不例外。眼见黑角马上要变成白棋的领地,他当然不会再斗气。黑棋贴了一步,牢牢的将自己的地盘护住。接下来,在这一角部双方都没有下出什么怪招,老老实实的将定式走完,形成了黑取实地,白取外势的局面。

“莉莉,你家沈锐这样走是不是亏了?”刚才唐莉给的那一包饼干已经吃完,毛毛的嘴巴又空了出来。

“死丫头,你乱说什么?”唐莉瞪着毛毛,“我是我,他是他,别把我俩扯到一块。”

“还不承认?”毛毛边说边躲到了韩玉贞身后,“不是为了他,你干嘛拒绝我哥啊!”

“看我不咯吱你!”唐莉对毛毛的风言风语再也忍不住了,马上扑了过去。两人顿时混战成一团。

“你们别闹!”眼看着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立马被唐莉和毛毛弄得乱七八糟,韩玉贞再也看不下去了,“不想看棋就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位调皮的美女立刻安静了下来。韩玉贞这才又把话题转回到棋盘上,“其实毛毛刚才说得倒也没错,刚才这定式,白棋是稍微有点吃亏。”

“我看挺好的,怎么吃亏了,最多也是个两分。”唐莉坐了下来,依然帮着沈锐说话。

“莉莉就是不能看沈锐吃亏,这定式一下,白棋虽然看上去有了外势,但中间黑棋先下了一子,发展起来总归有点阻碍。而黑棋的地盘可是捞得实实在在的。”毛毛明显的站在了韩玉贞一边。

“你们两个看着吧,沈锐这样下绝对有他的深意。”唐莉嘴巴上不肯认输,但心里也嘀咕起来:“沈锐,你真的是故意下成这样的吗?”

当然是故意的了。刚才的定式一下完,沈锐抢先在左上动起手来,而且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制造了一个看上去黑轻白重的劫出来。

看着这个劫,赵汉乘稍微还是有点犹豫。在这盘棋还没开始时,因为听说沈锐的中盘厉害,他早已制定好了稳扎稳打,最后磨官子的策略。不过,刚才在左上角的战斗让他产生了一种白棋不过如此的想法,而这个劫现在看上去更象是对手因为基本功不牢而送上的一个小礼物。

“打,还是接?”这个念头在赵汉乘脑海里转了几转,黑棋还是打吃了上去,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如果真的能现在就取得优势,为什么非要等到收官子呢?

“这世界上经得起诱惑的人还真不多啊。”沈锐轻叹了一句,也顺势反打一下。现在这个开始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劫终于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变得大了起来。

接下来,黑棋和白棋反复了几手,沈锐终于将子落到了蓄谋已久的左上黑角里。

“这劫不能再应了。”白棋一落子,赵汉乘就后悔起来。他根本没有想到沈锐会将劫越造越大,搞到自己欲罢不能的地步。如果现在将打入黑角的白子吃住,下一步黑棋将没有劫材可寻。权衡厉害,黑棋终于将劫消了。

这劫看上去是黑棋打赢了,其实真正得利的反而是白棋。

利用刚才打入的一子,沈锐疯狂的对黑角展开了反攻倒算。刚才还显得空荡荡的黑角只能委屈的后手做活,而白棋在攻击黑角的同时,将左上又做成了一块厚壁,这下,刚才还显得不好发展的厚势顿时左右逢源起来。

“呵呵,怎么样,我说沈锐刚才的定式有深意吧。”唐莉兴高采烈的对毛毛说道,“亏你还是职业选手呢,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我就不信刚才你就看出来了,还不是蒙的。”毛毛不服气的看了一眼唐莉。两人又要开始小孩子脾气。

“好了,你们两人就不要再吵了,”韩玉贞指着电脑说:“赵汉乘不会看着白棋将势力发展起来的,接下来就该打入了。他的治孤能力在我们国内可是很有名气的,这下要看沈锐怎么应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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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五章三星梦(六)

居然上了这样一个大当!看着劫争后面目全非的局面,赵汉乘懊恼得用头撞击棋盘的心都有。其实,这也怪赵汉乘自己。虽然他已经很是重视沈锐,但还是因为开始占了点便宜产生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敌之心,所以才会掉进沈锐故意设下的打劫陷阱。

不过,一流棋手毕竟是一流棋手,赵汉乘很快从懊恼中走了出来,现在才只是布局,时间和空间都还有的是。

因为开局不利,开始制定的以官子决胜负的计划只好临时修改了。赵汉乘深吸了一口气,静下心里沉思了大约10分钟,黑棋一头就栽到了白棋即将形成的大空里。

“想不到他的胆子还真大。”一开始黑棋躲避白棋的行为,让沈锐心里产生了一种对手攻击能力不强的错觉。不过一看到这步黑棋,他立刻清醒了过来,能在韩国年轻棋手中成为佼佼者,哪里有对杀不行的道理?沈锐略微思考了一下,白棋采用了最强硬的手法,当头一镇,将白棋整个关在了里面。

“啊,这么强硬?”这步白棋一落下,电脑屏幕前观战的三个女孩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白棋现在的形势其实只要借攻击黑棋将自己的空守一守已经不错了,用得着做出这样非要杀棋的架势来吗?

毛毛摇摇头,“我真不明白,白棋明明已经领先了,为什么反而好象是落后一样,非要让形势复杂起来呢?”

“你不明白?”华以刚看着徐莹笑了笑,“我看,这手棋,女棋手里恐怕只有芮乃伟明白了。”

“华老,你用不着说得这么悬吧。”徐莹有点不服气的说道:“这步镇头我看也很一般,说不定学棋一两个月的人也能下出来,难道还是什么妙手不成?”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些潜台词没有说出来,“我怎么也是得过全国女子冠军的人,难道说连一个业余棋手招数中的奥妙都还看不出来吗?”

华以刚看了看徐莹,笑了笑:“小徐,你可不要生气。我刚才说的其实并不是说白棋这一步如何好,我指的这一步的气势。”

“气势?”徐莹不解的看着华以刚。

“你认为,普通情况下黑棋会这样的打入吗?”华以刚遥指着显示屏上刚才打入白阵的那颗黑子。

“应该不会。”徐莹考虑了半分钟,“我总觉得稍微深入了一路。”

“沈锐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也许你觉得优势大,现在让一点没什么,但是如果有了心态,以后的棋就会越让越多。一直让下去,说不定到终盘的时候,输的反而是开始占优势的一方。”

华以刚顿了顿,“现在这个局面正是黑白双方较劲的时候,沈锐选择的这种下法看起来好象不容易掌握,但是也是在告诉对手,要占便宜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原来是这样,”徐莹注视着棋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不到这个沈锐居然如此强硬。赵汉乘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现在,又轮到他落子了。

一般情况下,在这样的世界大赛上如果有了优势,都会选择比较平稳的下法将棋局走完。就是针对普通人的这种心理,赵汉乘刚才故意将黑棋打入得深了一点。[奇·书·网-整.理'提.供]谁知道白棋象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优势一样,不但不退让,反而发疯似的对打入的黑棋追杀起来。好在赵汉乘基本功深厚,在狂风暴雨中拼命将黑棋拉了出来。不过,经过这么一轮追杀和反追杀,局面可比刚才热闹了许多,黑棋的两条大龙和白棋的一长串棋子摆在了棋盘的中央,都还没有摆脱生命危险。

沈锐静静的看着棋盘,这场对杀的结果如何,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任何把握。“没把握为什么还要这样下?”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问着他。

“因为,我不想再因为退让而后悔。”另一个声音默默的回答。在这紧张的棋局中,沈锐的思绪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又回到了围乙赛场上,而他的对面坐着的人又变成了纹枰魔女芮乃伟。

“啪!”黑棋清脆的落子声,将沈锐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三星杯的赛场上。黑棋经过了十多分钟的考虑,并没有选择断掉白棋后对杀,而是将两块黑龙连了起来。

沈锐脸上随即出现了一种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轻松的表情,白棋也自然而然的连回了自己的地盘。

“看来,我也该起程去韩国了。”看到黑棋没有选择作战,远在中国杭州的马晓春关掉了自己的电脑,喝下了一口刚刚泡好的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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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锐撞进了本赛?”聂卫平差点将嘴里的茶吐了出来。“老陈,你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谁拿这种事和你开玩笑啊?”中国棋院的院长陈祖德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老华刚刚才专门从韩国打回了电话,叫我好好谢谢你和小马的推荐。”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聂卫平打着哈哈,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上个月西南王比赛中,古力虽然意外的输给了沈锐,但聂卫平通过前几轮的棋谱还是看出了沈锐开局和收官的弱点。他这种棋风,也许能在遭遇战中砍下一两个一流棋手来,但想要通过强手如林而且有五轮之多的三星杯预选赛可没那么容易。“难道,马晓春这家伙执教弟子的能力真比我强?”

“老聂,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苏羽也顺利从预选赛中突围了。”陈祖德继续说道。

“哦,其他人呢?”这个消息一点都没有引起聂卫平的关注,苏羽可是他精心调教了两年的围棋天才啊,要是连预选赛都过不了,自己也不要再下棋,直接回老家种庄稼好了。

“其他人?”陈祖德苦笑了一下,“都栽了。”

“什么?都栽了!”聂卫平大惊失色,“那加上直接进入本赛的王磊,我们岂不是就只有三个人参加本赛了?”

“那可不。”陈祖德叹了口气,“这几天我都不敢见记者了。只能盼着他们三个争点气,好歹也弄个四强回来。”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六章三星梦(七)

“小样的!”沈锐愤愤的将笔记本电脑关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沈锐,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一个好的棋手首先就是要心静。”马晓春惬意的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说。

“马老师,你不知道。那个宋泰坤居然说我是一个靠运气吃饭的棋手,他明天会杀得我遍甲不留,让我见识一下韩国棋手真正的战斗能力。”沈锐一边说一边啃着马晓春刚买的苹果泄愤:“这毛头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你明天就去见识见识好了。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马晓春在沈锐进入三星杯本赛后特意从杭州赶到了首尔,就是为调节沈锐在世界大赛中的心理而来。他转过身来,发现自己刚买的三斤苹果快要被沈锐吃光了,心疼的大叫起来:“沈锐,你小子干什么?我买的苹果和你有仇吗?”

“对不起,马老师。我刚才实在是太气愤了。所以把苹果当做了宋泰坤,多咬了几口。”沈锐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剩下的一个苹果,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伸手去拿。其实,沈锐早已不是当年的沈锐了,宋泰坤说什么对他而言完全没有杀伤力。只是韩国的水果确实太贵,沈锐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新鲜的苹果了,不找个理由来疯狂的吃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嘴巴?

看着空荡荡的塑料袋,马晓春哀叹了一声:“天啊,我收了怎样一个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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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宋泰坤?”沈锐很有兴致的望着自己对面的这个青年,“看上去比我还小,居然也杀到了三星杯的八强?”

面对沈锐注视的目光,宋泰坤毫不示弱的回视着。三星杯是自己第一次参加的世界大赛,一定不能让这个中国人挡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宋泰坤不太友好的目光让沈锐想起了昨天在网上看到的言论,他的眼光里也渐渐的有了火气。“好小子,虽然我要感谢你让我吃到了那么多苹果,但一码归一码,你昨天说的话我会让你吞回去的。”

比赛还没开始,两人的目光已经在空气中开始了交锋。

9点,第十届三星杯八强赛正式开始。沈锐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黑棋。

“黑棋啊黑棋,宝贝啊宝贝。”自从进入本赛后,这还是沈锐第一次拿到黑棋,他高兴的心情真是溢于言表。三星杯所用的韩国规则与中国规则相比,黑棋要少贴一目,这就相当于比赛还没下,黑棋已经先赚了一目。一目虽然不多,但很多时候却是决定胜负的因素。再加上先手之利对于这种淘汰赛中的遭遇战来说,更具有重要性。所以这盘棋还没开始下,沈锐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一点点的心理优势。

在这种心理的驱动下,黑棋的攻击性在沈锐手中充分的发挥了出来。

“现在该我动手了吧?”宋泰坤冷冷的看着棋盘,一股战斗的冲动从心里升起。黑棋刚才一直将白棋左下作为了攻击的目标,迫不得已之下,宋泰坤委屈的在二路连爬了三手,才终于苦活成功。不过,沈锐露骨的攻击也给自己带来了隐患,白棋抢得先手,将中间黑棋两颗棋筋断了下来。

“想吃我这两颗子,有这么容易吗?”看着白棋明目张胆的在中央展开模样,想将自己一网打尽,沈锐心中暗喜。他开始的一系列强攻,就是为了卖出破绽让白棋动手。战斗永远是自己的强项,这一点沈锐有着无比的信心。

当然,宋泰坤的自信同样也不会比沈锐少,双方落子如飞,棋盘的中间顿时成了这盘棋的焦点所在。

黑棋飞、扑、冲;白棋连、跳、断。不到一个小时,本来空旷的棋盘上落下了将近一百颗棋子,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马小,沈锐的形势怎么样了?”聂卫平拿着他那把片刻都不离身的扇子,慢吞吞的走到了马晓春身边。

“不好说。”马晓春边看大屏幕边回答道:“现在黑棋的实地稍微领先一点,不过胜负的归属还要由双方在中央的战斗来决定。”说到这里,马晓春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老聂,你不研究自己徒弟苏羽的对局,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呵呵,苏羽现在可用不着我担心了。”聂卫平笑了起来,上次古力在和沈锐的对局中败北,让他在马晓春面前丢尽了面子,这次就是先来马晓春面前好好吹吹。“他这两个月研究出了一种连我也看不明白的叫苏羽流的布局来,羽根光树一开始就吃了大亏,我看用不了几十手就该投子认输了。”

“苏羽流?”聂卫平布局能力的强悍,那是连自己也佩服的。他居然都有弄不明白的东西?

马晓春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他将注意力从沈锐和宋泰坤的对局中转移了出来,“老聂,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给我讲讲。”

见一向眼高过顶的马晓春都对自己徒弟的招法有了兴趣,聂卫平顿时得意起来。这东西虽然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但出自自己徒弟之手,一样也是值得骄傲的事。他一把将马晓春拉起,“走,我们过去边看边说。”

站在直播苏羽和羽根光树对局的大屏幕下,马晓春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刚才和聂卫平找来一副棋具,将这盘棋的前五十手完完全全的摆了一次,马晓春发现,老聂刚才没有吹牛,这苏羽下出的布局,光明里包含诡异,当真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苏羽这两年的病看来没有白生,这布局确实厉害。”马晓春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轻轻的叹了口气。

“哼,怎么样,这下知道谁的徒弟强了吧?”聂卫平朝马晓春挤了挤眼睛。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人注意着他俩,又低声的说道:“苏羽的全部功力还没有使出来呢,这只是冰山一角。”

“冰山一角?”马晓春嫉妒的看了聂卫平一眼,这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好,收的徒弟生一次病都能研究点东西出来。

不过,想到沈锐,马晓春很快又释然了。苏羽再厉害,研究出这个苏羽流不也用了两年吗?而自己的徒弟那才叫真正的天才,学棋刚一年就杀进了世界大赛的八强,试问天下又有谁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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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七章三星梦(八)

“老华,想不到这次三星杯我们的成绩这样差。”陈祖德喝了一口茶,神情黯淡的说。他本是没有想过要到韩国来,不过在32进16王磊输给羽根光树后,身为中国棋院院长的他就再也坐不住。一个飞机从北京到了首尔。现在因为怕记者采访,没有去比赛现场的研究室,和华以刚两个人躲在了宾馆里,看收费电视的直播。

“院长,这都怪我,对困难估计不足,没有带好队。”华以刚的脸色也不好。毕竟上一次三星杯中国虽然没有夺冠,但好歹也有6个人进了八强,想不到这次自己首次单独带队,成绩居然这样差。

“怎么能怪你呢?是他们自己不争气。”陈祖德忙安慰道。华以刚离开围棋比赛的一线,从事行政工作已经二十多年了。经验丰富,是一个管理的好手。陈祖德还准备让他接班呢,当然不能眼看着他的信心受到打击。

“不过,院长,我看这次我们三星杯还是有点收获的。”华以刚觉得气氛压抑,忙转换了一个话题。“这次老聂的徒弟苏羽和马小的徒弟沈锐,都表现得非常好。我看,今后10年中国围棋的希望,就要着落到他们身上了。”

“是啊。”听华以刚这么一说,陈祖德的思绪回到了四年前,当时聂卫平和马晓春双双闯进了东洋证券杯的决赛,一时在街头巷尾传为美谈。“要是苏羽和沈锐能在这次三星杯上重现他们各自老师当年的风采就好了。”

华以刚在中国棋院做了快10年的秘书长,当然知道陈祖德提的往事。他轻轻的说:“院长,我想这一天应该就快了。”

中国围棋的两个巨头正在感叹的时候,正在直播的电视下方突然插进了一条字幕:中国选手苏羽中盘战胜日本的羽根光树,率先进入四强。

“好样的!”陈祖德一拍大腿,这下他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四强中有了一位中国棋手,起码完成了最低的任务。这下,不管是对国内广大的棋迷,热心的媒体,或者是体育总局的领导,总算是有了个交代。

“院长,看来你这次来韩国真是提高士气啊。”看着这个消息,华以刚不得不承认,陈祖德的运气就是比自己好。他来后,苏羽和沈锐就联袂进入了八强,现在眼看四强又进了一位。

“哈哈,主要是苏羽自己发挥得好。”陈祖德的脸上多云转晴,他将茶杯放下,站了起来。“老华,我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走,去赛场看看苏羽,顺便也给沈锐加加油。”既然苏羽赢了,他也不用再怕记者的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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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的眉头皱了起来。宋泰坤不愧是在预选赛中淘汰了常昊的韩国新一代高手,沈锐和他在中盘战斗了将近50步,依然没有占到任何上风。

现在摆在黑棋面前的是两个选择,右边有一块棋还没有完全处理好,接一步是最保险的棋;下边有全盘最后一个大场,先抢到只要右边大龙不死,优势马上就会明显起来。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已经20分钟过去了,黑棋还是没有落子。

中午封盘的时候,马晓春将沈锐拉到了中国棋院的院长陈祖德和秘书长华以刚的桌子上共进午餐,当时和陈祖德的对话现在突然出现在了沈锐的脑海里:

“小沈啊,现在我们中国围棋和韩国相比,仅从实力上来说,相差其实已经不大了。可是我们在世界大赛上的成绩总是差得太远,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

“我们差的就是韩国棋手一贯的那种血性。”陈祖德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既痛心又遗憾,“我们的那些高段棋手,一遇到世界大赛,就总是患得患失;而韩国棋手则越是大赛,越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本来实力差不多,但此消彼长之下,输的总是我们。”

当时,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祖德用力拍了拍沈锐的肩膀,“小沈,我听马小说,你才学棋一年不到。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论是现在或者是将来,都不要背什么想赢怕输的包袱,不管面对的是什么对手,都要敢于放手一搏。防守虽然也有可能取得比赛的胜利,但我更愿意看到你主动的进攻。”

主动的进攻!想起陈祖德的这句话,沈锐下定了决心,黑棋放弃了将大龙彻底安定的诱人想法,抢占了全盘最后一个大场。

“院长,你中午说的话起作用了。”看着黑棋在长考后终于落子,华以刚对陈祖德说。

“呵呵,沈锐还真是敢出招啊。”陈祖德看着马晓春笑了笑,“马小,要是你徒弟今天因为这步棋输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马晓春对陈祖德说:“你今天中午那番话那么煽情,连我听了都想上棋盘去大砍大杀一回,何况沈锐这毛头小子。要是他杀崩了,罪魁祸首你是跑不掉的。”不过,他话是这样说,嘴角还是流露出了笑意。沈锐的对杀能力马晓春再了解不过了。想杀他的大龙,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眼见沈锐不管大龙的生死,抢去了最后的晚餐,宋泰坤暗暗吃惊。就是在杀戮成风的韩国棋坛,也很少有人敢于这么玩命。照他最初的想法,黑棋应该先接回大龙,把这个蛋糕留给自己。这样黑白的地盘应该是双方平分秋色,而白棋因为中间比较厚,无疑在收官的时候会好下一点。

这个叫沈锐的小子,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极端有信心,要么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疯子。宋泰坤对黑棋的这一手下了结论。不过想到疯子这个词时,他不知怎么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管怎么样,棋还是要继续的。沈锐的这一步已经把宋泰坤逼上的了华山一条路,他别无选择的挥起了屠刀,目标当然只有一个,黑棋右边的大龙。

这一战,双方都没有成算,连一向落子如飞的沈锐也步步为营。下得很是小心。黑白双方在方寸之地上,演绎了一场精彩的攻防战。

“沈锐能过得了这一关吗?”马晓春盯着大屏幕上的棋盘,想要在荆棘密布的地方为自己的徒弟寻觅出一条羊肠小道。而坐在他旁边的陈祖德也很是紧张,毕竟如果沈锐能进入四强,他和苏羽就将占据争夺三星杯的半壁江山,夺冠希望大大增加。反之,如果只有苏羽一个人突围,虽然也算是完成了这次出征的最低目标,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三星杯有很大的可能又会变成韩国人的囊中之物了。

和旁观者的紧张的心情相比,当局的沈锐反而异常的平静。自从白子将黑棋大龙和回家的路隔断之后,沈锐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做两个眼出来。只需要两个眼。

随着黑白棋子相继的落下,沈锐心里构思的棋局越来越清晰,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笑来。

微笑过后,棋盘就变成了沈锐表演的舞台。黑棋主动让白棋提了两颗子之后,竟然神奇的进入了右下的角地,当然,宋泰坤也不是等闲之辈,黑大龙也被断成了两截,需要打劫才能联络。

“沈锐赢了。”马晓春长出了一口气。想不到看棋感觉比下棋还要累,不过总算没有白累,马晓春想。

“赢了吗?”华以刚疑惑的看着大屏幕,沈锐黑龙的半截还被白棋含在口里,“我看黑棋的劫材不如白棋多,这可是足足关系到12个黑子的死活啊。”

“老华,离开一线赛场久了,我看你的棋力这几年真是退步了。”马晓春正要回话,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聂卫平将话接了过去,“沈锐从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12颗黑子,打这个劫不过是为了走个形式而已。”

“走个形式?”华以刚觉得自己是越听越糊涂,一进一出24目的大劫,居然就是为了走个形式?

“沈锐的劫材看上去是不够。不过,要是他走到下边,白棋是绝对不敢再应了。因为如果再应的话,由此生出的黑棋劫材就将无穷无尽。”聂卫平遥指着棋盘,“所以,黑棋一走这一步,白棋就只能选择消劫,吃掉半条黑龙。”象是要映证这句话的正确性一样,老聂话声刚落,黑子果然出现到了他刚才说的位置上。

“原来是这样。”华以刚恍然大悟,这个转换,虽然看上去黑棋吃了一点小亏,但是因为刚才抢占大场的收获确实太大,两相抵消,黑棋还是便宜了。而另一方面,转换下来,棋盘上也再也没有足以让白棋扭转乾坤的空间了。

“后生可畏啊!”看着白棋无奈的提掉了12颗黑子,华以刚感叹道。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敢于上演大弃子,他难道真的是那个半年前还在参加大学生围棋联赛的沈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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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八章三星梦(九)

“真没意思。”萝德丝打了一哈欠,“本来说好去滑雪的,谁知道跑到这里来看什么抽签。”

“萝德丝,你给我正经点。”她旁边一个老者,轻声而又略带严厉的说道。

这个平常有点骄横的瑞典公主,好象对这老者有点畏惧似的,马上不作声了,不过小嘴还是不服气的翘着,象是在嘀咕什么。

“萝德丝,你不要不耐烦。如果你想成为世界围棋第一人,台上等候抽签的四个人,以后都是你不可轻视的对手。”吴清源说道。他半生在外漂泊,本应将世事看淡。可是也许是老天注定的缘分,让他晚年在瑞典碰到了这个刁钻古怪偏偏又对围棋有着天生的兴趣和才气的公主。

萝德丝也许真的是老天派来将围棋发扬广大的人。自从发现了她的围棋天赋后,吴清源常常这样想。这个弟子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学棋不到6年,就在东洋寿司杯上击败了曹熏铉,夺得了世界网络围棋的冠军。

“他们四个都是我的对手?”萝德丝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尊敬的老师,用还算流利的中文说道:“那是不是太多了点?”

“也许,还不只他们四个呢。”看着萝德丝,吴清源真是哭笑不得。要是换在10年前,自己绝对不会收一个这样调皮的女孩作为弟子的。当时,几乎所有人的都认为,想要成为顶尖的围棋高手,一定要心静如水,沉默寡言才行。这种论调当李昌镐横空出世后,达到了顶点。

不过,最近几年,吴清源退出赛场,潜心研究围棋理论后才发现,他推崇的“中的精神”其实就是一个让个性得到充分发挥的精神,只要将自己融入到围棋中,不管性格如何,都能让棋艺得到升华。

“哦,老师,哪个沈锐不就是上次我们在成都遇到过的那个男孩吗?想不到他运气这么好,居然也能撞进四强。”萝德丝的话将吴清源从思绪中拉回,他开始抬起头来看着台上的四个人。

沈锐、苏羽、李昌镐、刘昌赫。

“萝德丝,上面的四个人,你认为谁最厉害?”

“当然是李昌镐了,那还用说。”萝德丝不解的看了一眼吴清源,石佛--当今世界围棋第一人,这个名称难道是白叫的吗?

“也许吧。”对这个看上去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答案,吴清源出人意料的没有马上肯定,他接着问:“那你知道李昌镐的特点吗?”

“李昌镐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稳。”学习围棋这么多年,萝德丝早就对活跃在当今棋坛上的人物知道得一清二楚。“每一盘棋,他都会尽量让局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在他身上捞点便宜不难,难的是要彻底击败他。”说到这里,萝德丝稍微停顿了一下,“我上次看到了一篇介绍李昌镐的文章,说他就象是海边的一块岩石,涨潮时波涛怎样汹涌,他可能暂时被海水淹没一时,但一到退潮,岩石依旧在海边。”

“不错,”吴清源看了看台上,四个人已经开始抽签了。“用岩石来形容李昌镐,是在贴切不过了。萝德丝,要是现在让你和他对局,你有几成胜算。”

“如果是一盘定胜负,我也许能赢。”萝德丝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吴清源,想弄明白老师问这话的真实意思,“如果是番棋,我想就不一定有什么希望了。”

“恩,”吴清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还有三个人呢,你接着讲。”

“刘昌赫,号称天下第一攻击手。和其他超一流棋手不同,他是业余出身,也没有师承,完全是自学成材。如果说李昌镐是出自明门的佳公子,那刘昌赫就象是流浪江湖的独行客。”萝德丝继续娓娓道来。

“不错,不错。”这番话让吴清源笑了起来。

“老师,你也认为我分析得好?”和吴清源相处的日子已经不短,萝德丝知道要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称赞的话是多么不容易,美丽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哦,你的分析也就马马虎虎。我说不错是指上个月金庸先生送你的那套《笑傲江湖》你研究得不错。”和萝德丝在一起,吴清源也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继续往下说啊。”

“老师,你开我玩笑。”萝德丝看了看台上的沈锐,“苏羽的棋我没怎么看过,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我想,他总归不会比李昌镐和刘昌赫更厉害吧。”

说到这里,见吴清源没有开口,萝德丝突然想起一件旧事情来,她嘟着嘴说道:“至于沈锐,上次在成都我可是好好看了一下他的棋谱的。在西南王比赛中,他有好几盘棋都是破绽百出,根本看不出有一点高手的风范。老师,我就不明白了,你平时最喜欢的那块石头,我找你要了好几次你都不肯给我,怎么居然会送给那个小子了。”

“我说呢,上次在成都的时候,我见你和沈锐还谈得挺投机的。怎么今天就把他贬得一钱不值了。原来是惦记着那石头啊。”吴清源摸了摸萝德丝的头,“萝德丝,那块静心石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你的棋风飘逸,佩带在你身上完全没有作用。你想,我是你师傅,哪里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胳膊肘向外拐?”萝德丝重复了几遍才明白了这句中文的含义,她立刻高兴起来:“老师,那以后有什么适合我的好东西,你一定要先给我啊。”

“那是那是。”吴清源摇了摇头,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一块小石头都要想这么久。

师徒两人正在三星杯抽签现场的一个角落里聊得开心,牛雨田从门外走了进来:“吴老师,韩国三星公司的董事们听说你来了,非要邀请你等会抽签结束后一起共进晚餐。我推了几次都没有推掉,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快走啊。”吴清源麻利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今天我就是想带萝德丝来抽签赛场体验一下气氛,目的已经达到了,还不走干什么?”

“吴老师,那三星公司那里我怎么说?”

“就说我今天人不太舒服,等闭幕式的时候一定会参加的。”吴清源边说边快步往门口走,吃吃喝喝这些事,还是能推就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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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聂,今天抽签的结果你觉得如何?”晚饭后,陈祖德将华以刚、聂卫平和马晓春都叫到了一起,想听听他们对半决赛的看法。

“苏羽肯定是没问题的了。”聂卫平摇了摇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看了看身边的马晓春,“就是不知道沈锐对上李昌镐究竟有几分胜算。”

听了聂卫平的话,马晓春装了一肚子气,沈锐的运气也可真算得上是衰到了极点,虽然刘昌赫也很强,但怎么也好过遇上李昌镐啊。聂卫平现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当着棋院领导的面,该表的态还是要表的:“陈院、老华,这次三星杯半决赛改成了一盘决胜负,李昌镐的特点是杀熟不杀生,我看沈锐还是很有机会进入决赛的。”

说到这里,他又把一颗炸弹朝聂卫平丢了回去,“不过,反正老聂的徒弟苏羽已经预定了一个决赛名额,我看沈锐身上就不要给他加担子了吧。”

华以刚看着这两个老冤家两句话不和又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身为秘书长的他忙出来和稀泥:“苏羽很出色,但沈锐这次也表现得不错啊。不管这次三星杯他俩的成绩怎么样,回国后棋院都是要奖励的。”

一听华以刚说出奖励两字,马晓春顿时眼前一亮。他这次匆匆赶到韩国来,除了是来给沈锐加油以外,其实还有另外的目的。“老华,这奖励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啊。”

“当然了是我说的了。”华以刚看了看陈祖德,发现他也在对自己微微点头。“怎么,你觉得陈院长和我难道还做不了这个主吗?”

“我可没这个意思。”马晓春等了半天就是为了这句话,“我只是想,沈锐并不是中国棋院的人,棋院会以什么名义给他奖励呢?”

马晓春这话一出口,聂卫平恍然大悟。我说呢,马小搞半天原来是为自己的徒弟争取职业资格来了。

聂卫平都听懂了,做了多年行政工作的陈祖德和华以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他们两人稍稍商量了一下,“马小,虽然中国棋院从来没有不经过定段赛直接授予职业段位的先例,不过沈锐这次在三星杯中表现确实出色,这个问题我们回去会开会商量一下的。”说到这里,华以刚笑着对马晓春说,“当然,如果苏羽这次能淘汰李昌镐进入决赛,我和陈院回去就更好说话了。”

见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得到了解决,马晓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其实,三个月前他无意中发现沈锐刚过20岁,无法参加定段赛时,就开始操心他的入段问题怎么解决了。无奈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办法。想不到沈锐这次参加三星杯如此争气,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陈院、老华,你们放心。这次半决赛,沈锐一定不会让李昌镐好过的。”激动之下,马晓春代替徒弟向领导表了决心。

就沈锐那水平能赢李昌镐?聂卫平在一旁怜悯的看着自己的老对手,“马小,这个面子你可注定是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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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二九章三星梦(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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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妹妹果然都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整容前是什么样子?游荡在美女如云的首尔街头,沈锐有点无聊的想。

三星杯四强抽签后距离半决赛有三天的时间,因为马晓春从国内赶来了的缘故,沈锐本来以为又会是三天的魔鬼训练。可是,不知道尊敬的马老师这回是吃错了药还是良心发现,居然每天都叫沈锐自行安排,除了看围棋书和打谱以外,什么都可以干。还说这是最新的马氏赛前心理调节法。

马老师一定是傻了。距离和李昌镐的比赛只有一天了,沈锐终于得出了结论。

现在该干什么呢?清早就被马晓春从宾馆里赶出来的沈锐,晃荡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消磨时间的好方法。

“要不,干脆又去找韩玉影吧。”这个念头刚一冒上沈锐的脑海,就立刻被打消了。昨天,沈锐因为无聊,约了韩玉影出来吃饭。谁知这该死的小丫头居然带了她六个同班同学来。那顿饭吃得沈锐是直冒冷汗,回到宾馆一算帐,这次三星杯本赛刚刚得到的对局费足足去掉一半。

沈锐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虽然韩玉影是长得好看,她的同学也是热情似火,不过为了以后的生活---费,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正当沈锐百无聊赖的时候,街边的一个中文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海风、海滩、海景,海市蜃楼;美味、美酒、美女,美不胜收。金龙湾一日游,随时发车,只需韩币50万。”

“50万?”沈锐算了算,这个数字虽然不小,但是和排骨比起来还是划算许多。自己到韩国来也有好几天了,还没去过海边呢。不如趁这个机会,去溜达溜达。主意拿到,他一闪身就进了广告下面的一个招牌为“龙游韩国”的旅行社

“欢迎,欢迎,”一进旅行社,一个看上去宽厚慈祥的老者就迎了上来,而且居然说的还是纯正的普通话。

“哦,你是老板吧,我想参加你们那个什么“金龙湾一日游。”在韩国遇到了自己的同胞,沈锐也是分外高兴。

“小兄弟,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从祖国来的。”老者语气温和,“你到我们这里来可算是找对了,我这“龙游韩国”旅行社就是专门为中国人服务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出来:“既然是一家人,我就给你打个八折,40万韩币,交了钱马上就可以去海边了。”

“好。”沈锐也是个痛快人,马上从钱包中点出了40万,“老板,你可要给我安排好啊。”

“没问题”,那老者一边答应一边朝里面坐着的一个年轻人吩咐道:“小张,这位先生参加了我们的金龙湾一日游,你马上开车送他到我们的海滨度假村去。”

“你叫小张吧,平常你们的客人都是一个一个的送去海边吗?”坐在三星越野车上,沈锐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司机搭着话。

“怎么会呢,平时一般我们都是早上用大客车送客人。”小张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今天你来晚了,第一批客人已经送走一个多小时了。老板见你也是中国人,才特意叫我用车送的。”

“你们老板人可真好。”沈锐听了也不禁有点感动,“对了,来韩国之前没听说过有个金龙湾,那地方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小张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老板为了让国内的同胞充分领略韩国海边的原始风光,买下金龙湾后在开发中尽量维持原貌。在韩国,这可是第一家啊。”

“那广告中的那些什么美味、美酒都有吗?”沈锐很不好意思的将“美女”这个词咽了回去。

“应有尽有。”小张加大了油门,越野车“嗖”一下就加快了速度,“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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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一片没经过任何开发的“海滩”,沈锐总算明白了所谓原始风貌是怎么一回事。

即来之,则安之吧。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美女和雪白的沙滩,但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吹来略带腥味的海风,还是让沈锐向前迈开了步伐。

“妈的,见鬼了。这也能叫海滩?”没几步,这金龙湾就让沈锐尝尽了苦头,刚买没多久的新皮鞋陷进了泥里,好不容易才拔了出来。

就是重庆的嘉陵江边的沙滩都比这里强。沈锐四目一望,周围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几只海鸟在玩耍。

海边是不能玩了,不然新皮鞋会在一刻钟之内报销。沈锐好不容易才压下心里的火气,一步一步朝刚才看见的挂着餐厅招牌的小楼走去,不能玩,吃点喝点总可以吧。

一进小楼,沈锐才发现,里面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他找了一张靠门口的小桌子刚一坐下来,就有一位五大三粗的大妈走了过来:“先生,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女?沈锐好不容易才没让早饭从喉咙里喷涌出来,正要点菜,突然发现餐厅里好象发生了一点状况。

“小姐,吃了东西是要给钱的。”三个大汉正围着一个金发美女叫嚣。

“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饭钱包括在50万韩币里了吗?”虽然在三个大汉包围下,那美女依然毫不示弱,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据理力争。

“小姐,你搞清楚。50万韩币包括的可是饭钱,你点的菜可没算在里面。”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大汉淫笑着又走进了一步,“你还是乖乖把钱付了吧。”

“你们这是敲诈。”面对着这一堆肥肉,金发美女也被迫朝后退了一步,“我要去告你们。”

“你去告啊。”刀疤脸大汉的淫笑声更大了,“不过200万韩币你得先付了。要是没钱,我看凭你的样子在这里呆上两天也行。”他边说边动起手来。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正义凛然的声音传来:“住手!”

发出声音的是谁?废话,当然是我们的主角沈锐了。

其实,争吵刚发生的时候,沈锐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的。可是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劲起来,那金发美女不就是上次在成都遇见的萝德丝吗?

前文已经说过,沈锐这个人天生胆小怕事,不过有一点,只要是美女当前,他就好比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眼见萝德丝就要受辱,沈锐怒从心头去,恶向胆边生,一下就窜了过去。亲爱的奥黛丽、赫本,你的佐罗来了!

“小子,不关你的事,一边凉快去。”刀疤脸见沈锐窜了过来,马上恶狠狠的说。

“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你们如此欺负一个弱质女流,就一点都不顾及一下国际影响了吗?”沈锐义正言辞的说。

“奶奶的,让你的国际影响见鬼去吧。”刀疤脸见沈锐不肯退让,也不多说,一拳就朝他的面门打来。

其实,要是注意力集中,这一拳沈锐也还躲得过去。可是他刚才说完了自己的台词后,错误的以为刀疤脸还会说几句场面话才会开打,所以扭头正想对萝德丝说几句安慰话。当下,这一拳就挨了结实。

想那刀疤脸在这黑店也不是呆一天两天了,拳脚何等之重?沈锐立刻就飞了出去。

“这是怎么了?我坐的是云霄飞车吗?”半空中,沈锐模模糊糊的想。不过,当他的头撞上墙壁后,他就不用再想了。

因为,他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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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春,你就不要再着急了。你再怎么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此时此刻,也只有吴清源才能让暴跳如雷的马晓春安静下来。

“吴老,沈锐明天就要和李昌镐比赛了,他现在被人打成这样,我怎么能不着急啊。”一向沉稳的马晓春现在铁青着一张脸,估计要是那个打人的刀疤脸如果没在警察局而在这里的话,他会冲上去咬人的。

“哎,沈锐也是为了救我那个徒弟才受伤的。”吴清源叹了一口气,“希望他早点醒过来。”

也许是吴老先生德高望重的原因,他话声刚落,一直昏迷着的沈锐居然恩的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啊!”

“混蛋!我叫你出去放松一下,你就去和人打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马晓春见沈锐醒转,一步就跨了过去。他话虽然说得严厉,但眼睛里却满是喜色。

“马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听见马晓春的话,沈锐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他看了看四周,“我怎么住进医院了?”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马晓春看着沈锐,“明天就要和李昌镐比赛了,你居然去和别人打架!”

“打架?”沈锐慢慢的想起来,他在海边小店里中了刀疤脸一拳后就昏了过去。不过,在昏过去以后,自己好象还做了个怪梦……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三零章三星梦一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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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是你的师父黄龙士啊?”

“我的师父?那我又是谁?”

“你是我的徒弟沈金兑啊。”

“我是沈金兑?那沈锐又是谁?”

“徒弟啊,其实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我穿越几百年的时空来找你,你不会是只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纠缠不休吧。”黄龙士说。

“哦,对不起。”沈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起来。“师父,你来找我干什么?”

“找你干什么?当然是教你下棋了。”黄龙士将手一指,两人面前出现了石桌石凳和一套棋具,“要不是你太笨,我怕我的黄龙十九变失传,你以为我愿意赶这几百年的路啊?”

“教我黄龙十九变?”虽然是在梦中,沈锐依然裂开大嘴笑了,“那太好了!师父,你今天是不是要将十九变中剩下的八变全教给我?”

“你倒是想得不错,全教给你?”黄龙士在石凳下坐了下来,“今天算你运气不错,被那个刀疤脸打昏,我的脑电波才能找到机会进入你的脑海,等会你醒过来,我就该离开了。时间抓紧点,我看我能不能将黄龙第十二变“无中生有”给你讲完。”

“那你快讲啊。”沈锐迫不及待的也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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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晓春的注视下,沈锐终于隐约记起了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不过,他当然不会对人说出来,做个梦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马老师,今天是我不对。不应该出去和人打架。”他诚恳的道了歉。

见沈锐主动认错,再加上刚才吴清源已经对他说过,沈锐是为救他徒弟才受的伤,马晓春心里的气也就消了。

“沈锐啊,其实打架倒没什么,你师父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让我生气的是,既然你决定打架,就一定要打赢。你看现在,被别人打得住了院,明天还怎么比赛?”

“马老师,你放心。明天的比赛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沈锐头虽然还有点昏,但还是装出很有把握的说道。他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反正李昌镐是围棋世界里大家公认的第一人,自己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运气好,侥幸能赢,那可真是麻雀变凤凰,一下就飞到天上去了。摆明了稳赚不赔的生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用担心,沈锐告诉自己。不过,当第二天他真的在棋桌前面对着这所有同时代棋手的噩梦---李昌镐的时候,小心肝还是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当见面之前,沈锐心中的李昌镐,仅仅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纵然有着石佛的外号,也不过只是指他性格内向,不苟言笑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真正在棋桌前成为他对手的时候,沈锐才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是错的多么离谱。

他坐在棋盘前,真的就象是一个佛,不,是象一座山,让人觉得无法撼动和逾越。

今天,我会有胜利的机会吗?从来不知道胆怯为何物的沈锐,接触围棋后第一次有了对手是不可战胜的感觉。

不过,这个感觉在沈锐心中也是一闪即逝,因为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沈锐,李昌镐不是佛,更不是山。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既然都是人,他就绝对有机会战胜他。

那就来吧!随着比赛铃声的响起,沈锐慢慢的松开了刚才猜先后因为紧张而捏紧的拳头。

第十一届三星杯半决赛,韩国李昌镐执黑迎战中国沈锐。

黑棋星小目开局,堂堂正正。沈锐也下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二连星。这吸引万千人注目的对局就此拉开了序幕。

“马小,老实说,你现在紧不紧张?”聂卫平摇着他那把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扇子,又磨蹭到了马晓春身边。

“紧张?老聂你开玩笑吧?”马晓春被迫将注意力从大屏幕上转了过来,“面对李昌镐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上面坐着的又不是我,我紧张个什么?”

“马小,你瞒不过我的。”聂卫平将扇子收好坐了下来,“李昌镐可是你命中的克星,你这几天是不是做梦都在想沈锐能赢,帮你这个老师将面子找回来?”

“我是谁,我是马晓春!”马晓春平时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面子,当下脸就沉了下来,“我的仇会让别人去报?看着吧,下次如果有机会再和李昌镐交手,我不杀得他满盘乱飞我就不信马!”

“好好,你厉害你牛。”聂卫平很大度的笑了笑,“我们还是先看棋吧。”

也许是比较忌惮李昌镐的官子功力,这盘棋布局没走几步,沈锐就放着大场不占,祭出了先捞实地的招数,打入了黑棋的右上角,捞走了角地。希望能就此打乱李昌镐的部署,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中。

不过,李昌镐毕竟是李昌镐,他厉害的不仅仅是官子而已。沈锐的意图早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黑棋也来了个依样画葫芦,将白棋的左上角也捞了个精光。

这个局面看上去,双方不相上下,谁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不过因为黑棋先手多下一步棋的缘故,右边的配置看上去比白棋更加合理,整盘的形势已经略微占优了。

“莉莉,你是不生病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毛毛奇怪的看着唐莉。

“没有啊,可能是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唐莉盯着电脑,她已经快半个月都没有看见沈锐了,他这是第一次出国,不知道在异国他乡过得还习惯吗?这次比赛,面对的是公认的世界第一人,他还能不能将自己的水平完全发挥出来呢?

“毛毛,你看现在沈锐的形势是不是已经差很多了?”看着黑棋又动手捞走了白棋的左下角后,唐莉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现在虽然黑棋调子不错,但白棋也完全可战啊。”毛毛看了看电脑里的直播,转过头来对唐莉说:“莉莉,你的棋比我下得还要好一点,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她笑了笑接着说:“我明白了,沈锐是你的心上人,你呀这是关心则乱。”

“谁说他是我的心上人啊,只不过我们都是一个队里的,我当然希望他能赢了。”唐莉红着脸开始寻找同盟军:“韩姐姐,你说是不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当然不是了。”韩玉贞的立场很坚定:“李昌镐可是我的偶像,我无条件的支持他。”

当场外双方的支持者开始各自表明鲜明立场的时候,棋盘上黑棋和白棋已经开始战成一团了。

黑棋捞走了白棋的两个角后,白棋在左边外围的势力大增,李昌镐长考了二十分钟,在沈锐还没来得及将空完全围住的时候,终于打入。

“欺人太甚。”沈锐将牙齿死死咬住,看着落到白空中的这颗黑子。前面将近五十多手棋,李昌镐不但将自己先捞实空的想法彻底击碎,甚至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黑棋先行的便利,将白棋的角地打劫一空,逼着沈锐围起了自己并不擅长的大模样。现在,眼看大模样快要成形,他又开始了收刮。

“你是世界第一人,我难道就是吃素的吗?”白棋将黑棋紧紧贴住,就算吃不死你,也不能让你好过。

黄龙前十变里,基本上讲的都是对杀中的具体招数。沈锐记得滚瓜烂熟,所以对杀中一般很少吃亏,多多少少都能从对手那里捞点便宜。不过,这次李昌镐明显是有备而来,黑棋避开了白棋的杀招,一个转头,并没有深深打入边空,而是顺着白棋的追杀,在中间靠左的地方围起空来。

“想要就地做活?”沈锐看着李昌镐的下法有点吃惊。他刚才完全是朝着防守边空的方向落子的,想不到黑棋现在居然风头一变,凌空做起眼来。“这样他划算吗?”开局不依靠角和边做活,是很多高手都不愿意下的棋,李昌镐这几步也算是突破常规了。不过,现在不是评判黑棋这样走是否好的时候,沈锐的白棋也只能跟着黑棋将他全部包裹起来。

“呵呵,李昌镐想到居然就地做活,了不起啊了不起。”聂卫平又将扇子重新拿了出来,表面上看他是在称赞李昌镐,其实话语中也透出了一丝担忧。毕竟沈锐也是代表中国棋院来参赛的,他难道会希望李昌镐能赢?

“你的徒弟苏羽现在正在大战刘昌赫,你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马晓春一把抢过聂卫平的扇子摇了起来,虽然才6月间,他的额头已经见汗了。

这盘棋已经快要进入李昌镐的步调了。马晓春看着屏幕,等待着白棋落子。沈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三一章三星梦一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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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直了,别趴下!沈锐用有力的落子进行了回答。白棋利用黑棋后手做活的机会,奋不顾身的投入右边的黑空中,和刚才李昌镐的打入如出一辙。

“呵呵,沈锐今天下起模仿棋来了。”聂卫平一把将扇子从马晓春手里抢了回来,这可是他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就保留下来的宝贝,被马晓春乱扇一气那还不心疼死。

“下模仿棋又怎么了?藤泽秀行当年还经常下呢。”马晓春看着棋盘不禁为沈锐的选择感到迷惑,现在这种情况下,用李昌镐的办法来抗衡李昌镐,可以不至于让黑棋将差距越拉越大。可是,如果这样一直平稳的下去,就只能用官子来扭转最开始的劣势了。难道,沈锐不知道李昌镐官子无双的威名吗?

官子无双,沈锐当然知道。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模仿李昌镐刚才的手段就地做活的时候,白棋突然转变了方向,置刚才打入的白棋不理,又点入了黑棋的右下角。

“强悍的一手!”古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因为重庆建设摩托队冲击围甲冠军的缘故,不得已忍痛放弃了这次参加三星杯预选赛的资格,但是为自己好朋友加油的时间他还是能抽出来的。

“这样打入是有劫活的机会,可是沈锐不怕李昌镐通过这个劫把外面完全围住吗?”苏遥通过古力的介绍进入了建设摩托队当了给刚入门的少年讲棋的围棋老师,这个时候也抽空溜了出来,关心一下沈锐的比赛。

“我想打劫沈锐倒是不怕。”古力对着苏遥神秘的笑了笑。我这个铁哥们最近看起来桃花运还不错,唐莉一直很喜欢他就不说了,想不到连原来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苏遥现在看起来都有了点动了春心的趋势,古力内心不无龌龊的想。

“沈锐不怕打劫,那他怕什么?”除了关心沈锐以外,观看这样高水平的比赛也能很大的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所以苏遥咬定青山不放手,打破砂锅问到底。(砂锅真可怜。)

古力脸上的笑意不消,说出的话石破天惊:“他怕李昌镐不打劫,让他尽活。”

“尽活难道还没有打劫活好?”古力的话和苏遥学棋以来的认知完全不符合,她的疑惑越发深了。

“你不相信?”古力看了看表,“现在已经11点半了,我赌李昌镐中午封盘之前不会就右下角和沈锐打劫,而沈锐也不会将这块棋做成尽活。”

“赌就赌!”苏遥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棋力不如古力,但也绝对不相信李昌镐和沈锐会置右下角不管。要知道,那可是一得一失将近40目的出入啊,棋盘现在难道还有地方比这里更大吗?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有这么奇怪。接下来的十几步棋,李昌镐和沈锐就好象和古力串通好了一样,在左边以及右上连着走了几步看上去并不是很大的棋,一直到中午12点封盘为止,就是没有一个人再主动去碰右下角一下。

看着这个情形,苏遥又是高兴又是郁闷,高兴的是,沈锐这个角部虽然没有补活,但起码面对着天下第一的李昌镐,上午没有崩溃;郁闷的则是,自己和古力认识后就围棋打了好几次赌,就是没有一次能赢。那右下角难道有地雷不成,放着这么大的地盘,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花一手棋去抢呢?

“马老师,你笑什么?”沈锐停下手中的筷子,疑惑的看着马晓春。

“我笑你小子今天上午表现得不错。”马晓春这顿饭基本上没有怎么动筷子,而是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锐。

“马老师,你就不要再笑我了。”沈锐三下五除二将饭吃完,又去添了一碗。“上午我落后得已经够多,下午续盘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沈锐期待的看着马晓春,他的飞刀可是有名的例不虚发,自己在西南王大赛中没少占这方面的光。现在沈锐就只差没明白的将话说出来了:老师,把你的“小马飞刀”亮出来吧,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看着沈锐期盼的眼神,马晓春长叹了一声,“沈锐,你的心思我知道。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指望我了。你认为,用一个飞刀去射一块石头,有用吗?”

“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沈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不过总比不射强。”他怕最后一句话被马晓春听见引来教训,说完就又埋下头开始拼命吃饭。

看来谁都靠不住,只有沈锐自己想办法了。

下午一点,大战继续进行。

经过了一个中午的休息,对局的两人看来都对棋局进行了研究,一开始,双方就落子如飞。李昌镐主动和沈锐在中央交换了几手,可能觉得准备工作已经做够,终于走出了万众瞩目的一手。在右下角开劫了!

看着黑棋落下这一子,沈锐长舒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想将右下角做成尽活,只是棋盘上的形势从开局起就落后,他实在不想也不敢花费一手棋下到右下角来。黑棋一直没有动手杀这里,白棋也一直没有补,看上去沈锐是胸有成竹,其实是有苦自己知。

身上放着一颗定时炸弹的滋味有多不好受,沈锐不知道。不过他想,估计和下棋的时候,手里挂着一个大劫差不多。

终于到要剪线的时候了,不管是蓝线还是红线,总还是有一线生的希望。沈锐拿出了剪刀,朝连着定时炸弹的红线剪了下去!神啊,剪错还是剪对,就看这一剪,哦不,这一步了!

沈锐的提劫是必然而然的一手,这一点李昌镐早已想到。所以,白棋刚一落下,黑棋就闪电般的落子寻劫。

现在,李昌镐觉得自己现在稍微可以放松一下了。整个棋盘上,黑棋经过二十几步费尽心思的努力,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劫材已经比白棋多出二个来。虽然两个劫材不是太多,但对于高手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他突然想起了正在和苏羽比赛的同为四大天王的刘昌赫来,老刘啊老刘,决赛席位我已经为韩国保证了一个,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看着李昌镐开始和沈锐打劫,曹熏铉的眼皮不知道怎么开始跳了起来。他今天刚从香港下完围乙联赛乘飞机回国。因为实在太累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到现场去看比赛。不过由于和李昌镐情同父子的关系,他不顾旅途的疲乏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到了电视前。

这个劫看上去应该打啊,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曹熏铉细细的数了一下劫材,黑棋毫不疑问占了上风,而这个劫一但白棋败掉,在李昌镐超强的控制能力下,整盘棋是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现在应该是一个很典型的中盘胜机会。

就在,曹熏铉闭着眼睛想着棋局的当口,沈锐和李昌镐已经在棋盘上围绕着这个劫提来提去了好几手。

“沈锐,对不起,你还有两手可下。”李昌镐又将白棋提了过来,看着棋盘,右手摸了摸放在桌边备用的棋子。他已经在等待沈锐认输了。

“认输?对不起,还早着呢。”李昌镐的小动作沈锐看在了眼里,这一刹那,石佛在他心中终于完全从神坛上走了下来。李昌镐不再是一个将胜负视为无物,心如止水的佛了,他也不过是一个渴求胜利的普通人。

断!沈锐终于亮出了自己蓄谋已久的胜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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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兑,你看过我的黄龙十九变了吧,告诉我,你体会的“无中生有”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就别再考我了。能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领悟了黄龙第十一变之后,天天都在琢磨,可你的书中也没个注解,就“无中生有”四个字,我能领会才怪?”

“笨蛋,如果怎么容易就让你领会到了,那还叫我黄龙士的绝技吗?”沈锐的头被敲了一下,幸好是在梦中,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无,本来是不可能生出有来的。”黄龙士摸着棋子缓缓说道,“可是,在围棋上却例外,原因是围棋有这么一个规则。”黄龙士边说边用茶水在棋盘上写了一个字:劫!

“从无中生出劫,再从劫中生出有,这就是我今天想告诉你的。”

“从无中生出劫,再从劫中生出有?”沈锐默念了一遍,不解的看着黄龙士:“那是怎么个生法?”

“天机不可泄露。”黄龙士说完就要离去。

沈锐忙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师父,拜托你说清楚再走好不好?你不是说来一趟也不容易吗?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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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老头,不说又怎么样?我天资聪颖,还不是自己悟透了。”看着李昌镐对自己这一手断措手不及,沈锐有点得意的想。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三二章三星梦一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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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么一手?”已经想关掉电脑的古力又重新坐了下来,“沈锐还真是牛啊!”

“古力,到底怎么了?沈锐还有希望吗?”苏遥中午请了古力一顿饭,所以下午理所当然来到了他的房间继续看棋,只不过因为上午打赌输了的原因一直没有说话而已。

“不好说,只是局面复杂了。”古力的眼睛还是紧盯着屏幕,只是双手不停的对着棋盘虚点着。

苏遥知道古力正在计算,当即闭上嘴没有再说话。不过,她的心里可是急翻了天,只是苦于自己的棋力确实太低,看不出里面的奥妙来。

“这步断,看上去沈锐是会由此多出两个劫材来,可是黑棋的劫材也会相应增多啊?互相一抵消,白棋到时候还是打不赢这个劫的。”古力将这个局部的变化演算完成,很是无奈的下了结论。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沈锐肯定输了?”苏遥苦着脸又追问了一句。

“应该是。”古力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不过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又不停的在桌子上划拉,“不过,我总觉得沈锐这步棋不会这样简单的,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李昌镐开始了下午的第一次长考,虽然通过计算得出结论,自己无疑还是能劫杀右下的白棋,可是长期职业生涯的拼杀让他仿佛嗅到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长考了将近半个小时,李昌镐终于做出了决定,虽然直觉曾经帮过他许多次,但关键时候石佛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计算。黑棋提劫。

见李昌镐考虑了这么久,还是选择了提劫,沈锐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了微笑,提吧,等我将这个劫做得再大些,最后爆炸的效果一定会很好。

“昌镐,你平时的冷静到那里去了?”在自己家里看棋的曹熏铉看着在黑白双方的努力下,右下的劫越做越大,快要蔓延到整个右边时,忍不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其实,刚才李昌镐开始和沈锐打劫的时候,他已经感觉有点不妙,只是还没有看出来而已。现在,白棋接连几步,图穷匕现,曹熏铉终于感觉到黑棋已经被白棋拉住了这个打劫的旋涡中。

这场比赛后,曹熏铉专门打电话问李昌镐,问他为什么非要在右下和沈锐打劫,难道不知道最开始就算不吃白棋抢个先手,黑棋依然能顺利的赢下来。李昌镐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老师,其实没打劫前,我曾经算过,不打劫黑棋能赢3-4目,不过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沈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气势,迫使我只能痛下杀手,以免夜长梦多。”

当然,围棋这个项目不需要事后诸葛亮,所以我们还是将镜头转回半决赛的现场吧。

“这个劫还能打下去吗?”看着沈锐寻劫的妙手层出不穷,渐渐的让棋局脱离了自己的掌握,李昌镐有点心慌起来。如果说,最开始这个劫还是白重黑轻,他可以放弃的话,那现在双方都已经快没有退路了。

“让我们通过这个劫决出高低吧。”沈锐盯着陷入沉思的李昌镐,虽然他还不知道黑棋下一步会在哪里寻劫,但他的心里充满了信心,不管李昌镐的棋接下来怎么走,自己一定能将这个劫打赢。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整个对局室里一片宁静,终于,李昌镐抬起了头,他拿着黑棋缓慢而有坚定的投向了棋盘上方最后一个大场,他,他居然弃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锐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棋盘,这意味着李昌镐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刚才十几步棋所做的努力,否定了自己中午封盘后的一系列下法。这种前后不一致的做法,不但极端不符合李昌镐他世界第一人的身份,就是一般的职业棋手也不会这样下的。

送上门的便宜,不能不占,沈锐毫不犹豫的将右上角的劫消除了。

随着沈锐的消劫,整个研究室里一片哗然。白棋这手棋一消劫,右下角完全活透,黑棋虽然抢占了最后一个大场,但因为相比较起来,还是失大于得,开局以来所取得的优势已经消失跆尽,甚至还略有不足了。

“李昌镐怎么会选择退让呢?”毛毛不解的看着韩玉贞,“贞姐,你和李昌镐最熟悉,给我们好好说说。”

“我也不知道。”韩玉贞茫然的摇了摇头,“在我的印象里,李昌镐从来没有在任何比赛中下过这样前后矛盾的棋,”

和韩玉贞相比,唐莉无疑是快乐的。虽然现在白棋看上去并没有太多优势,但从棋局的发展来看,沈锐已经完全从气势上压到了李昌镐。而以对局的心理上来说,开始落后而后来赶上的一方,无疑占有绝对的心理优势。

“贞姐,我想李昌镐今天一定是状态比较不好吧。”虽然恨不得李昌镐马上投子认输,但唐莉还是安慰了韩玉贞几句。

这个劫如果打下去胜负还很难说,李昌镐弃劫是一个明显的败招,现在是白棋占优了。这一刻,马晓春、古力在计算完盘面后,几乎同时做出了判断。

不过,马晓春和古力都忽视了一点,当李昌镐主动弃劫后,先手重新回到了他手中,而现在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李昌镐最擅长的官子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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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人真的是穷尽一生都无法完全了解围棋的奥妙吗?”少年时的沈金兑曾经这样问过黄龙士。

“穷尽一生都不能。”黄龙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回答说。

“既然一生都不能完全了解它,那师父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学习呢?”沈金兑越来越糊涂了。

“金兑啊,世界上不是每样东西我们都可以完全了解的。比如太阳为什么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为什么十五月盈初一月亏。”黄龙士看着这个自己觉得最有天赋的弟子说:“所以,金兑,你记住,虽然我们不能完全了解围棋,但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一定要比别人更了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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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在眼前三星杯半决赛的棋盘两端,更了解围棋的,无疑不是沈锐。

第三卷胜负的感觉第一三三章苏羽流对官子无双

PS:今天和相恋5年多的女朋友分手了,解禁第三卷最后一章也算是巧合吧。

心里痛,哭了好几次,真想被一道闪电打回异时空去......

大家有空说点鼓励我的话吧,让我早日振作起来。

早上七点,决赛的现场静悄悄。

看着空荡荡的赛场中摆放着的棋桌,一向认为自己坚强的沈锐突然觉得有股液体快要从眼眶中流出。昨天下午的那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回放:李昌镐的官子就好比一把锋利的小刀,把白棋好不容易通过打劫得来的优势一点一点的从棋盘上削下来。到终盘的时候,不多不少赢了半目。

那是怎样的半目啊?围棋世界里最小的胜负差距,带给沈锐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最大痛苦。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从失败中爬出来去迎接胜利,这一点沈锐知道。所以,今天他早早起床,避开了马晓春来到这里,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要比李昌镐差多远,差在哪里。

早上九点,第十一届三星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决赛正式开始。

决赛的双方,一个是以无双官子半目击退了业余棋手沈锐的石佛李昌镐,另一个则是中盘战胜了韩国四大天王之一刘昌赫的苏羽。

沈锐原来倒是从古力口中听说过苏羽这个名字,知道那是被称为鬼才的青年一代旗手,是老聂的掌上明珠。不过为什么苏羽这个人会被称为旗手,沈锐就有些不得而知了:苏羽是九三年入段,但是自从他入段之后就很少露面,这一年来除了这次三星杯以外,几乎没有参加过正式的国际比赛。比赛成绩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这种人竟然也会被古力称为对抗李昌镐的桥头堡,被唐莉无比敬仰的尊称为大哥,被曹薰铉称为新一代旗手,一路从网络上靠实力杀上来的沈锐多少有点不服!

不过,能够击败刘昌赫进入决赛,应该也会有不错的实力吧。只是看看苏羽三星杯前面比赛的那些棋谱,沈锐又不得不摇头叹气:就凭这种水平,[奇`书`网`整.理'提.供]想要击败石佛那简直就是开玩笑,这个苏羽能够进入决赛完全都是运气!

“仅仅是运气么?”马晓春到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沈锐从那正对着大屏幕的座席上踢开,然后怡然自得的自己坐上去。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沈锐的心思,沉默了一会而之后扭过头对沈锐便问了这么一句话。

站在旁边的沈锐放下了手上的棋谱,神情有些犹豫:“我,并没有这样认为。”

“别装,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是了解的。”马晓春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一早偷偷摸摸过来就是想看看自己和李昌镐真正的差距。不过苏羽也不是你能小看了的人,起码现在的你还比不上他。不过这不怨你,毕竟你是从这一年才开始学棋,也没去过棋院,自然不知道苏羽的真正实力。”

“真正实力?”难道说前面的比赛中,苏羽并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么?沈锐皱着眉毛看着一早从工作人员手中要来的半决赛棋谱低声说,“可是前面的比赛,他都是赢得有惊有险。比如刘昌赫这一盘,如果不是这里刘昌赫的误算,苏羽应该已经被挡在决赛之外了。”

“误算?”马晓春却讥笑着看着沈锐,摆了摆手说,“对付并非全盛时期的刘昌赫,苏羽还没必要把什么东西都表现出来。你看吧,这一盘,才是那小子在这次比赛里面真正发挥的一局。”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说这话的人多了,沈锐也难免开始有些怀疑:不会说,这个叫苏羽的,真的保存了实力么?

可也不像啊。沈锐低下头看着刘昌赫对苏羽的那盘棋:这盘棋,前面是局面两分,可是在中盘的时候刘昌赫抓住了苏羽战斗中的一个失误,通过一个巧妙的点获得了明显优势。如果让沈锐面对这种局面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留手,肯定会施展出全身本事来试图翻盘。

“实际上,苏羽知道刘昌赫肯定会犯这个错误。”马晓春指着棋谱上刘昌赫那最后的错误,低声密密的说,“苏羽是知道他会犯这个错误的。他早就看到了。”

什么意思?沈锐有些不大明白:“什么叫做,早就看到了?”

“就是说,苏羽在失误之后,就看到了刘昌赫在这里会犯的错误,所以他并不拼命,只是等待着对手的失误。”

沈锐愣住了:“您的意思是,他在整整26手之前就算清楚了这里的东西?”

“答对。”马晓春看了看门外,拍了拍沈锐的肩膀,“有时间的话,多研究一下吧。行了,他们来了,别说话了。”

沈锐扭过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昌镐。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沈锐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奇妙:谁能想得到,这么一个身材不高其貌不扬的人,却是世界围棋界最大的噩梦呢。

“李昌镐的最强处,并不是官子。”马晓春不让沈锐说话,自己却低声的说。

“啊?”李昌镐号称官子无双,但现在马晓春却说他最强的并不是官子,这让沈锐很好奇,“您的意思是?”

“你在和他的上一盘棋中,没有看到么?”马晓春却也不惊讶,细细的解释,“其实官子这个东西,所有的七段以上都能够算清楚。但李昌镐的强处在于,他是在官子之前就收好了官子。”马晓春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在他放弃那个劫之前,他就算清了后面所有的变化。”

嗯!?沈锐回想着上一盘和李昌镐的对局,心中那模糊的感觉慢慢的清晰了起来:难怪那个时候,李昌镐考虑那么长的时间选择了弃劫,原来他早就看清了半目胜的结果!

在官子之前就收好了官子!沈锐悚然而惊:这么说起来,昨天的优势完全是空中楼阁!自己废尽心思制造出的劫争,在李昌镐超凡的官子面前原来是那么不堪一击。

这时候,正在思考的沈锐的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拍。他愣了一下扭过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请让我过一下。”那个身影很客气,但是这话语却总有些有气无力。

苏羽!沈锐知道自己挡住了路,连忙移开几步让他过去。

不过,他的脸色不大好啊。沈锐低声问马晓春:“他脸上怎么看上去那么苍白呢?不休息好就来参加比赛,真是……”

“他不是没休息好。”马晓春轻轻的摇摇头,“他身体不好。之所以他一直没有参加比赛,也完全是身体原因。你不要小看他,如果你真的和他在棋盘上交手的话,千万别被他的样子骗了。”

“好了,现在请双方棋手猜先。”裁判长看到比赛的双方已经落坐,咳嗽一声说。

霎那间,对局室便安静了下来,沈锐也下意识的放缓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第一手,李昌镐落在了右上小目。”电视转播的讲解现场,被沈锐打出局的赵汉乘站在摄像机前拿着棋子落在大棋盘上,“李昌镐很少第一手落小目,一盘情况下他都是先落星。”

苏羽在一片闪光灯照耀过后,拈出棋子轻轻的拍在左下角星,然后便把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棋盘。

李昌镐的第三手落在右下角三五位上,形成了错小目的开局。

“错小目?”沈锐知道这意味着李昌镐心态的谨慎,不由得吃了一惊,“前天他和我比赛的时候,可是摆下的星小目啊!”难不成,这个叫苏羽的真的那么厉害,值得让李昌镐这么小心在意么?

他不由得抬起头,又看了看神色呆板还是抱着手的苏羽。

接下来,苏羽会怎么办?沈锐默默地思考着:如果是他的话,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下面会毫不犹豫地落成二连星。如果李昌镐分投左边就直接挂右上角,如果还是那么小心的小目飞出守角就落子左边成三连星,主动以模样对抗李昌镐的实地。

但是苏羽的下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落在了左上三三的位置!

“这是干什么?”沈锐的大脑迅速的计算着各种变化,“他也要争实地么?”他看着棋盘上空空荡荡的盘面,百思不得其解,“这叫什么?实地对实地?”

“苏羽要夺实地。”赵汉乘想了一会儿,继续解说,“这种开局方式以前吴清源大师也曾经下过。可现在这样下的人非常少,因为左下的星在高位,而左上的三三的位置又太靠里,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才,后面怎么继续。沈锐这个时候放松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棋盘。

但后面却让沈锐更加失望,苏羽和李昌镐两个人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局三十多手谁也不打搅谁,各自围着自己的后花园,连一点攻击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酷好战斗的沈锐的耐心有些承受不下去,轻轻地拉了拉马晓春:“老师,他们干什么呢?铺地板也不能说铺这么长时间吧?”

“吵什么,慢慢看。”马晓春倒是不紧不慢,瞥了一眼沈锐,“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赶到外面去。”看看沈锐噤若寒蝉的样子,马晓春又笑了笑,指着棋盘低声给他解释,“这里面都是有原因的,你听我慢慢的给你讲。”

沈锐连忙端茶倒水,然后坐在那规规矩矩的听讲。“苏羽不敢进攻,因为李昌镐已经把右边经营的铁桶一般,平白的撞上去没什么好下场,还不如趁这个时间仔细的经营自己的根据地,准备后面的战斗;而李昌镐之所以不敢动手,也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马晓春的声音实在是小,沈锐只能支起来仔细分辨。

“苏羽流。”马晓春思考了一会儿,低声说,“李昌镐在担心苏羽流。”

那是什么东西?沈锐不大明白,疑惑的目光马晓春看的很清楚:“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下法,但是如果真的发动起来当真是威力无比。上次在国家队内部练习赛里面,孔杰就吃了苏羽流的大亏。但是这盘棋因为没有公开出来,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可李昌镐三星杯之前曾经专门打电话到棋院要求苏羽三个月的棋谱,想来他也看到了那盘棋,所以现在才会这么谨慎小心。”

马晓春看着李昌镐慎重的在下边小跳一手之后,继续说:“苏羽流,要求的是极佳的大局观和计算能力,还有很好的判断。这个世界上,我看也只有苏羽才能想出来这么莫名其妙的下法。”

这让沈锐的自尊心有些受打击:“那又如何?任谁都看得出来苏羽的战斗能力不强,只要把局面导入到乱战中我不信就赢不了他。”

“没错。苏羽的乱战能力差是人尽皆知。”马晓春继续刺激,“可是,在战斗之前,比赛就会结束了……”他突然打断了要说话的沈锐,“仔细看,从现在开始,应该就是所谓苏羽流了!”

沈锐连忙转过头,看到棋盘上苏羽刚刚落下的那枚白子,却有些不以为然:“这就是么?也没什么啊,只是进攻下边黑棋小跳而已,我也下得出来……”

但接下来,沈锐便有些笑不出来了:李昌镐为了避免被挖断逃孤子的局面,被迫连接之后,苏羽一手便砸进了右下角。

“这是干什么?”沈锐眉头微微的锁了起来,“这两手完全的没联系……”但他是连古力也有三分恐惧的战斗的高手,这手棋意味着什么自然一清二楚,“固若金汤的右下,竟然就这么被攻了进来。”

李昌镐又是不得不应,为了防备后面白棋的进角,只能后退防守。

苏羽的下一手却更让人摸不到头脑,即不管右下也不管下边,反而在左上拆跳顶住李昌镐分投的黑子。

“有些明白了么?”马晓春看着沉思的沈锐,低声说。

“为什么会说,苏羽的战斗能力差呢?”沈锐突然推翻了刚才自己的话,“这样的攻击,很少能有人下得出来的。”

“苏羽的确是战斗能力差。”马晓春笑了起来,“问题在于,现在是他在攻击,这是他控制中的攻击。但是如果双方的棋子绞缠在一起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就会因为细微观察力的问题而出现判断失误。”

接下来的进程越来越让沈锐心惊:随着苏羽深深的楔入左边李昌镐的两子之间,黑棋的形势立刻岌岌可危。而右下和下边的攻击子力也因为左边的借用而渐渐的重了起来。

如果是我坐在李昌镐的位子上,现在我该怎么应对呢?沈锐想了很久很久:如果处理了上边,就要搭出后手,下边和左边的便必须选择一项弃掉!如果要按着大小的顺序拯救下边的大空,那左边却会被苏羽打穿。一旦左边被打穿,整个中腹便立刻笼罩在白棋的战略范围内,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羽两拆入中央而难以进攻!

不过有个问题。沈锐换个方向,却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再精彩的进攻,也不能这么零零落落的。现在苏羽的白子一个一个根本就不能称为势,零散的落在棋盘上只要等李昌镐躲过这一波进攻,早晚能再把局面扳回来。

但是棋盘上还没有完。苏羽的攻击越来越凌厉,忽上忽下的进攻拖的李昌镐有些疲于奔命,又过了将近40手之后,苏羽才终于慢慢的缓下了攻击的态势。这让沈锐有些想笑:“这就是苏羽流么?仅仅是疯狂的进攻?这样做的话只是自招失败而已。”

不过棋盘上的形势,还是需要他好好思考的:“如果,我在右边突出呢?”沈锐低声说,“先镇头下边,然后托在中间苏羽的那枚孤子上,会怎么样呢?”但是他又笑了起来,”

马晓春并没有说话,而是笑吟吟的看着他的徒弟一个人苦苦思索:“不行,这样的话苏羽就可以先攻镇头那枚子,整理一下下边之后再反夹回来,从左边逃出来的那一片就要灭顶……”

灭顶?沈锐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在思考中腹的问题,会牵扯到左边的那一串?

惊讶。沈锐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立刻扭头看向棋盘。而棋盘上,苏羽正在从下边飞出。

“怎么会这样?”沈锐险些叫了出来,“刚才那些还都是孤零零的白子,现在竟然都联系到了一起!”

“没错!”马晓春一笑,“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留你在这里看决赛的原因。实际上前面的那40手都是准备,现在最关键的一手就在于这手飞。这个飞把盘面上所有的白子都联系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大模样笼罩全盘!”

“他是怎么做到的?”沈锐目瞪口呆的看着棋盘上已经完全被笼罩在白棋攻击范围内的黑子,愣愣的说,“他是怎么把那些孤子联系起来的?”

如果换作是沈锐,在这种全盘崩溃的形势下,也就认输了。可是李昌镐没有,还是坐在那里苦苦的思索,一手一手的落子,全力的抵御着苏羽那被全面动员火力全开的战争机器!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羽会被称作新一代的旗手,也终于明白了石佛的名号并不是白来的。看着棋盘上那诡谲万变的形势,沈锐喃喃的自语:“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在上一盘比赛中有所保留……想不到,李昌镐的防御竟然是如此的坚韧!”

“这就是超一流。”马晓春轻轻地笑了起来,拍着沈锐的肩膀,“不要以为你赢了老曹赵汉乘,赢了宋泰坤就有了挑战世界的能力。你还差得很远呢。”

沈锐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睛死死的看着依然在支撑的李昌镐。

“他,还能翻盘吧。”马晓春看着棋盘慢慢的变小,突然低声说,“李昌镐,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沈锐愣了一下:“现在李昌镐已经快贴不出目了,而且全盘的模样也算是无懈可击,他还有什么机会?”

马晓春说:“还有的。至少,这小小的棋盘上,李昌镐还有发挥的地方。你仔细地看看,实际上他在这全面的进攻中并没有崩溃,棋形还保持得相当完整,而且……”他顿了顿,“苏羽为了中间那里,会把先手丢掉。而那里就是李昌镐最后的机会。”

沈锐没有再问。再好的解说也比不上棋盘上落下的棋子更能够说明问题。而且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十二手之后,苏羽的眉毛终于蹙到了一起,而一向八风不动的李昌镐的眼睛中,也突然迸出了一丝光芒。

先手定型左上黑棋大块!当李昌镐开始简明的点住左上的时候,沈锐就知道,让他饮恨三星杯的李昌镐那无双官子,开始发挥了。

如果说苏羽流是烧熔一切的烈焰的话,那么李昌镐的官子就是静静流淌的水。每一手都是那么的自然,但是却为后面的官子给自己留下了最好的路。

一点一点地,李昌镐总是能找到盘面上最大的官子,然后收掉。而苏羽也只能眼看着对手一点一点的销蚀着他的优势,却完全没有办法反击,就和刚才被苏羽流打击的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的李昌镐一样。

“苏羽流对官子无双。”当沈锐走出对局室的时候,心中慢慢的思考着,“布局和终盘的最高境界,也就是这样子了吧?”他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后记:在第十一届三星杯的决赛中李昌镐以2:1的总比分击败苏羽,夺得了2000年度的三星杯冠军。

沈锐在随后进行的三、四名比赛中(三、四名决赛因刘昌赫突发重病,经韩国棋院和中国棋院协商,延期一周进行)以2:0的总比分零封韩国天王,取得第三名。

三星杯结束不久,中国棋院经过反复开会商议,以8票赞成,3票反对,1票弃权通过了破格授予沈锐职业一段证书的决议。

2000年9月,第一届中国围棋乙级联赛降下帷幕,沈锐所在的浙江平湖队以三分之差无缘围甲。

2000年11月,经马晓春牵线,沈锐以50万元的身价由浙江平湖队转投围甲重庆建设摩托队,苏羽则被上海移动通讯队收入麾下,身价为创记录的120万元。

2001年2月,第三届中国围棋甲级联赛开赛,重庆建设摩托队报名参赛的的主力名单为:周鹤洋、罗洗河、古力、沈锐。

天下围棋第三卷终。敬请期待第四卷《巅锋对决》。

PS:感谢〈围棋的故事〉作者小道王大大对苏羽流如何构成的现场指导。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四章新的开始

PS:这一章本来没有章节名,加了一个符合我心情的名字:新的开始。

五年的感情就这样过去了,虽然还没有完全从痛苦走出来,但作为男人我总要学会继续面对生活。

新书《面具超人》继续开始更新,希望收藏架还有空余的兄弟收藏,有票的兄弟投上两张,就当是给刀疤的鼓励了。连接在本章最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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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电,转眼间从三星杯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

从浙江回到重庆后,沈锐就直接搬到了重庆建设摩托队的宿舍里,过起了饭来伸口,衣来伸手的悠闲生活。

又是一个午后,沈锐独自躺在床上,电脑里放着动听的音乐,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什么叫舒服?这就叫舒服!

“还是当一个职业棋手好啊。”迷迷糊糊中,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沈锐,我找你半天,想不到你又一个人躲回寝室睡觉来了。”正在沈锐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苏遥风风火火推开他没有锁上的房门,撞了进来。

“苏遥,你找我?”沈锐忙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到了重庆建设摩托队后,沈锐几乎天天都可以看见苏遥,在学校时候那种淡淡的情愫又无可避免的从他内心里滋生了出来。不过,现在的沈锐和一年前大不相同了,虽然他知道自己对苏遥的情意还是那么浓,但是已经渐渐学会了控制自己。毕竟,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围棋,而不是其他。

“不找你,谁愿意来你这个狗窝啊。”苏遥看了看沈锐的寝室,乱得简直不象样子。她顺手将沈锐几件掉在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好,“罗洗河、古力还有袁锋他们都在对局室里等你呢,说是下个星期就要比赛了,今天大家在一起讨论讨论交流交流。”

“袁锋也在?”正在披上外衣的沈锐皱起了眉头。重庆棋院的院长杨一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在沈锐转会的同时,又将刚升为三段的袁锋拉了进来,说是为了给重庆围棋补充血液,培养后备力量。“袁锋那种人也能成为重庆围棋的后备力量?”沈锐咕哝了一句,不过他还是在苏遥的催促下朝对局室走了过去。

刚进对局室,沈锐就发现古力和罗洗河正在为一盘棋,争了个不可开交。

“沈锐,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颗子到底是放在左边好,还是挡在这儿对以后更有利?”一见沈锐走了进来,古力忙将他拉了过去。

“这棋要是我下就放在左边。”沈锐看了看棋盘,觉得不管怎么下都有各自的好处,但喜欢进攻的他,还是选择了更具有威胁性的一招。”

“胖罗,怎么样?我说的还是更有道理吧。”古力和罗洗河在一个队里相处了快两年,说话自然是随便惯了,显然刚才他的意见和沈锐是一致的。

“小力,不要以为你们两个人都认为是对的,你的下法就正确了。”罗洗河慢吞吞的说道:“有时候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胖罗,你就少吹了吧。沈锐可是不久前才击败了最擅长攻击的韩国天王刘昌赫的人,他的意见都和我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说?要不,你们今天就来一盘?”古力是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主,说着说着就怂恿起两人下棋起来。

古力话刚说完,罗洗河还没答话,站在两人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袁锋开口了:“古力,这样吧,你让罗大哥先休息一下,我来和沈锐下一盘,”他边看了沈锐一眼:“我和他还从来没有交过手呢。”

自从知道重庆建设摩托队以50万人民币的高价将沈锐从浙江平湖队拉过来之后,袁锋心里一直愤愤不平。自己都是好不容易升为三段后才被招进队的,沈锐一个货不真价不实的一段凭什么值得了那么大的价钱?另外,进了队之后,袁锋发现杨一对沈锐的重视远在对自己之上,心里的不满更加重了。今天终于找到个机会,想要在棋盘上好好出出沈锐的丑。

“既然袁哥有意,那我就奉陪一盘吧。”听袁锋一说要下棋,沈锐顿时高兴起来。好小子,你经常纠缠苏遥这笔帐我还没找到机会给你算呢,想不到你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今天趁苏遥就在旁边,不把你杀得遍地找牙,我就对不起广大的人民群众,父老乡亲。

两人都是求战心切,古力他们自然都没有意见。很快棋盘就摆好了,规则为双方总用时各为一个半小时。

“沈锐,你小子可要好好下,别丢脸啊。”古力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苏遥,低下头意味深长的说。

“你放心,”沈锐将嘴巴凑到了古力耳边:“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经过猜先,袁锋拿到了黑棋。他一上来,就在棋盘上摆开了流行已久的中国流。

“中国流?”沈锐想了想,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自行在左下守了一个无忧角。

一般来说,对付中国流的最好办法,就是趁对方的棋形尚未完全展开之前,去抢占要点,限制其发展,沈锐这步守角从棋理来看无疑保守了点。

果然,白棋刚一落下,黑棋马上就气势汹汹的朝左上角挂了上去。既然你不敢进攻,就让我来吧,袁锋想。

你来就你来。接下来的几步棋,完全不象是酷爱战斗的沈锐所下的招法,面对着黑棋的进攻,白棋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就一本正经老老实实的防守着。

看来,这小子是被我吓住了。发现沈锐根本没有进攻的欲望,袁锋不禁有点得意。见白棋龟缩起来,他也就没有继续无聊的攻击,而是趁机借助右边的中国流,经营起大空来。

看见袁锋将击出的拳头收了回去,沈锐笑了。其实,最开始他的下法略带退缩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沈锐根本没把袁锋放在眼里,所以不想在开局做过多纠缠而已。现在眼看袁锋的大空将要成形,沈锐哪里还按耐得住?

沈锐这是要干什么呀?看着白子冲进黑空中并不便宜的交换了几手,又没有下文的点进了黑棋右上的角空,古力觉得有点纳闷。这棋一下东一下西,到底有什么用意?

慢慢猜吧,小子。看着袁锋停下手开始考虑自己刚才不着边际的几步棋的用意,沈锐站起来去给自己接了杯水。自从看过了苏羽和李昌镐的决赛之后,沈锐心里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两人的特长融入自己的棋中。因为他根本没有把袁锋放在眼里的缘故,所以今天这盘棋已经被他当做了苏羽流的试验田。

袁锋将时间用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将角部的变化计算了清楚。接下来,白棋是不可能就地做活了,只能往外逃。只要它一逃,自己就可以顺势追杀围起铜墙铁壁般的一个巨空,一举奠定胜势。

挡!袁锋一落子,就得意的看着沈锐,我虽然用了不少时间,但这个局部一下完,你可能连想用时间的机会的没有了。

可是,沈锐接下来的招法令袁锋显得很意外,白棋没有如他所愿往外逃,而是又往角里断了一步。“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袁锋又放下手里的棋子,仔细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步棋有什么奇妙之处,明摆着对杀杀不过,难道,他还有什么诡计吗?

袁锋将注意力又移到了沈锐脸上,发现他正嘻嘻的傻笑着。

二十分钟后,袁锋终于做出了决定,改变刚才通过追杀白棋围巨空的计划,就在角部痛下杀手,将打入的白棋全歼在太行山下!

“白棋完了。”见袁锋考虑了二十分钟还是决定了痛下杀手,一边观看的古力叹了口气,沈锐打入角部的白棋太过勉强,他早看出来了。刚才那步棋又放弃了逃跑的机会,而想去和角部的黑棋对杀,更是错上加错。绝对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沈锐,这两个月你虽然没有正式比赛,但也不能手生成这样啊?这盘棋下完,队里的其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你的水平呢?古力正想着,发现除了苏遥还在认真的看着棋外,罗洗河早就跑到一旁翻起报纸来。

“胖罗,你到悠闲得很。”这盘棋古力也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走到罗洗河面前轻轻的说。

“这种棋还有什么好看的。”罗洗河挪了挪屁股,示意古力在他旁边坐下,“黑棋走得莫名其妙,几乎每一步都不符合棋理,而白棋就更离谱了,一眼都可以看出的棋非要想半天。这棋我看起来闷得慌。”

古力正准备答话,罗洗河又道:“对了,那个沈锐不是你的朋友吗?他的棋这么臭,怎么拿到的三星杯第三名啊?”

“这个,他平时棋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是状态不好吧。”见沈锐被说,古力觉得自己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毕竟在沈锐转会前杨一院长曾征询过他的意见,他可是拍了胸口保证的。

“状态不好?”罗洗河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正在观战的苏遥,“我看那,现在就是苏遥也能把沈锐给拿下,你信不信?”

这样难堪的问题叫古力怎么回答?他只有无奈的笑了笑,心里把沈锐可骂了个遍:你小子今天存心出自己的洋相是不是?你出自己的洋相也换个地方,不要连累我啊。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五章袁锋的耻辱

PS:居然这么久忘记解禁了,我真是罪该万死。不过看在刀疤刚刚失恋的份上,大家原谅我吧。祝各位大大们新年快乐!

“想让我当着苏遥出洋相,袁锋你小子还不是那块料。”发现自己刚才模仿苏羽流打入的那块黑棋已经无疾而终,沈锐开始认真起来。看来苏羽流只有下次有机会再试验了。

现在棋盘上,左上角已经死透,想要把人马重新在拉出来干革命这个想法已经不现实。不过,就算是死棋也有剩余价值。沈锐想了想,点、卡、刺妙手叠出,硬是利用左上的余味,在左边做起了一道不能完全算厚势的厚势。

死了这么大一块,你还想翻盘不成?袁锋看着沈锐已经完全放弃了右上,心头松了一口气。虽说他刚才已经算好了被自己包围的黑棋绝对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但毕竟是自己一个人计算,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还不能确定。现在见沈锐不再反抗,而只是借机捞点便宜,当下也是心中大定。捞点就捞点吧,难道你还能将这个大角的损失捞回来不成?袁锋现在心里已经在想将自己的优势保持到终盘之后如何当着大家的面羞辱沈锐上面去了。

看着袁锋为了保险起见置众多要点不顾又在右上加了一手后,沈锐心中一片窃喜。他马上当仁不让的将自己左边的白棋联络了起来。这步棋一落下,棋盘上的形势又被拉近了许多,如果说刚才因为盲目模仿的损失超过二十目的话,现在差距也就十目左右了。

十目而已。这盘棋才下一半不到,机会多的是。现在的沈锐已不是参加大学生联赛时的愣小子,在世界大赛被李昌镐磨练了一把的他,早就学会了在落后的形势下心静如水。白棋在安定了刚才因为心血来潮平白在黑棋中央落下的几颗白子后,终于对棋盘下边打入白棋阵地的黑棋发起了攻击。

其实,袁锋本来并不想打入白棋的阵地,毕竟赢棋不闹事,是围棋的一项基本准则。不过,当白棋将左边完全包裹起来的时候,袁锋点了点目,才发现自己的优势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如果再做大的退让,很有可能让白棋逆转。经过再三考虑,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对白棋势力相对薄弱的棋盘下方下手,毕竟不能让沈锐将左边和下面都占了。

实话实说,袁锋打入的选点还是比较谨慎的,黑棋不高不低的只在四路上调了一下,充分体现了一个职业棋手凡事留有后路的高水平。

不过,在沈锐心里可不管打入的是三路还是四路。腾出了手来的他,早就盼着和袁锋肉搏了,当下如影随形的靠了上去。

“想杀掉我翻盘,哪里有那么容易。”袁锋略作考虑,稳健的选择了朝外跳一步。这步棋一举两得,既是在空中搭眼位,也是和右上的大部队寻求联络。

想联络,没门。反正我有一大块棋在你手里,怎么也要多榨点油出来。沈锐不管合不合算,又在左上和黑棋交换了两手,这次交换的损失大约四目左右,但得到的利益是将黑棋的后路完全封锁,袁锋只有就地做活一条路可走了。

难道我一个堂堂职业三段,还能被你这个混进职业队伍的苍蝇吃掉大龙吗?袁锋看了看棋盘上自己两颗黑棋周围还算宽敞的空间,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要是普通情况下,袁锋这想法确实没错。黑棋周围空空荡荡,不要说是职业选手,就算一个业余高段只怕也能轻松做活。可是,现在不是普通情况,袁锋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久前中盘屠掉“天下第一攻击手”刘昌赫一条大龙,连“大力水手”古力都不愿意和他拼中盘的恐怖人物---沈锐。他更忘记了,当苏遥在沈锐身边的时候,这个恐怖人物会爆发出比平时更加恐怖的力量来。

当黑棋第三颗子落下,眼看棋形将要变得完整的时候,疯狂的攻击终于开始了。沈锐将黄龙前十二变全部融合在一起,怪招叠出,哪里让袁锋觉得不舒服往哪里下。只见一条黑龙在白棋暴风骤雨的攻击下,渐渐的贯穿了整个棋盘的下方。

“这小子这些招数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还真厉害。”袁锋掏出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已经十几步棋了,黑棋虽然看上去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是在白棋的步步紧逼下,就是没有时间做出两个眼来。

黑棋跨断打吃!一直被沈锐追杀的袁锋心里终于开始发狠,先前想保持优势的想法被他抛到了脑后,就算是泥人都有土性,况且是一向在校园里被称为“万人迷”的袁锋呢?既然你不让我做眼,那只有用对杀来解决一切了!

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大点。见袁锋不再逃跑,转身过来做出对杀的架势,沈锐也将心一横,并没有将白棋接上,而是悍然的断了上去。随着白子落上棋盘的一声脆响,黑棋和白棋都在这短短两步棋后断成了两截,中间剩下了一个天下大劫来!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都还没下完?”罗洗河放下了手里刚刚看完的报纸,发现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棋桌上的两个人都还是在左右两边稳稳的坐着。

“是啊,”罗洗河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刚才以为沈锐败局已定,坐在沙发小睡了一会的古力,“看刚才的形势应该很快就结束了啊?”两人满肚子疑惑的又重新走回了棋盘前。

棋盘上,袁锋和沈锐已经围绕着这个天下大劫争夺了不下十个回合了。双方都是心力交瘁的样子,袁锋不停的擦汗,而沈锐一张脸涨得通红。

“想不到白棋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古力看着棋盘上的形势,对沈锐的实力又有了更清楚的认识。袁锋虽说比自己要差一点,但也算是年轻一代中的高手了。沈锐居然能从最开始落后这么多的局面下,坚持到现在打劫决胜负的局面,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他转过头,小声问道:“苏遥,袁锋是怎么下的,那么大优的局面下成这样了?”

“嘘。”苏遥没有回答古力的问题,而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等他们一会复盘的时候自己看不好吗?”

“不说就不说。”碰了钉子的古力无奈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棋盘上。

这时,棋盘上的局面开始起了变化,劫争开始有了结束的迹象。

客观的说,这个劫相对而言,对袁锋要有利一点。因为黑棋开始是处于被追杀的一方,本身劫材很多,而白棋因为最开始追杀得过猛,也很有一些破绽。

不过,白棋这边也有可以依仗的优势。最开始被黑棋包围的右上角,现在成了沈锐的弹药库,黑棋几乎无穷无尽的本身劫,白棋还是靠这个弹药库支持了下来。

终于,当袁锋几乎将黑棋的本身劫走完,要到棋盘的其他地方找子弹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对黑棋来说可以称得上致命的问题:他的保留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每人包干用时一个半小时,超时自动判负。想到这个规则,袁锋头上的汗流得更多更快了。

不能再在这个劫上纠缠下去,袁锋想了想,突然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刚才他已经计算过,只要能把追杀自己的白棋两截全部吃掉,就算舍弃右上角也完全能以微弱优势胜出。所以当白子落到右上角,又再次打劫的时候,袁锋终于在棋盘落下了一颗令观战众人既惊讶又佩服黑子,消劫!

看来这个袁锋也不是开始我想象中那么弱。罗洗河站在棋桌前早已居高临下将形势判断了一次。虽说黑棋还有很多劫材,但在时间如此之紧的情况下,消劫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这种当机立断的勇气不是一个普通的职业三段所能拥有的。

这步棋一下,整个棋盘顿时沧海桑田,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转换。沈锐刚才误入死地的白棋死灰复燃反过来将右上角的黑棋全部吞下,而黑棋则将追杀自己的白棋照单全收。

“想不到开始看上去一场无味的棋,最后竟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结果。”罗洗河笑了笑,点过目的他,已经准备在沈锐认输后,好好看看两人复盘了。而古力则是一副苦瓜脸,本来以为沈锐翻盘有望,想不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还没完。沈锐抬头看了看众人的表情,突然笑了笑。下方看上去已经被黑棋完全吃住的白棋,突然在一路下跳了一步。当袁锋下意识的挡后,突然发现,这里居然又是一个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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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想不到你小子还真行,这样的棋都被你追回来了。”古力使劲拍了拍沈锐的肩膀,刚才白棋最后靠劫争从黑棋嘴里拖出了一条尾巴。就是这条尾巴,彻底宣告了沈锐的胜利。

“小意思,小意思。”沈锐一边接受着古力的恭维,一边看了看旁边苏遥的表情。

“我就没想明白,你小子既然这么能杀,为什么开局不久会在右上角送死那么大一块呢?”这是古力这盘棋唯一没弄明白的地方。

“呵呵,”沈锐发现苏遥也在看着自己,心里顿时豪气干云,他小声对古力说:“就袁锋那两把刷子,我故意送死一块逗他玩哩,不然这棋下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本来,沈锐说这句话也就是在古力面前吹吹牛,并没有其他意思。不巧的是,袁锋在不远处听了个分明,他的眼睛里开始流露出一股深深的恨意来。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六章公主来访(一)

和袁锋这盘棋,奠定了沈锐在重庆建设摩托队的地位。本来,在沈锐刚转会来的时候,除了古力和苏遥以外,其他都对他有点不以为然。现在,除了袁锋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对他友好起来,毕竟在围棋世界里,实力几乎可以说明一切。

距离第三届围甲开幕还有一周了,重庆棋院的院长杨一为了让队员们好好休息一下,特意放了每个人三天假,于是所有人都一轰而散。家在重庆的古力等人,都回家看望父母去了,而家在外地的都准备趁这个时间好好去附近的风景区玩一玩。

“沈锐,你怎么还没走呢?”苏遥是棋院教棋的老师,所以没能享受到假期,中午的时候闲得没事,又到沈锐的寝室来了。

“我昨天和古力喝多了,刚才起来呢。”沈锐丢下正在摆弄的电脑,回过头。

“哦,是这样啊。”听了沈锐的回答,苏遥多少有点失望。她想,要是以前的沈锐,会不会说,我要走了,你该多寂寞啊,所以我是专门留下来陪你的。要是他那样说,自己会不会高兴呢?

正当苏遥稍微有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守门的大爷突然闯了进来:“沈锐,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沈锐站起身,“是谁呢?”一定是寝室几个兄弟又来打秋风了。

“是一个女的。”看门的大爷故作神秘的说,“而且还长得不错呢。”

“女的?”沈锐一脸茫然,难道我走了桃花运不成,居然还有美女找上门来?

一看见沈锐听见有美女找上门就呆住的样子,苏遥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强装着对沈锐笑了笑:“既然有人找你,那我就先走了。”

“恩。”沈锐还在思考中,没有什么反应。

见沈锐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苏遥突然觉得很委屈,她忙几步跑出了房门,眼里的泪水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萝德丝,怎么会是你?”往棋院大门的路上,沈锐一直在猜想到底是谁来找自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吴清源的美丽女弟子。

“是我啊,怎么,不欢迎?”萝德丝不顾四周走来走去的行人,立刻给沈锐来了个热情的拥抱,“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有话好好说,你可别吓我。”萝德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沈锐吓了一大跳,他忙手忙脚乱的把萝德丝推开。

“沈锐,你不喜欢我来找你?”见沈锐将自己推开,萝德丝翘起小嘴有点不高兴,她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有被人拒绝过呢。

“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锐这才想起,拥抱在西方是朋友见面很常见的动作,忙开始解释:“我很欢迎你,不过在中国朋友见面一般都这样。”他边说边伸出了右手。

“我知道,握手是中国的礼节。不过,我想我们是好朋友,应该拥抱一下嘛。”虽然这样说,萝德丝还是入乡随俗的将手伸了出来。

握着萝德丝柔若无骨的小手,看着她美若天仙的面容,沈锐突然觉得有点后悔。我这是怎么了,刚才她抱我的时候惊慌干什么?为什么不趁机吃点豆腐呢?

“哦,对了,萝德丝,你来找我干什么?”过了好一会,沈锐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问道。

“我是专程来谢谢你的。”萝德丝说道:“谢谢你上次在金龙湾对我的帮助。”

“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话是这样说,不过沈锐还是有点纳闷,对你的帮助?好象我还没出手就被打昏了啊。

“那可不行。”萝德丝又拉住了沈锐的手,“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受人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所以,无论如何你要接受我的谢意。”

“哦,那我接受,我接受。”想不到这外国小妞对我们中国的典故还蛮熟悉的。

“真的,那太好了。”萝德丝高兴的说:“那你现在陪我到处逛一逛。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既然你非要报恩,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想想今天反正放假,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沈锐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当沈锐被萝德丝拉着离开重庆棋院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察觉行踪被两个人默默的看在了眼里,一个当然是苏遥,而另一个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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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我发现你们重庆的男人和中国其他城市的有点不同?”在解放碑逛了半天,萝德丝冒了一句不搭调的话。

“不同?”沈锐将眼光从周围的美女身上收了回来,“有什么不同?”

“中国其他城市的男人都比较含蓄,”萝德丝低头啃了一口沈锐刚才破费三块钱给她买的“麻辣串”,被辣的直冒冷汗,“而你们重庆的,胆子看上去大多了。”

“是啊,我们重庆人胆子大是有名的,一言不合就会冲上去拳头板凳一起上。”听了萝德丝的话沈锐得意的说。不过说完他又有点后悔,这和胆子大有什么关系,纯粹就是野蛮啊。

“我不是说的这个方面。”萝德丝很是有点不舍的将吃剩下的竹签丢进了垃圾桶,看来她还是挺能吃辣的。“我说的是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直接,不象其他城市的男人那样畏畏缩缩的。”

“我以为你在说什么,搞半天原来说的是打望啊。”沈锐这才恍然大悟,“这可是我们重庆男人的光荣传统。”

“打望?那是什么意思?”萝德丝自诩是一个中国通,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奇怪的名词,当下很感兴趣的问道。

“打望就是看美女或帅哥啊。”沈锐笑着说,“刚才你就是被打望了。”不过为了让萝德丝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重庆的美女太多,普通的大家一般都不会怎么看。[奇`书`网`整.理'提.供]只有那种很漂亮很漂亮的姑娘,才能让别人有打望的兴趣。所以,我们形容一个美女有多美,都是以她被打望的次数为基础评定的。”

“真的吗?”一听这话萝德丝马上兴奋起来。西方人最以被别人赞美为荣了。“那太好了,刚才有很多男人打我的望,他们一定觉得我很漂亮。”

“那是当然了。”沈锐很高兴自己几句话就把萝德丝哄得开开心心的,不禁有点得意。

不过接下来萝德丝的一句话很快让沈锐一屁股坐到了地下:“沈锐,前面不是你们重庆最著名的建筑解放碑吗?你快带我上去吧,我要在那上面让大家好好打一下我的望!”

ps:马上就要从失恋状态中完全恢复了。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七章公主来访(二)

好不容易才打消了萝德丝要攀上解放碑的念头(那碑除了一些特别日子是不会对外开放的),沈锐被迫答应了陪萝德丝好好在市中心逛逛的要求。于是接下来他们两人在重庆最热闹的区域里消磨了四个小时。

那是怎样的四个小时啊?对沈锐而言就算让他做一万道死活题都要比度过这四个小时好受一些。将近十家大型商场,在萝德丝兴致勃勃的脚步和不厌其烦的催促下,他们居然全部逛完了。

“沈锐,今天真要谢谢你。我好久都没有今天怎么自由自在的好好逛过街了。”也不知道萝德丝到底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四个小时的马不停蹄依然显得神采奕奕,她一边吃着刚买来的哈根达丝一边笑着对沈锐说。

“能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沈锐手里挂满了萝德丝今天的战利品,累得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不过为了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友谊,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过,萝德丝,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对对,差点把正事忘记了。”萝德丝伸了伸舌头,“今天我要请吃饭好好谢谢你呢。你说吧,想吃什么?”

谢谢我?沈锐苦笑了一下,明显把我当强劳力来使用,还说是谢谢我?不过,一听说马上可以吃饭,他的精神又好了起来:“吃什么我要求不高,要不就吃我们重庆最有名的火锅吧?”

“好啊,我早就听说重庆的火锅好吃了,今天非要好好尝一尝不可。”

一个小时后,将大包小包拿回宾馆放好,沈锐和萝德丝终于坐到了一家只有三张桌子,名叫:“五一火锅”的路边小店中。

“沈锐,今天说好了我请客,你也用不着这么为我节约吧?”虽然没在重庆单独吃过饭,但萝德丝也看出了今天沈锐把她带到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高档场所。

“萝德丝,你这就不知道了。要吃原滋原味的重庆火锅,一定要到这种小店里。”沈锐一边拿起菜单尽情的点着,一边说道:“那些大饭店里的火锅,味道早就变了。”

“哦,是这样啊。”萝德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中国还真是奇怪,难道路边小店的东西真的反而更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尝了就知道了。”象是看穿了萝德丝的想法,沈锐神秘的对她笑了笑。

毛肚、鸭肠、腰片;粉条、血旺、脑花。

不一会,沈锐所点好的菜就流水价的上了上来……

“萝德丝,你还吃不吃?”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空碗,沈锐觉得自己开始点菜时确实太小看这个外国美女了。想不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她,居然吃光了差不多整整十份鸭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着萝德丝苗条的身材,沈锐想,也没见她去五谷轮回之所,那些东西到底上哪去了?

“哦,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萝德丝很没有淑女风度的使用漏勺在火锅里又打捞了一遍,确定没有再露掉什么好东西之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沈锐你介绍的地方真的没错。”

“那当然了。”沈锐见萝德丝终于吃饱,如释重负的忙叫老板买单,他到不是怕别的什么,就怕等会因为这位美女吃得太多拉肚子,还要送她上医院可就麻烦了。

“沈锐,现在时间还怎么早,你再陪我到酒吧坐一会好不好?”也许是吃得太饱的原因,从火锅店出来后,萝德丝几乎将全身都挂在了沈锐的身上。

“去酒吧?”因为两人亲密的接触,沈锐完全可以感觉到身边这位异国美女身上所散发出的香气,甚至左臂还可以隐约的感觉到温软的一团突起,他只觉得有点意乱情迷,不由得应道:“今天你是客人,你说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亲爱的,你真好。”听到沈锐答应下来,萝德丝掂起脚尖,在他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锐没有防备,被亲后一时有点脚软,幸福来得真是太突然了。

当沈锐和萝德丝正在“亲热”的时候,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那人拿出了手机:“老大,沈锐和今天来找他的那个外国妞,现在吃完火锅了。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好象要拦出租车去别的地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罡伟,人你都给我叫好了吗?”电话里传来了袁锋的声音。

“老大,你放心,人我早就叫好了。一共十个,都是在道上混了很久的,绝对没问题。要不,我叫他们现在就动手?”徐罡伟一边监视着沈锐,一边汇报着。

“你先不要着急。现在时间还早,解放碑人又多,不好下手。你先跟着他们,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对了,告诉你找来的那些人,不要闹出人命,让沈锐那小子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

“老大,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看着沈锐和萝德丝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徐罡伟忙关上手机,发动路边停着的一辆面包车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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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今天真是高兴。来,你再陪我喝一杯。”萝德丝今天晚上第二十次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天啦,看着自己手上杯子,沈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萝德丝不仅饭量大酒量更是出奇的好,整整两瓶洋酒差不多都被她一个人干掉了,而我们可怜的沈锐也被硬拉着喝下了差不多一瓶。

被迫又一次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沈锐心里感慨万千,他不由得想起原来重大寝室里号称灌酒高手的陆涛来,要是他在恐怕我就不用喝这么多了吧。

“沈锐,你们重庆的夜景真美啊,要是我能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重庆南滨路上的酒吧大多是临江而建,透过落地玻璃,整个重庆的江景一览无余。也许是酒喝得比较多了的原因,萝德丝几乎靠到了沈锐怀里,她说话的时候吐气如兰,脸色也呈现出诱人的微红。

老天,你不用拿这么一个大美女来考验我吧,我还是一个处男啊!面对着身边这样一个美艳绝伦的尤物,沈锐只觉得口中发干,关键部位蠢蠢欲动。他根本不敢搭话,只顾喝着冰水,不停的告诫自己:“沈锐,你要冷静,冷静,再冷静。你们才见过三次面,彼此都不熟悉,千万不要干出什么错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看在江景发呆的萝德丝终于清醒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和沈锐看上去也太过亲密了,有点不好意思,忙稍微朝边上移了移。

“沈锐,我今天喝得真有点太多,等会你陪我在江边散散步,然后再送我回去好吗?”萝德丝看了看表,见已经快12点了,于是提出了离开的要求。

“当然没问题。”见萝德丝提出要走,沈锐如释重负,再喝下去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当下两人出了酒吧的大门,沿着江边的小道慢慢的走了起来。

看着江边的流水,萝德丝突然想起了上次在韩国海边发生的事情来,“沈锐,上次真是对不起,你为了救我受伤,结果连第二天的比赛也输掉了。”

“那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是一点小伤。”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江边,沈锐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江中丢去,“就算我没受伤也不下不过李昌镐的。”

“那可不一定。”萝德丝跟着沈锐在江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你最后不也只是输了半目吗?要是状态好点,说不定真的能赢呢。”

“你不知道。赢半目那是李昌镐早就计算好的。”沈锐将马晓春观看决赛中给自己说的话向萝德丝复述了一遍,“他如果真的想多赢几目,也不是办不到。”

“沈锐啊,我看马老师他是被李昌镐吓怕了才这样对你说的。”萝德丝笑了笑,她虽然知道李昌镐厉害,但决计不相信能厉害到这样的程度,“他再厉害能厉害过我老师?连我老师也不敢说收官前能计算清楚所有的变化呢。”

“你老师?”沈锐想了想,这才明白过来。“吴清源大师的棋艺那当然不管谁都是非常佩服的了。不过,李昌镐的官子真的也是名不虚传啊。”

“沈锐,你看着吧,这次我要是能在围甲中碰到李昌镐,一定帮你报仇。”听了沈锐的话,萝德丝很不服气,再加上她又喝了许多酒,当下就稍微有点吹牛了。

“你和李昌镐都要参加围甲?”沈锐一听,顿时感觉有点意外,“你们都不是中国人啊。”

“你不会真不知道吧?这次围甲有了新规定,每个队都可以请两个外援。李昌镐被上海队挖走了,我则被老师介绍到了四川队。”萝德丝向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沈锐,身为重庆建设摩托队的主力队员,他的消息未免太闭塞了。

“那太好了!”沈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和高手过招,李昌镐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小子,大半夜的打扰你爷爷的清净,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沈锐话声刚落,突然在他们两人身边出现了十余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来。

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八章有些人不好惹

“你们想干什么?”黑灯瞎火的江边突然出现了十来个混混,沈锐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他们来意不善。他一闪身忙挡到了萝德丝身前。

“想干什么?”为首的一个光头刷的一下亮出了一把匕首,“你说呢。”

“兄弟,有话好好说。”本来沈锐还想在混混中间杀开一条血路落荒而逃,现在见对方亮出了武器,心一下就凉了下来。他忙从身上掏出了剩下的八百块钱放在地下,又退开了几步:“大家都是重庆人,山不转水转,这点钱就算我请兄弟们喝茶的。”

“呵呵,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算识相。”那光头捡起了地上的钱数了数放到了怀里。“要是换到平时,我也就放你一马,可是今天只有对不起了。谁叫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听光头的话,沈锐马上明白肯定是有人在给自己过不去,暗中请来了打手。知道今天可能不好过关,沈锐也表现出了英雄气概,“我身后这个女孩今天才到重庆,我的事情于她无关,大哥们可不可以让她先走?”

“哦,这外国小妞看上去还长得不错。”听沈锐这么一说,那光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了在他身后的萝德丝,“难怪你这么上心,深更半夜还和她跑到江边谈情说爱。”他将手一招,其他混混呈一个扇状包围了过来:“让她走是不可能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打电话报警啊。不过,等会动手的时候我会叫兄弟们对她轻点的。”

妈的!听光头这么一说,沈锐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几个混混软硬不吃,看来今天只有拼命一条路了,只是连累了萝德丝。他回过头去,正准备表示歉意,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萝德丝一下就从自己身后窜了出去。

不会吧,当沈锐将头又重新转过来的时候,他张大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个瑞典美女哪里象一个下棋的淑女,分明是一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只见她手脚齐动,一分钟不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混混们,马上就在地上躺了一圈。

“没长眼睛的东西,居然还敢来找我的麻烦?”萝德丝不屑的看了看地上的一堆人肉,轻蔑的说。

“大姐,饶命啊,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那领头的光头出来也混了不少日子了,一看萝德丝的身手,就知道不是自己十个兄弟所能抵挡的。他忙趴到地上求起饶来:“请大姐千万不要把我们往局子里送啊。”

“我到是无所谓。”萝德丝拍了拍手,重新回到了依然张大着嘴还没回过神来的沈锐身边,“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多事没有。”

“他们?”那光头茫然的四处望了望,这河滩上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其他人啊?

其他人当然有,只是隐蔽得好而已。萝德丝话声刚落,从江水中、沙滩下、草丛里一下跳出了十来人,他们每个人都随身携带了相机,对着沈锐、萝德丝以及那些或昏迷或清醒的混混一阵猛拍,边拍还边互相打着招呼。

“小张,你们《八卦之王》还真够绝的,居然从韩国追到了重庆来了?”

“老王,你也不错啊,我看你在江中泡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样,这2月间的江水冷不冷?”

“冷也没办法啊。”那貌似叫老王的人全身打着抖,还拼命的拍着。“瑞典公主私会中国情郎,可是条爆炸新闻,不要说让我躲在江中,就是厕所里那也只有认了啊。”

就在沈锐和众多混混目瞪口呆以及相机的咔嚓声中,远方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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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都快两点了,你这么急叫我回来干什么?”袁锋喝得看来有点多,他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问道。

“臭小子,你给我站起来。”穿着睡衣的袁百万看着袁锋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走过去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打我?”袁锋惊呆了,恨恨的看着自己的老爸。他是家中的独子,从小到大都是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我今天要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看着袁锋不服气的样子,袁百万冲过来又想动手。

也是袁锋吉人自有天相,正当袁百万的巴掌又要在他脸上第二次降落时,在他家干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冲过来把袁百万拦住了。“老爷,你先消消气,少爷都这么大了,你好好说说他会听的。”

在袁锋的记忆里,自己的老爸几乎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刚才那一巴掌让他的酒也醒了一半,当下就坡下驴,“老爸,就算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也该说清楚了让我挨打挨个明白啊。”

“你自己还不知道?”看着袁锋脸上清晰的指印,袁百万心里也点后悔,刚才出手确实也太重了。“我问你,今天你是不是叫人出去帮你打架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不等袁百万把话说完,袁锋的心就放了下来,“我是叫人去帮我修理一个叫沈锐的小子去了。不过老爸你放心,这小子我原来调查过,家里无权无势,打了他也是白打。”

“混帐!”一听袁锋的话,袁百万忍不住又要站起来,被管家按住了。“那沈锐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是你知道今天和他在一起的哪个外国女孩是谁吗?”

“外国女孩?”袁锋想起,今天下午徐罡伟确实给自己说过,有一个外国女孩和沈锐在一起,不过袁锋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老爸,难道那女孩有点来头?”

“岂止是有点来头。”袁百万稍微平静了一点,“来头还不是一般的大。她是瑞典国王最宠爱的二女儿,萝德丝、珐珞维尔公主!”

“萝德丝、珐珞维尔公主?”一听这个词,袁锋觉得头顿时大了,在21世纪的重庆,居然冒了一个公主出来?

“老爸,就算她是瑞典公主又怎么样?这里可是中国。”毕竟是在外面威风惯了的袁锋,虽然知道自己闯了祸,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怎么样?”袁百万看着袁锋一阵苦笑。他原来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天资聪颖,以后可以将自己的家业发扬光大,现在看来还是磨练得太少了。

“儿子,现在我们国家正在努力和欧盟建立良好的关系,而瑞典正是欧盟的发起国之一。你认为瑞典公主的安全对政府来说重要不重要?”

“老爸,那现在怎么办?事情严重吗?”听袁百万这么一说,袁锋的酒全醒了。自己可是叫徐罡伟带了十个混混去找沈锐的麻烦,要是他们一个不小心误伤了这个瑞典公主,或者见色起意,自己的小命可就交待在这件事上了。

“算你运气好。”袁百万拿起桌上的烟斗,“我听刘局长电话里面说,那个瑞典公主是跆拳道高手,你找去的那十个混混有八个骨折,还有两个有点问题不大的内出血。她和沈锐到是没伤到什么。”

“那我们这次多拿点钱给刘叔叔,叫他把这件事情摆平不就成了?”一听没出大事,袁锋总算松了一口气。

“钱,钱,钱!你以为你老子找点钱容易吗?”袁百万狠狠的吸了口烟,“这次恐怕光出钱还不行,有十几个香港和台湾的狗仔队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全部都拍下来了,估计明天就是报纸的头版,刘局长这次恐怕是想捂也捂不下来。”

“那怎么办?”袁锋的头又耷拉下来。

“笨蛋,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找个替死鬼了。”袁百万将烟斗按熄,“你马上给那个什么徐罡伟打个电话,就说混混们已经把他供出来了,叫他现在就去自首。再多给他点好处就是。”

“我马上就去办。”一听事情还有转机,袁锋马上答应下来。好兄弟,事到如今,也只有先委屈你了。

在袁锋的威逼和利诱下,徐罡伟万般无奈的去了公安局自首,扛下了所有罪名。不过,虽然有人顶锅,袁锋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第二天,他破天荒的起了大早,一个人独自出门,准备去重庆棋院探听点消息。

“你就是袁锋?”袁锋在棋院大门外刚将车停好,有两个大汉就一前一后的将他堵在了停车场里。

“我…我是……”这两个大汉都身高两米以上,肌肉鼓得快要从衣服中爆出来。袁锋见他们都长得一头金发,心头马上咯噔了一下,莫非沈锐猜到是我指使的,那个瑞典公主马上就叫人来报复了?

“小子,我们公主让我们来转告你一句。”两个大汉中文都说得很好,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那种,“你如果再敢找沈锐的麻烦,保证让你全家都不知道是怎样死的!”

“我,我再也不敢了……”在这两个大汉面前,袁锋吓得上牙和下牙开始打架,嗒嗒嗒的响个不停。

“呵呵,你这小子还算识相。”其中一个大汉走过来拉起袁锋的左手,“不过昨天公主受到骚扰,实在是我们瑞典军刀部队的耻辱,今天就稍微给你点教训好了。”

“不要啊。”听这大汉语气不善,袁锋正想呼救,只听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强烈的疼痛从左手臂上传来。他眼前一黑,随即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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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三九章围甲第一战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因为动手的人是瑞典皇室的保镖,就算自己的老爸是重庆数一数二的富豪,袁锋也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当这个可怜的人还躺在医院疗伤的时候,重庆建设摩托队其余队员已经远赴云南,踏上了征战2001年度第三次全国围棋甲级联赛的征途。

在前两届围甲中,重庆队凭着领队兼教练杨一的运筹帷幄以及队员的超水平发挥,两次力压实力雄厚的上海移动通信队夺得冠军。不过,今年上海队痛定思痛,吸取了前两年的教训,在赛季还有半年开始的时候,就开始积极策划今年的参赛人选。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上海市领导的支持和中国移动公司的大力出资下,天下第一人李昌镐以及公认的围棋天才苏羽都被他们收入囊中。再加上从国青队脱颖而出的胡耀宇和邱峻,他们当之无愧的被认为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上海队之下,大家都看好的还有两届围甲冠军重庆建设摩托队以及老牌劲旅四川队。

重庆队就不说了,两年的成绩在那里摆着的。虽然说棋界一致认为,杨一将去年的主力刘箐八段送到云南香格里拉队,花五十万购进了突然冒出来的沈锐初段,多少有点失策,不过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重庆队的其他三位选手都没有变动,实力依然是全国一流。

而四川队在原有阵容不变的情况下,招来了柔风快枪曹熏铉,也被看做了前三甲的有力争夺者。

沈锐想着苏遥在走之前给自己分析的形势,暗暗憋了一口气。说我不如刘箐,咱们赛场上见!

“沈锐,你在想什么呢?”正在给队员讲解注意事项的杨一,发现坐着的沈锐有点走神,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他的心目中,良好的纪律是保证获胜的关键。

“教练,这次请你一定让我上场和云南的主将刘箐下一盘吧!”一听到杨一问自己,沈锐没经过考虑就将想法脱口而出。

“哦,你为什么这么想和刘箐下?”杨一见沈锐虽然走神,但想的也是比赛的事,刚才略微的不快马上就消失了。

“因为……”沈锐看了看周围坐着的周鹤洋、罗洗河以及古力,还是鼓起勇气将话说了出来:“因为刘箐刘大哥是去年我们队夺冠的大功臣,而我现在的位置正好是顶替的他,所以我想通过和刘大哥的对决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还没等沈锐说完,杨一就笑了起来:“沈锐,我看你是想多了。作为一个职业选手来说,在围甲各队中转来转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和刘箐来做比较,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他有他的好处,你也有你的优点。”

“可是,教练……”沈锐一听这话,估计自己和刘箐对决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果然,杨一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比赛的台次我已经按安排好了。鹤洋作为主将,坐镇第一台,洗河、古力、沈锐分别上二、三、四台。这场比赛是围甲的第一场,我们能不能为今年开个好头,就全看大家的表现了。”

“教练,你就放心吧。”不管沈锐心里怎样,安排必须要服从。他马上和其他三人一起,不约而同的表了决心。

“沈锐,你真的很想去碰一碰刘箐?他可是很厉害的。”散会后,古力和沈锐一起走了出来。

“废话,不想和他下我请战干什么?”沈锐看了古力一眼,“对手越厉害这棋才越有意思啊。”

“呵,你现在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古力从认识沈锐开始,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长棋,心里也着实对他的进步速度感到惊讶。“不过,你也不要怪杨教练,他现在不让你坐第一台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今年围甲规则有了大的改变,采用了最新的主将制。如果对阵双方战成2:2,那主将胜利的一方将会获得1.5分。你想,这么重要的位置,你虽然是三星杯的第三名,但一次围甲比赛的经验都没有,杨教练怎么放心让你去坐?”古力耐心的向沈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听古力怎么一说,沈锐才明白过来。不过,他马上又有点焦急了,主将的位置这么重要,以后各队上的肯定都是自己队伍中的顶尖高手。自己要是一直不能当主将,岂不是锻炼的机会要少了许多?

“古力,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当上主将?”沈锐着急的问道。

“当然是多赢几盘棋,取得教练的信任了。”看着沈锐的样子,古力心中也开始激荡起来。沈锐才刚入队,就瞄上了主将的位置,自己做为老队员可不能被他甩到背后,看来也要多努力才行。

“多赢几盘?好,就这么办。”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第一场比赛的对手会是谁,但是沈锐已经打起了有机会就要大杀一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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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被教练安排到今天的第四台后,段嵘五段就一直期望今天能遇到的对手是重庆队的沈锐。

他这么想的原因主要有两个,其一、上次西南王大赛因为家里有事,段嵘放弃了和沈锐交手的机会,沈锐成为最新的西南王后,他心里一直有点不服气;其二,这次云南队自知整体实力和重庆队相差太远,所以采取了田忌赛马的策略,将实力最强的刘箐和段嵘派到了第一台和第四台,希望能靠这两人的胜利从重庆队身上捞走1.5分。相对来说,沈锐无疑是现在重庆队中最弱的一环。所以,不管于公于私,段嵘这样希望都是有道理的。

“今天非要好好让这小子知道老牌职业选手的厉害。”坐在棋桌边,看着自己如愿以偿对上了沈锐,比赛还没开始段嵘就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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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零章围甲第一战(二)

“杨院,今天你的排兵布阵好象有点问题啊。”研究室里,毛盾不无调侃的对杨一说。他今年被《体坛周报》的主编委派,专门负责围甲的报道。因为重庆队是上一届的冠军,再加上和沈锐的关系,毛盾特意选择了重庆和云南的纹枰大战作为这一期的重点。

“问题?”杨一看了一眼毛盾,“小毛,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杨院,这次比赛你将沈锐安排在第四台,无非就是想让他吃掉云南队除刘箐、段嵘以外的其他两名棋手中的一个。谁知道,云南香格里拉居然将他们队中实力第二的段嵘派到了最后一台。难道,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局面吗?”早就听说杨一的排兵布阵是围甲的一绝,现在自己能看破他的想法,毛盾觉得非常得意。

“小毛,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今年将刘箐放走,反而花50万引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锐是一大失策。你认为呢?”杨一并没有正面回答毛盾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个倒不好说。”,毛盾对沈锐还算是比较熟悉,他的进步那是一直看到眼里的。“以现在的情况,我不认为沈锐的实力在刘箐之上,不过从长远来看,我想沈锐迟早会超过刘箐的。”

“小毛,想不到你作为一个围棋记者,眼光到比很多专业人士清楚锐利很多啊。”杨一笑了笑,“不过我还想再问你一句,怎样才能让沈锐成长得更快呢?”

“当然是让他多下比赛,多和高手交锋啊。”毛盾不假思索的说。话一出口,他看见杨一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杨院,难道你知道云南队会将段嵘派到第四台,是故意让沈锐对上他的?”

“呵呵,”杨一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这时,许多摄影记者从对局室里鱼贯的走了出来。比赛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段嵘虽然早就有痛宰沈锐一盘的打算,不过真下起棋来还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作为一个在职业赛场拼杀了十余年的老选手,他深深的知道,在棋盘上毕竟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沈锐能在三星杯这样的世界大赛上夺得第三名,靠的决不光是运气那么简单。所以,一开局,执黑的他就采用先捞实地的办法。这样做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只要实地不落后,全局的主导权就会一直控制在自己手中。

“捞地?”没能如愿以偿对上刘箐,沈锐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既然你想捞就让你捞个够吧。他想了想,借着黑棋的步骤马上对右下角的黑棋进行了压迫式的攻击,想借机在外围做起厚势来。

前二十步双方的想法可谓是不谋而和,于是一个取地一个取势,很快右下的形势就形成了两分。

见地盘捞得差不多,第一阶段的作战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段嵘很快开始了第二步骤,打入!

看着黑棋打入了自己的大模样,沈锐的脸色开始有点凝重起来。虽然棋还没下多少步,但是沈锐知道,现在正是序盘的关键时候。

先捞后洗是围棋中常用手段,但正因为此手段的常用,所以也是最难防范的。能不能借攻击黑棋的时候将自己的棋形整理好,并最大限度的围空,是现在摆在沈锐面前的最大难题。

沈锐考虑了一下,选择了脱先打入上边白空的一步。现在如何追杀黑棋打入的一子,他确实还没有最周全的对策,先放一放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声东击西?”段嵘笑了笑,现在他当然不会跟着白棋再去应了,而是稳当的选择了将打入的黑棋跳了出来。只要能在白棋的大空中活出一块,相比之下边空被破一点的损失,根本算不了什么。

“沈锐还是经验不足啊。”看着黑棋没有理会白棋的脱先,杨一暗叹了一句。虽然白棋打入的一步,不管从时机和选点来说到算得上是一个妙招,但获得的只是局部利益,而黑棋这一跳着眼于全局,这两子的交换无疑是白棋亏了。

黑棋刚一落子,沈锐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误。边空如此巨大的利益都没有能让黑棋转移视线,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既然已经犯了错误,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现在摆在沈锐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既然你不理睬我,那我也不理睬你,白棋继续破边空,这样全局虽然被动,但好歹实地夺回很多;第二、浪子回头,边空暂时又不破了,继续攻击黑棋的两颗孤子。这样虽然被刚才要困难了许多,但只要攻击得当,也还是很有可能占点便宜。

怎么下呢?两种下法各有好坏,沈锐摸着头一时拿不定主意。

还是回头算了。考虑了半天,沈锐还是选择了回过头攻击黑棋的孤子。

“这……”看着白棋又从地方杀回了中央,杨一气得差点要吐血。白棋最开始脱离主战场已经是不对了,现在等别人加强了再杀回来,就更是错上加错。

患得患失,哪里是一个顶尖棋手所应具有的心理素质?杨一现在稍微有点后悔将沈锐派到第四台去对阵段嵘了。

“杨院,怎么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这棋,只具有业余一段水平的毛盾到是看得津津有味。黑棋和白棋左一颗右一颗的夹杂在一起,眼看就是大杀的前奏。学棋这么多年来,毛盾一直认为围棋的精彩之处就在于对杀,那些铺地板,磨官子一目两目的胜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呵呵,我脸色好得很啊,”听毛盾一问,杨一忙笑着将头转过来。他可不想在这个年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记者面前露出苦脸。

“杨院,你不会是在为沈锐担心吧。”毛盾笑着说,“这你放心,沈锐的棋我看过不下十盘了,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攻击,只要有大砍大杀,他基本上都能拿下来。”

大砍大杀基本上都能拿下来么?杨一看着屏幕,现在的形势,白棋已经不容乐观了。但愿沈锐能使出什么非常手段扭转乾坤吧。他站起来,“小毛,你在这里慢慢看,我过去瞧瞧鹤洋他们的棋下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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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棋行天下第一四一章围甲第一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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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杨一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也许是刘箐对重庆队将他转卖到云南不太服气,也许是想在新东家面前好好露一下脸,上午他对周鹤洋的一盘棋发挥得很是出色,白棋牢牢的控制住了局势,黑棋陷于苦战中。第一台和第四台形势都不利,让杨一的心里对这次比赛的结果捏了一把汗。

不过,下午续战一开始,重庆建设摩托队开始捷报频传。先是罗洗河快刀斩下黄广中三段,迎来首胜;接着古力半小时后又中盘屠龙得手,重庆队以2:0领先。这就是说剩下的两盘棋中只要任意拿下一盘,全取2分的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了。

“教练,今天刘箐下得可真猛啊。”赢棋后外号小猪的罗洗河一如往常的悄悄溜回宾馆睡觉去了,只剩下古力陪在杨一身边继续观看比赛。

“是啊。就要看鹤洋的官子能不能逆转了。”杨一喝了口茶,罗洗河和古力的胜利让他中午还掉在半空中的心稍微踏实了一点。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两盘比赛在新规则下,也不过仅仅能保证取得0.5分而已,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周老大的官子一向都很厉害,你就放心吧。”古力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教练,我看这一盘他们两人铁定是要磨官子了,不如我们去看看沈锐的那盘吧。”

“沈锐?”杨一这才想起,沈锐的棋也还同样没有结束。上午的劣势不知道他有没有扭转过来。“也好,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相比较周鹤洋和刘箐的主将之争,研究段嵘和沈锐对局的人要少得多。所以,杨一和古力很容易的就在大屏幕下找到了一个上佳的位置。当他两人坐定,抬头一看屏幕上的棋盘后,杨一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现在白棋的形势和上午相比,不但没有将劣势追回,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

“杨院,你们队厉害啊,已经赢两盘了。”看见杨一坐下,离他不远的毛盾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哦,比赛还没结束,胜负还不好说。”杨一看见沈锐的局面,心情有点不好,只简单的敷衍了一句。

“毛盾,我问你,中午的时候我看白棋的形势没有怎么差啊,怎么不到两个小时就成了这副局面了。”毛盾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正站着想接下来的话,被古力一把拉到了旁边。

“刚才,白棋和黑棋不知为什么在左上打了一个劫,劫争失利后,白棋就有点不行了。”作为一个围棋记者,一定要和职业选手搞好关系,这一点毛盾深有体会。他和古力彼此之间因为采访的关系也吃过几次饭,所以互相也比较熟悉。

“打劫?”古力看着棋盘很是纳闷,沈锐的力量他是知道的,只要关系到劫争,就算是面对李昌镐这类的高手,也不会吃多大的亏。可是看看现在的棋盘,这个劫打完后,白棋上边还没有完全做活,中间的两块棋也多少有点不安定。反而是黑棋,不但右上角和外面连成了一片,上午还有点孤棋意味的中间黑子居然有了要攻击白棋厚势的味道。“没道理啊,段嵘也不是什么绝顶高手,沈锐怎么会吃怎么大的亏?”

“没道理啊。”不光古力这样想,坐在棋盘旁的沈锐也是不住的捶着自己的头。上午因为脱先,让黑棋占到了优势,沈锐心里一直很不舒服。所以,下午一开战,他就走得比较强硬,准备逼着黑棋作战。而段嵘好象也怕了气势汹汹的白棋一样,很是退让了几步。

就是因为黑棋的退让,让沈锐的头脑有点发热,一时气盛在没算清劫材的情况下,选择了在右上开劫,想一举杀光角里的黑棋。

沈锐这个想法本来是好的。白棋只要能打赢这个劫,不但可以将上午的差距消除,实地上也将领先黑棋许多,胜利简直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