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书中游》》 · 卫风 · 2026-07-25
不过我现在知道这地方叫应天府了,书里提过这冯渊被人打死的案子是出在应天府嘛,这个很容易想到。
酒菜摆了一桌,连主带客却只有我和冯渊两个。
唔,厨子的烹饪手段也很了得嘛。我先尝了凉菜,又尝尝热炒,冯渊跟我劝了几回酒,居然不是白酒黄酒,而是葡萄酒。
我推辞两次,后来还是喝了几杯。
中国人的感觉就是在酒桌上联络出来的,这会儿我和冯渊已经称兄道弟了。冯渊才十八,那我就报十九。
“钟兄你再饮一杯。”
“不行了,再喝要醉了。”
“怎么会啊,我看钟兄你脾气爽朗,酒量肯定也小不了。”
那家伙把酒杯一放,居然借势把手盖在我手背上了。
咦?
他想做么?
难道他看出我是女的,想调戏我不成?
“钟兄……不瞒你说,”冯渊看样象是酒劲儿上来了,不过我猜多半是借酒装疯:“我自向来也自认是个风流人物,可是今天见了钟兄……”
咦咦咦?我的汗毛全体起立敬礼,这让这家伙弄的都忘了要先把手抽回来。他得寸进尺把我的手捧了起来,居然还摸摸~摸了好几下不肯放手。
突然间想起件事儿来!
这个冯渊,他,他好搞同性恋!
红楼三
我,我当然不反对BL……事实上,我很赞同……
呃呃,我有点逻辑混乱了。
我是想说,事实上我是同人女,而且绝对YY过自己要是个美少年,肯定也去搞把BL过过瘾。
但是,但是我理想中BL的对象,绝对中是搽着粉描了眉修了弯鬓还自诩风流人物的冯公子!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把抹了胭脂又沾了菜汤的嘴巴朝我嘟过来了!
我二话不说,伸手在他耳旁的穴道上戳了一下。
冯公子两眼一翻,瘫了。
X的,BL不是问题,但是妖怪似的BL就大大的成问题了!
这个穴道北冥神功上有讲,属于极度安全型,而且这家伙睡一会儿醒过来,绝对不会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睡的。
“我说,来人碍…”
冯家的下人进来了。
“你们公子喝醉了,扶他去休息吧。”
冯家下人一点儿不怀疑我,就这么扶着冯公子走了。
呃,我现在对自己的决定有点怀疑。
这个妖怪似的冯公子,在书里不是据说一见香菱就神魂颠倒,洗心革面决定从此不搞BL而要把BG精神发扬光大了么?
那怎么他一见了我这种不帅又不飘逸的男装扮相,马上又重操旧业要爬上BL的不归路了呢?
我摸着下巴,郑重考虑……我是不是把香菱小姑娘拐走,另找个合适的人选安置她呢?
不过这年头儿有好男人吗?连红楼男猪贾宝玉,也是个搞断袖包小蜜谈恋爱三不误的主……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香菱妹妹,我相信冯某人怎么着也比薛蟠那烂虫一条要纯良多了,最起码他没有暴力倾向……你在这里总应该比跟着薛蟠强啦。
走出冯家的时候我忽然笑出声来,因为想到一件事。
看来这时代男风是很盛,多亏黄GG没来……不然他那么大好的一块肥肉,街上那些好龙阳的大老爷们儿还不为了他挤成堆打破头?
笑完了,觉得脸颊很酸。
心里也有点空。
已经到了半下午的光景,街上的闲人好象比上午更多了。挑货担卖东西的,看起来象是读书人的,象纨裤子弟的……推车的,坐车的。
这时候轿车比较多,而轿子好象没有电视里那么普及常见。
现在人看古装剧看的,总觉得是个人出门就能雇上轿子,其实坐轿没那么简单,再说轿车成本低,走的快,轿子得两个人或四个人抬,走的慢人力费又贵。
我在路边儿买了一包炒糖豆,一边走一边吃,完全不管别人怎么看。
不知道薛宝钗家在什么地方,应天府是个大城市,达官贵人也不少,一个薛府是不好找,我又不想去乱打听。
唔啊,薛家据说很快会上京,不光因为薛蟠打死人避风头,还有,薛宝钗妹妹还要去选秀来着虽然后来没选上。
按说薛MM长的不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会谋算筹划,呆在一个小小贾府太委屈她了。她为什么会落选捏?
书上没交待,反正莫名其妙就落选了。
林MM是不是倾国倾城,薛MM是不是玉洁冰清,贾宝玉到底长的啥人妖样子?
好奇吖好奇。
我应该怎么混到贾府去捏?当丫头?可我的脸一看就不是丫头的脸啊,丫头都得象香菱小MM那岁数才行,当婢当妾两相宜,我这种一看就已经成年,按这里的话说“大了”,就算卖身去当奴婢估计也是直接“拉出去配小子”生小奴隶崽儿的料。
行不通行不通。
再换个办法。
比如我是尼姑的话,说不定也可混进去,比如妙玉不就是个道姑么,比如她不就是混进去了么,还有水月庵还是馒头庵的尼姑不老也是进进出出的吗?
可是……可是我一见尼姑就打怵啊,让我自己当尼姑……不如给我把刀让我自杀比较痛快。
也行不通。
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弄进大观园里去啊?难道要我去充当扫地的老婆子?那我年龄又差了点儿了……再说,贾府里即使一个扫地的也有七拐八弯姑姑舅舅小姨子等一大堆的关系,一般人想去当清洁工,还当不了呢。
实在是左右为难埃
飞檐走壁去看……这倒是轻松又方便,反正我练的最好的也就是个轻功了,但是看一次容易,看两次不难,成年累月的看下去……
我怕我不看成心理变态就是看成斗鸡眼,偷窥应该是兴起时偶尔为之的兴趣,不是一项任重道远的工作埃
嗯,现在的目标要么是找薛家,要么就去京城找贾府。
总在街上蹭地砖也不是办法。
打听了一下去京城的路线,旱路我怕迷路,水路也不算慢,不过船要后天才有。
我找个三流客栈住下来。身上钱是有的,但是那金锭我不打算动,银子要省着花。白天出门儿打听有钱人住哪里,临去京城前做一票,偷点盘缠不为过~嘻。
临走前一天的晚上我换上身儿黑衣服,跳墙穿梁的去给自己找盘缠……
这一条街上都是大户,不过银子却都收的很严密我翻了半天,在一个小箱子里翻了点儿散碎银子。好吧,大户人家也不是到处都摆着值钱东西。然后在一间疑似小姐闺房的屋里倒腾了点儿首饰,打了个小包,再去翻下一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辛苦半夜,成果丰厚。
回到客栈,打亮灯把东西哗啦啦一倒,珠光宝气倒是挺耀眼的。
好吧……我承认我恶俗,低趣味……小时候一看到什么寻宝片海盗片里成箱成箱的金银财宝就眼馋。
现在也算我过过干瘾了。
我把那些东西拿起来一一过目。唔,这是凤钗。
手上用力把珍珠扣下来,钗子捏成小金团。
这是镯子,继续捏成小团团……
我又不傻,这些首饰原样儿出去肯定会被抓的嘛。
这个……
我拿起底下一样金灿灿的东西,一个大项圈儿,成色不错吖,下面有块金锁片,一看就是纯金的。
上面还有字。
我凑上去。
不离不弃。
咦?
反过来。
芳龄永继
啊?
好,好面熟吖。
这个,这个不是红楼梦中最重要的任务道具薛MM的金锁片?
怎么,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难道我刚才糊里糊涂的,还逛到了薛家去?
可是刚才偷那几家首饰的时候我都是把首饰匣子拿了就倒,包了就走……当时可没注意到打包的包里是不是夹带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啊!
没了这个,薛MM还怎么和贾宝玉去凑金玉姻缘哪?
那现在怎么办?看看外面,天色都亮了,现在送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难题难题大难题……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我今天就要去京城了,薛MM反正不久之后也会去,到时候再当回夜行客,给她还回大观园里就得了。
我把剩下的东西捏的捏压的压,都成金片片金团团,打成小包贴身收好,退了房走人。
红楼四
世事真奇妙碍…
我骑在马上,当然还是穿着一身男装。前面有人和我打招呼,我在马上抱拳,没怎么想搭理。
我在京城落脚也有一年多了。一开始只是想弄个身份,结果……
很困惑的,就做起日化用品生意了。
因为在客栈里停留的时候看到粗劣的胰皂块儿,就算我不用,看着也觉得别扭。现代那些香气馥郁,花样奇巧的香皂~当年力士香皂一个广告,请了当时最红的三个女明星来拍广告,三款型色不同的香皂顿时红遍大江南北。
这时候的胰皂算怎么回事儿啊?连我们那时候洗衣服的大运河也比它强,虽然都有股异味儿,最起码大运河去油去灰还要强点儿呢,也没这么容易沾水就塌架变了型,成了一块黏乎乎的让人一看就恶心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好歹肥皂不难做,工艺简单,材料好找……我可没有雄心壮志在红楼梦里烧玻璃炼钢铁我是来看美人的,不是来当实业家的。就算我想当,那也要当得了埃我学的是文科又不是理科,发明家我是干不来。
但是很简单的一件卖卖香皂的事情,怎么演变成了今天这局面呢?
我一个开小店铺卖香皂的,竟然成了上流社会交际圈子里的大红人……
这些改变就发生在我成了御用香皂供应商之后。
皇帝也不是傻子,好东西他也知道要赶时髦。
但是这么一来我又辛苦了……皇宫的消耗量是很大的,京城达官贵人们的鼻子也比猎狗和狐狸都灵,爪子伸的老长。不是没人打着把我绑了把方子抢了主意,可惜我不识相,不肯乖乖合作,还没骨气的被一太监招了安,他得了财路,我得了消停。
这年头踏踏实实做个小买卖都很难哪。
还别说,招安我的太监在红楼里也有名有姓,姓夏,官称夏公公。
这太监还说很想收我做干儿子……我当时手背上青筋都暴出来了,恨不得把这个太监奸笑的头打进他肚子里去……
冷静冷静,我还指望靠他和贾府搭上关系呢,不能太冲动葬送了我这次十分认真郑重的红楼之旅。
因为产量不高,限量发售,还有的是模子脆弱,有的香皂甚至刚做出了十几块模子就坏了,更成了限量版中的限量版,抢手的不得了。
所以,我也从一个不被人看得起的小香皂铺子老板,摇身一变成了玉胰坊的大当家,腰缠万贯……呃,有点夸张,但是日进斗金是绝对错不了的。
有时候一边数钱看账,一边觉得人生真荒唐……
我这是干嘛来了我?我明明是来红楼YY游的,怎么变成实干苦干努力工作来了?
然后昨天看订单的时候,我发现一张荣国府的预购单子,上面写着要冰玉胰皂二十块,香玉胰皂十块,绿玉胰皂五块。
噫,发现目标,锁定!
我一把抓着单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瞄过下单人:贾琏。
KAO,怎么是这只种猪。
当然我知道贾宝玉是不可能出来干采购的,要不是我的货难买,估计贾府干这事儿的也就是个管事而已,绝不会出动贾琏这种重量级人物。
说老实话,其实红楼里的人应该都很无聊,不光是住在园子里的女孩子无聊,这些大男人也没个不无聊的。他们又不工作不买卖,整天不就是送往迎来应酬应酬,年中年尾坐等着收田租,一年到头混日子真是寄生虫!
坐吃山空不事生产还尾巴翘老高自以为钟鸣鼎食书香世家,现在又来追求这种香皂这种奢侈品享受,其实……败家也不是没理由的。
唉……
其实红楼里面那些灵秀的女孩子的悲剧……总括一句就是:身不由已。或者可以说:覆巢之下无完卵。
唉,本来是等了很久的机会,可以接近贾府啦,女人看不到,先看到男人也好。
可是现在机会到了眼前了,又觉得很失望。
感觉就是……不过如此嘛。
贵户豪门见多了,纨裤子弟更是没少见……
算了,男人就男人吧,以后总有机会见着女人的。宝JJ那挂金锁还在我箱子里装着呢,也一直没找着空去还。
我叫帐房进来,把贾府的订单给他,列为优选,做好了通知我,我亲自负责送货接洽。
所以今天我来贾府交货来,后边的推车上放着精心包装的,薄瓷盒子装着的三款香皂一共三十五块。不过贾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几块儿香皂够分嘛?僧多粥少不会打破头?
当然,肯定优先供应贾母,王夫人,宝玉……凤辣子也能捞上几块吧?其他人……那就各凭本事了。
林MM这么得贾母疼宠,肯定也能分上一点吧?
我们从荣国府的角门进去,穿过好几进院子,夹道,转弯……弄得我头都大了,到了一间屋子里,小厮请我稍等,琏二爷这就出来。
贾琏长啥样呢?总不会太丑吧?
我正琢磨,忽然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我正坐着,本以为是贾琏来了,站起身就发现不对。贾琏怎么说也是结婚几年,又在社会上摔打锻炼过的人物了,现在来的这个却一脸稚气,皮肤又白又细,眉清目秀,梳着介于童子和少年之间的发型,扎着大红的二龙抢珠抹额,红比甲绣花箭袖,一个名字就卡在嘴边上……
他看我一眼,兴冲冲的问:“你就是那玉胰坊的人?我想先看看,成不成?”
红楼五
我带笑问:“这位小公子是?”
后面跟的小厮说:“这是我们宝二爷!你们这香胰,到底有什么妙法啊,府里都传了好几天了,这才送来埃”
“材料难得,制作也费时埃”我说。
唷,原来真是宝玉DD埃
果然粉雕玉琢……凑近一点看,脸上没搽粉……再近点,唔,嘴上可能涂了一点胭脂,不然不会是这种樱桃似的鲜红色。
“二爷。”好
“好好,”他兴奋的摆摆手:“这个,怎么拆开?”他现在看起来根本就是个小孩子,纵使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早熟,不过现在看起变就象是个看到新鲜玩具而激动的小孩。
我笑笑:“这是个西洋弹簧扣,从左右两边扳一下……”
我伸出手去,压住盒子两个角,然后把盖子从中拉开。
宝玉的一双眼睁的圆圆的,一副好奇宝宝样。
真可爱。
怪不得人见人疼啊,的确是个可爱的家伙儿。瞧着一身锦绣穿戴,小头冠上还有一颗大珠子,就知道他的受宠程度。
他今年有十岁了吧?还是十一?十二?不会更大了,不过脸圆皮肤也好,看起来象是更小一点。
这会儿荣国府还没修大观园,他和黛玉应该是跟着贾母一起,唔,贾府角落上有一间梨香院,薛家若是进了京,就会住在那里。
争取看看能不能先把地形搞清楚,晚上我再来还那盘项圈和金锁。
京城治安不错,贾家虽然家丁这么多,但是真能护院的没几个。一个个都是两眼无神应付差事的,也就吓吓普通人。
木盒里面有用绸缎裹好的薄瓷盒子,盒子里装的才是香皂。因为盒子有孔,所以里面的香气揭开箱盖就可以闻到。
“啊,真香。”
那当然,可是提取过的香精啊,不是现在这些捣烂的花瓣花汁可以比的。
“你是胰玉坊的人?”
“是埃”我对他微笑。这小孩子快到我胸口这么高了。
“那你晓得这东西是怎么做的吗?”
我的笑意加深。
问这问题的人多了,不过应该属他问的最单纯吧?
“知道埃”
“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呢?感觉这胰皂真是很奥妙埃”
我跟他笑:“可是告诉了你,就不是独家秘方了嘛。”
他拉着我袖子:“我不和别人说。”
“那你一个人也做不了,得找旁人帮忙,这样一来别人也就知道了。宝二爷,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所谓的秘密,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再秘密了。”
他有点怏怏不乐,我抬起头,听到外面又有人来了。
这次门帘掀开,进来的人长身玉立,一身锦袍都带着熏香气息。这时候男人衣服熏香也是时尚,擦粉涂朱也是流行,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才知道是钟老板亲自来送,这个面子可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埃”
我对他笑笑。贾琏这个人相貌生的也不错,不过……眼睛却过早的混浊了,可见酒色虚淘这话果然有道理。
这些富家子弟的相貌都很好,可惜缺少神骨,说起玩花玩鸟玩女人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有用处的真本事却一点儿不会。
“三款胰皂都在这里,琏二爷点一点吧。”
“不必不必,钟老板亲自来送,我又何必多此一句。钟老板现在可是京城的大红人,等闲请也请不到,快请内堂奉茶。”
我本来也想多留一会儿,多看看,点个头。宝玉已经拿起一个浅粉红色的盒子,又盒起一个浅碧色的盒子,兴致昂然的看个不停了。
“宝玉,你就这么跑过来?今儿不上学了?”
“今天不用去。”
“行啦,别盯瞧了,回来送到老太太那儿去你再看吧。”
宝玉最后还是拿了那个浅碧的盒子,而放下了浅粉,跟在了我们的后面象个小尾巴。
我一边路贾琏寒暄客气,一边跟宝玉小DD哈拉两句。
贾府的院子一重一重的那些人自己住在这里不会迷路吗?看着一道道门我的头都要晕了。
“琏二哥,听说你这里有香胰皂了是不是?”有个大大咧咧的声音说,然后有个人转过拐角迎上我们。他敞着襟,一件宝蓝的袍子没系扣就这么披着,头发扎着富贵巾,本来五官也绝对不丑,可是腮上有些虚浮,眼有点肿泡……富家子弟酒色过度可以理解,但……这位也太过了吧?
贾琏笑着拉着他手:“就你消息灵通。不过我这里已经不够分了,你若要,自己去下单子订哪。在这里和我打什么饥荒。”宝玉在后面喊:“薛大哥哥,你今儿好早,也是被胰皂香引来的吧?”
啊,原来这个就是……呆霸王薛蟠?宝钗他哥?果然……果然是纨绔中的纨绔,败家子中的败家子埃
唔唔,真是,幸好香菱没跟了他,太糟蹋材料了。
那家伙看看我,贾琏不失时机的介绍:“这是胰玉坊的钟老板哪,薛兄弟要胰皂,找他准没错儿了。”
薛蟠的目光呆滞,盯着我看……
噫,不是吧,这个香皂就能把人馋成这样儿?
“来来,进屋里坐。”
我再看看薛蟠……不是吧,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肯定不是见了香皂的表情!这家伙不是……不是想跟我搞断袖吧?
有米搞错?我又不是黄GG那样的绝色美男子!薛呆子再不挑,也应该找贾琏,或是去找俊美的柳湘莲公子和娇媚的琪官去才对吧?
红楼六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错,现在社会的大环境就是这样,官员不许嫖娼,但是可以嫖男娼……这叫嘛世道?既然有这种上策,那下面的一团混乱就可以想见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有些行为我坚决不能谅解!
贾琏盛情留我要喝顿酒,喝酒我不怕,但关键是……
我已经是第N次不十分艰难又尽量不着痕迹的避开薜蟠的狼爪了!KAO,你和那个冯渊还真是难兄难弟……贾琏这死东西当然是装作没看见,这种事情他当然是帮亲不帮理。宝玉DD可能还不大明白薛蟠到底在干嘛,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看着我们。本来他应该回贾母那里去吃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肯走,于是也留下来蹭饭了。
薛蟠屡屡摸来屡屡摸空,改变策略,开始猛灌我酒。
这一招好使不好使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还没什么,宝玉DD两杯灌下去就先不行了,小脸儿通红,眼皮饬涩,看人的时候活象一只睡不饱的猫。
贾琏帮着薛蟠推杯把盏,也不是个好东西。
啊啊,难道我扮男人就扮的这么成功吗?
还是正好他们就偏好我这种女人扮的男人?
越想越不堪,等到贾琏舌头也大了,薛蟠快钻到桌子底下的时候,我掸掸袍子站起来:“酒足饭饱,在下要告辞了。”
“呃嗝1薛蟠还是没能站起来,吱溜一下滑桌子底下去了。
“那个……招待不周……”
唔,贾琏还撑着,摇摇晃晃把我送到门口。
已经很很周了,自己人喝趴下三个了,还不周到吗?
我含笑拱手:“琏二爷不用客气,这就请回吧,别送了,我过午还得赶到北静王府去送货来着,告辞。”
北静王府里订了五十盒,当然包装也是绝对没得说。
北静王……唔,红楼梦里有出场啊,形容词用了一堆,说明长的也不错。
不过我现在已经明白什么叫艺术加工了,比如宝玉也就是个圆柔的小男孩儿,虽然长的很俊俏,但也没有书里形容的那么离谱,又是什么面如满月,鬓如刀裁,又是什么花啊粉啊一堆的形容词之类的。
我神清气爽的走在大街上。
你问那些酒?
哈,酒当然是用内力逼出来了,武功就应该用在当用的地方嘛。
灌酒这一招我又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抬头往天上看看。
黄GG在岛上教我的有限几招,都有用的很埃
他知道我有内力却不会多少招式,自己也不太会运功,教我背书的时候,也指点我几句其他的……
真的都很有用。
点倒冯渊,灌倒薛蟠……
也许黄GG有千里眼,早预见了我会遇到今天的局面?
嘿,那倒不会。不过,一个女孩子自己出来到处走,有一两招可以防身的本事当然是有备无患了。
黄GG,其实你这个人心地很好碍…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还在和柯南别苗头吗?还是去了什么天外海国,又或是未来科幻?
你梦想中的世界,在什么地方?
你快乐吗?
京里传说我这个人很怪,明明也很有钱了,还住在工坊里,丫环婢女小厮都不用,雇的人都是五大三粗不识字……
可见这个人出身一定微贱。
我看着他们把东西装上车,虽然都是粗人,但是干起活儿来可并不是粗手笨脚。
“老板,下午账房詹先生说要和你对账埃”
我看看天:“让他晚上来找我吧,我下午去趟王府。”
“是……老板,那个,东街上的牙婆找你好几趟……”
牙婆找我?
工坊里管事的搔头:“好象是想卖人给老板。”
“跟她说我不买,叫她以后也别来了。”
“哦。”
送东西去王府,和贾府不一样。到底人家是王爷,不会跑来接待我一个卖香皂的。可惜了,我还很想看看这北静王水溶有没有曹公描写的那么清朗美貌咧。
不过想想贾宝玉也只是可爱一点点,想来水溶也美不到哪里去吧。
而且……就算他长的不错,也一定没有黄GG那么美。
进王府比贾府关卡还多多了,我等着人来验货,这所院子可能是日常办理杂事采买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喝了好几杯茶,还没有人来。
我拉着一个人问,那人说不清楚,要去问管事儿的。可是一个王府,管事儿的到底有几个?怎么问了一圈儿,还是没人来?
敢情儿是不想要吧?那我再抬走得了。
我招呼跟我的人来把箱子抬起就走,这屋里的人忙进忙出的居然也没人来问一声。
从夹道沿着墙走角门出去。唔,多出五十块的数额,可以分配给下两张单子还有余……
不过话说回来北静王府到底在忙啥,竟然连个点货的人也没有?
侧门那里有两个人守着,我们到了门前,外面有两骑马要进来,我招呼人先让到一边,让出路给马进门。
前面马上的人穿着普通的鹊草色的衣裳,后面马上那人裹着件严实的斗篷,风帽盖着半张脸。
我招呼他们把箱子再抬起来,正要出门,忽然马上一人转过头来说:“这箱中是何物?”
我转过身,那个人声音不大,好象有点虚弱,上气不接上气似的。
“是香皂。”
“咦?”
那人下了马,然后摘掉风帽。
我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这么苍白啊?
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连一双眼……也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简直……简直是痨病鬼三字的真实写照埃
“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怎么终于送来了又要抬走?”那个人问,声音还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不知道他是谁,看打扮……只能说不象个下人,但也看不出是什么样的主子。
北静王府里应该没有贾家那样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好象扔块石头出去砸到的人就姓贾。
北静王府的主子不多,这个人是谁啊?
“是这样的,因为今天王府里非常繁忙,无人收货,只好先运回,改天再送来。”
那人想了想,说:“抬进来吧,我收下。”
我没动,用写着疑惑二字的眼看着他。
他露出个半死不活的微笑:“本王水溶。”
咦?骗人吧?
不是美男子,是痨病鬼?
让人意外的事情还有不少,水溶这王爷的确很没有架子,收下香皂后请我喝茶,不过喝茶的时候,他突然一口喷了……
不是茶,是血。
这个王爷身体太差了吧?王府里就有两名郎中常驻,连忙取药来灌服。
不是吧?据那郎中低声说,这位水王爷心肝脾肺肾样样都弱损,七弦五脉没道正常健康的……
啧,这人能活这么大真是奇迹。
然后我也弄明白,上午王府那么无头苍蝇似的忙,就是这位王爷没告诉什么人,带着小厮就出门去了,一堆人光找他就找不过来,哪有心情做事。
书里好象没有写埃
到账房结账领钱,反正他是死是活也不关我事。
结果第二天王府还送贴子给我,说是王爷说招待不周,请见谅,后日还请赴宴云云。
这种事情不是头一次,不过王府嘛?
我摸摸下巴。
好吧,那我就拨冗费难的去一趟吧。
唉,我究竟是到红楼来玩,还是来工作受罪哪?
为什么没有一天是清闲的?
我为什么要卖什么香皂啊?卖来卖去,也没见着十二金钗的影儿。
不行,得想个辙……
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干脆把皂坊盘给夏太监,我洗手不干算了。无事一身闲,可以睡到大天亮,可以去皇宫偷吃御膳,可以去贾府凿壁偷光看美人……
这主意真不赖,我认真的思考可行性。
完全可行!
反正夏太监总琢磨着让他的亲信来渗透,他们做不做得出好香皂就不关我事了,你要想要我就给你,这个包袱我背烦了。
这个男人的身份我也用烦了。
每天见到的人都令我失望。
红楼里面本来精彩的也不是男人啊,我白费这么多功夫,见这么多臭男人……
果然贾宝玉的歪理说的也有歪门道,男的的确污浊的厉害,还是女儿清净美好埃
当然当然,黄GG不在其列。
我捧着脸,想起第一次见他……
还有,到了柯南那本书里,他换上套头毛衣和笔直的长裤……长发一束,在阳光下看书的样子……
胸口闷闷的。
啊,记忆真是想美好的东西,时时的想起来,时时的觉得胸口酸酸甜甜的。
他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呢?我的要求不多,他想起他妻子,女儿,想起他的期望梦想之余,偶尔想起有个人,从他生命中经过,就可以了。
那样就足够了。虽然我每天想起他好几次,他如果几天想起我一次……未免有点不对等。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的。
红楼七
那盘金锁收的很好,包的密密实实收在箱子底下,现在拿出来,只是色泽稍暗了些,显得更雅道了一点。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不管是木石姻缘也好,金玉姻缘也罢,其实都是个大悲剧。就算贾宝玉小DD来日娶了林MM,贾府倾颓的命运一样不可扭转,林MM的病在此时无药可治,如果是富贵锦绣堆里调养,可能还能多活几年。但是要在困顿愁苦的环境里,寿永绵长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白头到老的机会。
更何况……
金玉不过是个借口,宝玉的母亲一定要纳自己的姨侄女儿宝钗,她的立场十分坚定,好恶也那样分明。
我曾经想过,金锁不还会怎么样。
结果,其实还是一样。
不会变成花好月圆。
我用红绸把金锁再包起来其实,不是没有异想天开过,把贾宝玉和林MM绑出贾府,带到别的地方让他们两个人独自生活,也许他们会过上男耕女织的幸福日子……
我摇摇头,把叹息声咽下去。
的确是异想天开。
那两个人都已经定型了,没可能变成胼手胝足讨生活的小老百姓。
算啦,想那么多,回来找机会去把金锁还了吧顺便看看脸如银盆,眼如水杏儿这比喻下的宝妹妹到底长的是圆盆脸还是长盆脸……用盆子打比方总让人有种脸一定很大的感觉。
“老板,老板,外头有人找你。”
我高声问:“说我不在。”
不管谁找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事。
“钟老板,钟兄弟,你可真够意思啊,问也不问就要把人打发走。”
外面“哎哎,这位爷您别乱闯碍…”“让开让开……”乱成一片。
我已经听出来是谁了,站起来拉开门。果然一脸愠色的薛蟠正在我住的院子门口和人拉拉扯扯,毫无一点世家公子风范老爸早死,老妈溺爱,真是纨绔子弟滋生壮大的温床埃我招招手:
“你们干活儿去,让薛大爷进来吧。”
薛蟠那张脸……其实也没有太丑太恶,就是……色眯眯的未免过头了点儿。他大大咧咧的过来,伸手就想搭我肩膀。
“薛大爷是来订货的?”我不着痕迹的闪了一步。
“啊,货也要订,人也要订……”他的话说的非常露骨:“钟兄弟,你可真够难找啊,我给你递条子,你怎么也不回我?”
条子?啊,这东西我有印象,一天到晚收好几张,我直接看也不看就都扔一边儿了。无聊的很,不是喝花酒就是听堂会,那些贵绔酒色财气赌五毒俱全,我躲都来不及呢。北静王府那个例外,人家势大,而且我对那个喝口茶也吐血的王爷大有兴趣。
“哎,钟兄弟,我也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不过这我都亲自上门来请了,你总得给我几分面子碍…”
他的猪爪又一次伸来,我再一次躲开。
我躲躲躲躲我躲躲躲!大哥,我是看在你妹妹面上不和你计较,你自己也得知趣点好不好?非逼我我跟柳湘莲似的撸起袖子揍你一顿,你就开心啦?
真是……这么想着,我的拳头还就真的痒起来了……
克制,克制。
这一拳还是不能打,我毕竟不是柳湘莲,我也没有现在就离开红楼梦世界的打算。
好吧,我咬牙……
忍!
我看账,他过来拉我的手。我到库房去核对材料,他就想搂我的腰。我XX的我……有你这样的哥,你妹选秀能上才怪了。一点用没有,就会给人添堵添乱添心烦。我要皇宫里的主持选秀的,也绝对不能选一个家世末落,父亲早亡,哥哥这么浊污不堪的女子进宫。不然,将来有朝一日这个污浊家伙成了皇帝的大舅子,国舅爷,那大家的面子就一起扫地吧。
啊,这时候模糊的品出点味儿来,选秀其实选的大多数还是秀色之外的东西吧。虽然这个朝廷没有明确规定父亲早死的女子不能选秀,但到底不算太吉利。
可惜了呀,宝钗妹妹那样的气度,心态,城府,到皇宫里肯定更适合她。
这么一愣神儿,薛蟠的手居然聒不知耻的又伸了过来:“钟兄弟,你可冷落了我半天了……”
我堆起一脸假笑,看他发起呆这点儿功夫,伸手在他耳后穴道上也按了一下。薛蟠立刻也翻了白眼,象瘫泥巴似的软在地下。
得,你和冯渊难兄难弟,也就配和他一个待遇。我真想现在让他娶那只夏家的母老虎进门,这才叫一物降一物,恶人自有恶人磨。
把簿上的东西核对过,配料什么的都是我卷袖子上阵亲自动手的。说起来真是自讨苦吃。因为不想给书里太大改动,所以不肯让别人知道香皂的制作工艺,结果把自己弄的比驴子还累。
我的正事儿做完,薛蟠在麻袋上面也睡醒了一觉,爬起来连南北都认不出,我趁着他还胡涂,赶紧让人把他架出门装上车,丢回贾府去了事。
接下来这一天就特地空出来,去赶北静王府的堂会。
虽然抱着好奇去的,可是到了地方,却半天没见北静王露面儿原来他叫了一帮人来,自己却被皇帝叫进宫去不知道是议事还说话去了。一大堆不相关的人吵吵扰扰的吃喝取乐,还好北静王没叫歌妓,戏子们在台上拖着腔唱着不知所云的剧本,这时候的戏班,要么是全男班,要么是全女班。北静王叫的这是全男班的,结果唱完一出之后,一群公子哥儿里出来一个挑头的儿,叫那个唱花旦的下了戏过来端酒。
这种场面我就不喜欢,说要洗脸避出来,正想着是不是赶紧的拔脚走人,结果那个下了戏的花旦还就正好走过来,碰个当脸儿。他后面还有个高个子少年,一双眼特别有神,眉毛浓墨的象画出来的,嘴唇薄薄的轮廓特别分明。
我侧身让那个花旦进去,那个高个子少年却没跟着一同进去,站在那里看了我两眼,忽然问:“怎么不在里面吃酒?”
我笑笑:“太闹了,吵的头疼。你要进去吗?”
他摇摇头:“我也不想进去,不过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他说的应该是那个唱花旦的了。
不过这时节出来唱戏,这种事情是难免的。连我都屡遭调戏,那个戏子的身份和职业又决定了他肯定避不开这种屈辱。
“你们是一个班儿的师兄弟吗?”
他摇摇头:“我不是这一行的,只是过来串两常”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你可是姓柳?”
他点点头,好象不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他,可见他在这个圈子里应该也是个混得透吃得开的人物:“没请教你……”
我说:“我姓钟,不是里面那一路的,只不过是个做买卖的人。”
我们在穿堂里站着说了一会儿话,那个旦角始终没从屋里出来。
我问他是不是要进去看看,他摇摇头说:“算了,不看也罢……”
是啊,看了又怎么样,柳湘莲是个明白人,他自己尚且在这个圈子边缘混沌挣扎,他有什么本事把屋里那个人再拉起来?
“要是你没别的事情,我们就一同走吧,我也待厌了。”我说:“我骑马来的,你呢?
他点头说:“我也是。”
我的个子到了红楼里似乎比原来高了一截,但是柳湘莲还比我高半个头。或许小尘说的对,我的心态会影响到我的形貌。这个形貌原来就是我自己给自己做的心灵的投影,象真实的,原来的我。
也或许……以后会有什么改变也说不定。
我们出了北静王府那条街才上马,他有点沉郁,我试着邀他一起去喝一杯,他也没有拒绝。
酒楼在我那家工坊斜对面,牌子不算大,门脸儿装修也一般。不过这里的鱼做的很不错。我要了煮花生,脍肉和酒糟鱼,一小坛酒,两个其实还很陌生的人,就这样坐在那里,各怀着心事,饮着淡淡的凉酒。
天快擦黑的时候,柳湘莲已经有点醺然的醉意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色阴沉,屋里更显得暗,酒家里没有什么生意,我们桌上点的烛光也不亮,晃晃悠悠的不可靠,显得很凄凉暗淡。我和他其实没说多少话,大部分时间都在拈花生,各想各的心事。他随身带着把佩剑,不知道是不是那把后来给他带来了无穷痛苦的,尤三姐用来自尽的雌雄宝剑多半不是的,看起来不太象。
这个红楼梦里,最象男人的男人,其实没有书里那么勇侠随意,起码,现在我面前的他有无奈和隐痛。那个进去端酒的唱旦角的小戏,是他的朋伴?还是……有着同性情爱关系的友人?书里没多写柳湘莲的家境,但肯定是不太好。他身上穿的衣料也说明了这一点虽然大方得体,但都不是上等料子,而且也都不是很新的衣裳。
“柳兄弟最近可得空?”
他苦笑:“我也没什么正经事,钟兄有话就直说吧。”
我点点头:“我有一批货,要送到平安洲凌城去,原来说是托给镖局一道走,不过我总不大放心。柳兄弟要是有空,就烦你替我走一趟,我封五十两谢礼,一路行车停宿也算我的开销。柳兄弟可有意?”
他说话还算清楚:“是什么货?”
我指指斜对街的招牌:“绝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的招牌,柳兄弟也听说过吧?”
他眯着眼看,笑笑:“好罢,凌城也不算远,来回半月功夫。钟兄要是放心,我就替你跑这趟腿。”
叫伙计过来添菜热酒,两个人碰一下杯,算是讲定了。
第二天他来工坊找我,我把货托给他。
其实不是要麻烦他,不过,在京城这地方,柳湘莲他一点也不快活。他是只鸟,困在这笼子里没有乐趣。
他说托我照顾他的寡母,我点头答应,然后他将家里的地址告诉我。
薛蟠可能找到了别的乐子,一时倒没想起来再找我麻烦,真是谢天谢地。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下来,我几乎忘了,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那些住在红墙里的女孩儿们,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红楼八
和柳湘莲的认识就是这么一个凑巧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地方。
然后来往慢慢多起来,一开始我们没什么共同话题,我和红楼中人没有一个深交,而他以前大概也没有结识过我这样的人,所以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对方找话题。柳湘莲这人我也看出来了,他有钱也总是存不住,总有各种各样的花钱名目。后来我和他算是固定了这种半客半主的关系,他替我送远的近的货物,我付他劳务费用不过每次付给他一半,另一半给他母亲收着。那个寡居的妇人非常安详,对儿子的行止也从来不严加管束。她有种豁达的,淡泊的气质。我没有问过柳湘莲的父亲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大概也应该是个豪阔不俗的人吧。
我每次去送钱都是自己去,柳湘莲母亲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柳家还有个老佣人打扫浆洗,我去的几次,柳伯母下厨给我做面条儿吃,味道不多出奇,就是让人觉得很踏实。所以我没事儿的时候也喜欢去。然后天气冷下来,柳伯母还做了一件棉袍给我虽然我不怕冷,还是把它穿上身。
我的朋友们……他们还好吗?也在惦记我吧?
可是我却已经回不去了。
家人,朋友,曾经的一切……
我站在街口,手伸开又握起,但是什么也抓不祝
“钟兄,你在这里愣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你从哪里来。”
柳湘莲晃晃手里的贴子:“你忘了,我早起和你说了我去刘府送了二十块香皂过去。”
我点点头:“他们账房那里太不好应付,下单子比谁都催的快,收钱却拖的最慢。我们卖的又是紧俏东西,下次再不快点给我转过来,我就不送他们家了。”
柳湘莲一笑:“你就是个钱虫,可是你这么大一份儿家业,竟然就住在工坊里头,房子不置一处,下人也没有一个,过的竟跟和尚一样的日子你图的什么呢?”
我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想要的……不过是长长见识。不过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机会罢了。钱财什么的我倒不在意。你要喜欢,这家工坊送你好了。”
他转过头来,看起来想开句玩笑的。
但是我的表情却是认真的。
他愣了一下,转了话题:“中午我有个朋友家中摆酒,邀我也去凑个乐。你自己也是一个人闷着,和我一道去如何?”
我问:“姓什么?”
他说:“姓赖。”
我点个头说:“行啊,那就一起看看去。”
赖家是富户,但不算豪门,所以一帮人聚在一起就更加哄乱。我和柳湘莲一过去,就被那些人起哄要灌酒。灌就灌谁怕谁?以前我还会用内力逼酒,现在发现根本是用不着我是喝不醉的。
“钟兄弟”
坏了。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只癞蛤蟆!走哪儿都能遇到他。这人似乎天天别的不干就在各各大小酒宴堂会上出出入入!
果然薛蟠一脸酒气凑了过来。这才没到晌午,别人都只喝过两杯,他倒好,已经五分醉意了。
“你好难请碍…比凤凰都稀罕,来来,咱哥俩喝个对门杯……”
我不动声色,故伎重施,虽然众目睽睽却没一个人怀疑薛蟠他不是喝醉了酒。这家伙烂泥似的一倒地,旁边的人就吆喝着笑闹,说薛大爷今儿特别脓包,没开场就喝醉。
一边有人来把薛蟠抬走去客房。柳湘莲过来跟我说话,笑了一声,忽然说:“你刚才动了什么手脚?”
他看到了?也是……虽然他上乘武功不会,不过毕竟得比一般人眼耳机警得多。
我哈哈一笑:“什么?啊,你今天是不是也要上去串一出?”
他看我了一眼,也不再问,然后果然有个瘦条个儿的年青人来拉他过去,央他串一出长坂坡。
不用问,柳湘莲肯定是串赵云的。
倒也很相宜。
“钟大哥。”
这个声音有点脆,是还没有变声的男孩子。
我一回头,果然穿的象个小金童一样的贾宝玉,正朝我笑:“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你和柳二哥一起来的么?怎么这阵子没见你上我们那里去啊?”
你还真是自来熟埃
“我天天要做工,哪有宝二爷的闲情逸志埃”
他在我身旁坐下来:“我听说柳二哥现在在你那里帮忙?”
我点头:“是埃”
他露出想往的表情:“那可真有意思,我也想去埃”
啊,富家公子的浪漫幻想,倒也真有意思。
“钟大哥,你酒量真好,上次在我琏二哥那里,我们三个都醉了,你还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笑:“那是逼出来的,要不这样怎么办呢?一喝就趴下?”
“钟大哥,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做起香皂的生意呢?”
我懒的回答,没办法,虽然眼前这个可爱娃娃式的宝玉非常漂亮,可是他的世界和我的完全不同,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贾宝玉可能也喝了一点酒,脸上有点红扑扑的粉嘟嘟的,看上去象个苹果。他忽然拉着我说:“钟大哥,你跟我来。”
我奇怪:“去哪儿?”
“你别问,来了就知道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被他拉着手走。
到了一间小厅,他把我往椅子里一推:“你先坐,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就回来。”自己一扭身儿跑了。
这小孩儿闹什么呢?
过了一小会儿,我听见门口有悉悉簌簌的走路的声音,还有……
我的鼻子整天调香料什么的现在变的很敏感。
还有女孩子的脂粉香气。
贾宝玉推开门,冲我挤眼笑笑,然后跟身后的人说:“进来进来。”
他后面跟着一个女孩子,穿着杏色的衫裙,头上戴着一支攒丝凤钗,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冲我点点头,不露齿的微笑了一下。
她是谁?
她是鹅蛋脸,眼睛很大很亮一点也不怯人,贾宝玉在一边介绍:“这是我三妹妹,她一直都挺想见见你这位做出香皂来的钟老板,今天正好我们一起来赖家做客,大家碰见了,也算得很巧了。”
老三?探春姑娘啊!
我盼十二金钗盼的盼的……盼的都快要想不起初衷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给我见着一个。
还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哪。
今天真LUCKY!
不过我到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跟小姑娘打交道的经验哪,天天来来去去都是些臭男人。
反倒是人家三姑娘一笑,打开僵局:“钟兄,没想到你和我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真是……我也是女的呀,不过扮男人扮习惯了,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女的。
“那三姑娘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眼睛圆圆的,看着我说:“应该再胖一点。”
我一笑:“我也想,不过总是要做工太辛苦,胖不起来。”
她忽然说:“你们在这里不要动。”然后闪身出去了?
呃?我看看贾宝玉,他摸摸鼻子,笑着说:“三妹妹可能是去叫二姐姐和宝姐姐她们,一起来瞧瞧你。要知道那个香皂在我们家里可是抢手的不得了,姐妹们为了一块香皂都会争得脸红掉泪,一个月都不讲话呢。”
呃,不是吧……
贾宝玉笑嘻嘻的贴过来:“钟大哥,所以,你教教我怎么做香皂吧,我肯定是不会拿去赚钱的……”
我看着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过门一被推开,站在门口的几个女孩子就叫我忘了自己刚才萌发的想法了。
探春的后面还跟着三个女孩子,四个人站在一起,穿着打扮差不多,四个人象四朵娇嫩的花苞,那么清新雅致,秀美动人。
探春姑娘给我介绍,穿鹅黄衫裙的是宝钗姑娘,穿着桃色衣装的是迎春姑娘。
那剩下这个穿着雅致的青衣白裙,柔弱娇怯的,肯定是林MM了。
我依次问好,她们腼腆还礼。
对于她们来讲,偷偷溜出来见一个男子,算是非常之冒险的事情了,所以几个人都眼睛亮亮脸腮红红的,一副亢奋紧张状态。我这个传说中做香皂的身份,原来是如此的有吸引力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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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到15了,偶搬点吧!!
红楼九
探春姑娘最爽朗,就象书中说的一样,很大气。宝钗稳重,一句话也不多说,团扇半遮面,坐在一旁。迎春压根儿没敢正眼看过我。林MM嘴角带着点浅笑,目光在我和宝玉身上打转。
她们没敢多留,只探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要匆匆离去。
只是这么短短的相见,屋里只剩我和宝玉两个了,然而空气里似乎还留着她们带来的香气。
精灵珏秀,各不相同。
“你怎么会带姐妹来见我呢?让人知道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这事不重要。但是影响她们的名声,可怎么办?”
宝玉笑:“不怕的,我来时很当心,没人注意。我和她们说你来了,她们都想见见。”
“你不是讨厌男子吗?”我笑他。这个人总说女儿好,不喜欢男人的埃
“不,你身上没有一点污浊气息,和寻常男子可不一样。”他好奇的问我:“是不是你整日与香皂这样洁净清香的东西为伍,所以变成现在这样?”
哈哈,他倒真会想。
不过今天见了十二钗中的四个,我的心情出奇的好:“也许吧。”
我们出了门,他忽然低声说:“钟大哥,我听人说……你……”
我转过头来:“什么?”
他脸上有点可疑的晕红,声音很低,吞吞吐吐:“别人都说,你没娶妻,也不置妾……唔,你和柳二哥关系很要好,是吗?”
呃?
我马上反应过来。
有这种流言吗?我可不知道当然,任何流言当事人总是最后知道的。
京城的闲人好多哇,八卦事业也好生兴旺发达。
我听了只觉得好笑,不知道柳湘莲听了作何想法。
“是真的吗?”
嗯?
贾宝玉认真的盯着我看:“你和柳二哥是真的……”
我起了顽心,这个孩子现在开始和秦钟搞龙阳游戏了没有?可能有可能没有。我笑着说:“是啊,我们要好的很呢。他常常住在我那里……”
这是实话,柳湘莲是经常留在工坊里头过夜的,有时候我调配材料,他就在一边沉默的替我守门。也有时候是弄两个小菜,两个一起喝点酒,说点闲话什么的。
宝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活象一只受惊的小鹿。
哟,还这么纯洁呢?罪过罪过……呵呵,不过就算没有我,他遇到秦钟和蒋玉涵的时候还是照样会玩断袖游戏滴……
……
这次睁大眼睛的轮到我了。
这是……
这是……
这是打KISS?
好象过了很久,其实只是那么短短的接触了一下,那个孩子就跳开了。
我被亲了?
被,被亲了?
他脸上通红,明明是他非礼我,却弄的好象自己被非礼了一样,抬眼看看我,忽然转身撒腿跑了。
这……
这算什么啊?
我捂着刚才被袭击的嘴唇站在原地。
这,这小孩儿也想和我搞断袖?
天啊,地啊!我跑到红楼里来,怎么成了好男风的人的目标了?现在居然连未成年小孩儿都敢非礼我……
主要是我没有防备,薛蟠缠我这么多次,一点便宜也没有占着。
却被他给……
呜,我的初吻。我,我还是个非常非常纯洁的女孩子啊,竟然被贾宝玉这家伙把初吻偷了……
早知道,不如我在柯南里,偷袭了黄GG再跑路……起码不会现在觉得这么亏。
亏大了!
可是,可是……
算了,我摸摸鼻子。
就当我吃亏好了。
我转身想走,一抬头却吓一跳。
柳湘莲站在我身前不远的树下,一双眼浓墨似的沉黑,就这么看着我。俊气的脸上象是被鬼摸了一样,象一块冰板,没半分和暖气息。
他啥时候来的?
刚才……他听到了?也看到了?
这个,柳湘莲这个人有精神洁癖……看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要不然怎么会有红楼里那一章呢薛大傻子被他臭揍那顿可不轻哪。
被别人误解我和他成了一对同志关系,我可能笑笑算了,他大概会觉得这是不能忍受的污辱吧?
我走过去,他的目光盯在我脸上。
“那个,我也不知道会有那种流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简单的朋友关系和半雇佣关系,就让人传的没边儿没沿儿的。在那些"奇"书"网-Q'i's'u'u'.'C'o'm"人的心里,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干净的人。
“你也别去介意,旁人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好了。”
他还是不出声。
“那个,你要真介意的话……”
他忽然俯过头来,一手抓着我肩膀,一手按在我后脑勺。
眼前一黑……
嘴唇上传来清淡的……有些凉,有些薄软的触感。
这是?
不是吧……
这是搞什么搞啊?
我是要一脚踢开他,还是用直接北冥神功把他吸成人干?
但是……更多的是迷茫?
我和他,明明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啊?
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贾宝玉是个不懂事的小P孩儿,可你柳二郎不是啊!
你不是红楼里最清高自许,洁身自爱的吗?不是你发出名言,说宁国府里除了门口石狮子,连猫狗都不干净吗?
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难道喝多了,脑子抽抽了?
我猛力推开他,退了一大步,有点呼吸不稳的看着他。倒没有被非礼的屈辱,气愤,我只是震惊,迷惑……
这是怎么了?柳湘莲,我们不是朋友吗?
红楼十
“你喝醉了吧?”
我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没出声,只是摇摇头。
“你喝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就离开了这倒霉地方。这会儿柳湘莲的脸孔在我看来多了许多看不清楚也闹不明白的东西,好象不是一个熟识的人,而是一个全然不认识的,不了解的陌生人。
我以为我很了解这个世界,其实,我什么也不了解。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回到工坊的,到了门口才想起我的马还留在赖府里没有牵,而我就这么一路走回来了。进门时工头儿给我张贴子。
我顺手接过来:“谁送来的?”
“没见过,看着是大户人家的小厮样。”
我让工头派个人去赖府里把我的马牵回来,拿着贴子进了屋。
贴子封皮上的字写的很清秀,象是女子手笔,我拿近了一嗅,果然有点淡淡的香气。
女子给我写信,这倒也不是头一次。
最近我在走桃花运吗?一朵朵乱蓬蓬的扑上来,全不管当事人自己要不要。
我把信袋拆开,里面一张白纸,字迹和封袋上却有点不一样,显得更加挺拔峻峭,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是女子的手迹,而且墨迹很新,墨香味儿很浓。
信纸上就短短几行字,我却一下子睁大了眼。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咦?这是……
这写信人暗示什么?难道,难道我女扮男装的身份让人看穿了?
怎么会?我自认自己扮的已经非常完美,而且在这个男子脂粉气很重的时代,比我更象女人的男人多了去了,比如贾宝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要是走在我们的大街上,保准十个人十个以为他是小姑娘。
我扮了这么久都没露破绽,这信是谁写来的?为什么会在此时送来?
看起来是刚写就的……
总不会是,刚才见到贾府的四金钗,识破了我吧?
我坐在椅子上,捻着信纸出神。
有可能……宝钗,探春,黛玉,这三个女孩子都聪明绝顶,又心细精明,而且,女孩子的想法总是更多更偏于直觉……
或许是她们。
然后低头时才发现信纸背面也有字,因为字迹细小,也不是用墨笔写的,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若是有意,请日落后至宁荣街后巷角门处一见。”
这行字倒象是女子画眉用的碳笔写的。
我露出微笑,果然埃
不过做这豪门小姐,她们也算很冒险的行动了,能进入园内的合适衣装?是指让我换女装吗?
信封上的字和信纸上的字不一样,不是一个人写的。那么起码是其中两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不知道是黛玉,宝钗,还是探春?估计应该不是迎春。那位二姑娘性格保守懦弱,在偏厅里的时候她根本没敢正眼看我。
她们是真的看穿了,还是只是在怀疑,而写这封信来诈我的啊?嗯,小姑娘们真是有意思。我在外面混这么久,男的都没看出来我的身份,可是今天只见了这么仓促的一面,就她们看出来了。
我暂时把刚才发生的意外抛诸脑后,专心的考虑起这封信,以及日落后的约会来。
啊,和金陵十二钗中的两位,或者是三位约会……
这是我从到了红楼就开始期待的事情埃
日落之后我依约去宁荣街的后巷。我去贾府的时候走的是侧门,这里有没有一扇角门并没注意过。沿着小巷向里,果然隐隐约约看到前面有扇门,因为门实在很小,平时可能就是扫地的婆子们从这里进门,门上也没有挂着灯笼。
我贴墙而立,这小巷很窄,日落后就变成漆黑一片。
我攀到墙上,身体贴着墙慢慢的滑落在墙里面的地面上。脚下踏到了湿润的泥土,应该是花园吧?
园内也是一样黑,不远处屋子里透出昏黄的烛光来。
写信的女孩子会过来吧?总不会把我诳来自己又不来了?
“你说……会来吗?”
另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说:“应该……会的吧。”
“小声些,让人听见呢。”
三个不同的女孩子的声音接近,我的眼力还好,看到三个穿着斗篷的人慢慢走近角门这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也不知道能不能照见路。
角门没人守着吗?多半是她们把人调开了吧?
我看其中一个拿了钥匙去开角门上的锁,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手一抖,钥匙掉到了地下,哗啦一响。三个人都吓的不动也不作声,看起来象三只胆怯的黑影里的兔子。
“快点埃”
我只觉得好笑,低声咳嗽一声:“不用开门了,我已经进来了。”
这回那三个吓得更厉害,团团抱在了一起。
“不用害怕,”虽然我很想大笑,可是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只好伸直腰,从墙边走出来:“不是三位约我来的吗?请不必害怕。”
“你……”这个声音是探春:“你怎么进来的?”
我指指墙:“跳进来的。”
又是三声抽气声。
虽然吓唬她们也有意思,不过现在的时机好象不大对。
“那个,如果三位姑娘不介意的话,是不是找个安全的别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再说话?”
三个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还是探春说:“那……你且跟着我们,可别乱走……让人发现。”
我点点头。
然后被这三个紧张的象小白兔似的大家闺秀给带着往宅院里面走。她们应该比较熟地形,一路上倒真的没碰上什么人。
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进了屋之后,那三个人好象都象一下子卸了千斤重担一样用力的呼吸。我回手把门掩好,转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
摘掉了斗篷风帽的三个人,果然是我想到的那三个。
探春,宝钗,还有黛玉。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三双漂亮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好象我是个国宝一样的盯着我看个没完。
“三位下贴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看着我发呆吧?”我微笑。
“你既然来……应该是承认了我们信上写的话吧?”这次是黛玉发问,她的嘴唇精致象红菱一样,脸上写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我摊开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信上写了什么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她一点也不急,笑吟吟的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也不用再装。你虽然用领子遮掩,可是你的确没喉节,而且……”她的目光瞄一下我的胸口,大家闺秀的教育令她不能和我讨论胸部的问题,她说不出口。
的确是很敏锐的观察力。
“嗯,就算这样,不过这和三位姑娘叫我来,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我们好象不熟,而且也没有什么深交埃”
宝钗只是微笑着没说话,探春还在上下不停的打量我,目光又是兴味,又是热切,好奇的几乎想要剥掉我的衣服一样。黛玉歪着头看我:“深交是没有……不过总算是相识埃你这个人这么稀罕,不见识见识,实在可惜。”
说的我好象珍稀保护动物一样。
我笑着把外面的黑衣脱下来,里面穿是一件有点天青色的女装,不过我没有穿裙子,还是穿着方便活动的男式长裤。看起来大概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不过没有束胸,也不是高领衣裳还是让她们看清楚了我的身份。
眼前三个美态各不相同的大家闺秀大概是对我女扮男装特别的有兴趣,一直在追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不害怕泄露身份吗,还问起我为什么要开设香皂生意……探春最是敏锐,从我翻墙而入的事情马上推想出来某些事实,兴奋的两眼放光问我是不是会武功,是不是哪一家的名门侠女。
叽叽喳喳的好象三只小鸟,弄得我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她们哪一个问题。
“三位小妹妹,今天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三个人心思眼力都不是一般姑娘,所以才跑来和你们这么见面的。不过你们却不能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三个小脑袋一齐点,好象三只可爱的小鸟。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复杂。我是个无亲无故的人,扮男装也只是因为女子的身份做事不方便。做生意也只是为了糊口生活,就这么简单的事情。”
三个人都露出不满意的表情,显然认为我没有讲实话。
或许是听的戏唱的曲看的书令她们有误解,不知道是不是正在脑子里把女附马啊花木兰啊之类的故事纷纷的套在我的身上。
但是她们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多待,探春简洁的告诉我,以后她们会常常找我,我不准不到。那种带着少女稚气的威胁听得我直想笑。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当然哪,我本来就是想认识她们才来的这个世界,以后哪里你们不想见我我还会跑来呢!
接着提的条件就更让我憋笑憋到要得内伤了居然是要优先提供最好造型最可爱的香皂给她们用,当然是免费提供。看着三张得意洋洋的小脸,我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点头答应。
几块香皂有什么问题啊?不过小姑娘们喜欢这些小东西的心态还真是古今大同埃
本来她们也急着要送我走了,探春却忽然回过头来,抓着我的,提了一个让我一点儿也没想到的要求她要我教她武功!
“啊?”
“啊什么啊?”她用“你少见多怪”的目光看我一眼:“说定了,我会让人给你送信儿去,我们再细细商量。你既然有武功,也就不用我们担心你了。回来你从来时路回去好了,记得多当心,别让人看见。”
想到刚才那个会面,我回去的一路上都不停的在笑。
想过很多次会怎么见到红楼中的闺秀,可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形见到的。
回到工坊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路上没什么行人,打更的敲着梆子经过。
不过……
她们的结局……
如果做了朋友,我能不能对她们后来的悲剧命运熟视无睹呢?
推开后门进来,我这间后院没有什么人,行动很方便。
可是一抬头,却看到窗上透出灯光来。
我脚步顿了一下。
会在我屋里的,只有一个人。
可是……
我垂下头,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红楼十一
我不想失去一个还算谈得来的朋友……
在这个很寂寞的红楼世界里,他算是和我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可是今天的事情之后,我们还能作朋友吗?
还能若无其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不管他是把我当成男子,还是看穿了我的身份……
我,不想要变质的关系。
所以……我和他,恐怕是要分道扬镳了。
门扇缓缓的向里张开,我屋里很简单,一张桌,两把椅子。烛台放在桌子当中,一个人背朝门口坐着。
我先入为主的唤了一声:“柳……”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
这光景似乎曾几何时在梦中见过,穿着青衣的人,明明是男子,却有洛水惊鸿之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定是眼花了,真的……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地见到他……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是我在做梦吧?因为太想他,所以……所以会做这样真实的,美丽的幻梦……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微微一笑:“你倒好会享清福,跑到这么老远一个地方来。”
幻觉……不光有形,还有声……
“嗯。”我声音很小,恐怕声音太大的话,会把自己从梦中惊醒。
我很久没有梦到过他了,最起码,没有这么近,这么清楚的看到他,听到他……
眼眶很热,鼻管也很热……
在自己的梦里哭泣,不丢人的。
反正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耻笑。
他更加不会……
“不要哭。”
他说。
果然是梦啊,连声音都变的很温柔,充满关切之意。
这是真正的他不会说的话,也不会有的口气和表情。
再久一点……再多看一眼……
但愿这个美梦,不要醒来就好了……
眼泪越流越急,越流越多。
不要醒,不要醒……别哭,哭的太凶一定会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不过是躺在一个黑暗的,没有美梦没有幻想没有他的地方。
“难道是我的神态如此凶神恶煞,把你吓成这样吗?”
我抬起起掩住嘴,我不想发出声音。
那样一定会醒的……
“还是你心虚,知道不告而别是件错事,所以自己先悔悟起来了?”
不告而别?
我听到自己呜咽的声音说:“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离别的话……我怕我说错,说出了别的……”
说出来了。
我说话了。
接下来,就该醒了吧?
我慢慢放下手,贪婪的盯着眼前的人看。清亮的眼睛,修直俊雅的眉宇,他的五官生的特别好看,可是一点也没有软弱的感觉或是脂粉的气味。他的头发很黑,就是书上常用来形容人头发的那个词,叫做青丝。因为那鬓边真的是鸦青羽翼一般的齐整发亮……
他处处都显得完美……
我看着他走近,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
就象以往所有的梦境中一样,手指触到那幻像的同时,他就会象烟雾一样袅袅消散。
然后,我就会醒过来。
总是这样,从没有例外。
我的指尖触到了温热的,象绝品玉器一样的肌肤。
很细腻,又光滑……
原来幻想可以这么真实,连触感都……
真实……
触感……
我瞪大眼。
他还在我面前,没变烟,没变雾。
还是很醒目的存在。
我很想,很想……
我缩回手来,在自己另一只手手背上咯吱一把掐了下去。
“啊好疼1
这么疼!可是眼前的人还不消失?
我,不是做梦?
呀啊啊啊!救命啊!
我,我刚才摸到他的脸了!摸摸摸到了了了了……
他是真人!
我嘴巴不受控制就冒出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慢条斯理的说:“我来找人哪。”
闭嘴,别再说了。
可是舌头好象不脑大脑操纵,又冒出一句:“你怎么找到我的呢?”
他淡然一笑,翻过来的手掌中,赫然是我给他的那把钥匙:“我问了那位……尘。”
小尘啊?不知道他这会儿是男是女还是动物样……真是百变星君埃
“是,是嘛……”我摸摸头,知觉总算一一回来了。
第一反应是脸上冰凉,湿漉漉的。我赶紧偏过头去拿袖子快速抹两下。
我的天啊,我刚才都干什么了?我说错了什么没有?
我,我……
我可不可以现在赶紧麻利的再找下一章节穿过去?
黄GG看起来好平和,好镇定,好从容……
好,好可怕的感觉碍…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站在这里,很平静也很温和的样子,可我就是觉得……
觉得……
这好象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坐下吧,你这晚回来,是去哪里了?”
我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象个小木偶一样走到桌子跟前坐下,黄GG很顺手的替我也倒了杯茶。
“我,去贾府了……”
他眉梢抬了一下。
“那个,你既然来到这里,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很多,不过……主要的精彩事情都发生在贾府里面,我刚才去和贾府十二金钗中的三位姑娘见了面……”
“原来你来这里,就想看旁人家中的女孩儿?”他的语气很疑惑:“那你又扮成男装作甚?你本来面目不是更方便么?”
“那个,这也是一开始没打算好……”我搔头:“而且,我也不敢太亲近她们。你也知道啊,我们和这些人是不应该发生感情的,否则,她们将来一一凋零不幸,我们只能旁观,那心情……”
他点下头。
我偷偷看他,还是觉得……如在梦中一般。
真的没想过,他会来寻我埃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呢?”
他温和的问。
红楼十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正心虚,他就来问这个要命的问题。
“那个……”我心虚的看他一眼又埋下头,把注意力集中到茶杯上。
“说吧。”他温和的又补了一句。
“其实,那个……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他截断我不着边际的胡扯:“我不是问你为何走,我是问为什么不告而别。”
呃,马虎眼似乎打不过去,这个人太精明了。
“那个,我觉得说再见太伤情,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我咽口口水,觉得喉咙特别干,捧起杯子喝了口水,还是觉得情况没缓解多少。
“这个……不说再见,省得难过……”
“是省得你自己难过吧?”他一针见血的说:“你一声不响的走了,倒是省事。那被留下的人呢?被留下的人会怎么想?以为你失踪了?出了意外?为什么不告而别?你想过被留在原处的人的心情没有?”
我想过啊,我当然想过。
可是,我觉得黄GG应该不会在乎才对。
毕竟,毕竟他是个那么强大,那么独立的人。
我在他身边就象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一个附庸。而且他懂的越来越多,我的存在就越来越无足轻重。
我在一本书又一本书之间游荡,没有目标,没有激情……但是他不一样,他那样积极专注,他的境界我走不进去。就象在倚天里面,他对峨嵋派的投入。在柯南里面,他对知识的渴求……
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
“你一个人住这里?”
他似乎是打算放我一马,转头看看我住的屋子。
“是埃”
屋里东西少的可怜,里间也就一张床,一个盆架,一个小小的可以当茶几又可以当妆台的矮桌。
身外之物我没有什么希冀,简简单单就好。
“在这里还快活吗?”
我想想,怎么说呢,快乐吗?
不快乐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这么难答。
“怎么说呢……待的久了,也就习以为常。快乐不快乐,我没想过……”
“你今晚去见那几位闺秀,不开心?”
“开心埃”我说。
但是想到她们将来的命运,又开心不起来了。
“这本书本来就是个大悲剧碍…”我有些沮丧,当时来的时候可没有先想到这个:“再快活也有限,将来她们的下场一个都不好。”
黄GG一笑,那种我熟悉的,又是口水又是心酸的神采依旧动人:“那你多少可以帮她们些吧?”
“我不知道……”很郁闷的回答。
“不是为这个,你来这里做什么?只是袖手来闲看?”
“可是小尘说不能改变书里人的……”
黄GG满不在乎的一笑:“做人做事,自己顺心如意才最重要。其他的,管那么许多有什么用呢?”
这话说的……不过黄GG本来就是那种做事只顾自己高兴的人埃做事情如果会思前想后顾全大局……那就不是黄药师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做完了之后如何却不要去考虑那么多。我们上峨嵋应该也改变了许多事情吧?那又如何?现在的我们不还是我们吗?又没有断臂少腿。”
说的也是……
“你在这里做的营生,难道就合适了?”他拿起桌上摆的两块香皂的样品,似笑非笑的说:“要真是什么也不能做,那么本就不该来。既然来了,就肯定会有所改变,区别只是大小不同罢了。象那个小尘……”黄GG露出不在意的笑:“他自己就很会胡闹,我不信他就没有闯过祸惹过事,可他不还是好好的?这个家伙自己就顾头不顾尾,行事荒唐跳脱,一味胡闹,听他的也未必靠谱。”
黄GG说话的时候有种特别自信而写意的感觉。
他说的,我倒没想过。不过小尘的确是个不大靠得住的家伙……他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理埃
“想做什么就去做。”黄GG站起身来,本来就不大的屋子似乎变得更加狭窄低矮,已经容不下他的挺拔和光彩:“畏畏缩缩胆小怕事,就算平安一世又怎么样?快活吗?想做什么就去做,随心所欲,就算是短短的一生也不会留下遗憾的。”
糟……
我的手按在胸口,眼睛象被线牵住了一样牢牢看着他移不开目光。
黄GG好豪迈,好耀眼碍…
是啊,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我所缺乏的勇气,才学,自信,光彩……他全都拥有。
心怦怦的跳,好快。
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被他牵动。
黄GG看着我,忽然一笑:“这么晚了,你还有访客啊?”
唔?
我的耳力虽然也比一般人好,但是比黄GG这种听风辨术是差远了。
他说完之后,我才听到脚步声接近。
很熟悉。
是柳湘莲。
这么晚了,他还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院子。我看看黄GG,他很潇洒从容的坐着,没有什么要回避的意思。本来嘛……他也没有回避的理由……
可是,我,我心里怎么有点不安,他们见面……没关系吧?
门传来几下轻叩:“钟兄,你还没睡下吧?”
我想说我睡下了。
不过……不过……
我应声:“还没有。”
走过去拉开了门。
柳湘莲穿了一身蓝布衣裳,刚想说话,目光落到屋里面,眼神中流露出疑惑来。
“呃,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柳湘莲,我一个朋友。这一位是……”
怎么说呢?说这是我哥?我们还不同姓呢。
黄GG悠然的对柳二郎说:“我是她的夫君。”
红楼十三
夫夫夫夫……君?
夫君!
我的?
柳湘莲瞬间变身化石……
我则好象被雷狠狠劈中……
两个人同样僵硬的看着黄GG……
而说这话的人好象浑然不觉自己丢下了重磅炸弹。他说是我的哥哥,师傅,师兄,朋友,同乡……哪怕说是我老爸我都不会象现在这样……
夫……夫君?
我这次可以确定自己没幻听,而这个词古意义相同,黄GG又说的这么清楚,也不存在什么理解上的误会偏差。
黄GG站起来,手上没用什么力气,把我拂到一边,微微一笑:“这位公子深夜来访,是有什么要事么?”
柳湘莲摇头的动作好象木头人,脖子机械扭过来看我一眼,那眼神非常茫然,空洞的什么内容也没有,又看看黄GG,忽然转身就走,一个字也没有说。他步子迈的很急,简直象是有老虎在后面追赶一样。
这……
黄GG微笑着说:“慢走,天黑可要当心脚下。”从容的把门合上。
“呃,那个……”我困难的发出声音:“你和他说……”
黄GG很自然的说:“你再不拘小节,让青年男子这么登堂入室总不好。况且,这样说最为省事方便。你没见他什么废话也没有说,自己就知趣的走了么?”
呃?还可以这么解释?
好象,也说得通……就是对柳湘莲来说,不管他以前认定我是什么身份,心里又存着什么想法,被黄GG这么一句话轻飘飘扔过去,也都给碾成灰了。
只是,只是我……
我被雷劈过的心,又要怎么收拾啊?
夫君……他说的多轻松随意,只是拿来打发柳湘莲的……理由。
可是,对我来说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我没法让自己不去想这个词。他是我的夫君?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没有变成现实的一天。但是,如果是现实……
如果我和他真的有那样的可能的话……
“你在这里的生意做的好么?”
我有点胆战心惊,不知道他还会有什么惊人的言语和举动,他坐下来,我也跟着坐下,甚至都没太敢坐实在椅子上拉着架势好象一有不对就要望风而逃一样。其实……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没处可逃。
在面对他的时候……
“很好埃”我小心的应付。
“那怎么就住这样的屋子?”他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好象苦行僧一样,哪怕是乡下的财主,多收了点租子,还要买几张字画来挂一挂。你的钱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摸摸鼻子,起身到床头那里的暗格去掏了几下,掏出几张文契来:“存……存钱庄里了。”
他看着我,没接那几张纸:“原来倒没有看出来,你是这么一副守财奴的脾气。怎么,利钱给的很多么?”
我小声说:“每月一分利……也不算少。”
他哧的笑了一声:“你攒了钱,又要做什么用处?在这世界里你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吗?”
黄GG的观念进步的好快吖,连世界这种词儿都朗朗上口了。
“我就是……没处花,反正,就白放着呗。那个,你要用,就给你。”
那几张纸他接过去翻了看看:“明天去取出来。”
“哦。”我老实的点头答应。
“你不问我取出来做什么?”
“那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我的和你的还不都是一样。”
他点头一笑:“是么?原来我们的交情还有这么好么?”
呃,听着这话意有点来路不善,我急忙点头:“当然,当然是好。”
“交情好,还就一个人不吭声的跑了。”他说:“那会儿我推开浴室的门看不到人,还以为哪里来了鬼怪把你拖了去呢1
扑!
一箭又正戳中的我的短处,只好乖乖低头做忏悔醒悟悔不当初状。
“我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处?”他摊开手:“拿来。”
嗯?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那把钥匙给我。”
他要我的钥匙?做什么?
我心里疑惑,可是……
可是我知道也他不会害我的。从衣服里拉出绳子,把钥匙解下来,递给他。
他伸手一握,点头说:“这下你便是再想跑,也没有路子跑了吧?老老实实的别再想什么怪念头,不是你对我说的吗?要同我去各个地方,开眼界,见世面,学东西……可是一转眼就把说的话全抛诸脑后,食言而肥背信弃义……”
我的头都快低到桌子低下去了。拜托,我不是有意的好不好,而且,而且我也不快活埃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空了一大块似的,单是空还好,起码真的空掉了,还不会痛。那种摸不着实处,又隐隐的一直在痛楚的感觉……
“好了,说说你的打算吧。”
幸好他没有再说下去,放了我一马,换了话题。
“什么打算?”我茫然的看他。
“你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来了?难道没有个打算么?”
还真是没有……不过看着他的表情,我当然不会傻到直说,想了想:“有的埃”
“那说说。”
呃……
“我一开始是想混进那个荣国府里面去的,可是因为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门路,而且女子在这个地方特别不方便行事和走动,所以扮成了男装。做香皂是很偶然的事,一开始没想到要在这里赚钱……”说到这个我就难过,我本来就不是来干实业的,弄得现在一点娱乐没有天天做苦工一样生活,我也不想啊!
“我是问你以后的打算,没让你说从前。”黄GG从来都不会被我这种没重点的讲话方式绕晕,总是直指重点。
真是,这个人没事儿长这么聪明的脑袋干什么啊?他越聪明越显得我更笨。
“金陵十二钗,命运都很悲惨……我,想,如果能帮她们一点,多少就帮一点点……应该,应该问题不大。”
黄GG点头说:“想做什么就做吧,哪来那么多顾虑。”
你老人家以为人人都是特立独行的东邪脾气吗?就算是,也得有你东邪的本事才行埃
“你说,那十二……”
“金陵十二钗。”我提醒。
“嗯,她们后来结果不好?”
我点头:“而且我只知道其中几个人的,还有几个我不知道……有病死的,被丈夫凌虐至死的,反正……个个都很凄惨。”
因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没有,谁知道我进的这本书是按照哪个结局来的?唔,多半是高鹗续的那个结局。因为无论怎么样他也没有象后来一些更无聊的人续的那样,让宝玉左拥右抱钗黛兼得,还娶把有名有姓的漂亮丫环全收了房……简直种马的让人恶心。
黄GG居然来一句:“那又有什么难的?哪个被丈夫欺凌至死的?找她传几手功夫,保证她丈夫只有挨打的份。”
呃?教迎春姑娘学武功?我,我真是没想过……
“可是用什么名目教呢?她要不肯学怎么办?我到这里这么久了,今天才只见到她一次面,还没有说上话……”
黄GG看我一眼,目光里意思很清楚明白你就是个傻瓜。
“还要什么名目理由?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毫无建树,只见一次面?”黄GG干脆利索的说:“晚上过去,刀架在她脖子上,告诉她,学就活,不学就丢小命儿,你看她学不学?”
我瞠目结舌。
这样也行?
我,我倒没想过,事情可以这么办!
他站起身来:“这就走吧。”
“去哪儿?”我莫名其妙。
“我和你同去,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没有内力就不好使了。让你教不如我亲自教,省得看你磨磨蹭蹭的让人心焦。”
我无语,最后试着看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那个,不太好吧……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他眼波一转,目光清冽的象把小刀子:“还商量什么?白耽误功夫。走吧,你带路。”
红楼十四
拿着刀子逼人学武功,这件事我真的想也没想过……可是什么事到了黄GG的手里,还就真的不是难题。
我想他这辈子,不会做的事,大概也就真的只有生孩子一样了吧?
幸好金老爷子写的文非常正统,不存在男男生子的问题……不然黄GG就真的十项全能了。
贾府地方不小,我到了地方,也找不出迎春的房间来,黄GG二话不说,顺手就揪过路过的看更的婆子来带路,那婆子吓得魂不附体,喉咙被捏着一声也不能出,两条腿晃啊晃的在前面带路。夜深人静倒也没有碰见什么人。到了一间厢房门口,黄GG手上用劲,那个婆子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黄GG伸手便推开了门,我跟进的时候看到门闩断的那叫一个整齐,而且关键是他震断门闩不难,可是的震断的时候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来,实在很强。
屋里有两个小丫环在睡觉,黄GG手指屈伸,两个小纸团飞出去将她们都点晕了,走到床跟前撩开帐子,今天才见过的那位迎春姑娘拥着被子睡的正香。
我赶紧的看一眼,呼,幸好古人睡觉,那睡衣都很密实,从领子一直包到脚踝,没有春光外泄之虞。
黄GG象揪小鸡一样把迎春姑娘揪了起来,先点了哑穴,然后跟我说:“走吧。”
我同情的看看那个吓得面如白纸的迎春小姑娘一眼我很同情你啊,不过我也是没办法。黄GG的淫威之下,我只有乖乖听命的份儿。
我们离贾府不远的一座废园子里停下,事情比我想象的进行的要顺利只要不是傻子,想来都会顺利。
我蒙着脸穿着男装,刀子往她脖子一架,眼看她要晕,赶紧把刀子收起来,手揪着她领子,压低了声音学着男声:“你听不听话?不听我就撕你衣服了1
她露出羞愤交加的表情,但还是乖乖点头了。
OK,黄GG的思路虽然诡异了一点,但是很有效埃
黄GG回过头来,他脸上罩了那个活死人似的面具,很有威慑作用。
先是背一段口诀,黄GG教了一遍,迎春姑娘也很聪明,居然能跟着复述出一半来,再教了第二遍,她就已经会了。
书里可没夸迎春聪明啊,正相反,她处处不起眼,爹不亲娘不爱奶奶也不疼,虽然是个名正言顺的小姐,可是得到的关爱还不如黛玉和宝钗这两个外来客居的姑娘多。没办法……她爹贾赦一门心思只想娶小老婆,她亲娘是个妾,早早儿的已经挂鸟,刑夫人才不理她死活呢。至于贾母……她老人家喜欢聪明伶俐的,眼前一堆孙子孙女儿争宠,当然是长的漂亮可爱,会讨人喜欢的她偏疼的多。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小孩儿有奶吃,不会争的就只能靠边站了。
迎春小姑娘显然很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个莫名其妙的贼人……呃,说不定还是采花贼,把她掳出来让她背东西学打拳……
换了我,我肯定也不明白。
迎春妹妹,你受惊了……我看看她,可是我们是为了你好埃你有了功夫,将来就可以不被丈夫欺负打死了对不对?
所以你现在不要委屈,现在吃苦,将来就有回报了……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黄GG教了她两个招式,挥手叫我过来。我乖乖站到跟前,还不知道要我做什么。黄GG手一指:“你打他吧。”
呃?
我和迎春大眼瞪小眼。
拿我当靶子使?黄GG你你,你好毒的心肠吖!
虽然她那两下花拳绣腿不能把我怎么着,可是这当活靶子,心理上的感觉多别扭埃
迎春妹妹犹豫着,没有动。
“怎么?”黄GG的声音里带着寒意,威胁压迫的感觉砸过来,迎春姑娘咬咬牙,一拳打在我肚子上。
不疼,不疼……
反正我不疼。
又是一拳打过来,比刚才明显是加了劲儿的。
嘿,迎春姑娘你还混大胆了呀……越大越放得开了。
拜托,我这是人皮不是麻袋好不好……你打的也太顺手了吧?
黄GG负着手在一边看着,貌似悠闲。
其实……其实黄GG你这个人是不是很记仇啊?因为我不告而别,虽然你没有把我吊起来毒打一顿,但是却找了别人来替你动手打……
聪明人要打人都不自己动手,我今天真是长见识开眼界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又把被劫的小可怜送回去,并且威胁一番不许告诉人,不然你自己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回程,黄GG问我:“当恶人的感觉如何?”
当恶人的是你吧?我当的只是恶人的打手,还要客串道具沙包一只!
鼓着两腮不说话。黄GG一笑,指着前头说:“那有一家早点铺子,要不要去尝尝看汤包如何?”
我很想有志气的回答他一句不要吃!
但是,但是奔波半夜,虽然没有什么明显饥饿的感觉,心理上却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补充点儿美食了。起码……起码对我这一夜辛苦也算是个补偿。
我要了两笼汤包,一大碗热粥。黄GG只是坐在那儿,抄着手看我吃。
“你不要?”
“我不饿。”
我吸溜了一口热粥,小声问:“喂,你……是不是已经没有饿的感觉了?”
他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果然……
也说不清是喜是悲,不饥饿,听起来是件好事……
不过人活着一大乐趣和重点就在吃上,没食欲的人,已经不是完整的,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吃饱了,去下布庄。”
“嗯?”
“你看你现在穿的这象什么。”他的目光显得很温和,可这个人就有本事在温和眼神中透出不满,不屑,不高兴等等等等的情绪:“在哪里裁的衣裳,这么难看?”
“呃,这个碍…因为我不敢让裁缝给我仔细量尺寸,所以就……大概量量肩膀什么的就做了,不合身也是当然的……”
他点下头:“买些绸缎绢纱,你别再穿这种衣服了。”
是是是,您老说了算。您是权威您当家。
我知道我长的不够漂亮,穿衣服也没什么品味。不会打扮,连头也不大会梳……
可是他还是追过来,愿意和这样一个我一起同行。甚至去教迎春武功,也是因为我……
虽然现在在挨训,不过那是因为他关心我吖!
这么一想我不由得开心起来,喝粥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他发话:“你一个女孩子吃相斯文些。”
哦
我收声,埋头。
买了一堆布,都是黄GG挑的。这个人,也不管旁人见着他的容貌气质受得了受不了,就这么堂而皇这的去逛街。当然我不是说,让他把那张活死人面具再套上……那会吓着人的。可是,可是,我似乎也忘了和他说,这地方龙阳之风刮的是呼呼叫啊,你没瞅着我们后面已经有人盯梢了么……
不过那些人盯梢归盯梢,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搭讪的。算他们识相,不然恐怕那次在射雕里,酒楼上血溅五步的惨剧又要发生重演了。
工坊里的人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美男子,都非常诧异。看他们憋了半天,工头过来问:“东家,这位……”
黄GG坐在一旁,面不改色的说:“我才算是这里的东家,她是我内人。”
轰隆隆,又是一道大雷劈下来!
拜托,黄GG你不能这么害人吧!别人会不会吓晕我不知道,可我的心脏实在受不了这么起起伏伏的落差吖!得了心脏病你负责啊?
红楼十五
黄GG倒是省事,扔下这句话,旁若无人的就进了屋。留下我和工头面面相觑而且我还得负责圆谎和解释。
“那个……”又开始胡扯一通,没办法,他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给他把话圆上吗?只好临时现编了一通家乡水灾,夫妻失散,我一个人流落到京城来只好扮男装开皂坊,一面维持生计,一面寻找失踪丈夫的下落说谎话大概都这样,开头最难,一开了头之后,底下就滔滔不绝顺理成章,说到后来不但工头相信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
工头点头叹息,然后我问他进度。他居然犹豫了一下跟我说:“那个……我跟还东家说吧。”
我不就是东家?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东家,是黄GG不是我!
狂汗,刚才我还是他的老板,一转眼就把我抛弃了!好势力眼哪。不过也不能乱他,这时候女人掌事的确不正常。
我指指屋门:“你去说吧。”不过他理不理你我可不敢保证了。
结果黄GG正在屋里看我的账本,有模有样的一点不象外行。我也没闲着裁缝婆子来了,我在那儿量身材尺寸,黄GG头也不抬,跟婆子交待衣服要如何如何裁剪制作,他似乎非常内行,那婆子听的一愣一愣的,连连称是。
接手生意,裁衣裳……好象……好象我们在这里有很长时间要过似的……
其实,其实也不错。在这里我们以夫妻相称虽然我心里知道不是真的,可是这样的日子求也求不来啊,能长久一些,当然更好……
下午去买了些家什器物添在屋里,照这么看黄GG真是有长远的过日子的打算。
我伏在新买的书案上试着写了几行字,抬起头来满意的说:“你挑的真好,这桌子好舒服。”
他一笑,神情似乎是在说“那是自然”。
我对家俱什么的一无所知,黄杨木又或红枣木黑檀木,照我看来全是一模一样。而且什么样的木头做的桌子还不是一样用?偏黄GG跟那古董店的老板就扯的头头是道,把那人说的口服心服,本来嘴硬的说绝不让价,结果等到我们付钱走人的时候老板满面赔笑打足了七折还包送货到家。
到家的时候他说:“今天时候不早,厨子下人什么的明天再去找。”
我一句话不说,反正我说的话也没意义,他什么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偏他还要问我话:“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好象是随口一问,我也就随口一答:“一百年好不好?”
他却很认真的回答:“一百年太久……你要看人的命运起伏,半生足矣。五十年就够了。”
我看看他:“我可是说着玩儿的。”
他说:“这里安逸太平,世道算是不错我也很喜欢这里。”
是吗?
我以为他的性格不会安定在一个地方,正象以前的神雕侠侣中,女儿一结婚,他没有了牵挂,就五湖四海的放舟行走,如闲云野鹤,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是他打算在这里安定?好奇怪,就算他打算安定下来,是不是也应该选择象是现代社会那样新鲜丰富繁华的花花世界?那里对于满足他的猎奇心态和求知渴望更加适合。
想不通,不想了。
晚上我们照样去教掳了无辜少女出来硬教人家武功。她没第一天那么害怕了,但是眼里的疑问更多了。
今天又背口诀的时候,她忽然凑近我问:“钟姑娘?”
我吓一跳,我可是蒙着脸的。
她看我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我昨天就觉得象你……可是不敢认。”
坏了……西洋镜拆穿了。
我很不好意思,小声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也放低声,我想或许是她弄不明白黄GG的身份,以为我也是被胁迫的吧?
可怜,我不正是被胁迫着吗?
“你身上有香皂味道。”
我奇怪:“可是用香皂的人身上有香皂味道不奇怪,肯定不止我一个。”
她抿嘴笑:“不,你的香味是多种味道混合起来的,可能是因为你整天和香料香皂这些混在一起沾染上的,特别浓特别醇,和其他人用香皂身上带的味道不一样。”
厉害啊,这都能叫她闻出来。
红楼里只写她这个人懦弱无能,可没写她有个这么灵的鼻子埃
其实我倒想有这么灵敏的嗅觉,配香料的时候就更方便了。
“那个……”
我抓抓耳朵:“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昨晚今晚是在做什么?”
她点点头,然后又很快说:“不要紧,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我相信钟姑娘你的为人,该是不会害我的。”
我心里不安,虽然我的出发点是为她好,不过弄得她担惊受怕我也很过意不去。
正想解释一句,黄GG在后面咳嗽一声:“背好了吗?”
两个人赶紧都闭上嘴,黄GG那张活死人面孔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教完了,送她回去时我小声嘱咐一句:“同谁也别说。总之你相信我,我肯定不是要害你。”
她点点头,特别柔顺听话的样子。
看她进了屋,我们回去,路上我说:“娶这么温柔又聪慧的老婆,还天天照三顿打”
黄GG接了一句:“所以你这样即不温柔也不聪慧的人要是当别人的老婆,那一天三顿打也不够。”
郁闷。
我不温柔吗?不聪明吗?可能我是没有古代女人温柔,也比不上我身旁这根竹竿聪明。
但是……也不会那么一无是处吧?
迎春姑娘这里已经着手了。但其他人的命运实在是没法抓。黛玉会病死,那我是不是要找办法医她的病?可是她如果不病死,就会得到幸福了吗?可未必。这时候的女孩子嫁人就是终身的事业。嫁的好就好,嫁的不好就一辈子玩完。她一门心思喜欢贾宝玉,问题她能嫁成贾宝玉吗?贾宝玉的妈妈可不喜欢她,那位王夫人喜欢的是自己的亲外甥女薛宝钗。薛宝钗嫁了贾宝玉就开心吗?她也不幸啊,贾宝玉和她可以做夫妻,但是不爱她……还有嫁了短命丈夫的湘云啊,远嫁的探春啊,出家的惜春碍…
一个一个的数过来,我头都大了。
天哪,要是都去帮,我岂不是要办一个妇女儿童慈善救助会?那工作量得多大啊?我来得了我嘛我!
或者我应该开个班授课,主讲“女儿当自强”,同时开设财务课,健身武术课,象林MM那样的还得个别心理辅导,她除了身体不好肺有病灶,明显还患有抑郁多愁的精神病症。
黄GG问我想什么,我象个老太婆一样唠唠叨叨的抱怨,黄GG只是笑,不说话。
我们两个人都不象真人了,晚上不需要睡觉,白天还照样的各忙各的事情。黄GG忙着弄我那摊生意。做生意这档子事儿他以前大概没做过,所以倍学新鲜。我呢,忙着构思怎么开展我的妇救工作。然后这天接了一张小条子,贾府小姐又约会我了。
看书的时候,红楼梦里明明人人都没事可做,整日无病呻吟落泪葬花闹气吟诗。
为什么我到了红楼里,忙得象个陀螺一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故障,弄到现在这么繁忙无暇?
我看纸条的时候黄GG歪过头来,就着我的手一起看。刹那间我们贴的那么近,他的呼吸吹动我鬓边的头发,软软热热的象是一个温柔的触抚。
我觉得半边脸有些热。
“谁的?”
“苦命红颜小姑娘写来的。”
他点个头:“好,到时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着他:“你打算戴不戴你那面具去?”
他反问我:“你觉得我是该戴还是不该戴?”
怎么说呢?他长的太……现在工坊门口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恐怕不日就要找上门来。这地方好男风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而且都眼尖鼻又灵,哪里有了美少年美男子,马上一城的人都得了消息,如逐臭的苍蝇一样群体飞来了。
他要是用这张脸和我一起去,我怕那三位闺秀从此要害相思箔…
不好不好。
要是戴面具去?那岂不吓坏人?
好为难啊,我左思右想,一个简单的问题竟然半天想不出答案来。
红楼十六
下贴子的三位姑娘大概已认定我是戏上演的江湖侠女,穿房入室不成问题,因此这一次直接约在室内,而不是后门。不知道是三个人中的谁,还细心的画了一张图,标明那间屋子的位置。
黄GG最后还是戴着他的面具和我一同去。我在两难的选择间徘徊半天,大着胆子问可不可以选第三条路。他问我是不是想独自前去这个人实在太聪明,没什么瞒得了他。
所以最后选择了这一样。最起码,不能让贾府三位千金同时为他害上相思病吧?
去的路上黄GG问我:“贾府的小姐,三个不同姓?”
我解释了林MM是姑表,薛MM是姨表亲,他点点头。
大户人家亲戚就是多。要是论起贾家姓贾的来,捧着大本家谱点名恐怕也得点一天。不过主要人物还好就这么几个而已。
到了那间屋子顶上,我低声说:“我先下去,省得她们突然看到两个人吓一跳。”
黄GG点点头,我脚勾着屋檐,身体探出去,然后手按着窗框,轻巧无声的落在地上。窗户关着,里面透出亮光来。
我轻轻叩了两下窗户,里面的人迅速把窗户打开,探春站在窗口,欢快的说:“快进来。”
我低声说:“我还有个同伴也一起来啦,我叫他一起进来。”
探春愕然,黄GG象只夜鸟一样翩然落地,我们跃进窗内。
屋里还有黛玉和宝钗两个人,突然看到多屋里了一个男子,都惊得花容失色。
更可怕是这个人的脸孔简直象个僵尸,我打赌这些贵小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新奇的富有创意的面孔,黛玉脸色青白,宝钗姑娘眼睛睁得老大,探春嘴唇颤抖,指着黄GG说不出话来。
黄GG目光在她们三个人身上一转,然后停在黛玉身上,问:“就是她?”
来时我和她说过有一位身体特别差,还生有肺病的。以他的眼光当然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是。”我冲黛玉解释:“林姑娘,我这位同伴医术相当好的,我特地请她同来替你看一看。你且让他把把脉看看。”
黛玉姑娘象只受惊的小羊,一个劲的摇头,黄GG哪里管她乐意不乐意,直接抓过来就把。黛玉吓得象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好在红楼梦这本小说不象后世的言情那样,女主角身体倍棒儿却神经脆弱的动不动就晕倒。纵观红楼,身体挺差的林MM从来没有被气的,吓得,惊的晕厥过去,没染上那动辄装晕的毛玻很好,很好。
我象个护士似的,尽责的在旁边:“不要害怕,没什么的。你难道不想身体好起来吗?天天生病吃药多受罪啊,有能治好的机会,你还害怕什么?”
也不知道她都听没听进去,黄GG手一松,她扑通就坐倒在椅子里。
我问黄GG怎么样,他没说话。
屋里静的有点尴尬,那边三个人和我们这边两个人,一时间找不出话来说。我摸摸头,想起来自己给她们带的礼物,把小包放在桌上,打开:“我拿了三款新的香皂过来,你们三个人看看喜欢不喜欢。”
三个人都不动。
我只好再找话题:“怎么今天想起叫我来?你们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那边探春终于回神,声音有点颤:“我们找你来……原来是想……是想……”是了半天,她说话终于流畅了一点儿,完整的说:“是想和你请教怎么学武功。”
呃?她们?要学武功?
我看看黄GG。
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她们不过是想起我的香皂来了呢。结果竟然没猜对。
“三位……你们都是贵胄豪门的千金小姐,学武功来做什么?”
探春说:“多一样本事,就少受一分欺负。”嗯哪,她这个人的性格,想学武是很正常的。
黛玉妹妹声音跟游魂儿似的:“可以强身……健体,也是好的。”嗯,这个想法也还说得过去。
薛MM清清嗓子,却只是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没说什么。
不过我却觉得,多半是三个贵族小姐闲的无聊了,所以想拿我来找乐子吧?学武功其实只是个借口。别的不说,让她们象迎春MM那样一点一点扎实的练起来,她们不打退堂鼓才怪呢。
想想不是不好笑埃那边我们逼着迎春学武功,这边却三个找上门来要学武功的。
黄GG悠然说:“要学武功不是不可以,不过学武却是得拜师的,你们真的拿定了主意吗?”
拜……师?我偷瞧一眼黄GG,他这个师父可是很有名气把没犯错的弟子打断腿赶出师门,就是他干的事儿埃我真想奉劝这几位姑娘一句,要学武也好,拜师也好,千万要绕过黄GG的家门,省得功夫没学成,将来倒把两条腿都白丢了。
黄GG好象一点儿没有自己吓到人的正觉,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拣日不如撞日,你们这就行拜师之礼吧。”
他顺手拿起桌上一把纸镇,不知道是石头的还是什么材料的,被他手一抓,簌簌的都成了粉末儿,落在桌上地下飘飘那个洒洒……
这是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
不是我说啊黄大哥,你近来收女徒弟上瘾么?但是据我所知,一般男师教女徒,女师教男徒,最后教出来的往往不是武功……比如神雕里那一对……
那三位姑娘看直了眼,倒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似乎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人才这样的功夫。然后一起把头扭向我,求助的目光好象待宰羔羊般可怜。
我低下头盯着地砖看。拜托,我也是整日生活在他的淫威下的可怜人埃你们不过是当当徒弟,不见得时时受压迫。我却不同,从早到晚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也没处跑,藏也没处藏,比你们还可怜。
黄GG那副骇人面具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不答应么?”
不是我说,这三个女孩子都极聪明,绝对认得清楚形势。你看我的看你,一起敛衽行礼:“拜见师傅”
我忽然有点不大好的预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这几天提心吊胆的生活也大大增强了我对坏事的预感直觉。果然黄GG袖一抬,指着我对那三人说:“见过你们师娘”
咣咣咣咣
她们仨外带我一个,四个下巴砸在脚面子上了。
黄GG,你老人家是想玩儿死我呀?
我不就偷跑一回吗?你这都报复我几回了?还觉得不够本儿?
黄GG又是先从口诀教起,三个人学的都不一样。乖乖,黄GG这么懂得因材施教啊?关键薛林二位都是脑子特好使的,只听一遍口诀就会背了……
我胆战心惊的站在一边,好在今天黄GG没让我再充当活动沙袋,总算是松一大口气。
不过我们回去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提出抗议:“这个……这个,有句话我不吐不快埃”
他负手迈步:“什么?”
“那个,夫妻关系什么的话……误会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越说越小声:“这,这多不好碍…”
黄GG淡然的说:“这才有几个人知道?也能叫多么?”
呃?
我愣在原地,他施施然向前走。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冲他喊:“你不怕弄假成真啊?”
他远远的答,声音却依然很清晰,我绝不会听漏听错。
他说:“真真假假有什么分别?真作假时假亦真。”
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从没有哪个时候觉得自己象现在这么笨,什么子丑寅卯全分不出来!
我咬咬牙,大步追上去。
他仍然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
我盯着他的手,犹豫着……要牵,不要牵……不要牵,要牵……
一颗心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想伸手,可是又胆怯。
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大不了,大不了……
我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反正也不在停的被他损被他欺负。
大不了还是这样子,有什么差别。
我抱着壮士断腕的决绝,伸出手去一抓……
……
方位没计算好,只抓到了他的袖子。
黄GG停下来,我紧张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倒地死去了。他要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
“还吃汤包吗?”
啊?
他说:“早点铺子已经开了。”
红楼十七
这次的汤包吃起来,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我吃一口,偷看他一眼。
黄GG只要了一杯水,但是从头到尾目光都好象都落在一个空茫的异世界里,没有看我。
他在想什么?
缅怀他的过去吗?
我默不作声的吃完一笼包子,两个人走出来。天还才蒙蒙亮,有人在清扫长街,我们避过灰尘飞扬的那一段,绕到后街进工坊。
工头看到我们回来,如释重负。他倒没问我们两个人一大清早的不在去了哪里,只是赶紧的把一大把贴子都交到我手上来。
“这是?”
“这是请贴拜贴碍…”工头抹抹汗:“一清早就送来了,个个都要立等回覆,我只好说东家不在,他们不信还硬要进来看一看,好不容易才打发走。”
我看看黄GG。
招蜂引蝶碍…
我把请贴递给他晃一晃:“喏,九成全是请你这位新东家来的,请问尊下如何处置?”
黄GG八风不动的说:“烧了。”转身进了屋。
啧,真是有个性。
我挨张翻着看,有知道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也不知道的,写的话都热情洋溢,有的甚至肉麻直白,很赤裸裸的表达了对黄GG的仰慕甚至是爱慕……
我无言以对,这种贴子……
也只有黄GG说的填进炉膛烧火是它们的唯一用途价值。
咦,等等。
我从那堆贴子里挑出一张来。
这是北静王府的贴子啊,措辞很客气,一眼能看出这贴是专门的笔贴式写的,不过下面的花押却应该是北静王自己的手迹。
这北静王恁的客气,在红楼书里,他也算是个交游广阔很够朋友的人了。
听说写这部书的时候,曹大家笔下北静王的原型,是雍正朝的怡亲王允祥。
这个人倒不是狂蜂浪蝶似的,但是黄GG也肯定不愿意去和王爷应酬的。
还有贴子是几家的夫人下给我的,看来我的真实性别已经不是秘密了。在这个京城里,什么的速度都没有流言的速度来得快,东家的光棍扶了西家的寡妇一把,两个人的名声要不了两天就顶风臭十里。
我把贴子重新和那一堆放在一起,然后都扔进抽屉里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工人们聚在一起领饭吃,三三两两的说话。我听见院子墙下有两个人在闲扯。
“听说没有,这几天京城里忽然流行起青色的衣裳了,老少爷们儿有钱没钱都弄一身儿。最上等的是云绢料子的,一两六钱银子一尺。现在布庄里的青布都卖断货哪。”
另一个说:“谁穿也没有咱东家……”
下半句话没敢说完,但是其中的意思听的人都明白。
是啊,黄GG幸好前世是住在桃花岛上,出门又总扣面具。
不然这股偶像巨星的架式,到了哪里都要刮起一大股子旋风来。
我抱着头在窗下无病呻吟。
要是说我一点机会都没有,那我也就不用痛苦了。
但是……就在你要绝望的边缘上,偏偏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露出个角角来,让你心里痒痒的,象看到了香饵的鱼儿,又身不由己跳起来去吞钩。
可是黄GG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我一午下找了数个理由去前面账房里找他,说是去帮忙,其实他一个人就玩得转,用不着我帮。黄GG大概是看我实在太闲,开了一张单子让我去药铺里抓药。
我拿着单子,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我能认出的没几个:“这是?”
“给那个病秧子配的药。”
哦,林MM的药。
不过我怀疑药铺的伙计能不能看懂这上面的字还是个问题。
事实证明药铺伙计的眼光比我强,一扫眼就报出一串串的药名来了,里面柜台里的人忙活着抓药称药,动作熟练迅速,不愧是专业级埃
难道黄GG没当桃花岛主之前打过坐堂郎中这份工吗?射雕里面只交待了主角的身份,却只简单的提一句配角们。一灯和尚是世家皇族不用问了,洪七公是小乞丐出身,后来成了丐帮帮主这也没疑问。欧阳峰没成西毒之前是做什么的?他师傅是谁?黄GG的师门也没有交待过,不过……他很有可能是自学成材。
这个人可怕的脑袋太聪明了,怀疑哪个师傅能教得了他。
我在街口的酒楼点了外卖,然后拎着大串药包回了家。
家……多奇怪,几天之前我还不过觉得这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可能明天就会挪窝。但是现在有黄GG在那里等我回去,感觉立刻就不同了。
心头象是被细细的钩子拉着,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直想扑回去。
晚上我们没有出去,黄GG在配药做药丸。看来药丸是他的爱好,以前有款代表作叫九花玉露丸,现在配的这款我问他叫什么,他说还没有取名字,不过是用来治林MM的肺病的。我兴冲冲的说:“那我来取个名字。”
他看我一眼,没发表意见。
叫什么呢?
我托着腮:“叫清心丸?啊不对不对,这是清肺的……不是清心,不过清肺丸不大好听……”
他还是保持沉默,不过嘴角似乎有点笑意。
“那叫平咳润肺丸?”我的创意不怎么样,来来去去的名字连我自己听着都想发笑,后来连咳喘平克咳丸什么的都想出来了,黄GG淡然说:“还是用第三个吧?”
第三个?
我黑线刚才随口一通乱起,第三个是叫什么来着?
黄GG拿过旁边的小瓷瓶儿,裁了一条细笺纸在上面写字。
“平咳润肺丸?“
他把纸笺粘在平身上:“这个病要除根不大可能,不过仔细调养也没有什么大碍。”
“是啊,这个身上的病好医,心病可不好治。她就是好钻牛角尖又好哭,遇事总是想不开。”
黄GG嘴角露出微笑:“你放心,我教她的那套内功,练起来保证心气平顺的很。”
点头,这我绝对相信。
他忽然伸过手来,我僵在那里。
他的指尖轻柔的在我脸上蹭了一下,说:“沾上药末儿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
他低头去研药末儿,波澜不惊的说:“外间有蜂蜜,你去倒些来。”
我愣着没动,他抬头看我一眼,我才站起来:“哦,好。”
好象过电一样,心脏都麻痹了。
我取了一只干净的空碗,把蜂蜜倒进碗里。
其实……其实不重要……
我所反复猜测的,幻想的,期望的……
现在发现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在他身旁,这么安静的看着他,和他说话,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和善相待……这些就够了。
无论我在他的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觉得我已经得到许多,上天并不亏待我。
忽然院子外面扑通一声响,象重物落地的动静。
我怔了一下,放下碗和蜜罐,推开窗户看。
黄GG站在里间门口说:“不用理,把蜂蜜拿进来。”
我疑惑的说:“会不会……进了贼?”
不过进贼也不怕。只是我在奇怪,如果真是贼,这贼是来偷钱还是来采花来了?
晚上我们的灯亮了一夜,外面扑通扑通的声响也三五不时的就响一声,早起推开院门,结果墙外却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黄GG在身后说:“如何?我说不用理会吧。”
嗯,他说的有道理。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在墙外失手,又怎么消失不见的。反正他是无所不能,我一点不奇怪。
他走过来,非常自然,非常熟练的牵起我的手:“还要不要去吃汤包?今天我也想去喝杯豆浆。”
红楼十八
“你冷吗?”不然怎么会买起御寒衣物来了?我怀疑的看他一眼。
他摇摇头:“给你的。”
可是我也不冷碍…这句话咽下去没说出口。放在面前的这件斗篷的确好看,有些黛青色的衣料闪闪发光,边上滚着两三寸长的白狐毛,抓在手里轻软的象一团烟雾。
“哪里来的?”
他目光转开,答非所问的说:“以前我也常给蓉儿置衣物首饰,你穿上看看。”
我承认,外面的天气是冷了。不过我和他都是不会怕冷的人哪。
但是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漂亮的衣服吧?裹在身上就象被一朵暖暖的柔软的云团包住,自己都觉得自己一下子矜贵起来了。
“你还是穿这个颜色更秀气一点。”
他这么说。
我理解为,他在夸我。
“这里折了。”他伸手过来,绕到我颈后替我把兜帽理平整。
我们的教学工作已经上了轨道,基本上女弟子们都非常自觉的学习复习勤加练习,上次见面的时候,探春眉飞色舞的说她从后面点了一个小丫头的穴道,让她软了半天没走动路,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了呢。
我正想嘉奖她一句,黄GG冷冷的说:“练了两个月,才让人瘫软个半天?还是从背后点的?这也好意思说出口来。”
探春马上老老实实低下头。黄GG那张面孔太有威慑力了,四个美女徒弟都怕他怕的要命。奇怪的是他没打过没骂过,连高声训斥都没有,但是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为人师表的风度……
相形之下,我就是只有管闲事,吃闲饭,跑跑腿当助教的份。
林黛玉走近我:“师……”咳,她喊不出口,我听着也别扭,这个师娘的名词从来都让大家觉得是个恶作剧的感觉。互相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尴尬和体谅。
“钟姐姐,我最近觉得好多了,那药丸的确对症。”
我微笑:“嗯,还有没有?吃完了我再给你送来。”
“还有大半瓶子。”她凑近过来小声说:“老太太和其他人,奇怪为什么最近我们都很嗜睡,午觉会掉整个下午。”
我笑,不奇怪,一家里几个千金小姐,除了惜春,其他都成了夜猫子,白天会有精神,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二姑娘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同学?”
我摇摇头:“你们学的路数不一样。”
黄GG已经在教迎春分筋错骨手了,而这边三位主要学的还是养气健体的功夫,当然不能混在一处学。就象羽毛球和乒乓球,虽然都是两个人拿一副拍子抽球,但是也不能混在一起打一样道理。
黛玉点点头,捻了一下我斗篷的料子:“这件衣裳真好看。”
宝钗在一边说:“怎么会不好看?够上等人家吃喝好花用几年的,况且就是有那个钱,也没有地方去买。”
我倒是很吃惊:“有这么贵吗?”
她走过来说:“那是当然。这料子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家里曾经买办过一匹,是西洋海船带来的,父亲特别叫我看,说是奇少稀罕。后来就呈进上了。这一件衣裳啊,怕也只是皇后公主娘娘才穿得上。”
我心里又是觉得惊讶,又是暗爽。
吖,想不到黄GG一贯冷冰冰,结果送礼物这么豪爽大方。
对了,一说起进宫我想起来问:“宝姑娘,你待选的事儿,怎么样了?”
她不大好意思,转开头当没听到。探春说:“就这几天了,姨妈家里正忙着预备这事儿呢。”
我拉着她手,很诚恳的说:“宝钗,咱们也不说见外的话了。我就问你,你是想选上,还是不想选上呢?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多少女子一生都被葬送在里面。不过呢,也有能够出人头地,光耀门楣的。你要是不想选上,办法多的是。想选上,我也可以出点力帮你。”
她的手无意识的揉搓腰间的兰绦带,脸庞涨的红红的。
“反正没别人在,你想怎么样可得说清楚埃错过了,以后可不要后悔。”
她闻言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坚定,声音很低却很果决的说:“我自然希望能替母亲争口气。”我本来猜着她可能也是要做这个选择。在红楼里头,有次众姐妹填柳絮词,她做的两句: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可见她是个有野心的姑娘,和其他人浑浑噩噩的不一样。
我和黄GG讨论这事儿的时候,说她怪不想开的,皇宫那地方有什么好?黄GG却说,只要那是她想去的地方,那她就觉得好。
是啊,这话说的有道理。和现代一句话差不多意思。幸福这件事没什么标准,当事人觉得幸福,那就行。
我点点头:“好吧。明天我就去打点一下,尽力让你称心如意就是了。”
宝钗有些疑惑,欲言又止。我说:“你想说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问:“钟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照顾?”
一边探春和黛玉的耳朵也支起来了。
我笑:“大概是我们有缘吧……谁说女子只能象笼中鸟一样,一辈子困在一个大笼子里生活呢?我就不是这样的,碰巧我,看你们也不象是这样的女子,一辈子听天由命,任人摆布。倘若际遇好,那是要认命。际遇不好,难道也要认命吗?我打个比方,比如说啊,明天贾府就因为某件事获罪于当今圣上,罢职抄家,各位想没想过,遇到这件事,你们要怎么办?可别说什么随遇而安的话啊,你们师傅听到了非气炸了不可。”
黄GG在廊下,不紧不慢的说:“气炸了倒不至于,不过……”
不等他的不过二字有下文,三个姑娘齐声说:“师傅放心,咱们自然不认命。”
乖,真是孺子可教,没白花费我们多日来的心血。
打点太监这种事我已经驾轻就熟了。我去找他,先给夏太监吃了点甜头,然后告诉他,老鼠拖棒槌大头在后边儿。要是薛家女儿选上了,我还有大好处给他,而且以后大家就成了长期合作互相照应的关系如此这般等等,太监真是没有不爱钱的,即使夏太监,也乐呵呵的表示包在他身上,宝钗入选绝对没问题。
林MM的身体的确见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黄GG教的心法的功劳,她笑容也多,性格也显得开朗的多了。
探春MM这些天话却少了,好象有什么心事。
她的危机还早着呢,而且学了一身武功之后,就算远嫁到不毛之地,也有自保之力啊,更何况她本来就精明强干。
那她在愁个什么劲儿?
这件昂贵的衣服似乎只是个开头,黄GG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又香又浅的胭脂粉我不会用。精美的簪环发钗我没扎耳眼戴不上耳坠,也不会梳发髻插不了发钗。但是他送我就收……不收白不收埃
但是,但是他光送东西,偶尔我拉他的袖子,他也不会反对。
但是,他就是什么也不说!
黄GG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容我大胆YY一下,难不成他被我现代女性的智慧美貌和无双风采所折服,但是却因为古人的矜持,默默吟诵“爱你在心口难开”?
红楼十九
“钟姐姐……”
迎春姑娘把手里的绢包递给我:“这次我把几种花瓣掺在一起,你闻闻这香气怎么样?”
我笑着接过来:“二姑娘,你真是很厉害啊,上次那种味道的香皂,已经做出来了,用的人都说好呢。这次肯定也不错。啊,对了,这是应该给你的分红。”
她慌的赶紧推辞,好象钱会咬手似的:“这不行,我不能收,我又没有做什么。”
“切,这是你应得的。好象三国的时候那个孔明啊,你说他天天摇摇小扇子,磨磨嘴皮子,他也没跨过马杀过人,那为什么他还做了丞相呢?人的头脑就是最大的财富。对香皂这东西来说,好闻又舒服的香味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说这是你的,你就收着吧。”
我的态度十分强硬,迎春终于不安的把银票接过去。
“二,二百两?”
“嗯。”我抓了一把瓜子儿嗑:“你觉得少?那你开个价。”
“不不,不是……”她的脸颊通红,大概是兴奋的。谁说豪门千金对钱无所谓?每人每月才二两银子月钱,都不够花的。就象《金锁记》里曹七巧说的,住在黄金的笼子里,可是连金子的边儿也摸不着。
“自己收好,女孩子身边应该有点钱,防身嘛。”我一边看她活动筋骨,一边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还是得靠自己。你看,你存点钱,又学了一身防身的功夫,将来才不怕男人欺负你,对不对?我告诉你啊,实在不行,还有一招强的,要是遇人不淑嫁了坏男人,把他休了!又或者,打倒他服软低头为止。再不行啊,我跟你说,你那个僵尸脸师傅那里有好多的药丸药粉药汤……你学个一招半式,将来要是你嫁的丈夫敢对你不好,你就给他下药,让他变成瘫子在床上躺一辈子,你自己当家作主,想把他搓圆捏扁都可以。要不干脆药死他得了,不过这样一来,顾着面子名声你得守寡。不要紧,寡可以守,但是你可以有钱的话就养小白脸解闷好了……”
“咳1
黄GG听不下去了。好嘛,我知道我说的话是吓人了一点,迎春的脸色都变了。不过她性格太弱,将来又嫁了条中山狼,不先给她支招打预防针恐怕不行吧?
我乖乖住嘴,继续嗑我的瓜子儿。黄GG对我投来警告的一瞥。真是的,瞪我干嘛啊,女儿当自强!难道这么聪明温柔又清秀可人的迎春姑娘只能任臭男人欺负吗?
然后门上有人轻轻敲了两下,三姑娘探春推门进来了。
“钟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站起来:“好埃”
她说:“我们出去说吧。”
外面的院子里栽着的花树叶子都落尽了,风吹的枝条在晃动着。
“钟姐姐,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和师傅……并不是夫妻吧。”
我点点头。
她低下头去,一时没有说话。
我忽然冒出个疑问来:她不会……对黄GG很有意思吧?
这么一来,我脑子里立刻拉警钟
“钟姐姐……我……”
我比她还紧张:“没关系,没,没关系,你……你慢慢的说吧……”
最好是不要说。
可不要跟我做情敌。
要不然……要不然我……
“钟姐姐,你一个人扮男子出来,也做了一番事业,没靠着谁,也没让什么牵绊……”
我疑惑着,听到她接着说:“我也想向你学一学。”
呃,啊?
不是心仪黄GG碍…太好了,害我白紧张。
“这个,这个想法值得鼓励……”我松口气,脑子开始正常动作:“不过,三姑娘也不要光看着我轻松。其实难处多的是,而且泄露身份的话……而且你和我不同,我没有家累,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父母兄弟,家族这么大,你想做些什么?去哪里呢?这些你都能舍得下吗?要知道你一出去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谁也说不清。而且,一出去你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头来,声音很轻,但是口气却坚决:“那句话说的是正理。为人莫做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我从小就想着,若我是个男子,可以出头,可以读书,可以做事,可以当官……那我自有一番道理。可偏我是个女子,只能锁在深闺,认几个字,做女红,等着将来被许人,从一个笼子再换到另一个笼子。本来,我也认命了。可是,偏偏我又认识了你,知道了这世上还有另外的活法。让我怎么能甘心再认命?钟姐姐?虽然是我们先认识你,招惹你。但是,你和师傅来教我们习武强身,心里存的,未尝不是让我们自强坚决的意思吧?”
我点点头。
是啊,她太精了,瞒不过的。
“所以,若是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这笼子上开了一扇门,我又看到了……”她说:“我想了许久,决不是一时冲动才说这个话。出去了之后,是生是死我都自己一肩担着,绝不怨天尤人1
她的眼睛在夜里闪闪发亮,里面水光莹莹的,却有着不可转移的光芒。
我忽然觉得她比我要强。
我是现代教育下长大的,但是我想我也没有她这样坚强而有勇气。
一个在这种教育下成长起来的淑女,做这样一个决定……等于把自己与过去,与家族的关系血淋淋的割断。前途茫然,道路莫测……
我握起她的手:“我会帮你的。”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要帮她们的。宝钗的梦想是进宫,而探春的梦想是掌握自己的命运,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知道黛玉呢?
她的理想,还是嫁给贾宝玉吗?
“三姑娘想离开家……走自己的路。”
黄GG淡然说:“这很好埃”
嗯?
就这点反应啊?不过也是……这个人自己也很特立独行,当然不觉得这算很要紧。
“我也是十来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了。那样家规森严的地方,只能把人捆成木头,变成僵尸。”
“咦?”黄GG的身世?
新鲜啊新鲜。
我睁大眼追问:“原来你还有家人?”
他扫我一眼:“没谁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吧?我自然也有父母家人只是,他们理解不了我的世界,我也不想被他奇$%^书*(网!&*$收集整理们束缚摆布。”
呃……真个性。
“不过不一样啊,你是男子,她是女子碍…”
黄GG看我一眼:“你不也是女子,可是比男子还不羁。”
不羁?我有吗?
“我是个大大的老实人啊1
黄GG嘴角微微挑起,令他的脸孔充满一种似乎妖异的魔力:“可是在牛家村的客栈里,蓉儿就听到一墙之隔,有个女子在大声说着仰慕……”
啊啊啊啊!!!!!
我头顶冒烟脸孔着火!
怎么,怎么……
怎么怎么他知道了!!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天啦!我竟然没想到在那里讲话会被黄MM听到!不,不是我那时候没想到,我和黄GG会有后来的交集和际遇!那时的他不过是个书中人,一个模糊的影像,一个只有黄药师三个字的概念而已!
我当然,我当然不会在那时想到我不该大声说话……
一时间我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钻。可是……地缝这种东西……
我身体慢慢往下出溜……没地缝,我钻桌底下总可以吧。
手腕一紧,蚯蚓计划被迫中止。
黄GG的手看起来也没有用力,但是我就是没法移动了。
“蓉儿和我嘻嘻笑着说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我和你会有后来这些遭遇机缘。”
他注视着我:“你那时,是随口说来玩的吗?”
红楼二十
我咽一口口水,那时候……那时候的确是啦……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见过他,对他的仰慕,就象是追星族和众家粉丝看待明星偶像差不多,和现在这样亲近的,接触在一起产生之后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他的目光好象X光射线,要把人穿透。
我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仰慕……当然是真的。”
仰慕当然是真的。
不管是古人理解的仰慕,还是现代人通常说的仰慕。我那时候对他是一种仰慕,现在又是另一种。虽然略不同……可都是很真诚的埃
“所以呢?”
所以?所以什么?
我看着他……呃,是我错觉,还是他眼中,真的有很,很明显的期待流露出来?
我想再吞口水,却发现嘴巴里干干的,喉咙更象沙纸摩擦一样难受的要命。
天杀的,为什么我要在此时此地如此艰难的进行表白工作?
“所以,我当然希望,你也……也……”眼一闭心一横:“也对我有一样的感觉啊1
这句话说完,我都不敢再看他的脸。
只听见他的声音里全是温和……还有,似乎还有笑意?
“你对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应该是看着我吧?”
我抬起头,屋里本来有些清朗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暧昧不清起来。可能是我自己眼花,黄GG的脸上,竟然带着那样温文尔雅,又让人觉得和煦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也许忍不了几天就会说但是一天,再一天,后来我发现,你这个人看上去胆大妄为,其实骨子里比老鼠还胆怯,连眼光都不敢正大光明,把一件本来不会那么别扭的事情弄得象是在作贼一般……”
我小声嘀咕:“那还不是你的样子太冰山了吗……”
他的目光一扫,我立刻乖乖闭嘴。
有点晕晕乎乎的……好象小时候偷喝了一大口啤酒,那种胸口有点涨,脑子也有点涨……觉得四周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海绵泡泡那样不真实。
“你可想好了?这一步踏出来,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
开玩笑!
我立刻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抓的那么牢固,就是拿锯子来锯我也不松开。后悔药?我要那东东做什么?我倒怕你想找后悔药呢!
好不真实埃
他的手,和想象中一样的好摸……吸一吸,可别淌下口水来。
第一次……第一次在桃花岛的小亭子看见他的时候,就很注意他修长美好的手……当时可没有奢望过,可以把这只手握在手里,紧紧的抓住不松开。
怎么感觉着我好象个预谋已久的老色鬼一样啊?就是那种脑满肠肥的,长着色迷迷的小眼,一边摸人家小姑娘的手一边口水调戏的那种丑八怪色鬼……
呃,收回联想。
虽然感觉上很象,但是我没那么猥琐。而且就算是我的表情也很猥琐,那我也不打算放开手的!万一他后悔了,跑了怎么办?我可得抓的牢一点。
但是,好奇怪埃为什么在我已经不抱幻想奢望的时候,幸福好象一个超重的超大的天降馅饼一样,呼的一声就砸下来了呢?
嘴巴自己就问出来:“那个……你……呃,你喜欢上我哪里了?”
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自己尚未发现的优点?那等他说出来了,我可得好好发掘一下自己的优点并加以发扬光大……
黄GG露出思索的表情:“这倒是……我倒也没想过,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我满怀期待的用单手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一刻……
再一刻……
等到桌上茶都凉透透了……
我终于按捺不住跳起身来:“我难道就那么没优点吗?”
黄GG愣了一下,哈哈的笑起来,然后轮到我愣了。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笑碍…
我以为他永远都笑不露齿,又或是只会似笑非笑那种表情呢。
呃,好,现在,告白基本结束。
虽然我从头到尾都很被动+迷糊……末了儿还被黄GG捉弄取笑……
“你能闭上嘴吗?”
“为嘛?”我奇怪的说。
“你张了半天了,不怕虫子飞进去?”
我撇嘴:“现在是冬天,没虫子了。”
继续张大嘴傻笑发呆中……
“灰土总有的。”
“没关系没关系……吃灰有什么要紧……”
黄GG摇摇头,又轻轻叹口气。我马上紧张的合拢嘴巴扯着他的衣襟:“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了?你后悔了吧?”
他摇头:“没有。”
“胡说,你又摇头又叹气,分明就是后悔的表现1我紧张的碎碎念:“你自己说的,这一步踏出去可不能再收回,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你不能食言而肥说话不算话……”
他轻轻咳嗽一声:“我还没有后悔,不过如果你再撕我衣裳的话,可能我就要开始后悔了。”
我马上松开手,改拉住他的胳膊。
想跑掉是门儿都没有的。
哼哼!什么叫钱票当面点清离柜盖不负责?什么叫货物出门请恕不退换?
他自己不也说吗?这一步踏出来就不能缩回去了!
不过,告白之后,是不是就要开始谈恋爱了呢?
按一般程序来说,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没谈过恋爱埃以前不是没男生向我递过情书什么的,可我都没接受过。
爱情小说当然看过……但是那体会不出来什么感觉……
谈恋爱,就要约会吧?看电影?逛街?吃饭?拉手KISS拍拖加外……
呃呃,拐回来。
瞄一眼黄GG,我不觉得这些在他身上可以行得通。
红楼二十一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呀好日子!
宝钗今天去选秀了,而且已经被选中。
嘿,我就说嘛,银弹攻势古今大同,都是有效手段吖!
好,她要进宫去翻云覆雨还是上演慈禧外传都不关我事了,反正她现在是不可能和贾宝玉来什么金玉姻缘,当然也不是黛玉MM的情敌了。
探春姑娘终于下定决心要与家族决裂当然不是激烈的大吵一番然后离家出走。黄GG给了她一点药,吃了以后就开始卧房不起,接着就断气了。
当然断气是假的,等入了殓以后,我们就偷偷把她给换了出来,然后把另外找来的一具尸首装进棺材里,再钉上盖。本来以为可能不容易,结果贾府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守她的灵堂,贾政夫妇当然不来,连她亲妈赵姨娘都不在,就几个丫头在守着,很顺利的就把她给弄出来了。
真凉薄埃
我撇撇嘴,问黄GG:“庶出的女儿就这么不值钱吗?”
黄GG说:“所以她的选择也没有错。”
探春姑娘就这样在我们的小院儿里先住下来,反正我们这里来往的人少,而且我和黄GG基本上是不开伙不睡觉的人,屋里的床铺家俱纯粹闲着招灰。
又给迎春MM分了一次红包二百两,这次她就坦然的接下了。钱是胆,有钱的话做事走路胆子总会大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我上次灌输给她的恶毒理论起效,反正她现在学武热情空前高涨。以前都是被动接受,现在改成主动请教了。
啊,红楼的剧情现在被我们弄的是一塌胡涂,连病西施林MM都不再病歪歪了,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但是一点也不柔弱,据探春MM讲也不再整天哭天抹泪儿了。
瞅个空子问问她,是不是一心想嫁贾宝玉啊?当然,贾宝玉跟其他人相比,还算是个好丈夫人眩但这个好丈夫的涵义不代表他在外面不狎妓不亲近戏子,在家里不调戏丫环不娶小老婆君不见袭人晴雯她们早就拉开架式预备好了要上岗么?
但是就这样,他还算是这个时代的,标准意义上的好丈夫呢万恶的旧社会。
多亏黄GG没那些个破毛病,他标准自律的简直简直……
我拐着弯的绕着想勾他说喜欢我,他就是不上当。
当然,我的骗术也实在是差了点儿,想当年黄GG和他前任老婆一起骗老顽童的九阴真经,那是何等风采碍…他前妻……呃,亡妻……
差点忘了,黄GG是个鳏夫……
他现在,还记得他妻子吧?
总之,不会想再殉情吧?
那,在他心中,我和他逝去的妻子……分别是什么地位呢?
好心情好象生出了小翅膀,扑啦啦就飞走了。
我莫名其妙的沮丧起来。
我可能就是……对黄GG来说,新鲜一点,方便一点,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他身旁,然后让他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但是,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他一个喜欢的字眼也没有说过啊!
“想什么呢?”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我和探春姑娘商量过了,她不想留在京城,这里毕竟可能有认识她的人。她想去南省瓜州,那边也很繁华,我和她说过可以在那里设个皂坊的分铺,她正好可以过去主持生意。”
黄GG点下头,不过他还是说:“她……能行么?”
“练习呗,反正我在旁边陪她,有什么事也能帮上忙。”
黄GG注意到了重点:“你陪她?”
“嗯。”我低下头。
“多久?”
“看情况。”
黄GG点点头,没再说话。
似乎……好象我说我要离开京城去瓜州,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一样。
我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一个人吧。反正招之即来,挥之则去。象只可怜巴巴的狗狗一样,只给点甜头就逗的团团转,但是他……
他……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他。
好吧,本来只打算送探春去的,刚才说那句话也只是个试探。但是现在……
看来是真的要陪着她了,因为黄GG也没有说不让我去的意思。
我在不在,他无所谓吧?
有点难过,有点委屈,还有点气恼。
既然我可有可无,你干嘛还要来红楼世界里找我呢?
憋气……憋气……
可是我没有和他吵架的胆子埃
宝钗和我们见了最后一面当然不是死别,是生离,她要进宫了。有句话叫一入候门深似海,何况她这是宫门,肯定是一入门深似太平洋海沟,更加没见头。
黄GG对弟子还是不错的,总算有两句鼓励的话,然后给她几个药包,上面写了用法,嘱咐她以后武功也要接着练。
“那个,你以后多保重。”我想想:“我要是还能帮上你什么忙,你请人传话给我好了,能帮的我肯定帮。”
她笑笑,不过笑容看着让觉得心酸:“一定。”然后她说:“钟姑娘,你的命比我们好。”
我命好吗?
我不觉得埃
也许和她比,我算是很好了。
可是,我也有这样那样的一堆心事,最头疼的一个就是……我喜欢的人,虽然开恩似的给我一点关注,但是,他好象并没有喜欢我。
起码,没象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
好吧……也许我该寄希望于日久情深。
待一起久了,没爱情也会培养出感情,实在不行咱培养出亲情来,也算是一对情人了吧?
要去瓜州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有多少行李可收拾,不过要从这边带些人手过去,准备好资金,雇好车马什么的就可以动身。
但是临到要上车的时候,黄GG骑在马上。
我笑的有点干。因为心里赌着气,所以挑的出门的时辰有点早就是不想和他道别的。
“你要送我们啊?”
他没表示,冷冷的神情,冷冷的眼神。
我摸摸鼻子,好吧,你爱送就送吧。
探春从车里掀开帘子一条缝,看看黄GG,又放下帘子。
摘掉面具的黄GG那美貌简直祸国殃民不知道他更年轻些的时候什么样?少年的时候又是什么样?是不是雌雄莫辨象美少女似的?
不过,那时候的他可能更娇嫩漂亮,却应该没有现在这样的气质风范。就象珍珠,总要经过重重的磨难痛苦,才有最后那样温润柔和的光芒。
我在车里教探春MM扮男人的诀窍,反正这时代的男人娘娘腔的多,我们也不会轻易被看穿。
黄GG还没回城?
我说着说着话,有点心不在焉起来。探春小声笑:“钟姐姐,你的人在这儿,魂儿早飞到窗户外头去了是不是?”
我脸上有点热:“胡说,哪有。”
“其实你送我过去就可以了,不用在那里手把手的教。”她抬起头,脸上绽放着自信的光彩:“我相信我能成1
我笑:“嗯,我也相信你能成,所以我就是想去渡个假,看看风景,吃点好吃的去。”
探春笑:“恐怕还有别的吧?”
“还有什么?”我装傻,然后冲外头说:“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我掀开帘子跳下车,黄GG还骑在马上,真是风度翩翩,好看的让人觉得眼睛痛心也痛。
“送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吧。”
他勒住马,脸上的神情总是让人看不懂。
“我送你们去瓜州。”
我愕然,摇头说:“不用了。”
干嘛?又是施舍状,我又不是乞丐……好吧,我承认我挺象乞丐,而且特别垂涎他。但是,我也需要点时间调整心态吧?最起码,我这口气,还没赌完呢。估计送探春到瓜州,我也就没脾气的自己乖乖溜回京城来了。
红楼二十二
“我不用你送1
……
“我说了我不用你送你听到没1
我瞪他,他看我。
风吹过……
呼呼
扬起一阵土
咳咳咳
四周的人猛咳嗽,原来工坊里的二工头凑过来:“东家,咱上路吧,有话到前头再说。在这官道上停着也挡了人家后面人的路了。”
我看看后面,果然有人家的车被我们挡了。
跺跺脚,我转身回车上。
探春正捂着嘴笑。我看她一眼,她咳嗽一声,放下手来,可是没撑过五秒钟,又转过头去,双肩直抖缩成了一团。
好吧,我知道我和他比起来,我比较脱线兼可笑但你也不要笑的这么开心这么明显好吧?
看着黄GG那么云淡风清的样,想想我刚才一副泼妇状和他挑衅……呃,大概,真的很可笑吧?
这个人,好象很擅长于钓鱼啊?放长线,装香饵,收放自如……
我呢?就是那个可怜的对香饵毫无抵抗力,被钓的高高的大笨鱼!
谁来教教我,应该怎么和古代人谈恋爱?尤其是一个这么难搞的古代人?
也许我不该跑到红楼梦里来,而应该找一本《偷心妙计一百招》又或是《如何俘获聪明男友的心》这类的书进去开开眼界学学本事再说。
探春终于笑够,凑过来说:“钟姐姐,原来我觉得你真是潇洒人物,可是现在一看,原来潇洒人物也有不潇洒的烦恼埃”
“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个潇洒人物了?”
我连来红楼梦都是火烧屁股一样逃来的,可是现在又被找到,钥匙也被没收了,我哪还有潇洒的本钱啊?
中午停下来用餐,探春自己带着篮子里有吃的,其他人在小客栈里包桌吃东西,我和黄GG装个样子意思意思,今天更是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给你。”
他忽然递给我的东西,装在小瓶子里。
“什么?”
他没说话。
我……好吧,我忍耐,忍耐……泼妇是不好看的,泼妇是非常丢人的……
瓶子拿过来,拔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水果香,还有酒香气。
“咦?水果汁?还是水果酒?”
他只说:“你尝尝,小口尝。”
我喝了一小口,有些凉,有点酸甜,又有点酒的甘冽味道,非常好喝。咽下去之后,整个口腔和鼻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是花香还是水果香的余味,让人陶醉。
“真好喝?这是什么?”
他只是微微一笑:“你喜欢,我就调给你喝。”
专调给我的?
我看看他,又转过头,紧紧握着手里的小瓶子。
心房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脸也越来越热。
“送这位三姑娘到了瓜州,我们一起回京城吧。”
“好……”
嗯?我说啥?好?
不是吧……我居然这么没气节,这么好收买,就一口果子露似的甜甜酒,就让我的嘴巴自动叛变了……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拉着我的手指……
这是目前我们进行到的,最最亲密的接触方式。
牵手……我的头埋的更低,心跳的更快,心里也更期待……他要说喜欢我了吧?他,他,他肯定是喜欢我的。他这个人的性格,别人不可能勉强他做他不喜欢做的事。如果他不是自己喜欢我,那就是我追着他奔跑跳一百年不撒手也没有用。
所以,所以,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我期待……期待……再期待……
一直到探春吃完东西,我们车队的其他人也吃完了饭,大家茶也喝了饱嗝也打完预备上路……
但是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憋……这口气憋得也太难受了,难道他想让我憋出痔疮或是内出血来吗?
难道“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是地下党机密所以他坚持的原则是打死他也不说?
好吧,我理解,古代男人比较保守……
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送探春姑娘到了地方,她也坚持不要我们在那里再保护她或是再教导她什么,反正能教的该教,都已经教过了,现在就是她正式开始实习的时候了。
我们开始准备返回京城。
十二金钗里,秦可卿死的时候我没赶上,王熙凤……呃,这个女人我没有多大兴趣。贾元春……这个故事没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进了宫了,没有可塑性。
总结一下这段时间胡作非为的成绩:迎春现在强悍多了,宝钗进了宫,探春离家出走,黛玉妹妹身体状况大有好转……
唔,有阵子没见小纨绔贾宝玉了,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说老实话,虽然他才是红楼梦的NO.1大猪脚,我却对他不感冒。尤其是小鬼上次居然还敢偷亲我……
我都没有亲过黄GG咧。
说到这个……
我偷偷看一眼我旁边的人。因为坐车太慢,所以回程我们一起骑马。他的侧面也是一样的好看,嘴唇更是……
很,很诱人……
好象一块新鲜的,令人馋涎欲滴的水果冻……
好吧,我决定了。
那句他钓得我要死要活的话我可以暂时不再去跟他讨。
但是……另外索要点福利,不为过吧?
只要我能要得到……
但是,我觉得可能这一样福利,未必比那一句承诺,更容易到手埃
应该在什么样的情景下得手更浪漫更值得回忆呢?
花前月下时?临风把酒时?酒酣耳热时?
我一一提出,又一一否决。
环境当然很重要,气氛也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可行性……
我决定,还是黄GG打盹时比较有成功的把握。
一号偷香作战计划出炉:等老虎打盹。
红楼二十三
老虎当然有打盹的时候,因为老虎是生物,它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能少干黄GG比老虎还强,他吃喝拉撒都省了,晚上也精神的好象夜猫子。
不单是他我和黄GG,目前都处于一种伪生物状态。看上去是大活人,其实……其实也是大活人,只不过比正常人,呃,略有不同。
他偶尔交睫小憩是有的,但是打盹我就真没见过。
我们也还是会吃,不过纯粹是吃兴趣。我尤其是兴趣满满,知道哪里有一两样出名的美食,就非得弄来尝尝不可。这种体质的最大好处,吃多少下去都不会撑不会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啊,这得羡慕死多少女明星女模特和想吃又想保持身材的女人们埃
黄GG也还会喝,但是那种喝茶喝酒纯粹是喝享受喝气氛,吃胡吃海塞也扯不上关系。
至于排泄问题……
呃,我倒至今没见过自己住处的马桶长什么样的。
仔细一想这世界真奇妙啊真奇妙。
打住打住,扯远了,总之,等黄GG打盹,比等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机率多不了多少。
既然他不打,那就制造机会让他打。
比如……
嘿嘿,我在药铺里花了一大包的钱,换了一小包包药。
据老板说,非常有效,十分有效,放进小香炉里点点,保证十人闻了九人晕,剩下那个……晕死。
之所以不用吃的,因为我想既然我们酒也喝不醉,那吃下去也未必有效。
用来闻的迷药用起来又方便简单,所以当然是首选!
迷药……呃?有效吗?
我把药放进小香炉的时候,疑惑这么一个问题。
不管了,反正书里的毒药对我是有效的,刀剑伤到也会痛也会昏迷不醒要自我修复的。那迷药对我也理当有用。以此类推,对黄GG也应该有用。
我把小香炉放在黄GG看账看书的屋里,点着香块儿盖上盖,然后悄悄的退出来等在一边。
黄GG果然从外头回来之后,就直接进了屋子。
差不多有十分钟了吧?
啊,忘了问药铺老板这药见效要多久,效果又能持续多久。
好吧,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在一边儿猫了足足二十分钟!现在总该差不多了吧?
他现在可能已经伏倒在桌前,或是仰倒在椅上……然后我进去,四下无人,孤男寡女……那个啥,他又不醒人事,还是我想如何就如何?他是砧上肉,我想切就切想剁就剁……啊,不是,是想亲就亲想摸就摸……
苏吸一口不小心淌下来的口水。我等我等我……等不及了啊!药肯定该起效了!就算是吃下肚现在也该消化吸收有效果了才对!
把手里的材料单子拿出来当样子,我走到门口,本来想直接推门而入,犹豫了一下,又装模做样的敲了两下门。
敲门当然只是做个样子,敲完之后我就打算直接推门而入了,结果屋里居然传来他四八平稳的声音:“进来。”
咦?那个……药……
没起效?中途熄火?
已经敲了门,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黄GG正坐在桌前,手指捻着账册的纸页,抬起头来说:“有事?”
我结巴一眼,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袅袅的往外吐青烟的小香炉。
耶,没熄火埃
那……就是药铺老板坑了我!收我这么多钱居然卖不管用的迷药给我!
怒火啊那个烧,岩浆啊那个喷
我要去烧他店砸他家把他的黑心钱全都拿去出撒!
“这个,材料单子……给你……”
他点个头,我看看那个小香炉。
算了,就放那里好了。
“还有事?”他抬头。
“没有。”
有,我要去抄药铺去!
大步走到门口,忽然间眼前的东西一下子就换了位置,柱子成了横的,窗户成了斜的,桌子在我头顶上方……
我,我晕了?
黄GG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我先看到他的青绸布鞋,然后他的手臂很轻松的,把我从地下抱起:“忘了和你说,今天屋里似乎不知道被什么人放了一点迷香。”
迷香?他知道?
我用眼神指控他那他怎么没有事?
“我常年与药为伍,这些一般的迷药对我都没有什么用处。甚至晚上我布在围墙和外头那些防贼防宵小的药还比这厉害呢。”
啊啊,眼前越来越迷糊了……
原来这迷药不是没有效啊,差点错怪药铺老板了。
黄GG现在……抱着我吖……
啊,虽然和我想的有点不同,毕竟也算是一次亲密接触……
呃,但是,位置换了一下,我成了鱼肉,躺在砧板上……
不是砧板,是床上。黄GG把我放下,还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嘴里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反正,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就是,我脑子一片昏沉,已经什么也听不清了……
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大天光,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好吧,我的第一个结论是,药铺老板是个有良心的人,单看这药让我从天快黑睡到这种大天光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好药就是这药有点副作用,我觉得头有点疼,眼前还有点模糊。
第二个结论这个让老虎主动打盹的计划行不通,必须撤换,另行制订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方案。
等我头不痛眼不晕了,爬起床来,二号方案出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偷香B计划!
红楼24
要说这计划肯定比第一个来得成功率高,但是……同样,后果没有第一个来得那么好收拾。
不过我不信黄GG能因为我出其不意偷亲他下,就象对付酒楼的登徒子那样拿筷子把我扎成小筛子——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
薛宝钗MM进了宫,探春姑娘也离了京,这下女弟子只剩了两个。迎春姑娘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比,变化很大,起码不是总那样沉默守拙的样子了。林MM脸庞红润,也没了病态……啊,红楼梦被我们这样搅和了一番,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晚上我们离开贾府的时候刮北风,走在半路上就下起了了雪。细碎的雪粒拂在脸上,有点麻麻的感觉。
我看着黄GG,不着痕迹的靠近他,两个人并肩向前走。
这样的夜归对于我们来说是很经常的事情,有时候就当是在散步,万籁俱寂,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夜色下漫步……其实也很浪漫哪……
我伸出手去拉住他的袖子,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还是很紧张。黄GG反过手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温润修长,掌心很热。
“不知道贾府以后的命运还是不是原来那样子。”
黄GG淡淡的说:“能做的事情我们也都做过了,如果她们还是走上死路,那你也不用多想。”
唔,黄GG这样说话乍一听挺凉薄,不过细想是这个道理。
就象每个人都去学校上学,但有人成了博士有人却死活的学不进去。我和黄GG这么尽心尽力的帮过了忙出过了力,她们如果还是软泥扶不上墙,那我再多想也的确没有什么用。
“对了,当时你来这里找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屋子里的,还吓了我一跳。”
黄GG当时突如其来,我心虚又惊喜,所以这个问题也一直没有想起来问。偶尔想想,也觉得肯定是黄GG知道香皂这东西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那么他顺着这个线索找来也很自然。
他唔了一声,停下脚步。
我以为他要说话,不过他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
“我还用得着找你么?你名声场面铺的这么大,我要是不知道才奇怪呢。”
我嘻嘻一笑,挽着他的手,哪怕走在荒山野岭我也觉得有花前月下的旖旎情怀。
“是了,这里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问。
“想去的地方?多着呢。”我笑:“不过这两回都是听我的,去柯南那里也是,来这里也是。你应该也有想去的地方吧?你说说看。”
他微微一笑,在朦胧的月光下看来,有一种超脱凡尘的美丽:“我想去哪里,你是不是都跟着?”
“那是当然?”我用力挽紧他的胳膊:“你别想甩开我,到天边到海角,我都要跟定你。”
他忽然伸手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这一下动作很轻,我几乎感觉不到什么。
但是,心里的感觉却象一下子打翻蜜罐——甜歪了呀!
现在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我正想惦起脚尖把嘴巴嘟过去……
黄GG忽然转过头去继续走:“既然你这样说,我倒要好好的琢磨一下,去个什么地方更有意趣。”
我扁扁嘴。
大好机会就这么溜走了,不过没关系,我的机会多着呢。
我们慢慢的走,反正也不赶时间。
“我们相见那天晚上,那个深夜前来找你的是什么人?”黄GG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啊,他姓柳,叫柳湘莲,以前经常给我帮些忙,押些货什么的。他人还好,最起码不象这里大多数男的一样品格那么坏。不过……”这么一说起来,柳湘莲好象很久没有来过了,从那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不过,因为那天在赖府发生的事,先是贾宝玉那小子偷袭我,然后他又莫名其妙的来那一下子,我也不太再想和他掺和什么暧昧不明的龙阳关系。他现在该知道我是女子,那就更不会和我来往了。
唔,说起来贾宝玉这小子真欠揍,也因为那天的事情,所以我对改变他命运的事情一直接不劲儿来。和美少女们打交道多舒服,和纨绔子弟我总是有点厌恶心理,就算他是红楼男猪脚贾宝玉也是一样。
“不过我看他对你,好象倒有些别的呢。”黄GG这么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我赶忙解释:“不会啦,其实我和他就跟兄弟似的,没有什么。就算有,肯定也是有所误会。喏,现在他和我也不相关了呀。”
“若是我没来呢?你和他会如何?”
好奇怪,黄GG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不大合他的性格呢。
不过我又有点窃喜——难道他在吃醋?
我老老实实说:“不会。他对我来说只是个永远不可能走近的人。你和我一起到过峨嵋武当,去过那时候的东瀛,你也知道我们看待那些人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对他可能好奇,也可能有同情,或者有欣赏,但是我不会和他有什么,你知道,我,我喜欢的人是你埃”
黄GG嗯了一声,这一声里面听得出他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我知道。”他这么说。
就这样啊?
虽然也是三个字,但是和浪漫爱情剧里的宝典三字不同嘛。人家那是我那个你,到他这里就成了我知道。
然后我又听到他轻声说:“我也是。”
呃?
我反射性的伸手掏掏耳朵。
刚才我幻听了吗?没,没有吧。
他刚才说,他也是……也是什么?
是,是喜欢我吗?
红楼二十五
我大着胆子拉住他的衣袖:“那,那个……你刚才说的,我,我没听清。”
他悠然的说:“没听清就算了。”
这个人!再说一次会要命吗?
不过时候的他脸上带着笑意,在一点一点幽微的雪光里,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从前那种清冷难以靠近的感觉。我轻轻惦起脚,闭上了眼睛。
唇轻轻触到了一起,温润,柔软,细致,似乎带着一点雪珠的清凉。
很想,很想再多一会儿,再久一些,但是那触感只是一瞬间的事,然后他移开了。
我睁开眼,黄GG的头侧到一边,声音好象还是原来那样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走吧。”
咦?我,我这就算这个,成功了?可是好象我还没有详细计划大胆出击,刚才那一下,只不过,只不过是环境太安静,气氛太融洽,他的笑容又太温和诱人,我一时情不自禁冲动了一下……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做的。
可是,居然会成功?
我腿脚都不知道怎么正常运作了,他拉着我向前走,我就浑浑噩噩的向前走。感觉脚下踩的象是朵朵云团,软绵绵,轻飘飘。天下纷纷而落泄地无声的不是雪粒,而是珍珠碎钻,一点一点的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啊,不,下雪是有声音的。四周有细微的,粉簌簌的声音……也许是我们踏雪的声音,也许……是我的心花朵朵绽开的声音。有人说过,花开是有声音的,也许那声音就象现在这落雪的细碎悄声。
“刚才,有人在街边窥伺我们。”
啊?我把斗篷的风帽接下来:“我怎么完全没察觉?”
按理说我的武功也不差埃
呃,不过,他一拉起我的手,我想我全身的感觉立刻都只朝一个方向竖立,好象一架被敲定了频率,只能接收他的信号的雷达天线。
“对方略有根底,我想,应该是认识你,你也认识的人。”
我心里一动:“你是说,是柳湘莲?”
黄GG微微一笑,他发上肩上的雪粒化做了细碎的水珠,在烛光下闪闪的发亮。
“应该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沉:“刚才那些话,你只是说给他听的吗?”
那,那我们那片刻间的亲密,也是只给人看的吗?
黄GG他是,他是为了在柳湘莲面前示威还是……
“你又胡思乱想了不是?”黄GG伸手拨弄我耳边细碎的头发:“我问你话,是因为我也想知道答案。那样做,是因为你我都想亲近彼此。若要他好看,我有使不完的手段,远不必如此。”
“是吗?”心里的不安奇异的被他一句话就能抹平,松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哀……天啦,为什么他对我的影响力就这么强这么大?将来要是他在外面偷腥,回来再随便编个借口,我大概也会相信吧?
呃,当然了,黄GG这个人会偷腥并编谎话的机率,应该是小于等于零。
“我们说完话之后,他就知机的走了,所以后来的情景,只有天地看到,并没有落入他人眼中。”
啊,我更踏实了。早知道黄GG也不是豪放派嘛,不会特地表演给人看的。
不过……
在烛光下,我偷偷看他的脸——主要是下半张脸。
他的下巴线条美好,唇线如山川起伏,峦峰迭秀……
我吞口口水。实在是不甘心啊,刚才只是轻轻碰到一下子而已,不能算数。
要是可以再来一下,嗯,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一定把握机会给他亲到底亲个够……
“行了,你不必总是用猫儿馋鱼的目光盯着我看,就算我定力超群,也难免不自在。”他俯下身去将烛芯拨亮:“有时候我也时常奇怪,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地,总是自以为掩饰得体其实却总是不知不觉的把一切都写明白在脸上。你若想什么,就直接告诉我,不必用到下迷香那样的笨法子。”
我睁大眼,然后迅速捂住嘴。
啊啊啊啊蔼—嘴里没有叫出声,心里可是喊翻了天!
他都一清二楚啊!这人的眼睛真有X光透视功能吧!
我想什么可以说?可是当着这样神仙似的俊脸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气质,我说什么呀?说到我喜欢你已经是顶天了,“我想亲你”这种话,这种话,在这个人面前怎么说的出来啊!
他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
这算什么啊!太荒唐了!好象小学时候第一次参加市里举办的朗诵比赛,被班主任这么看着,用目光做为鼓励支持。
是不是男女双方年纪悬殊大,所以谈起恋爱来才会让我有这种好象师生的感觉?
又或者是黄GG好为人师,教徒弟教惯了,所以鼓励起女朋友来也是给徒弟打气的态度?
我想笑又想哭,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要不把灯吹了吧。”
看着他秋水似的一双眼,我实在说不出口“让我亲一个”这种话,感觉那种场面一定象是恶霸调戏美女一样荒唐。
这次轮到黄GG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好吧,我想他也早就发现,女朋友把他当成神像一样供着,讨个吻都觉得好象在犯罪。
这怪谁啊?
难道应该怪我读射雕时年纪太小,一直把黄药师三个字当成心底神明一样放在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上,然后见到他的时候又时候已经太晚,被红尘俗世变成了一个满肚花花肠子的色色女?
黄GG灭了烛火,我们俩坐在黑暗里。
这时候我突然不想色虎扑羊了。
外面的雪似乎越下越大,簌簌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天簌。
也象是真正的花开。
红楼二十六
我老觉得他象个老师——而且还是教导处老师。当然不是他象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蛤蟆脸四眼厚嘴唇僵尸脸……那些完全和他不搭边。
是说那种心态,看到他就想先肃然起敬。
这样不行,我们现在是……马马虎虎也算是对恋人,我非得扭转自己的心态不可。
我的习惯对我说,最好老老实实坐着。
然而色女的本能在探头探脑的说,啥也不要想,听从本能,扑——
这是习惯和本能的大战,双方都有强大实力,不知道最后谁能胜出。
窗外的雪片越来越大了,沾到窗纸上的时候可以看清楚,象一片片鹅毛一样。
我的手伸过去,先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柔软而且温暖的的回握着我。
好吧,一二三,开步走。
然后我整个人也慢慢靠了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
他的身体也很放松,就任我这么枕着。
这种时候声音是多余的。
但是我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进一步,别说做什么了,就是想想脸上也烧的难受。
我的头发和黄GG的鬓边挨在一起,会轻轻的互相蹭到。也许这就是“耳鬓厮磨”那四个字的形容。
然后额上被什么温润柔软的东西触了一下。
我蹭蹭他,没有表示惊讶。
咱不能太大惊小怪是不是?就算心里掀起大海啸,脸上还是要处之泰然……
风花雪月,大概就是指眼前这样的情形。
然后他的唇慢慢移到我的眼睛上,隔着薄薄的眼皮,眼珠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我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着,那唇就移到了我的嘴唇上面。
我只知道我的手臂先抱着他的腰,后来改成勾着他的脖颈,气喘的厉害。
这还没有真刀实枪哪……真到了要短兵相接的时候,我怕我气不够,体力不够,脑子不够外加……什么都不够……
当年很应该多找些火辣辣的艳情小说看……或者干脆弄些兼具学习性与观赏性的那种片片看,不然现在,我不会这么茫然埃
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直喘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他靠在椅上,我坐在他腿上又靠在他身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软弱样子,象只被过度操劳的老沙皮狗。
这个形容很没有美感,不过非常贴切形象。
我们依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找回声音:“怎么是这样的?”
“什么样?”
“好象喝了好多酒……烈酒。”
黄GG很逗趣的说:“如果是很多烈酒,你这时候已经醉死了。顶多是香槟。”
我不知道我和他也能这么轻松的互相打趣:“是黄家酿的独家香槟吧。”
他居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说:“我正在琢磨,做胰皂这么香腻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太大意思,不如改行。酿酿酒你看怎么样?”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有点不真实,又觉得十分陶醉的笑着说:“酿酒我不会。”
他说:“不要紧,你能帮上忙。”
“什么忙?”
“扛大桶。”
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马上开始后悔,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佻了?
唉,不要想不要想,再一想那根深蒂固的对教导主任的尊敬情意结又要跑出来了。
我们没有去酿酒,但是出去玩的不少地方,有名的湖光山色,峻岭高山,反正有武功,去哪里都不成问题。黄GG提议出去的时候,我一边答应一边窃喜。不管黄GG是想抛开琐事闲散一阵,还是想去培养感情,反正我是把这趟出门当蜜月旅行看待的。
而且我发现,在谈恋爱这件事上,越瞻头顾尾越没什么进步,不如先把心一横,脑袋掉了才碗大的疤呢,更何况我的脑袋又不会掉。
想拉他手就去拉,想抱他的腰就去抱。
不过亲亲我我这回事,他也有主动的时候。
而且,唔,而且满有分寸的.
所以我说,天下人都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的,没关系的时候先想建立关系,有了关系之后就想更亲密的关切。
不久前我拉个手还要鼓半天勇气,现在已经开始觊觎他青色衫袍下面的可能更加迷人的身体……
经过一处有温泉的山麓,我试探着说:“我们要不要去泡温泉。”
他说:“好埃”
我小声说:“一块儿泡?”
不愧是黄GG,这么离经叛道的提议他脸色一点没有变,点头说:“唔。”
到真泡的时候,我还是失望了一下。
黄GG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衫袍呢,当然,我也不是光光的下水……
唉,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比一光年还要遥远。
但是,咦,等等……
上好的白内衫料子湿了水,马上变的半透明——
我的眼睛象被勾子勾住,他移到东我也移到东,他转到西我也跟着转到西……
“要掉了?”
“嗯?”
他抬起手指,很优雅的比个姿势:“眼珠。”
我条件反射的抬手去摸摸自己的眼。
切!
反正他早就明白我的好色本质,我也犯不着再欲盖弥障,索性扑过去抱着他的腰,两个人一起靠在温泉池子边上。
“京城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眼帘半阖,不出声。
“三姑娘不知道在瓜州是不是一切平安?”
“贾府也不知……”
他轻声说:“闭上嘴。”
哦,我乖乖听话,把头枕在他肩上。
温泉水雾升腾,我也的确觉得我说那些闲话有些杀风景。
“我唱歌给你听吧?”
他点点头
红楼二十七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并不是太好听,我唱歌的水平就是这样,没有扣人心弦的嗓子,也不会什么技巧。
莫名其妙的,第一浮现在脑海中的就是这只歌。
那场电影看下来,似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几句歌词。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唱的虽然不好听,但是周围松涛阵阵,山风吹得温泉上的烟雾袅袅飘散,单调的歌声好象也被风吹的音有点散,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黄GG靠在那里没有动,我把头歪过去,枕在他胸口。
心跳的声音很沉稳,一下,再一下。
那时候听只歌,很伤感。
因为他们幸福的时光,只有那么一点。
现在唱的时候却觉得很平静,幸福的时光,其实不应该以长短来计算。
有这一刻,以后就算用漫长的一生来回想,也已经足够。
我带了全套的替换衣物来的,黄GG的我也备了一套,但是只有外衫,内衣……内衣我还是没有预备的。不是我没想到,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预备去。
黄GG也不用换,他从温泉出来之后,身上水气升腾,没多会儿衣服就自己干了——简直比全自动洗衣机的烘干还厉害。
出去游荡了这么长的时间,再回到京城,看到熟悉的街道建筑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久别返家的感觉。
家?这里可不是家,不过是个临时停留的地方。
但是因为,也许是和黄GG一起住在这里,所以才有这样的感觉吧?
黄昏的阳光把我们的身影拖在地下,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现在已经是初夏了。
不过,迎接我们的,却是皂坊门上贴的大大的封条。
我很意外,转头看看黄GG,他脸上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
“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封掉了?出了什么事?
我们出去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交待的好好的吗?我还跟夏太监打了招呼,说了老家有急事,所以这阵子不在,供宫里的货量是早就备好了,其他人家这阵子就先用不着了。
但是工坊里留着人看门的,为什么会封掉呢?
黄GG摇头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不奇怪?
黄GG的笑意有点冷:“早不知道多少人盯住了这里,不过能等到这时候,那些人也算有耐心。”
我有点模糊的概念,是啊,这件事其实也不奇怪。
但是我们又不在,他们封这里,是得了东西的好处?还是得了钱的好处?
都不大可能啊,我的钱也没放在家里。
黄GG拉一下我的手:“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了,还要进去吗?”
我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我们看看后面去。”
后面的屋门也贴着封条,进去之后,屋里狼藉一片,连桌子都被砸破了,看起非常凄凉。
我有点难过,毕竟是住过不短时间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家俱还都是黄GG陪我一起去挑的,无论如何,这个地方给我一种家的归属感。
但是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去住客栈吧。”
黄GG嘴角微微弯起,那种略带狂傲的神态让我看的发呆。
“不必了,我想……”
我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好象是一下子呼啦啦冒出来的许多人,把小院子给围了起来。t
yz012盗版必究!
“来抓我们的?”
黄GG一笑,昂然的挥袖,门一开,外面那些人都带着武器,穿着看起来不象捕快,更象是当兵的样子。
领头的人站在人堆后面,只听见吆喝了一声:“给我拿下1不忘了补充一句:“要活的1
我小声问:“谁要抓我们啊?”
他笑着小声说:“想知道,被抓去就可以知道了?”
我看看那些人的嘴脸,打个哆嗦:“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黄GG还想说什么,那些人已经拥了过来。
脱身一点儿也不难,不过脱身之后,京城里也不再是安乐之地,到处都有盘查的人,纵然我们不要吃,不要睡,不要落脚,但是一直被追着跑,圣人都要觉得恼火吧?
“到底什么人在跟我们过不去?”
“没得他们想要东西的人。”黄GG轻松的带着我翻房过墙,我看看四周:“这什么地方?”
“皇宫。”
“啊?”
“这里最安静,没那么多聒噪。”
“啊,也对。”
在天龙八部里,被李秋水穷追不舍的天山童姥和虚竹小和尚也就躲到了西夏皇宫里。皇宫真是一等一的藏身好去处。
找了一间空房,黄GG又去寻了茶水来给我。
“我不渴。”不过还是感觉挺想喝水的,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是灰头土脸的肯奇$%^书*(网!&*$收集整理定狼狈。
“喝吧。”他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把我当小猫小狗啊?
我这么嘀咕,但是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被追捕也不算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
“对了,不知道薛宝钗在宫里过的怎么样,她会不会知道这件事是什么原因呢?”
黄GG淡淡的说:“你想去找她?”
“嗯。”
“歇歇再去吧。”
外面的天色昏黑,我们一起从屋里出去,黄GG揪住一个宫女,不过对方却没等他逼问先两上眼一翻吓晕过去了。再揪一个太监,却不知道薛宝钗住哪里。
揪到第三个人才问出来,我们越过高墙,这院子不大不小,幽静雅致,看起来她过的应该还不错。
黄GG拉着我的手,阻止了我一上来就想进屋的举动。
我看看他,然后顺从的跟他一起跃上屋顶。
皇宫的屋瓦码的整整齐齐,踩上去也比别处结实,更何况我学的最好的就是轻功,所以不愁站不稳当。但黄GG要空出一只手来扶我,我也肯定不会拒绝啦。
底下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窗子。
有个女子的声音说:“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是宝钗的声音呀。
“回主子,”另一个应该是太监的尖细声音说:“奴才没敢招人注意,所以也只听到一言半语。说是今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守着人出现了,但是却没能拿到……”
说的是我们吗?宝钗知道这事?
宝钗唔了一声:“拿得着才怪。”
“主子,您不用担心,如今皇上三天两头的想着您,夏太监他也使不上坏。”
“我不是担心这个。”宝钗说:“还有什么吗。”
“其他就没有再听到什么了。”
我看看黄GG,他的眼睛在黑夜里面象两颗宝石似的那么亮。
我比个手势,然后捏了一小块碎瓦向下一丢,应该是正好落在窗前的。
屋里人果然咦了一声,然后宝钗说:“你先下去吧,我想看会儿书。”
听着屋里其他人的确走了,我翻下屋檐,落在窗前。宝钗站在窗里,镇定的对我一笑:“我猜想大概是钟姐姐来了,快进来吧。”
红楼二十八
一段时间不见,宝钗的样貌气质也都和过去有所不同。以前她总穿着半新不旧的,那种带点自来旧的颜色,藕色的,有点发灰的雪青色,偏暗沉的紫色,头上也很少见到什么首饰。现在站在窗子里的她穿着一件鹅黄的宫装,头上戴着黄金和翡翠的发饰,脸上薄施脂粉,唇色嫣红。衬着她极雪白粉嫩的皮肤,看起来实在是……
同过去完全不一样。
“呃,你这段时间还好吗?”
她一笑:“还不就是这样。你和师傅过得如何?”
我跳进窗户里:“玩了好些地方,不过一回来就遇到意外。”
她点点头,把窗子闭拢:“夏太监那些人,觊觎皂坊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他们忙了一番,什么便宜也没有捞到。”
“唔?”
“他们本以为皂坊里的人肯定懂得如何制造,没有一个能说得明白,那些你雇来做工的人,都只知道一星半点,他们试着做,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和你做的大相径庭。费了白天力气,结果还是人财俱失。”
“人?”财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宝钗笑笑,满大方的说:“就算撇开皂坊这只能下金蛋的生财鸡不提,京城里一等一的权贵也开价万金想要师傅这个人呢。”
哦哟,他还真是祸水埃
“你没受什么牵累吧?”
宝钗摇摇头:“没有,我和师傅还有钟姐姐的关系,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想起探春:“那你是不是知道瓜洲那边的皂坊是不是也受了牵累?”
“京里的行动还没有到那边的时候,听说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我点点头,这样我就稍稍放心了。探春很精明,想必也会好好照顾自己——无论如何,她的武功也足以自保。
“家里没受什么牵累吧?”
“不会的。”她笑:“怎么可能呢。只是你和师傅真得多小心,那些人憋着劲儿,看样子是一定要达到目的才肯罢休的。”
“让他们折腾好了。”我挥挥手,不在意的说:“我才不关心呢。只要你们几个人的事情有着落,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在宫里,日子快活吗?”
她微笑着,手向下,抚过自己的腹部:“我很好。”
我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兜了一圈,心领神会。
“那你自己可要多保重。”
“还是多亏了师傅的教导,我都应付得来。”
嗯,我相信。她本来就有城府,然后现在又跟黄GG学艺,在这可以一展身手的深宫之中肯定更加应裕自如。
“我们的事你也不用打听了,反正他们不会成功的,好好保护你自己就行了。”
“你们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
“还在找,”我说:“不过我们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了,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呢。”
她一笑,我说:“你自己多保重——如果有余力的话,照顾一下贾家的小姑娘好了。”
她点点头,我推开窗子,飞身跃出来,然后翻身上了屋顶。
黄GG正负手立在屋巅,衣裾飘飘,态拟若仙。
好看是好看,也非常风度翩翩。可我们是来做夜行人的,他不怕被人发现啊?真受不了,这个人太我行我素了。
“怎么样?”
“好象是一帮人一起干的,有的图财,有的图……”我看看他,忍着笑:“图色。”
他眉梢扬了一下:“现在呢?想去哪里?”
“去贾府看看?”
“怎么?”
我说:“再看看,问问小林姑娘是什么打算,看看能不能帮她解决掉难题。至于其他人……”金陵十二钗里的湘云,妙玉,惜春,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我们却不大可能一个一个的来帮扶教导。软弱的人,只好任命运摆布。刚强的人,或许可以用不懈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逆境。
我很想看到石头记最后真正的结局,但是和黄GG在一起之后,我慢慢悟过来一个道理。有的时候,很多事情,结局并不是最重要的。后来的人给红楼梦重新编排了许多个结局,那些结局不见得都接近于事情的真相,但却都是那些人给自己的完美结果。无论是恶俗的也好,狗血的也好,娇妻美妾满堂孝子贤孙绕膝的……
每个人的心中,其实都为自己挥画过一个结局。
就象那个最常见的结局,宝玉披着蔽破的斗篷走过雪地,走向一个最终的凋零的最终。对这一幕,也是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的。
“你想什么?”
“啊,我在想,他们这些人,最后会怎么样?”
我们这次是从宁国府那边的房舍顶上经过的,黄GG的身形在暗夜隐约的一线光下飘忽如风。
“会怎么样?”
他停下来,脚下的房子里虽然已经夜深却还人声喧嚣,赌博,喝酒,划拳,唱曲……乱糟糟的声音,还有酒肉的味道一阵阵翻上来。
“醉生梦死的人醒来后还能怎么样?”他有点轻蔑的说。是啊,贾府终会走向一个凋蔽的下场,这树的根早烂光光了,早晚要倒。不被这阵风吹倒,也会被下个雷劈掉,我们做的只是试图把上面的小小嫩枝撷下来再行培植,却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贾府还没有扩建大观园,两府的地方也已经不小了。这些人困在墙里,自成一国,象黄GG说的那样,醉生梦死,不辨前途。
我和黄GG在我们常教她们武功的屋子前停下,屋门仍是虚掩,我推开门。本以为这暗室里不会有人,想不到却听到女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谁?钟姐姐?”
我也极意外:“黛玉?”
红楼二十九
“你在这里干嘛?”守株待兔?呃,当然我们不是兔……
她哭哭啼啼的半天没讲一句整话出来。乖乖,我以为她已经戒眼泪啦,谁知道还是这样子,比消防龙头还会喷。
“别哭别哭,有话慢慢说,谁欺负你啦?”拜托林妹妹,你的眼泪是要还给神瑛使者的,对我大洒特洒也没有意义埃
“我还以为我哭死了你也不会回来了……”
“呃,”我搔头:“我说了去旅游嘛,多玩几天有什么关系。哎,你到底在哭什么啊?我的皂坊被抄了我都没哭。”
这句话真灵,她马上不哭了:“皂坊被抄了?”
“嗯,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想找便宜,劫财顺便劫色。脑子不好嘛,谁把银子放家里啊?再说,人不在家劫什么色?真是太监当家万事不成……唉,不说了,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干了。你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哭啊?”
哭也得有个理由咩?
“呜呜,宝玉要订亲了……”
“订亲,呀,恭喜恭喜呀……”我说了一半,焉焉的消了音:“不是和你?”
“不是啦!呜呜……”
又开始放水了。
我认命的摸手帕给她。这个好习惯还是黄GG给我养出来的。虽然我用纸巾用惯了,而且手帕这东西我现在也不大用着得着。
还好今天派上用常
她抽抽噎噎:“怎么,怎么可以这样碍…”
“怎么不可以这样啊?”
“宝玉他怎么能和别人订亲碍…”
“宝玉当然可以和别人订亲了。”我闲闲的打个呵欠:“林妹妹,你们是姑表亲,血缘太近了,对优生不好的,按我们那里的规定,你们这样的情况是一定不给登记结婚的。”
“什么?”她的注意力总算又被转移了。
劝人不哭我可不会,但是打岔我很在行。
“你知道吧,这个人的血缘血脉……”我一路讲讲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些啥,总之最后结论一句:“你和他不结婚对谁都好,他和别人订亲真是个明智决断——是谁下的决定啊?”
“是舅舅……”
“你看,你干嘛非要嫁给表哥?太没出息了。跟你讲哦,我们家那里最俗最土的乡土剧里都不带表妹嫁表哥的了,太过时太没新意太落伍了……”
“那都嫁了谁?”
我想想:“嗯,据我的调查分析——言情里富家小姐进宫的有很多,当宠妃当皇后的约占百分之二十——”
那边林妹妹“咦”了一声。
“嫁给黑道霸主的也很多,约占百分之二十……”
“哇哦——”
“突破身份嫁穷小子……当然,嫁的时候是穷小子以后肯定会有钱的……这个大概也有百分之二十……”
“嫁给冷酷杀手的,有百分之五吧,百分之五到十之间……”
“那个……”林妹妹请求发言。
“什么?你说。”我和颜悦色的跟她笑。刚才一数落,发现我看过的言情小说还真不少。
“没有人嫁给门当户对的……书生的么?”
我想想:“很少吖,嫁给书生一点不曲折不浪漫不虐心不苦情……谁爱看埃”
林MM一副受打击状
“只有那种落伍百十年的牙掉光页缺光的没人看的小戏本子里才会写什么才子配佳人,书生小姐后花园之类……”我说:“不过贾宝玉也不算书生吧?他念书也不用功埃”
林妹妹还要为他分辩:“宝玉他……”
“我知道我知道,他有他的好处,不过他那点儿好处也就是瘸子里面挑将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说说,他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你?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有力气?不是我说啊,你现在的力气绝对比他大。”
林妹妹已经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了,一脸呆滞状的看着我。
“哎呀你用不着一棵树上吊死啊,因为从小到大就认识一个二表哥就把他当宝,其实这世上还是有别的男人的。”
林妹妹梦游似的说:“应该有,可是我不认识了……”
“哎呀,你不会武功的吗?我教你啊,赶明儿这样的晚上你就不要窝在自己家里伤春悲秋外加失眠吟诗了,扮个男装,跳墙出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吖。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当然,想嫁人的话应该挑个老实的,想谈个恋爱就找个可心的。武功学了不是就光让你窝在家里没事儿打两趟拳路出出汗用的,应该学以致用埃”
“学……以……致……用碍…”
“对吖。”我鼓励的说:“来来,找件男装,有没有?我带你出去逛逛街,酒楼,花街,赌抄…”呃,说起来这些这么晚还在营业的都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去的好。
“其实你也可以白天扮男装出去,去看看什么书院啊,画会啊,那些地方可能会找到一两个合心意的书生……”
“呜,可是找到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自己去提亲吗……”
“唉呀,你脑子不要太死板嘛。”我跟她讲:“你明明是聪明姑娘,制订一个追夫计划,比如让他来个书生救美人,又或是你扮强盗把他掳走,然后自己也装着被掳,两个人一起患难一下,感情不就来啦?也可以顺便的赖上她。还有,这个男人不可一日无权,女人不可一日无钱,我这里还存了不少私房钱,反正我要走了这些钱我也带不走,都给你好了……”我把贴身装的银票拿出来,很豪爽的分她一大叠:“喏,有钱的女孩子想嫁就嫁谁,不用受气。就是嫁了之后也可以当家说话作主人的……”
“咦?这,这么多……”她傻眼:“我,怎么告诉人这钱的来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