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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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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六章 反围攻(四)

在急风暴雨的打击下,在新式武器的震慑下,伏击战很快便结束了,大队大队投降的新附军举着双手在光复军战士的驱赶下集结,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教导团与骑兵旅完成阻击任务后,马不停蹄,直取大田,将留守的两千新附军一举全歼,缴获了全部辎重。

至些,南剑州都督李英在山口被当场射死,所率两万新附军死伤七千余,被俘一万二千多人,全军尽没。

光复军参谋长郑晔喜气洋洋地汇报完战果后,大帐中的众将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互相交头结耳。

“哼哈”许汉青干嗽一声,向郑晔问道:“五路去了一路,其它四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哦”郑晔脸一红,光顾着汇报战果,还没通报最新战况呢。

“王积翁和钱之荣还在缓慢前进,两天后将与我军骚扰部队接触;黄去疾还停在永安城,看来是想等待李英的消息后,再跟进;左翼军又试探性地进攻了两次,力度都不大,而且似乎有撤退的迹象。目前情况就是这些。”郑晔简单明了地把情况做了说明。

许汉青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突然一惊,抬头望着郑晔大声追问道:“什么?你刚才说左翼军有后撤迹象。”

郑晔被吓了一跳,赶紧打开文件,又仔细看了一遍,方才疑惑地说道:“是呀,刚送到的情报,左翼军是有后撤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诈计。”

“泉州那边有没有最新的情报?”许汉青已经平静了下来。

“还没有。”

张天河看许汉青沉思不语,想了一下,说道:“大人,您是不是猜想泉州出了什么情况,左翼军才要撤退?”

许汉青抬头望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只是猜想,还要等情报落实。要是信鸽能用就好了。”

“军情司说信鸽还得等一个月以后才能使用,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郑晔答道。

“好了,那先散了吧,大家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许汉青又转头对郑晔交待道:“有了泉州方面的情况,马上向我汇报。”

“是,大人”

……….

自从在山洞中二次穿越后,许汉青的白头发是渐渐增多,众人都认为他是殚心竭虑,劳累所致。可他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在他想来,可能是受到了某种辐射,导致身体机能出现了异常,好在并没有别的不适,而且有了白头发倒显出一种沧桑感,便美其名曰:二次穿越综合症。

刘馨儿惬意地依偎在许汉青的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许汉青的头发。心疼地说道:“汉青,你的白头发又多了。”

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着她的翘臀,笑着说道:“怎么了,还没过门,就嫌我老了。”

刘馨儿笑盈盈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昵声说道:“才不是呢,人家是看你太累了,心疼你嘛。”

许汉青在她臀部一拍,说道:“你看我生龙活虎,身体强壮,多几根白头发算什么,要不今晚咱俩大战三百合,让你看看为夫的本事。”

刘馨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娇嗔道:“不害羞,大白天的说这样的话。”

许汉青轻轻拥着她,柔声说道:“夫人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和她说一声,咱俩把事办了,以后就光明正大了,省得成天还偷偷摸摸的。”

刘馨儿涨红着脸,紧紧贴着许汉青,“人家早就是你的人了,怎么办都依你好了。”

“别,别这样…这是在大帐里呢。”刘馨儿娇喘吁吁地抓住了许汉青的咸猪手,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许汉青笑道:“娘子,为夫想你了嘛,亲热一下,别怕。”边说边把手抚上了她的酥胸。

刘馨儿被他摸得一双蓓蕾高高挺起,脸颊晕红,浑身酥软,软绵绵地揽住许汉青的脖子,鼻子里发出甜昵的哼声。

………..

“张世杰率军在泉州南边的内厝登陆,正在泉州外围与左翼军激战。围攻光复军的左翼军已经撤往泉州。”郑晔把最新情况汇报完之后,用钦佩的目光望着许汉青,建议道:“大人您的猜想是正确的,我们是否要追击撤退的左翼军?”

许汉青想了一下,摇头说道:“不要追击他们,让张世杰收拾他们好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趁其它各路敌人还没有得到消息,我们要改变计划了,召集众将,大帐议事。”

“是”郑晔知道又有仗要打了,格外兴奋。

.............

“张世杰已经率兵攻打泉州,左翼军已经回撤,其它三路得到消息后也会很快退兵,我们光复军要借此这个机会大力发展,大家对此有什么想法?”许汉青开门见山,直接把会议主题定了下来。

“我看可以出兵帮助张世杰攻打泉州,灭了蒲寿庚这条老狗。”雷兴也没多做考虑,开口便说。

“我认为不妥,张世杰位高权重,许大人吗…我们光复军即使帮江淮军打下了泉州,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暂时管理内政的陈复文说起话来就象一个商人。

“呵呵,泉州是个好地方,早晚要打下来,但现在却不是时候。”许汉青笑着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问题的讨论。“泉州一要能打得下,二要能守得住,三要能为我们光复军提供以后发展的金钱和物资。如果不能满足这三点,就不要提打泉州的事情了。”

“那我们不如趁其它三路敌人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再吃掉它一路。”马大有试探地说道。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也不一定要全部吃掉,击溃也行。咱们看看打哪一路,怎么打?”

“邵武黄去疾离我们最近,我看就打他。把大炮拉上去,永安城三两下便能拿下。”参谋长郑晔说道。

“我同意,黄去疾胆小鼠辈,恐怕几炮就把他吓得弃城而逃了,我们在路上设埋伏,吃掉他。”

“对,就象打李英那样,管饱他跑不了。”

……………..

“好”许汉青站起身来,作了一个有力的手势。“就打黄去疾了,但我们不要全歼,在路上埋伏要进行侧击,让他回到邵武也要腾脱三层皮。留着这个窝囊废在邵武,对天河他们很有好处。”转头又对张天河说道:“天河,你们挺进武夷山的部队做好准备,打完黄去疾后,你们便出发吧,这个窝囊废就留给你们收拾了。”

“放心吧,大人,我们以后要是让黄去疾能睡一个好觉,我们就…就…”张天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你们就是一群娘们。”雷兴笑着插嘴道。

哈哈哈哈…大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胡说八道。”许汉青笑着踢了雷兴一脚。“把这次愿意参加光复军的俘虏都带上,人多势大,好吓跑黄去疾。时间紧迫,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按部就班了,各个部队抽出思想、技术都过硬的士兵,一个带一个,进行‘传帮带’,尽快让他们熟悉我们的战法。告诉后勤司,把那个轰天炮带上,我们给黄去疾送个大礼。郑晔,尽快把作战计划制定好,我们晚上便出发,明早开始攻打永安。”

“是”。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七章 反围攻(五)

呜――呜,凄厉的画角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钟儿,鼓儿,陆续由南向北响起,士兵集合的哨子声,百姓呼儿唤女的呼喊响成一团。几个新附军小校,慌慌张张地跑往南门方向。

“大人,光复军打过来了,在南门列阵。”传令兵慌慌张张地报告着。

“光复军,有多少人马?”黄去疾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谁剿灭谁呀?官兵没找到土匪,土匪倒打上门来了。

“很多,很多,足有好几万。”

“胡说,光复军哪有那么多人马?待本都督去看,要是谎报军情,砍了你的狗头。”黄去疾大声斥责道。随后在亲兵的服侍下,颤抖着披上了纸铠。对于他这种对于文臣出身的将领,皮甲太凉,钢甲太重,而棉纸糊成的甲,是穿着的首选。至于纸铠是否如传说中那样结实且不去管,至少,那镀了层锡的光鲜表面能衬托出几丝一军统帅的威风。

当黄去疾带着几个心腹将领赶到城头的时候,遥遥的已经可以看见光复军的大旗,人马确实很多,足有两万。与城头上嘈杂的新附军相比,来犯之敌简直可以用安静二字形容。没有喧哗和呐喊,士兵们在低级将领的带动下排好攻击阵型,三四面米外,百十个光复军战士在盾牌的掩护下,将几大铁桶推到阵前。有人忙碌的挖着大坑,将半个桶身埋到地下,桶口斜指向城墙。活象几只蹲在地上的蛤蟆,大张着黑洞洞的嘴巴。

“真的是光复军,这么多人马呀。”守城的士兵有些慌乱。对面那熟悉的故国旗鼓和严整的阵容让他们感到非常压抑,有人开始切切私语。原本低微的士气一下子降到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黄去疾的心腹将领和几千直辖部曲在旁边监督着,已经有人打算弃械逃命。

“光复军怎么有这,这么多人马,南剑州李英呢,他不是在咱们前面吗?怎么没挡住吗?”黄去疾听到士兵的议论,愈发紧张,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都督,是出战还是坚守。”黄去疾的本家兄弟黄升天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登时惹来一片白眼。按军中规矩,守军数量与敌军相差不大时,当遣一将领兵出城,挫一挫来犯之敌的锐气。可看看对方军容,诸将心中谁也没有出城后还能活着回来的把握。纷纷转过头,唯恐黄去疾听了兄弟的主意,把令箭发发到自己头上。

“敌锋正锐,我,我当坚守。待其粮尽,气泻,自去。”邵武大都督黄去疾知道没人肯出城搏命,英明的做出了守城的决定。众将领答应一声,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城墙的防务。

“都督,贼兵与我军数量相差不多,城中士卒依险据守,尚可一战。”统军万户王宏强跟在蒙古人身后打过硬仗,见过场面比黄去疾多些,拉拉主帅的衣袖,小声安慰道。

事到如今,也只有打了。黄去疾双手扶住城头,挺直腰杆喊道:“来人,给本都督擂鼓。”

连绵的鼓声从城头响起,多少挽回了一点颓势。几个死忠的部曲大声鼓噪呐喊,喊了几声,见没人接茬,也就蔫了下去。倒是一些打过仗的老兵,将床子弩、滚木、擂石七手八脚的摆好,以防敌军攻城。

天已经大亮,一个光复军士兵打开木盒,将里边的东西扯出来,高高挑在竹竿上。大元南剑州最高长官李英的空洞的双眼,正对上黄去疾的目光。

“李英”黄去疾两眼发黑,差点晕倒在地。五路围攻光复军,李英是急先锋,如今李英的脑袋挂上了高杆,南剑州两万人马无疑全军覆没了。

“后退,准备点火。”随着命令下达。忙忙碌碌的光复军士兵向后跑去,只剩那几只大铁桶张着大嘴,嘲笑般地对着城墙。

几条火线向着铁桶靠近,城墙上的新附军目瞪口呆地望着下面。

“嘭”“嘭”“嘭”随着连续几声闷响,五、六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火花从铁桶中飞出,向永安城飞去。

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接连响起。城头上响起绝望的惊呼,凄厉的惨叫,和临终的呻吟。宽可驰马的城墙上,无端生出了一个大坑,几根碎骨在坑边冒着热气,[奇`书`网`整.理.'提.供]提醒人们,片刻前,这段城墙上还有生命的存在。

两个大火药包直接越过了城墙,在城内轰然炸响,出现了两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一些离得稍微近些的新附军士兵被震得耳鼻冒血,有得当场死亡,有的睁着木然的眼睛,象小孩学步般地在地上蹒跚。

城楼上也挨了一下,砖石木料横飞,“轰隆”一声,坍了半边。

“好,干死他娘的。” 饶是事先有所准备,雷兴依然被炮声震得两耳轰鸣,可依然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弩炮射击掩护,轰天炮装弹。”炮营统制吴老七冷酷地下着命令。

一群兴奋的士兵嗷嗷地叫着冲了上去,在盾牌的掩护下把火药包塞进铁桶,装好引线。实在是太过瘾了,太震憾了。

这是什么东西?太厉害了。统军万户汪世强用手掏着嗡嗡叫的耳朵,面如土色。满墙都是乱跑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将领,邵武大都督黄去疾不知是被震伤,还是被炸伤了,趴在城堞后,发不出一个像样的命令。

“后退,准备点火。”一包包火药飞上了了城头。爆炸声中,烟尘腾起老高,遮住了朝阳,也遮住了城楼的孤单的身影。

城头上依然没有反应。

黄去疾早就逃了。在第一轮炮击的间歇时刻,他已经跑下了城楼。

滚滚浓烟中,失去了胆子、没有了直辖上司的士兵乱哄哄的,没头苍蝇般向城北跑去。

统军万户王宏强在亲信簌拥下,试图约束乱兵,可没见过轰天炮的新附军哪里还有心思听他的指挥,两轮炮击过后,已经出城大半,留在城里的,亦是瑟缩于民宅后,死活不肯再走上南墙。眼见着军士就要跑光了,王宏强无奈之下,带着数百个骑兵奔逃而去。

城门轰地一声被炸开,喊杀声一片。

永安再一次被攻陷。城楼上,被硝烟熏变了颜色的螭吻,冷冷地注视着蒙古大纛落下,大宋旗帜再次飘扬。

光复军还没逼进城墙,两万守军已经开后门逃了,邵武军大都督黄去疾跟着溃兵逃出了十几里,方才惊魂初定。

黄去疾回头四望,只见身后的万余溃兵盔斜甲歪,一个个空着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本都督居然还有这么多兵,黄去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拉住马,检点士卒,这位邵武军大都督心里暗暗庆幸。只要有这些兵在手,回到邵武还能重整旗鼓。

正暗自庆幸间,猛然听侧后一声惊雷。山旁边闪出一哨人马,挥舞着一个宋字大旗。旗手身后,一个青年将领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几个溃兵躲避不及,被将领砍瓜切菜一样剁翻,居然是刀刀夺命,毫不手软。

杀呀,莫走了宋奸黄去疾,慌乱中看不清来了多少伏兵,山洼子里草木乱摇,烟尘四起,也不知道四下里来了多少对手,布下了多少陷阱。

黄去疾一打马背,带头向东北便跑。跟着黄去疾的士兵见主将逃了,哭喊着,四散奔命,刚才还疲惫欲死,此刻却唯恐双脚跑得不够快。大多数士兵落入了光复军手里,讨饶声伴着光复军的喊杀声响成一片。

“降者免死,”朱玉成见黄去疾逃命,也不追赶,带着骑兵在人群中左冲又突,将新附军溃卒格成数段。来不及逃走的新附军见周围满山遍野都是光复军旗帜,不敢抵抗,乖乖的按朱玉成的吩咐放下武器,把手抱在后脑勺上。

堪堪又跑出二十余里,黄去疾累得几乎要吐血,勉强带住战马,再次回顾。这会儿,万余士兵去了五成,只有不到七千多身体结实的跟了上来。兵没兵样,将没将形,弓着虾米般的身子,大喘粗气。

刚要吩咐士兵休息,耳边又闻骨隆隆一阵战鼓,四周旌旗招展,号角齐鸣。精神抖擞的光复军将士从两面山坡上冲杀下来,高声呐喊。

“杀啊,抓宋奸啊!”喊声在群山中回荡。

“大哥,跑吧。”黄升天一打马屁股,继续逃窜。黄去疾被几个心腹亲信拥着,跟在黄天化马后又是一阵猛跑。此刻再顾不上想仕途前程了,士兵丢光就丢光吧,能不能活着跑到邵武都成了问题。

光复军第四旅统领马大有冲着黄去疾的背影一阵冷笑,也不追赶。带着麾下收拢那些新附军残兵去了。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八章 送战友

福州王积翁,梅州钱之荣在得到消息后,迅速撤兵了。

这样第一次围攻便以光复军的胜利而告终,历经二十多天的战斗,光复军共消灭敌军一万四千余人,俘虏二万七千余人,缴获辎重粮草无数。

清点物资,救治伤员,给俘虏做思想教育工作,忙了三天总算大事完毕。

永安城外北门外,光复军的将领们齐聚一堂,为张天河的第三旅北上送行。

光复军现在已经有了三万八千多人马,本来许汉青要把俘虏补充进三旅,却被张天河拒绝了。张天河的理由很充分,兵贵精而不贵多,带着缺乏训练的俘虏兵北进,不仅白白浪费粮草,而且有可能成为拖累。他只带着本部四千多人马,顺便向许汉青要了攻打永安城的那个炮营和五门轰天炮。

南剑州李英被斩,邵武黄去疾被打残,挺进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有战斗力的元军了,所以许汉青同意了张天河的请求。

“天河,以后你们孤军奋战,千万要小心,多多保重。”许汉青依依不舍地叮嘱道。

“大人”张天河眼睛有些潮湿,“您也多多保重,您的白头发又多了。”

“呵呵”许汉青自失地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到了那边,先不要打出光复军的旗号,让元军以为你们是山贼草寇才好,这样难免轻敌,你们的机会也就更多。”

“是,大人。”

“老张,来,干了这碗酒,俺是个老粗,以前有什么错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连一贯粗豪的雷兴都动了感情。

“来,大家敬天河一杯,祝他北上顺利,多打胜仗。”许汉青和众将都举起了手里的酒。

“谢谢大人,谢谢各位兄弟。”张天河颤抖着将酒一饮而尽。

“馨儿,你过来,把我教你的歌唱一遍,天河也该出发了。”许汉青转身叫过刘馨儿。

“张大哥,馨儿唱首歌为你送行,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在军营里经受了这么长时间锻炼的刘馨儿大大方方地说道。

悠扬悦耳的歌声从刘馨儿口中娓娓飘出。

送战友,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路漫漫,雾茫茫.

征战生涯常分手,

一样分别两样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半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送战友,踏征程.

任重道远多艰辛,

洒下一路驼铃声.

山叠嶂,水纵横.

顶风逆水雄心在,

不负人民养育情.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待到春风传佳讯,

我们再相逢.

再相逢.

张天河强忍着没掉了眼泪,许多人暗暗地抹着眼角。张天河用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冲着刘馨儿深施一礼。“谢谢二夫人。”一句话把刘馨儿弄得满脸通红。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张天河问道。

“没什么了,你也该出发了。”许汉青挥了挥手。

张天河冲着众将抱拳施礼,朗声说道:“众位兄弟,多多保重。”又冲着许汉青和刘馨儿深施一礼,“大人和夫人多多保重,属下走了。”说完转身上马,也不回头,怕别人看见他挂在脸上的两行热泪,在亲卫的护卫下飞驰而去,扬起了一道风尘。

………………..

七月的太阳有如一轮火球般挂在空中,将一股股毒辣的烈焰疯狂地喷向大地。水分不足的田地此刻早已是龟裂成一块一块的。小一点的水塘也早就干涸见底,只有一、两个舍不得搬家青蛙躲在枯黄的水草下面,张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呱”、“呱”叫着。

树荫下,光复军各位将领正在讨论整编计划和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我准备把炮兵单独编成一个旅,许涛,你愿意当炮兵旅统领吗?”许汉青问道。

“大人,我还是喜欢冲锋陷阵。”二旅统领许涛想了一下,照实答道。

“这样呀。”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由副统领贾海涛升任炮旅统领,你们旅受过炮兵训练的全部留下,基础干部由教导团中抽调。”

“参谋长,把改动过的整编计划念给大家听吧。”

“是”郑晔打开卷宗,“单独成立炮旅,统领贾海涛,编制暂定为3500人;成立内政部,统领陈复文,下设财政司,后勤司,督察司,编制暂定为1500人。第一、二、四旅统领不变,每旅编制暂定为7500人;教导团扩编为旅,统领朱玉成,编制暂定为1500人;近卫营改为近卫团,统领石勇,编制暂定为1000人;骑兵旅统领吕日亮,编制暂定为1500人;原后勤司改为军工部,统领许青山,下设科技司,制造司。另成立军情部,统领杨志军,每旅设军情司,编制暂定为1500人。女营不变,统制为小昭。”

“都听明白了吧?有什么问题由参谋长来解答。”许汉青问道。

“大人,那个我们有三千多匹马,怎么编制只有1500人呢?”吕日亮提出了疑问。

“是这样的,骑兵讲究的是长途奔袭,快速机动,蒙古鞑子为什么能来去如风,日行千里,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有两到三匹马,有的甚至有四五匹马。所以按照一个人两匹马的标准,只给了你们1500的编制,当然,随着马匹的增多,你们可以扩编,但原则上还是这样。”郑晔因为事先与许汉青仔细商量过各种细节,所以对答如流。

“哦,明白了。”吕日亮恍然大悟。

“那我们炮旅现在有多少门炮呢?具体怎么划分?”新任炮旅统领贾海涛也提出了问题。

“炮旅下辖三个标,一个标为神火,一标为霹雳,一标为金盾。具体的配备和划分会后有详细文件给你。”

…………….

看问题问得差不多了,许汉青示意进行下一项。

“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计划,我军近日将向闽东和闽东北进攻。据我们判断,张世杰的江淮军虽然人多,但士气不高,泉州城高墙厚,攻打泉州必然旷日持久。而闽东和闽东北元军多由新附军组成,战斗力低下,趁着张世杰吸引了元军的注意力,我光复军将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具体布置如下,第一旅和近卫团由许大人亲自率领,南下取永春,仙游,兴化,然后沿海北上;第四旅和骑兵旅从永安出发,取沙县,南剑州,跳过邵武后,取屏南,福安,南下进逼福州;第二旅和教导旅取尤溪,取古田,向福州攻击前进;各部应于九月初于福州汇合。另各旅抽调一个标,与炮旅组成留守兵团,保卫大本营。内政部也要抽调人员随各军行动,做好善后工作。”这无疑是个大行动,光复军兵分三路,攻城掠地,直指福州。

众将都被这个庞大的军事计划所震惊,兴奋得窃窃私语起来。

许汉青站起身来,拍了拍了手,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再强调几点,这一次是我们光复军发展壮大的好机会,在这次行动中,内政部要派出精干人员,一是监督军纪,二是把我们的政策执行下去,建立行政管理,组建民兵组织。留守的炮旅要加紧训练,尽快熟悉装备,两个月后,你们可能要迎来一个大仗。出击的各部一定要机智顽强,英勇杀敌,一举打出我们光复军的威名。”许汉青挥着手,摆出一个伟人的POSE。

“是,”众将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九章 夫人来信

太阳斜下去了,紫红色的晚霞给云彩镶了边。

幕色弥漫,远山近树都暗淡了下来。

大军已经安营完毕,炊事人员在忙着烧火做饭,士兵们在搭着简易帐篷,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许汉青和几位将领围坐在一起,随意谈论着。

出发已经三天了,光复军进展顺利,一些小县城的北元守军非降即逃,按照以前的做法,在留下一个都的人马,几个管理人员后,光复军飞快南下,势如破竹,再有一天便能到达仙游了。

几位将领天南海北地胡聊着,许汉青虽然微笑着倾听着,可心里还在想着昨天接到许夫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许夫人交待:她所率领的畲汉联军已经到达泉州外围,正在协助张世杰的江淮军作战,还请光复军也赶来参战云云。这件事着实让许汉青郁闷不已。

许汉青认为许夫人率领的这支四万多人马的畲汉联军战斗力并不是很高,空有杀敌的热情是不够的。如果能到戴云山,便能接受正规的训练,武器和装备也能得到提高。如果能从中得到两万精兵,那么凭光复军的实力,就能攻下泉州这个财富之地,并能牢牢地守住。这将给光复军的发展提供多么大的帮助啊!可是事与愿违,可以想象,在城高池深的泉州城墙下,没有火炮这样的攻城利器,将要有多少热血男儿无畏地付出自己的生命,每想到此,许汉青便心痛不已。

“大人,您看看这个。”参谋周力递过来一张纸。

许汉青现在已经能认识不少字了,虽然还认不全,但内容还是看了个大概,是张世杰传檄各地,要求大家去打泉州的檄文。

许汉青冷笑一声,把檄文一团,扔到火里。

“大人,上面说的是什么?”雷兴认不得几个字,却伸着脖子问道。

“一个疯子的宣言!”许汉青随口说道。

“好奇怪的名字!讲的是什么?”雷兴好奇的问。

“是一个疯子号召其他疯子,都去用脑袋撞石头!”

“还有这样的事啊?!”雷兴愣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雷兴愣了半晌,才知道是许汉青在逗他,挠着脑袋也呵呵傻笑起来。

“大人,您认为张世杰这次打泉州肯定是无功而返吗?”周力问道。

“恩,差不多是这样。”许汉青笑过之后,心情舒展了一些。“饭还没好,咱们就随便说一说。”

“好呀”“很久没听大人给我们讲课了,”……..

“大宋官兵历来是重守不重攻,对于攻城不是他们擅长的,又没有什么攻城的利器,拿几架破云梯就想攻破泉州,够呛,这是其一。其二呢,张世杰的江淮军一直在海上漂荡,士气低落,战斗力下降得厉害。其三,泉州城池坚固,又外通大海,想困也困不死,而且元朝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会出兵救援。所以我判断张世杰多半要无功而返。你们是怎么看的?都说说。”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说得很有道理,我看张世杰攻打泉州根本就是一招臭棋。”一个参谋接口道。

“何以见得?”许汉青问道。

“张世杰打得是为在泉州死难的宗室报仇的旗号,可即使能打下泉州,蒲寿庚也早坐船从海上跑了,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他根本是冲着泉州的富庶去的,什么报仇不过是个幌子。”

“张世杰几十万大军漂在海上,连一块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成天被鞑子追着逃,要和咱们光复军比,羞也羞死他。”有人开了头,便有人开始贬低起宋室兵马来。

“切,吹牛,有几十万大军,我看多一半是老弱病残,有十五万能打仗的就不错了。”

“是呀,听说连粮草都得靠沿岸的世家大户捐助,也真够窝囊的。要是咱光复军达到十五万,恐怕整个福建路就是咱们的了。”

“没错,要是有十五万人马,凭许大人的韬略,凭咱们手里的神兵利器,别说福建路,怕是整个江南都是咱们的。”

“停,停,打住。”许汉青看他们越说越不象话,连忙制止。

“说远了,说远了,不要把张世杰说得那么无能,行朝里有那么多大员,又有豪族世家的私兵,恐怕张世杰有时也是有心无力呀。”许汉青替张世杰开脱道。“不说他们了,咱们还是说说此次进军的事情吧。”

“大人,此次进攻最终目的是取福州吧?”周力试探性地问道。在公布作战计划的时候,只规定了三路大军于一个半月后齐聚福州外围,并没有说要打福州,所以才有此疑问。

“这个还没确定,但此次进攻除了扩大我军的战略回旋空间外,一定要夺取一个稳定的出海口,可能是福州,也可能是泉州,这要看情况而定。”许汉青只能根据自己的一些历史决定光复军的战略走向,但历史可不可靠他也不敢确定。

“泉州,大人刚才不是说过不去打了吗?”一个参谋疑惑地问道。

“我是说不去帮张世杰打,可没说咱们自己不去打呀。”许汉青笑了,“当然,要不要打泉州还取决于几个条件,比如说,如果能和夫人所率领的军队合兵,那么守住泉州就有把握了,如果不行,那我们就只好攻下福州了。”

“咱们带的那两门重炮,就是准备打福州用的吧?”

“对了,福州虽不比泉州坚固,但有了这两门重炮,轰开城门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大人,那您所说的条件还有什么呢?”

“这个吗?天机不可泄露。”许汉青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哦”“啊”…

“开饭喽!”随着喊声,众人都站起身来,结束了此次长谈。

归鸦点点,蛙鼓虫鸣,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而充满了一丝凉意。

篝火次第燃起来了,在溪水上跳动,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和哗哗的流水声象主旋律和伴奏曲一样交相辉映。

许汉青和刘馨儿手拉着手并排坐在溪水旁,享受着那份安静和祥和。

“汉青,还在为夫人的那封信忧虑吗?”刘馨儿轻声问道。

许汉青苦笑了一下,用力握了握柔软的小手,“本来我都计划好了的,可一下子打乱了。”

“夫人不知道您的计划,您也别怪夫人了。”

“我没怪她,只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心里觉得可惜。”许汉青拿起一块石子,扔进溪水里。

“我看不如您亲自去趟泉州,当面和夫人解说清楚,兴许能够成功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是现在就去。夫人率领的是畲汉联军,成分复杂,心并不一定齐,过段时间我去泉州把厉害关系和他们分说清楚,争取能合兵一处。如果不行,那也没什么。”许汉青已经看开了,如果不能按光复军模式彻底改造畲汉联军,形成一支万众齐心的军队,在以后面对北元的反扑中,早晚会出乱子。

“恩,兴许夫人也有苦衷,是不是先给夫人回封信,这样能好些。”

“好,你就直接替我写封信吧,捡些你们女人愿意听的写上,就说我要报复前些日子王积翁围剿我们光复军,已经兵发福州了。再把我过段时间去泉州的事也告诉她。”许汉青笑着说道。

“好的。”刘馨儿看许汉青的心情好转,立刻轻松起来。

“哦,对了,送信的时候多派些人,顺道送三个望远镜过去,给夫人,陈吊眼,张世杰一个人一个。”

“好的。”

灰暗的天空逐渐变得澄清,当一切都隐去的时候,几颗孤星却探头探脑地向下张望着。

第一卷 屡战立足 声明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一章 兴化遇故人(上)

史载:景炎二年(1277年),乙巳,宋张世杰自将淮兵讨蒲寿庚。时汀、漳诸路剧盗陈吊眼及畲妇许夫人所统诸峒畲军皆会,兵势稍振,寿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陈瓚起家丁,召慕五百人应世杰,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宋张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复阴赂畲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来援,世杰解围,还浅湾。

泉州被围七十多日,许汉青便是要利用这段时间,横扫闽东闽东北。

而且元诸王昔里吉一译作锡喇勒济。叛据北平,元主因调回南方诸将,改图北方,对江南稍为放松。文天祥也引兵出江西,拔会昌,下雩都,又使赵时赏等分道取吉、赣诸县,进围赣州,自居兴国县调度。

如果不趁着这个好时机尽快发展,把大军摆在坚城之不,显然不够明智。

许汉青还特意给张天河写了一封信,说明不要理睬高日新的邵武军,站稳脚跟,发展自己才是正理,要准备对付日后北元的疯狂反扑。

仙游是泉州的北方门户,驻守的军队已经大半被调回泉州,留下的守军面对光复军,只稀稀拉拉地放了几箭,被投石机扔了几颗手雷一炸便献城投降了。

这里曾经是闽南的粮仓。自盛唐以来,百姓陆续修筑了延寿陂、南安、太平、木兰四陂,构成了灌溉莆田南北洋平原的四大水系,使原来木兰溪下游的大量滩涂、盐碱地变成了万亩良田。宋初,陈家父子从安南带回占城稻种,使得兴化境内百姓,再无饿殍之色。

这里也曾经是大宋的银库。每年,往来泉州的海船通常都会到兴化湾转一转,补给粮食、淡水,顺便采购些兴化特产的瓷器、漆盘,填补未满的船舱。同时带给当地人沿海各国的特产。

一切繁华都消失了。蒙古人大举来攻,背后泉州城的蒲寿庚带着闽南百姓寄予厚望的左翼军投降。兴化军百姓不愿意将辛苦建立的家园交给强盗,在陈氏父子的组织下,自发为国守土。怎奈百姓愿意为国效力,官员却想着保存自家荣华。不久,大将林华投敌,通判曹澄孙开城降元,闽广宣抚使陈文龙被捕,绝食而死。

兴化、仙游、蒲田皆如此。昔日万顷粮田,已经全部荒废为野地。闻名遐迩的兴化稻和蒲田瓷,也断了产。原来万船云集的兴化湾,不再有片帆入港。只剩下沙滩上腐断的桅杆,和烂在船坞中的海泊,还记得附近港口曾经的繁华。

在向兴化进发的路上,许汉青心情沉重,蒙古人的破坏力让他十分震惊,也对以后的发展忧心忡忡。闽省将来就是自己与元军的主战场,在还不能完全控制以前,依靠这个千疮百孔的地方,绝对无法保证光复军的粮食供应。自己可以率领光复军与元军进行周旋,但种满庄稼的土地怎么办,在残酷的拉锯战中,十之一二能被收获就不错了。

“馨儿,给戴云山的陈先生写封信,让他通知驻守各地的官员,在百姓中宣传流求的好处,把那些愿意去的都组织好。”许汉青向身旁的刘馨儿吩咐道。

“是,还有吗?”

“派人与老二老三联系,让他们约好时间,组织船队,往流求大量移民。”许汉青继续说道。

“汉青,你难道想把闽省百姓都弄到流求去吗?”刘馨儿不解地问道。身旁的几个参谋也侧耳倾听。

“愿意去的都弄走,到了流求能多开垦荒地,多收获粮食。你们看看这一片荒芜,将来还要和元军进行艰苦残酷的拉锯战,留在这里一是增加伤亡,二来也无法安心种庄稼。在我们完全控制闽省,能将元军彻底挡在境外之前,闽省是无法为我们的光复军提供充足的粮食的。所以他们在流求比在这要有用的多。”许汉青慢慢解释道。

“恩,有道理。”刘馨儿点头道。几个参谋也若有所思的样子。

“报,”一个传令兵飞马从队伍前面赶来。

“我军已将兴化围住,雷统领请示攻击时间。”

“好,让他开始进攻吧,那个林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千万不要让他跑了。”许汉青命令道。闽广宣抚使陈文龙怎么也算是自己的老丈人,害他的人绝不能放过。而且许汉青深恨这些卑鄙无耻、出卖同胞的汉奸卖国贼,如果不是有这么多汉奸,蒙古人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打下了天下,以后的小日本鬼子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侵略了大半个中国。

兴化的城池并不坚固,守军的战斗力更不强。虽然林华自知难以幸免,带着一群死忠的部曲拼命顽抗,但实力的悬殊使得战斗很快便见了分晓。城门一被炸开,新附军便丧失了斗志,不是举手投降,便是四处逃窜。

当许汉青来到兴化城下时,雷兴已经控制了局势,光复军正在城内肃清残存的敌军,一群群俘虏高举着双手,正在被押解着走出城门。

“大人,”雷兴骑着马,手里拎着一颗血淋的人头,领着一彪人冲出城来。

“大人,林华的人头在此,这个家伙还想顽抗,被我一刀结果了,这回可为陈大人报仇了。”雷兴举着人头在许汉青眼前晃来晃去。

“好了,好了。”许汉青厌恶地瞅了一眼人头。回头命令道:“把人头用盒子装起来,完事后派人送到泉州夫人那里吧。”

“是”

“雷兴,知道这次为什么让你打头阵吗?”许汉青转向雷兴问道。

“知道,大人是在锻炼属下。”雷兴也不傻。

“恩,知道就好,待会儿把战果报上来,如果伤亡过大,你知道该怎么办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知道,我老雷跟了您这么长时间,怎么也有长进呀,您就放心吧。”雷兴满不在乎说道。

“呵呵,有长进就好,你要是还象以前那样胡打硬冲,我就罚你去当小兵。”许汉青说道。

“当小兵也行,您只要让我能杀鞑子就行。”雷兴挠着乱篷篷的头发,憨笑着。

“想得美,大人不如就罚雷大哥去做伙夫,看他还高兴。”刘馨儿在旁边笑着说道。

“恩,这个主意不错。”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

“别,千万别,那不要把我老雷憋死了,大人,二夫人,您俩就饶了我吧。”雷兴告饶道。

“哈哈,我们光复军中的第一猛将也要怕的时候啊。”许汉青笑了起来,在马上虚踢了一脚,“这次饶了你了,快走吧。”

“谢大人,谢二夫人。”雷兴把马一拔,高喊道:“弟兄们,手脚麻利着点,好让大人和夫人进城。”

“是”一群士兵呐喊着,和雷兴又冲了进去。

……………………

进城后没两个时辰,许汉青便接到报告,一支两千左右的军队正在向兴化开进。许汉青心里纳闷,这个时候还能有元军来救援兴化吗?真是奇怪。

许汉青举着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城门外突然而来的这支军队。说是军队,真是有些勉强,手里杂七杂八的武器不说,身上也没穿统一的服装,整个一杂牌军。但这些人的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样子,面对着军容严谨的光复军并没有退缩,在几个象是头领的人的指挥下,摆了个阵式。一杆“陈”字大旗孤零零地在阵前飘扬。

“派人过去,问问他们是谁的队伍?来干什么?”许汉青觉得这不是元军,可能是哪个山头下来的土匪。

半晌,跑去询问的士兵回来禀告道:“大人,他们是原闽广宣抚使陈大人的公子陈瓒的队伍,是来打兴化,杀林华,为父亲报仇的。”

“哦”许汉青想了一下,“这么说,他应该是我的…”

“是大人您的舅舅。”雷兴嘴快。

“胡说八道。”许汉青哭笑不得。回头看了一圈,“石勇,你认识陈瓒吗?”

原来是许汉青府上护院武师的石勇上前答道:“大人成亲的时候,属下倒是见过一面,让我去看一看,是真是假。”

“好吧。”许汉青说道。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章 兴化遇故人(下)

文龙之子陈瓒(史书中记载,陈瓒为文龙之叔,但据小说家田中言,为文龙之子)杀林华,复拥其城。索都大怒,星夜来攻。陈瓒率阖城百姓坚守孤城七个月。最终,兴化城再度被索都和蒲寿庚联手攻破。陈瓒被绑在水牛背上车裂。后来,莆田抗元英雄陈文龙被朱元璋封为福州城隍爷,其从子抗元英雄陈瓒被封为兴化府城隍爷。

不大一会儿,石勇便领着陈瓒策马而来。来到近前,陈瓒仔细端详了一下,“姐夫,果然是姐夫。”一边惊喜地叫着,一边甩蹬下马,拜倒在地。

陈瓒涕泪交流,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模样,倒把许汉青弄得手足无措。

许汉青愣了一会儿,赶忙下马扶起陈瓒,“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原来是小舅子,这可不能随便得罪。

陈瓒安顿好自己的人马后,随许汉青进城。

“姐夫,您这是要率兵到泉州帮助张世杰将军攻城吗?”坐在兴化县衙里,陈瓒问道。

“不是,我要先教训一下福州的王积翁,上次竟敢围攻我光复军,着实可恶。”许汉青装出一副充满仇恨的样子。

“我听说姐姐也在泉州城下呢?”陈瓒有些疑惑。

“恩,你姐前几天刚给我来过信,可是我军已经行动了,所以要过些日子才能去泉州。”许汉青镇静地答道,随后又反问道:“兄弟,你是怎么打算的呀?”

“我呀,本想杀了林华这条狗为父亲报仇,再去泉州帮张将军攻打蒲寿庚。”陈瓒想了一下,回答道。

“林华已经被我宰了,你去泉州的时候可以把人头带去,顺便给你姐姐捎封信还有几样东西。”许汉青一听到别人去打泉州就头疼不已。

“好的,姐夫,您手下的兵可真不错。”陈瓒眼睛转了转,夸奖道。

“恩,还可以。”许汉青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看到陈瓒的表情,想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看来不给他点好处,他是不甘心呀。“把你的队伍带进城,我们缴获的武器盔甲随你们挑。”

“这样,不好吧?”被许汉青一下看穿了心思,陈瓒有点不好意思,假意推辞道。

“什么好不好的,都是自家人,你就不要客气了。”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陈瓒的肩膀。“你准备把人马都拉到泉州吗?”

“本来想留下些人马守兴化的,但现在就不必了,我把人马都带到泉州吧。”陈瓒说道。

“你手下是不是有不少本地人,能不能给我留下一部分。”许汉青问道。

“我的手下多数都是本地人,我可以把一部分陈家族丁留下来,他们的忠心绝对没有问题。”陈瓒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盯着许汉青随手放在桌上的望远镜,“姐夫,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我看你刚才在城外用它看呀看的。”

“呵呵,这个是望远镜,就送给你吧。”与其让陈瓒开口来要,不如送个人情。

“谢谢姐夫。”陈瓒拿起望远镜,学着许汉青的样子,鼓捣起来。许汉青也不帮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别说,三下两下,还真让他鼓捣明白了。“好东西,好东西,那么远的东西看得这么清楚。”

“行了,以后慢慢玩吧。还不赶紧干正事去。”许汉青笑骂道。

……………

“汉青,”陈瓒走后,刘馨儿用手捏着许汉青的肩膀,轻声叫道。

“恩”许汉青微闭着眼睛,舒服得只哼了一声。

“这几天,我想来想去,觉得咱们一兵一卒也不派往泉州,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呀。”刘馨儿说道。

“哦”许汉青睁开了眼睛。“不合适就不合适,反正我不想让咱们的人白白去牺牲。”

“不一定要派兵去帮他们攻城呀,可以派些别的人去吗?”

“馨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怎么还拐弯抹角的。”许汉青轻轻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说道。

“我在想,攻打泉州肯定伤亡不小,如果从咱们的医务营中派些人去,是不是很好呢?”

“这样呀?”许汉青想了一下,“倒是可以派人去,恩,就这样定了,和陈瓒他们一起走也安全。”

“那您看,让谁带队去呢?”

“等等。”许汉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直盯着刘馨儿,“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不会是你想去泉州吧?”

“呵呵,看你的样子。”刘馨儿娇嗔地用手点了点许汉青的额头,“我就是想去泉州见见大夫人呢。”

“见她,为什么呢?”许汉青奇怪地问道。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现在队伍里都管我叫什么你也知道,我觉得这样不好。”刘馨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大夫人在外浴血奋战,她是真正的巾帼英雄,我们背着她真的不好。”

“那你想去和她说清楚?”

“那倒也不是,这件大事还是要由您来说的好。”刘馨儿把许汉青按坐下,“这次我只是想和大夫人熟悉一下,争取给她留个好印象,等您到泉州再说的时候,就不会让大夫人感到太突然,也容易让大夫人接受我。”

“你让我想一下。”

“呵呵,还想什么,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刘馨儿摇着许汉青的手臂说道。

“好吧,你可以去泉州。”许汉青无可奈何,但随后又提出了条件。“不过,我得派些人专门保护你,要不我不放心。”

“那也行,不过人别派太多了,而且要告诉他们,不能乱叫我那个什么…”

“什么呀,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告诉他们呢。”许汉青故意逗她。

“坏家伙,我偏不说。”刘馨儿嘟起小嘴。

“好,我的宝贝馨儿,不说便不说。”许汉青把刘馨儿抱坐在腿上,“我让陈瓒明天出发,今晚吗,你就好好陪陪我这个坏家伙吧。”

“不陪,偏不陪。”

……………………..

第二天,陈瓒在留下两百个陈家族丁后,便告辞出发了。刘馨儿率领的医务营二十多人,带着两车医疗用品,在许汉青挑出的两百亲卫保护下,也和陈瓒一路向泉州进发。

陈瓒走后,许汉青立刻召集众兵将,把兴化城防进行加固,并且给那两百个本地人分派任务。劝说兴化百姓移民流求。许汉青着意把元军屠城的惨状大力宣扬,好让那些故土难舍的百姓打消侥幸心理,愿意移民的给予优厚条件,做好准备,等待流求来船。同样,许汉青还向其它各路光复军传达了这个命令,尽量动员各地百姓,愿意到流求的向兴化集中。

忙乎了五天,兴化外城墙和城门总算有了些模样,许汉青特意留下了三千守军,让他们继续加固城防,整饬兴化湾,又把自己画的巷战图纸给了守将,让他待兴化百姓移民后,便开始建造。

历史上由于陈瓒死守兴化,宁死不降,城破后索多下令屠城,兴化几成鬼域。许汉青要把兴化建成一个坚固堡垒,一方面是想极力避免这个悲剧,一方面再过两个多月就是索多驰援泉州,导致讨伐蒲寿庚功败垂成,而兴化是泉州的北方门户,是索多的必经之路,有了兴化的坚固城防作后盾,许汉青还真想和这个杀人魔王好好较量一下。

许汉青熟悉后世的热兵器作战,在现在如何针对蒙古军队所擅长的骑兵战术,心里始终没底,而且光复军虽然打了几个胜仗,又有一些先进的武器。但一直没有与精锐的蒙古骑兵面对面地战斗过,光复军在面对如潮的千军万马的攻击,能表现成什么样,这也是许汉青所忧虑的,制定的计划战术再好,没经过实战也是纸上谈兵。

所以用最笨的方法,用兴化的坚固城防抑制骑兵的冲击就成了许汉青的首选。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三章 兵围福州

借元朝松懈之机,三路光复军横扫闽东闽东北,历时一月有余,共破大小县城30余座,沿途新附军望风而降,斩杀并俘虏三万余人,可谓战绩着著。

八月初,三路光复军齐聚福州城下,已经从三面完成了对福州的包围。只给王积翁留下了一条海上的逃路。

现在出征的光复军连招兵带俘虏已经达到了四万五千多人,兵威大振。在包围圈还没形成的时候,王积翁还想乘光复军远道而来,主动出击,梦想击破一路。不想被第四旅在城外击败,其中骑兵旅大显神威,象撵鸭子一样把出城挑战的两万新附军赶得四散奔逃。

王积翁吓破了胆子,闭城自守。任凭赶到的各路光复军把福州围得象铁桶一般,也再不敢出城应战了。

由于许汉青率领的这一路光复军,携带着四门笨重的攻城大炮,又在兴化耽误了五天,所以虽然路途最近,却是最后一个赶到。

“大人,您的收获好象不大呀?”第二旅统领许涛看着许汉青的队伍,开玩笑道。

“是吗?”许汉青故作惊讶地问道。“我们出发时是不到八千人,现在可是有了一万人了,难道你们都吃成了胖子不成?”

“呵呵,才一万人呀,我们这一路都一万八千人了。”第四旅统领马大有笑呵呵地接话道。顺便还用眼睛斜了雷兴一下。

这下雷兴可受不了了,脸涨得通红,“要不是你们有骑兵旅,跑得快,要不是带着这几门大炮,要不是许大人在兴化………..”

“怎么不说了,哼,还怪到我头上了。”许汉青故意绷起了脸。

“不是,不是怪您,我的意思是那个,那个……”雷兴赶紧解释。

“好了,瞧你那样。”许汉青摆了摆手,转而严肃地对着其它几位将领说道:“队伍壮大了是好事,但不能光重数量,忽略质量,吸收了这么多新兵,一定要加紧训练。”

“是,大人。”几位将领正色答道。

“还有,我们不是占山为王的山贼草寇,更不要忘了我们入党时的誓言,仗打得好,队伍发展得快,这是我们光复军整体的荣誉,功劳簿上也会给你们记载清楚。绝对不允许拉帮结派,有山头主义思想。”

“大人教训的是,我们刚才是轻狂了。”教导旅朱玉成说道。

“老雷,刚才是开玩笑,你可别在意。”马大有也赶紧向雷兴解释道。

“呵呵,不在意,不在意。”雷兴挠着头,憨笑着答道。

“这就对了,我们是光复军,是一个光荣的整体,不要这个旅那个旅分得那么清楚。”许汉青开怀一笑,“你们以后互相配合,互相支援的时候多的是,不要弄得那么生分,切不可象新附军那样,保存实力,互相观望。”

“是,大人。”

“那么这次新兵就平均分配到各个旅,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这样就好,对了,你们把各个旅中懂水性的都抽出来,单编成一部,我有大用处。”许汉青突然灵机一动。

“大人,您想编练水军?”参谋长郑晔问道。

“不错,光复军马上就要有出海口了,怎么也需要水军来防备海上的敌人啊!”

……………….

福州作为一座历史文化名城,早在公元前202年,闽越王无诸就在此筑城建都,称为“冶城”。唐开元十三年(725年)设福州都督府,始称“福州”。五代梁开平二年闽王王审知扩建罗城,将风景秀丽的于山、乌石山、屏山圈入城内,使福州形成“山在城中,城在山中”的独特城市,“三山”也就成了福州的别名。北宋治平四年(1067年)郡守张伯玉,编户植榕,此后,满城绿荫蔽日,暑不张盖,所以得“榕城”之美称。

宋时的福州城经过熙宁、绍兴、咸淳年间的多次增筑,城近于圆形,把晋子城南侧的3条护城河截围在城内。城有7门:南为合沙门,东南为通仙门,北为船场门、严胜门,东为行春门,东北为汤井门,西为怡山门。水门4座,即东南、东北、西南、西北4水门,以通3条内城河之水。

福州自古就是我国的重要港口。早在东汉时期,福州就与国外有海上贸易往来,宋代已成为繁荣的港口城市。

简单地围着福州外围巡视了一圈,许汉青心中基本有了底,虽然福州城没经历战火,城池比较坚固,但光复军有火炮、炸药,炸开城门还是有把握的。况且守军士气低落,战斗力不强,只要城一被破,顽强抵抗的肯定不多。

但对于泉州和福州这两个出海口,光复军却只能得其一,这是许汉青反复衡量光复军与元军的实力对比得出的结论。守一个城可能需要四万多人马,还要有一部在外围打击敌人。这样一算,两个城就至少需要十万人马才能确保不失,还能让元军无功而返。这在现在看来,光复军还没有这个实力。泉州比福州繁荣,比福州福庶,最让许汉青眼热的是停在泉州港的蒲家船队,如果能把这支船队全部拿下,建海军能省多大劲呀。

但泉州比福州坚固,左翼军比新附军战斗力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蒲寿庚坐船逃跑了,那攻下泉州的意义就降低了不少。

许汉青本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攻取泉州的巧妙计划,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如果许夫人的部队能听他指挥,那么他很有把握全取泉州。拥有了蒲家船队,装载上火炮,他将不惧来自海上的攻击。而且泉州将会给他提供持续不断的资金支持,光复军的发展必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攻打福州?”参谋长郑晔看到许汉青巡视回来后,只是在冥思苦想,不由得问道。

“哦,攻打福州?”许汉青从沉思中惊醒,一时还没回过神来。

“是呀,大人,各路大军都已到齐,攻城大炮已经到位,就等您下令啦。”二旅统领许涛也追问道。

“恩,攻打福州呀!”许汉青站起身,在大帐内走了几圈,下定了决心,“暂不攻打福州,我要到泉州走一趟,等我回来再作决定。”

“大人,您到泉州去干什么?等咱们打下福州再去多好。”雷兴奇怪地问道。

“你们不懂,我到泉州去看一下,如果一切顺利,那咱们就不打福州了,回师南下,一举夺取泉州。泉州可比福州好多了。”许汉青笑着答道。

“大人,张世杰将军不是在泉州吗?如果打下来,也没咱光复军的份呀?”四旅统领马大有也奇怪地问道。

“这个吗,你们不要担心,光复军是不会给他人作嫁衣裳的,至于怎么拿下泉州吗?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许汉青摆出一副神棍的模样。

“既然大人已经决定了,我们就不多说了。不知大人什么时候起程,要带多少人马?”参谋长郑晔问道。

“明天一早就出发,为了赶时间,就从骑兵旅抽出五百人随我去泉州吧。”许汉青略微想了一下。

“大人,为了您的安全,我看把骑兵旅都带去才好。那福州这边先围着不动?”

“好吧,我就把骑兵旅全部带走。至于这边,你们也不是没事可干,一方面加紧练兵,一方面挖堑壕把福州困起来,这样王积翁也能安下心来,省得他坐船跑了。”许汉青交待道。

“是,大人。”

“还有,把大炮架起来,轰它几炮,把西门的城门楼给我端了。如果王积翁派人来谈判,把人先扣下来,等我回来再作计较。”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四章 泉州城下(一)

起点系统有问题,才登上来,对不起大家了.

泉州城下。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夏日毒辣的太阳蒸烤着大地,使地面上升腾起一层朦胧的热气,即使人一动不动,也会觉得粘糊糊的难受。

张世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浑身无力地从马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望向前方。在前方,无数士兵如潮水般退了下来。打了一个月了,死伤了无数人马,可那座坚固的城池,依然巍然不动…

在他的身后,上百擂鼓手和号角手此时已是筋疲力尽,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的体力开始出现透支,前方的又一次退却,更使他们灰心丧气,擂鼓声和号角声低落了下去。城头上富有节奏的高昂鼓点,就象一把尖刀刺入张世杰的心窝……….

“大帅,我再领人攻一回吧?”爱将苏刘义见他心情不好,上前说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张世杰无力地摇了摇头,“算了,先撤兵吧。”

………………………

古时候士兵在战场上负伤是不允许脱离战场的,以免动摇军心,要直到战斗结束才可以医治,这样以来很多伤重的士兵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就是那些被抬进来的军官除了重伤的,大多都是草草包扎就又返回战场。那时的外科手术并不发达,主要是没有办法止血,对于兵器所伤也多是使用金创药,包扎一下就了事了。

随着又一批伤员的到来,刘馨儿和医疗队又开始忙碌起来。汗珠顺着鼻洼鬓角往下直淌,也没工夫去擦。连跟随来保护他们的卫队也开始帮忙,抬伤员,搬药品。

许汉青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在军队里好歹经受过一些自救训练,而且象消毒、包扎、缝针等一些知识,后世看来普普通通,在当时却已经是不同凡响了。这些知识再经过光复军的军医们改进,实践,已经形成了一套契合实际,形之有效的程序。而且从消毒用的高度酒,到止血的药水,药粉,缝合伤口用的曲针,包扎用的布,都有一套固定的东西,象这样专业化、正规化的医疗队,是当时军队里那些七拼八凑起来的江湖医生,走方郎中所无法比拟的。

到达泉州这几天以来,这支医疗队以精湛的医术,与众不同的手法,得到了广大官兵的尊重。这些官兵战争都没少经历,负伤也是经常的事,经过医疗队的处置,他们的伤口都用高度酒清洗,然后是细致的包扎,而且这种包扎不影响他们的活动能力。

许汉青还是低估了古代战争的残酷性,带来的高度酒很快便用完了,药品也所剩无几。现在消毒只好用盐水替代,药品也是尽量节省,但也坚持不了不久了。面对着眼前痛苦万状的伤员,刘馨儿心如刀割,只好越过许汉青,给戴云山写了封信,要求提供医疗物资和一些医务人员。

忙完手中的最后一个病人,刘馨儿直起腰,只觉得眼前昏花,差点摔倒在地。光复军在几次战斗中虽然也有伤员,但全部病例也不如这一天的多。

一双有力地手从身后伸来,扶住了刘馨儿,温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小心,馨儿姑娘。”

“夫人,怎么是您?”刘馨儿回头一看,许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旁边。

许夫人微微一笑,扶着她向帐外走去,“我来了一会儿,看你太忙,就没打扰你。这几天可实在是辛苦你了。”

“夫人率领将士们在前面拼杀才辛苦,我们没什么。夫人,我已经好了,不用扶了。”刘馨儿不好意思地答道。

走出大帐,此时夜色降临,一丛丛篝火点燃,远处的泉州城上同样有火光闪闪烁烁,这一天到底有多少人受伤死亡,谁也说不清楚。一大群乌鸦在天上盘旋,似乎要找机会下手。

“我们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吧,这些天也没时间和你详谈,实在是有些怠慢了。”许夫人拉着刘馨儿向自己的大帐走去。

“夫人,我还是去和其他人一起去吃吧。”刘馨儿瞅着方向不对,推辞道。

“怎么,我请你吃顿饭,犒劳犒劳都不行吗?”许夫人故作生气地说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馨儿慌忙解释道。转身冲着身后亦步亦趋的护卫说道:“今天我和夫人一起吃饭,你们就不用跟着了,都去吃饭吧。”

…………………..

大帐内,桌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蜡烛静静地燃烧。

许夫人只吃了一点儿便停箸不食,亲切地替刘馨儿夹菜,偶尔还会发一会儿呆。

刘馨儿对于战争的残酷,现在才有了认识,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悄然消失,心中的感受是无法形容的,当那些无助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感到力不从心。尽管自己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仍然不能阻止死神的降临。

“夫人,属下吃饱了。”刘馨儿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吃多少便吃不下去了。

“哦”许夫人回过神来,“吃得不多呀,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属下一向就吃这么多的。”

许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吃饱就好,陪我聊聊好吗?”

刘馨儿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道:“好哇,反正时辰还早,不知夫人想聊些什么呢?”

“就聊聊你吧,”许夫人笑着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馨儿姑娘医术这么高明,肯定是名医之后吧?”

刘馨儿看着许夫人和蔼亲切的笑容,也放松了下来,“夫人您可猜错了,我学医术还不到一年呢,光复军中比我高明的有很多哩,可能是大家没见过这种手法,才觉得神奇,夫人您真是过奖了。”

“是这样啊!”许夫人恍然似的点了点头,“光复军中还真是有能人呢。”

“呵呵,哪有那么多能人,光复军有许大人一个就足够了。”刘馨儿笑着说道。

“难道这些神奇的手法也是汉青教给你们的?我不信,他不过是一个书生而已,哪能会这些东西。”许夫人故作疑惑地问道。

“不光是这些,还有手雷,大炮呢。”刘馨儿到底是年轻,一听这话就急了,敢不相信自己的相公,这还了得。“对了,汉青还遇到了神仙,得了好几样神器呢,什么神威,神光棒…”

看到刘馨儿上了套,许夫人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好了,好了,我信还不行吗?”许夫人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汉青,你的眼光真的不错呢,馨儿真是个好女孩。

许夫人沉思了半晌,抬头问道:“这次我们改变计划,来攻打泉州,汉青是不是不高兴了。”

“这个呀?”刘馨儿犹豫了一下,“也没不高兴,只是许大人说泉州不好打,没有什么特殊手段最好不要打,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呀,对我还不能说吗?”许夫人追问道。

“不是,许大人说泉州最好能比较完整地拿下来,能为以后的发展提供帮助,要是打烂了,用处就不大了。”

“他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不肯来帮忙。”许夫人若有所思。

“夫人,我觉得还是暂且停止攻城的好。”刘馨儿望着许夫人,眼里泛起了泪花。“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看着那些受伤的士兵,还有那些阵亡的,他们都有家人,都渴望和家人团聚,死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傻孩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国为民,死得其所。”许夫人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着刘馨儿的肩膀。

“那,难道不能等许大人来了再决定吗?”刘馨儿急着分辩道:“您和大人好好商量商量,他一定有办法的。”

许夫人苦笑着望着刘馨儿,“好吧,就等他来。明天开始进行试探性进攻,我也只能做到这步了,好几路人马都在泉州城下,难办哪?”

……………………

刘馨儿走后,许夫人慢慢踱出大帐,望着碧空中稀疏的星星沉思起来。半晌,才在心里说道:汉青,你什么时候才到泉州呀?碧娘真的很累啦!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五章 泉州城下(二)

轰隆轰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打破了山林中的宁静。一群群惊飞的鸟群不时从两侧的树林中飞出,在空中盘旋。

望不见头的骑兵飞驰而来,队伍前头,一面大旗迎风飘扬,“大宋光复军”五个斗大的黑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威武肃穆。

许汉青率领着骑兵旅和五十名亲卫组成的大军押着几十车辎重正在奔往泉州的路上。一千多人的骑兵滚滚向前,也有些威势。

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在得到许汉青的许可后,军队停了下来,稍事休息。

许汉青跳下马来,早有亲卫把马牵过一旁,饮水吃料。

坐在大树上,活动活动酸疼的腰腿,许汉青暗暗叫苦。都说骑马好,又省劲,又快速,可要真在马背上呆上几个时辰,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平常慢悠悠地走倒没发现什么问题,这一路急驰下来,着实有点受不了。许汉青只觉得两个大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地疼,估计皮可能磨破了。可做为光复军的最高指挥,士兵心中的偶像,许汉青只能强忍着疼痛,装作没事的样子,不敢叫苦,只是偷偷在马鞍上垫了一层衣服。

八月的福建,天气热得厉害。士兵们都跳下马,在清凉的溪水旁清洗解暑,人喊马嘶,溅起的浪花,构成了一幅别样的画卷。

许汉青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湿手巾,一边擦着汗,一边问道:“去泉州的前卫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吗?”

“还没有,他们比咱们早出发半天,估计现在也刚到泉州。”亲卫首领石勇赶忙上前说道。

“这次我只想和夫人好好谈一谈,声势造得有些大了。”许汉青后悔地摇着头,他心里真不想接触张世杰那帮人,一个个都比自己官职大,自己作为朝廷命官,见了他们,磕头行礼在所难免。而这怡怡是许汉青这个穿越过来的人所难以接受的。

“这个,这个也是为了大人的安全考虑吗!”石勇赶紧解释道。

“算了,既然已经这样,就不必说这些了。”许汉青摆了摆手,“我们慢一些走吧,等前卫传来消息后,我们直接进夫人的大营,尽量不要惊动其它的部队。”

“是,大人。”

“对了,石勇呀,我问你点事。”许汉青招手让石勇坐到身旁。

“什么事呀,大人。”

“那个,你知道我受过伤,这个,夫人是什么样的。你给我说一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夫人啊,”石勇想了一下,“很漂亮,也很贤惠,待人宽和,慷慨大方,扶贫济困,邻里赞扬。”

“停,停。”许汉青也知道让别人当面谈论自己的老婆有点不妥,索性不问了。“好了,没别的事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

简单休息过后,许汉青率领骑兵着意放慢了速度,又经过一天,离泉州还有五十里地了,还不见前卫来报,许汉青便有些犹豫了。

正在他迟疑着要下令停止前进的时候,前方的斥候来报,许夫人正在前方十里的地方迎接他呢。许汉青的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对于许夫人这个历史上的巾帼英雄,他是打心眼里崇拜尊重,但自己的身份也太特殊了一点,见面说些什么好呢?

许夫人俏生生地站在路口,深情地望着,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那种战场上的气质,就象一个小媳妇儿站在家门口,正在等待远归的丈夫一样。

许汉青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我是许汉青,我是你丈夫,你是我老婆,没什么可怕的。”策马而来,离着还有一段距离便下了马。身后的骑兵也知趣地停下脚步。

许夫人牵着自己的桃花骢走了过来,眼里明显有一层雾气。

红袍银甲,秀丽而不失英气的脸庞。

江南女儿,多是屋檐下的黄雀,声音婉转,举止温柔。

偏偏许夫人像一只翱翔于云端的白鹤。语调清丽,身姿矫健。

“汉青…”许夫人深情地望着许汉青,轻声唤道。

“我是许汉青,我是你丈夫…”一紧张,许汉青竟把自我安慰的话说了出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不是,那个,我太高兴了,我是想说夫人一向可好啊。”许汉青低声回答,不敢细看许夫人的笑容。额头上无端却生出许多汗来,手心跟着,也有些湿。

许夫人抿嘴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汉青,我也高兴,只是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说着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能与此女并肩疆场,也算不虚此生了。许汉青被许夫人那浓浓的柔情所感动,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自己的角色。轻轻地握住了许夫人的小手,轻轻地笑着。“只是多了几根白发而已,夫人不必担心。你看我还不是身体健康,生龙活虎吗?”

许夫人羞红了脸,却并不将手抽回。半晌,才轻声间道:“前些日子来信说夫君在可慕坡受过伤,看来这头上的伤还未痊愈,怎地忘了如何称呼妾身了。”

“恩,这伤已经痊愈,但有些事情却是如何也记不起来了,还忘夫人见谅。”许汉青急忙解释。

“妾身小字碧娘。”许夫人突然扭捏,用蚊蚋大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碧娘,碧娘。”许汉青喃喃重复了几遍。望着那如水的凤目,心头一热,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再刚强的女人,在自己爱人的怀里,也会化成绕指柔。许汉青感到陈淑桢的娇躯颤动,无力地挣了挣,便不再动了。一股温热的感觉在肩膀上散开,那是久别的喜极而泣的泪。

………………

许夫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附近的崖谷、寒江、野草、杂树,看在眼里,都成了风景。连战马吃草时,环络碰撞的叮当声,仿佛也成了音乐。

坐在树荫下,许汉青轻轻地搂着夫人的腰肢,凉风轻轻地拂过,惬意地看着夫人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刚刚送给她的小镜子。

“夫君,这便是神仙赐与的神器吧?”

“是呀,喜欢吗?”许汉青微笑着问道。

“喜欢,照得真清楚。怎么刘馨儿姑娘好象也有一个呢?”许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个,好象,好象神仙是给了两个吧?好象,是给了她一个,好象是……….”许汉青一脸窘迫,吭吭吃吃。

“呵呵,天这么热吗?瞧夫君都出汗了。”许夫人轻笑着,抽出手帕替许汉青擦着汗。

“是啊!是啊!热,天太热了。”

许夫人欢快地笑着,兰花指轻轻戳了许汉青额头一下,“夫君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妾身吗?不过夫君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刘馨儿是个好姑娘,我也喜欢着呢!”

“哦,你看出来了?”许汉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想找个机会再和你商量的,夫人真是厉害呀。”

“哈哈…”许夫人捧着肚子大笑起来,很没有淑女的风度。

“怎么了,碧娘你笑什么呀?”许汉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夫君,你…你还真是好骗啦,”许夫人笑得稀软,抱着许汉青的胳膊,喘着说道:“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哪还有…,你就招了。哈哈…”

许汉青无语了,长叹了一声,谁说古人不聪明了,看来在古代包个二奶很困难,古时的女人精明的很呢!再说,这就是那个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民族英雄,巾帼女杰吗?“气死我啦,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个坏婆娘,还笑…”

“别打,别打,妾身错了。”

…………………………..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六章 泉州城下(三)

虽然许汉青不想过于张扬,只带了五十人的亲卫进营,但许夫人还是召集了畲汉联军的各位将领,其中包括畲族酋长蓝太君和二十四峒的峒主等人,排摆宴席,把许汉青郑重地介绍给众人。开玩笑,如果不说清楚,晚上和许汉青共宿一帐,第二天军营里还不谣言满天飞呀。

“许大人率领光复军搞得好大声势呀,听说现在把福州都围了,真是厉害。”一个峒主端着酒,冲许汉青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峒主实在是过奖了。”许汉青笑呵呵地答道。在营里简单地看过之后,对这只军队的情况有了大概了解。虽说没有经过正规训练,但身体状况,精神面貌还是可以的,假以时日,不难变成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队伍。许汗青家族有长辈是畬人,并且在各畬洞贸易多年,所以,许家才能将畬人号召在一起。 当年许汗青散尽家财,发誓中兴大宋,不少畬洞首领族兵下山追随,这种生死友谊,是许夫人将畬族兵马,团结在自己周围的关键。

“许大人过谦了,老身虽然耳聋眼花,但光复军破元军五路围攻,斩南剑州李英,横扫闽东北,兵围福州,这是大事还是知道的。要说这是小打小闹,可真让我们这些人无地自容了。”蓝太君看着许汉青笑眯眯地说道。人老奸,马老滑,别看这蓝太君岁数大,又自称耳聋眼花,许汉青可不敢轻视于她,从这老婆那偶尔精光一闪的眼睛中,便知这个老家伙不好对付。而且她在畲族中的威望甚高,要想把畲族军队进行整编,训练,并入光复军,不得到她的支持是不行的。

许汉青赶紧陪笑道:“老太君,您老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光复军确实取得一些战绩,全靠将士用命。光复军中畲汉一家,这其中也有很多畲族兄弟的功劳呢。”边说边端酒冲着蓝太君等畲族首领道:“各位畲族兄弟姐妹能深明大义,不畏牺牲,共抗暴元,许某是钦佩万分呢,许某先敬各位一杯。”

畬族向来受当地汉人欺负,两族之间,成见很深。许汉青先把光复军中畲汉一家的事情提醒一下,就是想让这帮人心里还先有个底,加入光复军不吃亏。

这次许汉青带来了不少兵器盔甲,医疗用品,粮草辎重。喝得也是他带来的酒,度数偏高,几杯下肚,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粗豪的畲族首领便和许汉青熟络起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许汉青也并不着恼,笑呵呵地作陪。看来要拉近关系,联络感情,还是在酒桌上容易一些。

随着酒越喝越多,大家开始没有任何礼节拘束,开始肆无忌惮地行起酒令,起身的起身,推桌的推桌,一时间热闹非凡。

许汉青无聊地在圈外看了半晌,无奈根本听不懂他们的土语吆喝,也看不懂他们所划之拳,和现代的划圈根本不是一回事。看到许夫人要上去制止,连忙拉住她,“大家难得这么高兴,就随他们去吧。”

这时蓝太君走到了许汉青身旁,“让他们疯去吧,许大人可愿陪我这个老婆子随便走走聊聊。”

“老太君有命,许某敢不遵从。”许汉青微笑着答道。又对许夫人道:“碧娘,走,咱俩陪老太君随便走一走。”

出了中军帐一路前行,远远地避开帐内的燥热和酒气,以及那些玩得兴起的畲族首领。月光如水,月明如镜,柔和的清辉洒满了大地,军士们围着一堆堆篝火在轻声谈论着,见到许夫人过来,都站起来行礼。

一路经过这些篝火和营盘,渐渐地走到附近的一座小小的土包上。许汉青看到一棵大树下面一块大大的石头,于是上前用衣袖拂了拂石块表面上的浮土,请蓝太君和夫人坐了下来。

许夫人扶着蓝太君的手臂坐下,眼睛却不离许汉青。

“许大人,老身有些疑问,不吐不快,唐突之处还先请见谅啊!”蓝太君开口道。

“老太君尽管请问,许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许汉青早料到这个老太婆不好对付,微笑着答道。

“许大人,这次前来是想和淑桢合兵一处的吧?”

“恩,老太君所说不错,我这是来一是想和碧娘商讨合兵的事,二来也想把我以后的打算和计划告诉碧娘。”许汉青瞅了一下许夫人。

“不知合兵以后,许大人是如何安排的?”

“依据光复军的模式,整编训练,配发新式武器,将领也要进行培训,光复军中官兵平等,有功则赏,有过必罚。”长痛不如短痛,许汉青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来。与其把一支战力不强,不听指挥的军队纳入麾下,还不如不要。

“好,快人快语,老身佩服。”蓝太君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许大人是怀疑我们畲兵的战斗力了?”

“老太君难道认为未经训练的民军可以与真正的北元百胜骑兵对抗吗?没有特殊的武器,不经相应的训练,匹夫之勇只会造成无谓的死伤。”

“难道光复军中有致胜的神兵利器,有对付北元骑兵的方法?”

“不错。”许汉青骄傲地说道:“手雷,攻城巨炮,野战炮,光复军的战力其实非常强大,如果不是怕把泉州打烂了,怕蒲寿庚坐船从海上逃跑,我光复军十天之内必能攻破此城。”

呲,蓝太君和许夫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几十万大军困在泉州城之下,死伤惨重,而光复军却能夸下如此海口。

“夫君,那你为何…”许夫人张口问道。

许汉青笑了,“碧娘,你是想问我为何不来帮你们攻打泉州吧?”看到她默认的样子,慢慢地说道:“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何要来打泉州?”

“蒲寿庚叛国降元,屠戳宗室和士大夫,难道不该讨伐吗?”

“该,该讨伐,还有吗?”许汉青又问道。

许夫人摇头,蓝太君则沉默不语。

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北元内乱,忽必烈召回军队,才给了我们各路军队以可乘之机,待到北元大军反扑之时,我们没有稳固后方,没有持续资金物资的支撑,能顶住吗?恐怕到时就要被打得四处奔逃吧。”许汉青转头望着泉州方向,那依稀的城郭。“泉州是财富之地,如果能完整地握在我们手中,那我们就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的后勤供应之地,况且,讨伐蒲寿庚,真得攻下泉州,就能抓住他了吗?泉州港的那些船难道都是摆设吗?”

“可是,就算你能拿下泉州,元军来攻时,能守得住吗?”许夫人怀疑道。

“能,肯定能。元军攻城不过是仗着回回炮,我光复军已经有了克制它的武器,所以只要有四万人马守城,元军就是来了十万二十万也不足为虑。”许汉青信心满满地说道。

“许大人,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不劝淑桢撤兵,我们在泉州城下损失了不少人马啊?”蓝太君有些嗔怒。

许汉青赶紧上前陪笑解释道:“老太君不要生气,听我解释一下。本来我是想和碧娘合兵后一起去攻打福州的,可后来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能把泉州完整地拿下来,还能把蒲寿庚这条老狗捉住,但这个就需要你们围攻泉州作为配合,所以我便没有劝碧娘。这些还请老太君见谅。”

“哼,你们吃肉,我们啃骨头,是不是这样?”许夫人板起了脸。

“也不能这么说吗,应该…应该怎么说呢,”许汉青抓耳挠腮,也找不出合适的解释。“唉,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呢?”苦闷之下,许汉青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用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两口。却不知他这个举动,让旁边的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夫君,你,你这是干什么呢?”许夫人惊诧地问道。

“我,没干什么呀,抽口烟而已。”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七章 泉州城下(四)

“看来,外面所传许大人遇到神仙的事,是真的了?”蓝太君皱着眉问道。

“哦,这个倒是不假。”许汉青点了点头。

“好吧,这件事先放下,咱们再说一说别的吧。”蓝太君目光炯炯地望向许汉青,“我们畲族世代受汉人压迫,居住在山中,生活很苦,不知许大人是怎么安排我畲族的老弱妇孺的?”

许汉青抽着烟,望着蓝太君,微笑着说道:“老太君,您知道我是如何安置家乡的陈姓和许姓族人的。”

“不知道。”蓝太君摇了摇头。

“我已经把他们送到流求去了,那里没有战乱,气候也很适宜,现在他们在那里开垦荒地,建立家园,过得很好呢。过些日子,我准备把兴化的百姓再迁走一批,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许汉青得意地说道。

“未料胜,先料败,即使在大陆坚持不住,也有了一个落脚之地,许大人真是好计算呢。”蓝太君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狡兔三窟吗,即使元军想征剿流求,面对茫茫大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许汉青笑道。“况且我在流求已经开始造海船,在海上打仗,元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都说流求荒无人烟,不适合居住。”许夫人问道。

“荒无人烟是真的,但不适合居住却是夸大其词了。那里的荒地有的是,只要辛苦一些,开垦出来便是良田,肥沃的很呢,气候温暖,粮食一季三熟,又不用担心兵祸匪乱,和大陆来比,那里可以算是世外桃源了。”许汉青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拼命吹嘘。

“是呀,豺狼虎豹也要比鞑子温柔,风雨雷电也要逊色于北元暴政。”蓝太君感叹道。

“老太君,您看不如这样,如果我们两军合兵,身体合格又愿意与元军战斗的加入我光复军,不愿意的就到流求好好生活。在那里,各民族一律平等,这样畲族兄弟姐妹们也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这些决意与北元奋战到底的,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恩,倒是个好事,不过,我们畲族要下山入城居住,恐怕要朝廷允许吧?”

“呵呵,朝廷,”许汉青不屑地撇了撇了嘴。“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朝廷还顾得管这事吗?再说了,朝廷的文武百官,会做官的不会做事,会做事的做不成官。互相拆台的水平一流,对外做战,无论文斗还是武斗,屁也不是。国破家亡之际,不想着驱除鞑虏,救民于水火,还在那互相倾轧。朝廷,不想着占领根据,卧薪尝胆,以图中兴,说什么荒凉难居,说什么有损皇家威严,成天在海上飘来荡去得倒挺来劲。屁,皇家威严能把鞑子吓跑吗?能把千万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拯救出来吗?”许汉青越说越激动。“我光复军可不是为了那一家一姓的朝廷而战,我许汉青今天不以朝廷命官的身份,只以一个江南百姓的身份告诉你们,许某和身后这数万兄弟,血战,从来为的就不是大宋官家,我们守卫的,是华夏的文明,是不给鞑子当狗的尊严!”

“好,说得好。”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三人吓了一跳。

“谁,出来。”许汉青动作比较迅速,掏出怀里的手枪喝问道。

“哈哈,阿姐你可真是的,姐夫来了,也不通知我呢?”随着爽朗的笑声,山包的另一侧走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许夫人虽然不知道许汉青拿的是什么东西,但看他的样子也能确定是一件武器。忙把他的手一压,轻声说道:“别紧张,是我的族弟陈大举。”

借着月光,一个光着膀子,斜披三角铁索衣的壮汉大步而来,背后还背着把门板似的大刀,脸上笑吟吟地。走到近前,冲着蓝太君施礼,又对着许汉青深施一礼,“姐夫,小弟陈大举有礼了。”

陈吊眼,本名大举,一作钓眼。宋末漳浦县人。陈家世代务农,家境贫寒。陈吊眼的母亲是畲族人,早逝,一家重担全落在吊眼父亲身上。父亲陈文桂和叔父陈桂龙、陈满安,以及妹妹陈吊花,都是农民起义军的领导人物。

陈吊眼生活在内忧外患、多灾多难的南宋末年。此时,南宋王朝岌岌可危,元军步步南下,文天祥、张世杰先后率宋兵残部南撤入闽,福建各地农民纷起抗击元军。吊眼正是在这如火如荼的反元斗争中,率领附近各村畲、汉的贫苦农民,起义反元、保卫华夏。

陈吊眼从小生活在汉、畲杂居的村落,一家兄妹又与畲族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加上吊眼为人刚直豪爽,当地汉、畲村民对吊眼都十分爱戴。为了增强团结、消除隔阂,吊眼一开始就提出“穷苦人同命苦,畲汉一家亲”的口号,动员贫苦农民不分畲汉,共同抵御元兵。一时间,起义军力量迅速发展。此次也是闻讯,率军来助张世杰攻打泉州的。

许汉青对陈吊眼这个民族英雄的事迹也并不陌生,赶紧把手枪揣进怀里,说道:“大举兄弟,不必多礼,我也是刚到泉州,也不想张扬,所以你别怪你姐啦。”

“大举,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许夫人问道。

“阿姐,我的兄弟刚才抓到了几个从泉州缒城下来的奸细,可还是跑了两个。我是想来和阿姐商量一下,不想却正好听见姐夫在高谈阔论。哈哈。”二人各领一军,却是同族姐弟,陈吊眼这个弟弟向来被姐姐管得服服帖帖。

“姐夫,还要多谢您前时送的望远镜,确实是个好东西。”陈吊眼冲着许汉青说道。

“呵呵,自家人,客气什么。”许汉青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照你刚才所说,应该是泉州派人去求援兵了。”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吊眼点了点头,“本来我想告诉阿姐一声,要加紧攻城。听了姐夫的一番话,又改变主意了。”

“哦,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许汉青问道。

“我本来想姐夫是官家人,必然处处为朝廷考虑,却不想姐夫的眼光如此深远。”陈吊眼钦佩地说道。“怪不得光复军屡战屡胜,能够横扫半个福建路。”

“也不能这么说,你和你阿姐的手下都是勇武之士,如果再有一些神兵利器,再进行一些训练,战力应该在我光复军之上。”

“姐夫,我手下的十八寨兄弟都是粗野性子,而且各寨只是听我调遣,并非我的手下。所以这合兵一事,恐怕还要和众家寨主商议。”陈吊眼也有和天下英雄一争雄长的打算。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豪杰并起,以身报国的时候。胜,则可封茅裂土,败则可以青史留名。所以他并不想轻易把自己的人马并入光复军。

“这也无妨。”许汉青一眼便看穿了陈吊眼的心思。“合不合兵,光复军都可以提供武器弹药,都是自家人,都为了一个目标奋斗吗。”

“那就好,那就好。”陈吊眼兴奋地搓着手,“不知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识一下这些个神兵利器啊!”

“快了,快了,等北元的援军一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光复军的神威。”许汉青笑着答道。

“好,许大人,那就按刚才所说,我们全力配合你,我们畲族的将来也要托付给大人了。”蓝太君正色答道。

“没问题,有我许汉青在,绝不让畲族兄弟姐妹受委屈,老太君也请做好准备,流求的船一到,咱们便开始行动。”

“还有,咱们刚才所说的,切不可向外宣扬,单纯从军队的发展角度而言,距离朝廷越近,反而越限制了他的成长。对于远方那个行朝,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维持它的存在,但绝对不是奉行它的号令。依我看来,最多两个月,江南就又要迎来新一轮的血雨腥风了。”许汉青感叹道。

“那是自然。”

“没问题。”

…………………..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八章 泉州城下(五)

帐内燃着一对蜡烛,光线晕暗。许夫人已经摘盔卸甲,穿着一身绯色轻衣,笑盈盈地望着许汉青。

“碧娘。”许汉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嘛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妥吗?”

许夫人带着笑意道:“夫君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书生意气,现在却变得深谋远虑。”

“恩,自从受伤以后,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后来被神仙点拔了一下,便想通了。”许汉青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

许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以前所做是有些幼稚了,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呵呵,别的变了,却还有一样没变啊。”许汉青走到许夫人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低下头,在许夫人耳旁轻声说道:“我爱碧娘的心一直没有变哪。”

许夫人听得“噗哧”一笑,白皙的脸上浮起一抹晕红,“花言巧语,夫君有几颗心呀,那个馨儿姑娘怎么回事呢?”

“啊,这个呀。”许汉青讪讪地说不出话。

“呵呵,夫君别为难了。”许夫人笑眯眯地站起身,用手抚摸着许汉青的脸庞。“夫君心里有碧娘,妾身知足了。你不知道,可慕坡之后的那些日子,妾身不知有多担心,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声音越来越低,把头埋进许汉青的怀里。

“恩,我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许汉青抚摸着许夫人的秀发,安慰道。

“天色不早了,休息吧。”许夫人用蚊子般的声音提醒道。

“好啊,来,让为夫为你宽衣…来呀,碧娘。”

“夫君…慢点,别把妾身衣服扯破了。”

淡淡的晕红的光,映得光滑柔腻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光晕,那份美丽让人窒息,许汉青看得目眩神驰,纵身扑了上去。

“夫君….等等,….灯忘熄了呢….夫君”许夫人还想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但她失败了。

蜡烛,似已将燃尽,烛花噼啪,忽明忽暗。静谧夜色中,不知何时突然传来了更鼓声。

陶醉温柔乡,醉卧美人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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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又名鲤城,或者刺桐城(城中遍植的那种树叫刺桐),盛产绫罗绸缎、绢伞绢扇、青白瓷器、茶叶、纸张,更与宋朝另一个丝织品出产中心杭州并称。除此之外,它还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有「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美名。而且泉州所造海舶船身巨大,设备齐全,乘航平稳,加上舟师水手善于识天象,辨水道,并用指南针导航,所以海舶一直称雄于海上,乃是“云山百越路、市进十州人”的国际港城。这也是许汉青看重此地的原因,泉州的造船技术和熟练的水手,再加上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建立一支无敌的海军将指日可待。

许汉青在许夫人的陪同下,骑着马在泉州城下慢慢地瞅了一圈。泉州城高池深,如果不愧为千古名城。即使用大炮轰,没有几个月也无法轰破城墙,当然城门例外。

许汉青拿着望远镜细细地察看着泉州城上的动静,突然发现城头上有一群人也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碧娘,你看看城头上都是什么人?好象也在看我们呢?”许汉青对着许夫人说道。

“是吗?”许夫人举起手里的望远镜,看了半晌,说道:“那个中间穿红袍的胖子好象是田真子,旁边穿黑色衣服的大胡子是夏璟,别人不认识。”

“哦,就是那个和蒲寿庚狼狈为奸的那个原泉州知州吗?”

“对,就是这个大汉奸。”许夫人恨恨地说道。

许汉青用眼睛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不到800米,抬手试了试风向,天公作美,一丝风也没有。

“碧娘,让你看看我怎么杀了这个老汉奸。”许汉青笑着说道。

“这么远,怎么能杀了他?”许夫人一脸地不相信。

“石勇,把那个箱子拿来。”许汉青含笑不语,冲着身后大声喊道。

下了马,许汉青打开箱子,熟练地把狙击步枪组装好。想了一下,又用小刀在子弹头上刻了个十字,才推入枪膛。对着许夫人和石勇说道:“你们用望远镜看好了,我要把这个田真子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比许汉青造得工艺好很多,把枪架在马背上,仔细地瞄准,把田真子的头套进十字框内。许汉青从小就对枪感兴趣,进入军营后,更是如醉如痴,利用方便条件勤学苦练,虽然达不到狙击手那神乎其神的水平,可也算是个神枪手。打个固定靶,应该没有问题。

许汉青特意把目标定为田真子的额头,刨除重力因素,即使偏低一点,凭他制造的仿达姆弹,也能要了田真子的老命。

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许汉青在瞄准镜中看到田真子双眼中间迸出了一朵血花,向后倒去。

“打中了,”“打中了。”

许汉青听到许夫人和石勇兴奋的喊叫,一时兴起,又推上一颗子弹。城头上已经乱成了一片,围着田真子在大呼小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夏璟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不知生活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寻找袭击者。透过人群的缝隙中,许汉青把夏璟稳稳地套入准星中,扣动了扳机。

“大人,您真是太厉害啦,隔了一千多步,就能结果了这两个狗贼的命,属下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石勇一边摇着头,一边用热烈的言语表达自己的景仰之情。

许夫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了敬畏的神情。

“呵呵,可惜神仙只给我这一件,要是来它千八百个,就美死了。神仙真是小气呀。”许汉青得意洋洋地收好狙击步枪。

“汉青!”许夫人有些焦急的说:“对神佛不敬那可是会遭报应的!”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许汉青看许夫人真的很担心就宽慰道:“神佛胸襟广大,是不会那么小气的,再说我也确实是很得他的照顾啊!要说最明显的证据,不就是又让咱夫妻俩聚到一起了吗?”

“汉青,你真是的。”许夫人的脸红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许汉青笑着说道:“对了,刚才的事不要宣扬,就说是攻城时杀死了田真子和夏璟好了。”

“恩,这样最好。省得别人窥视这神器。石勇,你可要保护好啊!”许夫人郑重地叮嘱道。

“大人和夫人请放心,属下只要有这条命在,绝不让神器出现意外。”石勇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倒不必如此,这个东西除了我之外,别人是使用不了的。”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别人得去。”许夫人强调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

“恩,到伤兵营看看吧,看看还缺些什么?”许夫人别有用意地笑着说道。

“啊,应该,应该。”许汉青红着脸点头。随后又正气凛然地说道:“应该安排好这些勇士们,他们也许不聪明,不知道审时度世,却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一片天空。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一道长城。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人,世界才变得更加精彩。与他们比起来,那些善于审时度势的名流,那些玩弄权术的达官贵人,还有那些只会杀戮的蒙古鞑子,不过是一堆粪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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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九章 敲诈

1277年三月,文天祥统兵进军江西,收复南部数十州县,同时围困赣州,湖南、湖北皆起而响应,震撼了江南,鼓舞了人民的反侵略意志,使元统治者大为惊慌。元忙调李恒率40万大军来解赣州之围,另派兵五万追击文天祥。文部不过五千余人,这年八月,空坑一战,遂致大败,部将数人牺牲,文妻及子女皆被俘,赵时尝在紧急中假扮文天祥,吸引了元军,文才得乘间逃脱。赵随即被杀。恒送天祥妻子、家属于燕,二子死于道。

八月中,消息传到泉州,众皆震惊。

在泉州城下呆了三天,许汉青与许夫人、蓝太君、陈吊眼等商议停当,留下一部分光复军帮助许夫人训练军队后,率领骑兵旅返回福州。让许夫人和陈吊眼继续围困泉州,等待他的消息再作定夺。

打不到狐狸,反惹一身骚。此刻,用这句谚语来形容福州宣慰使王积翁的处境,最恰当不过。他带了两万多人马去攻打光复军,路上磨磨蹭蹭,本以为可以捞个小小的军功,哪成想折腾了近一个月,光复军还没见到,五路人马被灭了两路。左翼军也回师保卫泉州,自己孤掌难鸣,只好撤兵出来。

王积翁刚在福州府衙喘过一口气儿,告急文书就到了。光复军兵分三路,向福州杀来,一路上势如破竹,无法抵挡,特别是福州城下一战,更让王积翁心胆俱寒,出去两万人马,只逃回了十分之一。

眼瞅着光复军把福州城围了水泄不通,西城楼又被大炮端上了天,王积翁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赶紧找了当地乡绅望族,求他们出面到许汉青营中说项,许下千般好处,求光复军不要攻打福州。

亏的就是我啊,王积翁自言自语说道。大敌当前,福州城内无兵将,外无援军,此事放到谁头上,心情也不会好受。细密的汗水顺着他的眉头和额角向下流,几个侍女轮流打扇子,都没法让他感到凉爽。

该死的蒲寿庚,杀千刀的波斯奴,都是他害得。如果当初不去围攻光复军就好了,至少不会惹得光复军打上门来。随便找个境内盗寇滋扰的理由,拖延时日,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尴尬境地。可当初,谁又能料到许汉青的光复军战斗力如此强悍呢。

王积翁搔着越来越稀疏的头发,拿起沉重的笔。先写信向达春求援吧,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光复军真的杀进了福州,大小官员谁也活不了。

“大人,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管家从外边跑进来,兴冲冲地汇报。

“什么好消息,难道达春丞相派了援军给我么?”王积翁抬起头,一厢情愿地问道。

“没有,援兵没来,但许汉青答应撤军了!”管家笑了笑,知道自家老爷心烦,不敢兜圈子。

什么?王积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老天可怜我做官艰难不成。

“陈老前辈回来了,就在府衙二堂候着,许汉青已经答应撤兵了。”管家高兴地重复。他口中的陈老前辈是福州有名的大户,与为大宋殉国的陈文龙算是未出五服的亲戚。虽然和陈文龙算是同辈兄弟,他却没有族兄那种尽忠报国的气节,一心想的就是在乱世中,如何保护好家族的产业,熬到下一个太平时代的到来。

王积翁当即精神大振。站起身来,一边向外边走,一边跟管家吩咐道:“赶快准备好茶,叫厨房准备酒水,今晚我在花厅招呼陈老爷,给他接风洗尘。”

“是!”管家答应一声,小跑着去了。

陈老爷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人,中等身材,双眼炯炯有光,瞳仁微微转动之间,透出三分精明。这次王积翁请他出面调停和光复军的战事,着实许了番好处。陈老爷收了好处,就不在乎风险到光复军营中卖长辈老脸。起初过程并不顺利,被扣在营中,虽没苛待他,却也让他心怀忐忑。待到许汉青回来,才算是苦尽甘来,许汉青在军中好好款待了这位从未走动过的叔叔,答应了光复军解福州之围,择日撤离福州的请求。

听到回廊上的脚步声,陈老爷整整衣襟,迎到门口。见门帘被人挑起,赶紧上前,躬身施礼,“草民见过宣慰使大人。”

“免礼,免礼,陈兄千万莫客气。”王积翁伸手相搀,满脸堆笑,“陈兄孤身入虎穴,解我一境百姓之厄。按理,应该是我这父母官向你施礼才对,怎敢再受你此礼!”

“草民不敢!”陈文宁客气了一句,顺着王积翁的搀扶直起腰杆,脸上越发装得谦卑。

王积翁咳了一声,先吩咐人倒了茶来,请陈老爷落座,然后低声问道:“陈兄辛苦了,本官也不想让陈兄冒这么大风险。一路还平安吧,那许汉青可曾难为陈兄?”

“还好,虽然危险重重,幸未辜负大人所托。”陈文宁的语气很平淡,越是这样,越给人的感觉就好象他曾经在刀尖上滚过一般。

“他怎么说?有何要求?”王积翁见陈文宁答得把握实足,心内更安,

“许汉青收了那些金银珠宝。但是还要求大人再送两大船上好的盐巴和一万石粮食,盐巴不得从中搀泥沙。三日后在城外交割,收了东西,他立即撤军。否则,就要开炮攻城。”

“嗯,”王积翁手一紧,把几根胡子连根拔落。痛,真的好生肉痛。盐铁乃官卖之物,地方财政之源。许汉青开口就是两大船,数万斤上好的精盐,的确是狮子大开口。转念想到那大炮之威,那飞上天的城楼,心气慢慢也就平了,点点头,答应道:“本官马上派人准备,从盐场调精盐给他。他还有什么要求?”反正等光复军离去,这笔损失还能从地方百姓身上刮回来。

“没了,许汉青还让草民给大人带句话。”陈文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他说,天下未必就是蒙古人的,请大人好自为之。”

唉!王积翁重重叹了口气,“ 陈兄,我难啊!若是不为此城父母,我也愿做个千古留名的忠臣。可那元兵的凶残,你也知道。一旦惹恼了他们,回师来攻,恐怕这阖城百姓,没一人能逃出生天。王某非贪生怕死,乃不忍让百姓为我一人之名殉葬啊!”

“唉,如果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知道大人如此胸怀,肯定得羞死!”陈老爷见宣慰使大人叹气,也陪着叹息了几声。那蒙古人屠城之惨,陈老爷听说过。有家有业,他不想陪王积翁冒这种险。

“陈兄知我,我这也是为了阖城百姓。不然,签兵征饷,一样要搞得大伙破费。不如出些钱财,买个平安。”王积翁的话,平稳而低沉。该交代的场面话,他都交代过了。陈老爷怎么去办这事,中间截留多少,不必说得太清楚。

“草民再去和几位朋友说说,大家凑笔款子出来,给交由大人劳军。想必大家也能理解大人的苦心。”陈文宁的回答非常上道,几句话,把王积翁想要的都主动点了出来。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如不是为了百姓,我又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当年我就在文丞相帐下,与诸将并肩做战。现在想起来,心中好生难过啊!”王积翁捋着颏下为数不多的胡须,念了一段孤高的句子。这些话,他自己也不相信。许汉青的光复军战斗力强悍,但毕竟只有一地。等大元重兵到来,即使光复军各个以一挡百,也无法凭借一隅之地抵挡倾国之兵。这种帐王积翁看得清楚,做官这么些年,审时度势,一直是他的长项。

“那些愚昧之人,怎能理解大人一片赤心。怎能知道我等今日,乃为了百姓而自污其名。”陈老爷陪着王积翁挤了几滴眼泪。脸上的表情落寞而忧伤。

刹那间,房间内气氛有些悲凉,两个心事不为世人理解的高人,相对唏嘘不止。

“陈兄,眼下咱们给叛贼输粮送款,不过是为了一地百姓安危的权宜之计。盼得是能打动叛贼之心,让他束手就缚,免去福建各州刀兵之灾。”唏嘘够了,王积翁念念不忘给自己的行动定下基调,免得陈老爷领会错了,将来引起元廷猜疑,或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宣慰使大人说得极是。”陈老爷顺着王积翁的口气,忙不急待表达忠心。

二人都自诩为有识之士,彼此言下之意思,不说自明。又议论了一会如何从城中商人手里收取赋费,如果编造谎言,应付上司的细节,方才到花厅把酒。至于光复军收到盐粮后转去哪里,那是别人头疼的事,二人管不得,也不想管。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章 满载而归

许汉青言而有信,三日后得到物资后,果然撤军了。几万大军,满载着战利品,还带着二十几万愿意到海外仙岛去享福的百姓,浩浩荡荡地奔兴化而去。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句话生动的描写了战乱年代百姓的苦难生活。几乎是一条定律,每逢改朝换代、皇朝灭亡之时,中华大地必然天灾人祸不断,兵戈连连,最终受苦的,自然不是高高在上皇帝权贵、地主军阀,而是最底层的人民百姓。

这几年动乱不断,劳动力严重短缺,北元又横征暴敛、赋役繁重,民间的最后一丝元气也被抽走,饥荒的阴影已经笼罩在百姓头上。

这些百姓留在战乱之地,在一次又一次的拉锯战中,只能成为炮灰。现在虽然他们是背井离乡,但至少从长远来看,也保住了他们的一息命脉。明白了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大多数老百姓最终还是愿意背井离乡,离开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土地而适徙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了。

许汉青制定的这个迁徙计划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任务,首先这些百姓的前期安置所耗费的钱粮就不是一个小数,而且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到自给自足。但许汉青的思维是一个现代人的思维,看到这些无辜的百姓遭罪,实在难以忍受。宁肯战争打得时间长,他也要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在他的设想中,等到闽省稳定下来之后,再把触角伸到江南西路,广南东路,两浙路,反正受苦的老百姓很多,这样步步为营,掏空敌人,充实自己,让北元以战养战的意图大打折扣。

光复军所过之处,军纪严整,秋毫无犯,赢得了百姓的信任。一听说能远离战乱之地,到海外仙岛去生活,除了少数士家大族和故土难离者,是应者云集。在百姓心中,再不好,也强过现在过得朝不保夕的日子。于是铺天盖地的百姓,一眼看不到尽头黑压压的队伍,立时让许汉青头大如斗。百姓们虽然大多都面黄肌瘦,衣不遮体,但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奔向新生命的向往,却让许汉青心动不已。对于饱经战乱之苦的百姓来说,有一个苟活性命的机会是那么的迫切和重要。

对于那些抵制迁民的士家大族,许汉青也没有客气,你不走可以,但你要是敢捣乱,那就对不起了,借助光复军强大的武力,进行了血淋淋的镇压。

许汉青注意到百姓中多是扶老携幼,还有的推着小车,默默地跟随着大队,坚强而执着地向前走着。路旁有一家人,老人大概有六七十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坐在地上的母亲两腿浮肿,怀里的婴儿在不停的哭泣,可看那母亲破烂的衣服下露出的干瘪的乳房,那母亲也没有奶水喂婴儿了,这家的男人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破碗,把老人扶起来,把破碗喂到老人嘴边,“父亲,吃一些吧。”

看着碗里黑乎乎捣乱的树皮,许汉青眼睛湿润了,跳下马来,快步走上前去。“不要给老人家吃这个了。”许汉青拉住那老人,“老人家,先等一下吧,过一会就给您送来饭吃。”

“停止前进,叫参谋长来见我。”许汉青转身大声下令。

不大一会儿,参谋长郑晔骑马来到近前,跳下马来,“大人,唤属下来什么事情。”

许汉青铁青着脸,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用手指着面前的那一家人,说道:“你看看,咱们光复军就这样对待这些愿意和我们走的老百姓吗?连饭都吃不饱,还走个屁呀,先停止前进,埋锅造饭,让他们吃饱再走。你召集众将,制定一个方案,看怎么样才能安排妥当这些老百姓。”

郑晔满脸愧色地低下头,“属下失职,属下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没有安排好,请大人责罚。”

许汉青轻轻拍了拍郑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拼死血战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次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不怪你们。去吧,照我说的去做,看怎么样才能处理好这些事。”

“是,大人。”郑晔擦了一下眼角,飞身上马。

不多时,一口口行车锅架了起来,米粥那浓郁的香味开始飘荡。

“开饭喽……”随着这句悠长的喊声,百姓们突然都动了起来,挣扎着站起,扶老携少,自觉排成几十条长队,慢慢走向行军锅。

“大人,属下已经制定好方案,请您过目。”郑晔递过来一份文件。

“念吧!”许汉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轻地说道。

“是,一,把所有空闲的大车都用来装载老弱病残的百姓;二,除了担当后卫的第二旅和四周的斥候外,所有骑兵全部下马,把马让给体弱的老百姓骑乘,每个士兵都分派照顾的目标;三,快马通知兴化,在城外搭建简易居所。四,为了照顾百姓,每天只走四个时辰。”

“恩,安排得不错,就照些实行吧。”许汉青挥了挥手。

“是”

两个时辰后,一支庞大的队伍,数量足有数十万之众,有军有民,军民们扶老携少,挑担背包,牵牛拉马推着大小独轮车走在中间,一部分军队担任开路和垫后的任务,一起向前跋涉。

宋景炎二年八月底(1277年),从福州撤离的光复军军部队与穷苦百姓经过艰难跋涉,终于到达兴化,留守兴化的光复军军已经在兴化城外搭建起大量草棚,供远来的百姓居住。

兴化湾也已经整饬,虽还比不上全盛时的状况,但能停靠的船只已经大大增加。两百多艘流求来船已经停泊在兴化湾海面,等待起航的命令。

辽阔的大海上,波光粼粼,间或有几只海鸥围绕着船帆鸣叫徘徊。人在大海面前是如此渺小,每个人都会被它的广博浩瀚所感染。呼吸着湿润略微带点咸味的海风,许汉青痛快地享受着征服海洋的快感。

脚下是按照他画的图纸建造的西洋式战舰,该舰全长五十多米,宽十米多,上下共分为四层,最下一层为水密隔仓;第二层为船员生活区;第三层为炮舱,两舷各装备青铜炮三门,弩炮四门;第四层为甲板,分为前后楼,甲板两侧各装备弩炮四门,前后楼各装备弩炮一门。全舰共载员一百八十人,军官二十人。这样的战舰共有两艘,后面是四艘经过改装的福船战舰。这支小小的护航舰队,弱小但生机勃勃,稚嫩却雄心万丈,新式的战法,新式的武器,全新的旗语指挥,在海里将是不可轻侮的力量。

首次登上战舰的许汉青心潮澎湃,听着许汉桂介绍着战舰的性能和装备。

“三弟呀,你们干得不错。”许汉青拍着许汉桂的肩膀,由衷地夸奖道。

“大哥,您过奖了,兄弟这点小成绩,哪比得上您指挥千军万马,横扫鞑虏。”许汉桂越来越沉稳了,淡淡地答道。

“那不一样的?”许汉青把视线转向浩瀚的大海。“这次你们把这些百姓都拉到流求,压力肯定非常大,但如果能平稳渡过这个艰苦时期,流求便是我们在大陆上最重要的后勤基地。怎么样,有什么困难现在就说出来吧。”

“没什么,现在流求的居民都稳定下来了,刚刚收获了第一季庄稼,这些百姓到了流求,即使粮食有缺口,也不是很大,我们想法子,熬过大半年便没问题了,请大哥放心。”许汉桂想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那就好,我在福州狠狠敲了王积翁一笔,除了粮食和食盐,金银财宝你们全部带走,应该能帮上一些。”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许汉桂一拍脑袋,冲旁边的水手道:“张小六,去,把船舱里的那一袋东西扛上来。”

一会儿功夫,那个叫张小六的水手扛着一只不大的口袋走了上来。打开口袋,当看到那黄澄澄的玉米粒子时,许汉青差点没哭出来,他抓起一把玉米粒子,颤抖着捧在手里,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一章 战前安排

许汉桂一听正是大哥要的东西,登时喜得合不拢嘴。

半晌,许汉青方才冷静下来,站起身,对许汉桂问道:“二弟,这是哪弄来的,真是好东西呀,千金难买。”

许汉桂笑着答道:“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跑商到吕宋,搭救了一艘落难商船,这便是那艘船上带的东西,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我看形状有些象您画的样子,便把剩的这些带了回来,让大哥您看看。呵呵,大哥您光顾高兴,袋子里除了那个西天麦可还有别的东西呢。”

“哦。还有什么?”许汉青边说边把手往袋里伸去,抓出三个东西。“好哇,天助我也。”许汉青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个是玉米和地瓜,产量高,适应性强,坡地和新垦地都可种植,不和稻麦争地,煮熟晒干的话能放上好几个,比稻米还耐储存。有了这些,我们便有了资本与北元抗衡,好,太好了。”

“大哥您说好,那它肯定错不了,回去后我就让他们种下去。”

“恩,早种早得益。”许汉青又想了一下,说道:“这个地瓜是藤蔓植物,可能与别的作物不一样。多少留点种子,先种下去试试,等有了经验便好了。”

“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就照大哥说得去做。”

“对了,二弟,你们那大炮造得怎么样了,我看船上并不多呀。”许汉青看着船上的弩炮问道。

“是这样的,大炮已经造了一些,只是没有经验,适合舰船的就这么几门,我来时已经按这个规格在造了,估计以后就快了。”

“是这样啊!”许汉青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等舰队都装备齐全了,你们就在附近海面上转转,先不要和元朝水师对阵,找几个小海盗练练手,既能锻炼战力,顺便还能捞点钱财。”

“呵呵,这样好,那些个乌合之众,几炮打过去,估计就投降了。”

“那也能提高火炮的准确率不是。”许汉青笑道:“你们也打海盗的旗号吧,这样能隐藏我们的实力。”

“好的。”

…………………………………….

在海上兜了一圈后,刚刚回到兴化。戴云山便来了一个通讯营,给许汉青带来了好消息,信鸽已经训练完毕,可以使用了。

对于在现代用惯电话网络等通讯工具的许汉青来说,古代的通讯让他烦恼不已。什么八百里加急,在他看来和乌龟爬没什么区别。有了信鸽,虽然还气候天气等因素的影响,可也比那些用马来传递快捷很多了。

在这以后的三天里,许汉青组织了一个机要员短训班。把一些简单的加密解密的方法传授给通讯营中心灵手巧,又识文断字的人。虽然这在后世可能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大概,但在这时却让这些人听得目瞪口呆,当作天书一样。

随后许汉青给通讯营下达了任务,一部分带着信鸽和密码本,在精干人员护送下到武夷山区与张天河会合;一部分去与泉州许夫人会合;一部分前往戴云山大本营;其余大部分都向北面进发,积极打探两浙方面的情报。因为在许汉青印象中,援救泉州的索多是从双浙的方向而来的。

第一批七万人的移民已经出海了,为了防止海上颠簸,有些百姓的身体太差,熬不过去,挑的都是身体还过得去的,其余的都停在兴化城外好吃好喝的等待。许汉青在光复军中挑选会水性的军士,准备随船训练扩充海军,又从教导旅中抽调了一部分人员赴流求训练士卒,以备不时之需。

转眼便到了九月中旬,光复军的参谋们已经按许汉青的要求把兴化附近的北下泉州的各条路线都探查清楚,并做了细致的沙盘,哪里适合伏击,哪里适合野战,进行了反复的推演。就等着在这个收获的季节得到丰硕的果实了。其间,许汉青还从一旅、二旅、四旅中抽调出人马,把泉州外围许夫人的人马慢慢地换回不少,针对畲族人惯走山路,身体敏捷的特点,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目的是组建一支真正的山地旅。

“扑愣愣”一只鸽子从窗户飞了进来,旁若无人地走到旁边的食物和清水旁,开始吃喝起来。

机要员从鸽子腿上摘下一个小卷,亲热地抚摸了一下鸽子的脑袋,转身离开。

不大一会儿,参谋长郑晔就将整理出的情报递给许汉青。

“大人,北元派出援兵来解救泉州了。”

“哦”许汉青抬起了头,接过情报看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个鞑子索多真是目中无人哪,三千人马就敢援救泉州。”

“大人,这三千可都是蒙古铁骑,是百战精锐之师,咱们也不能轻敌。”郑晔尽忠职守地提醒道。

许汉青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给探子传信,加紧探听,看鞑子走的是哪条路?每天行路几何?马上制定计划,准备迎敌。顺便给泉州的张世杰也通报一下消息,我马上给夫人和陈吊眼写封信,让他们配合咱们,终于轮到咱们出手了。”

“是”

“对了,炮旅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炮旅已经秘密前进至兴化西北的钟山,正在等待新的命令。”郑晔指着地图说道。

“很好,让他们隐蔽待命,不得轻动。”

“是”

………………………..

大帐内,光复军将领们汇聚一堂。一个月来,终于要打大仗了,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表情。

“参谋长,把作战计划通报一下吧。”许汉青冲着参谋长郑晔说道。

“是,”郑晔响亮地答应着。抬头扫视了一圈众将,朗声念道:“此次作战计划由许大人定名为金秋收获,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为歼灭索多,参战部队为炮旅,教导旅,第一旅,骑兵旅,战斗地点定为兴化以北,各部于五天后出发,先向泉州佯进,做出攻打泉州的假象,在夜晚要秘密折返,昼伏夜出,隐蔽向各集结地进发,这五天内各部要准备好粮草物资。第二旅和第四旅全部开往泉州,还上四门攻城重炮,等待张世杰退兵后,协同许夫人陈吊眼围困泉州,各部的具体任务会后由我布置。第二部分的内容暂不公布,各部等待新的命令。我说完了。”通报完计划后郑晔向许汉青点头示意。

许汉青站起身来,用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众将,“这次是我们光复军有史以来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行动,如果此次行动成功,我们光复军的发展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所以,请各位严守秘密,精诚团结,严格按照参谋部的计划行事。如果谁要是不听号令,误了我的事。哼哼,光复军的军法可不轻饶。”

“是。”众将异口同声地起立应喏。

“恩,”许汉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次作战我们将面对的是真正的蒙古精锐,各位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对各位的要求就是攻如雷霆,不动如山,让蒙古人知道我们光复军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是真正的勇武之师。”

“大人,您放心,有我老雷的一旅在,鞑子让他一个也跑不掉。”一旅统制雷兴保证道。

“呵呵,这次作战事关重大,我和参谋部将会坐镇你们旅。”许汉青笑着说道。不顾雷兴苦着脸,转身对其它几位统制说道:“你们的任务也很重要,我要你们配合夫人和陈吊眼死死地围困住泉州,不得让泉州跑出一人一马。”

“是,大人请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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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农作物这些东西,并不象大家想的那样,是真的有啊!我查过资料的,在汉代古墓里发现过种子呢!这也是我在看书中发现的,一开始我也不信的,在《五胡烽火录中》介绍得比我详细,那是一本好书,可惜不在起点发,我很喜欢赤虎大大的文风,希望大家能去看看,比我写得好多了。

其实好书不一定在起点发的,我介绍两本《五胡烽火录》与《指南录》,比我写得好多了,一个是赤虎大大写的,一个是酒徒大大写的,都是大家啊!在17K首发的。关于农作物的资料那里面都是很全,很长知识的。

我不会象别人那样再来一次穿越,让几车的好东西飞到我面前。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二章 大破索多(一)

史载:宋张世杰自将淮兵讨蒲寿庚。时汀、漳诸路剧盗陈吊眼及畲妇许夫人所统诸峒畲军皆会,兵势稍振,寿庚闭城自守。世杰遂传檄诸路,陈瓚起家丁,召慕五百人应世杰,世杰遣将高日新复邵武军。淮兵在福州者,谋杀王积翁以应张世杰,事觉,皆为积翁所杀。

宋张世杰使谢洪永进攻泉州南门,不利。蒲寿庚复阴赂畲军,攻城不力,得间道求救于索多。至是索多来援,世杰解围,还浅湾。

戊申,页特密实破高日新之邵武军,入主福安。宋主舟次广之浅湾。命达春与李恒、吕师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岭,蒙古岱、索多、蒲寿庚及元帅刘深等以舟师下海,合追宋二王。

元军平灭内部叛乱后,大举反扑,各路宋师,倏起倏灭,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而索多奉参政塔出之令,只率三千蒙古精骑,从杭州而出,星夜直奔泉州而来。元军的蒙古军队都是以骑射见长,平均一人有两匹马,精锐部队可达人均三匹。而且骑兵非常灵活,一次冲锋,一个回合的交战即使失败,“败不至乱”,利用骑兵机动性强的优点,退出战斗,重整队列,再次冲锋。当时即使是宋军兵力占优的一些大战,双方仍要激战几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而宋军只要一次溃败,就会一泻千里。

头一次要与真正的蒙古精锐面对面作战,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许汉青依然作出了种种细致的

安排,不仅炮旅全部参战,还把教导旅和亲卫都派了上去,在交战的地点上更是作了深入细

致的考察。通往泉州的路虽然有好几条,但有的不适合马匹行走,索多不会选择。剩下的三条路中,许汉青在险要之处设置堡垒,分兵把守,凭借手雷、弓弩、石块,蒙古骑兵要想逾越,并不是轻易的事情。只要能坚持两个时辰,骑兵旅必然能够赶到增援。主战场设定为索多最可能走的大路上,野战虽然不是光复军的长处,但许汉青还是决定用野战摧毁这三千蒙古精骑,致胜的法宝便是火炮和武钢车。

此次炮旅参战,按照许汉青的命令,带来了五十辆武钢车,武钢车相传为汉朝卫青所发明,但制造方法已失传很久了。这次带来的不过是改装过的辎重车,车是用坚实的圆木拼造而成,车体外部罩了一层严实的铁皮,车体长一丈二,阔一丈,车身两侧绑着长矛,内侧置大型的盾牌。一旦环接后,可以形成很坚固的防御工事。既可防止敌人骑兵冲突,又可对敌人弓箭的射击有一定防护能力,而且,武刚车平时可以用做普通的载粮车及运送步兵的运输车,战时则为防御的屏障。

张世杰已经撤兵回浅湾了,临行前命许汉青知兴化军,就算是光复军东征西讨再加许汉青送的望远镜的报答。光复军的两个旅也已经到达泉州,接替了张世杰的空白,继续围困泉州。

随着北面信鸽飞来的越来越频繁,大战前的紧张笼罩了整个参战部队,毕竟是要真正面对蒙古精骑,蒙古人百战百胜的威名不是靠吹嘘而来的,席卷江南,屡破名城,血腥的战绩让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为了缓解士兵的紧张,许汉青整天和参谋们满面笑容地巡视各部的准备情况,和士兵们亲切聊天。一个指挥员的镇定和沉稳,能极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按照探子的报告,明天中午索多的三千人马就要到了,一切也已经安排妥当,许夫人和陈吊眼也率领着部分将领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就等着这个杀人魔王的到来了。索多好屠城,是个残忍暴躁的杀人狂,多少无辜的冤魂正等着向他索命呢。想到这里,许汉青不由朗声诵道: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豪男儿,义气重然诺。睚眦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朝出西门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这篇后世网上流传甚广的贴子,如今在许汉青口中念出,仍然是虎虎生风,充满杀气。

“好诗,听起来真让人热血沸腾啊!”参谋长郑晔夸道。

“呵呵。”许汉青轻轻地笑了起来,“我准备把这首诗让所有光复军的士兵们都学会,让那些道德仁义见鬼去吧,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才是王道。”

“好,大人的这个建议真的很好,我这就去办,先让那些识字的把诗念给士兵们听,鼓舞士气。”郑晔喜出望外。

“好,这是个好办法。”

………………..

秋天的确是来了。清晨和傍晚的风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虽然晴日中午的温度还很高。秋风虽然干燥凉爽,但却不像北国的风,能一夜之间将梧桐的绿叶吹黄。

江南的秋天总是姗姗来迟,立秋对江南并不怎么明显,它不象北方那样四季分明, 江南的秋总是静静的来,来得不知不觉,没有明显的过渡和急转。它一边是叶的枯黄,一边是花的浓艳,是东边日头西边雨,是名花的半开、美酒的微醉....于是才有了夏对秋的不舍,与绵绵秋雨几尽缠绵之后才肯离去。

砰,砰,砰砰,前方的斥候过后,大队人马踏着节奏,出现在路上。 蹄声起起落落,蒙古铁骑卷着一路的烟尘,向前奔驰。蒙古军身穿一色的牛皮轻甲,天虽然热,却没有人摘下头盔。从山坡上望下去,黑压压一片,乌云般,缓缓卷过。马蹄踏在山路上,隐隐带有风雷之声。这是真正的北元精锐,风貌与平时大伙对付的那些新附军截然不同。三千人马,居然带着千军万马的杀气,所过之处,鸟雀皆惊。呼拉拉飞上半空,夹杂着萧萧山风,向山外飞远。

“大人,过了前面那道狭窄的山口,便俱是宽阔之地,再有三个时辰就到兴化城下。”蒲寿庚的心腹孙夫胜谄媚地说道。

“哦。”索多淡淡地哼了一声,抬头四下看了看。抬手唤过一个传令兵,轻轻地交待了几句。传令兵纵马向前方奔驰而去。

临近山口的先头部队接到命令后,前进速度骤然放缓,前军带住战马,快速地环了个半圆型的圈子。马背上的武士同时操弓在手,刷地一下,天色一暗,数百枝箭同时射进了山口旁边的林中,仿佛下了一场箭雨。

树叶盘旋着,落下。头上的枝叶瞬间稀疏,阳光从树干间射了下来,映得人双眼发花。

令人窒息的半柱香时间,却仿佛一日般长。探路的蒙古军四下射了几轮后,听不见回应。又开始整队前进。

“呜,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在马队中响起。骑兵队骤然加速,洪流般,向山口飞奔。显然,蒙古军将领试图快速将队伍带过狂窄的山口。

其实有很多历史之谜没有解开,所以所谓的历史记载也应该不断地改动。就象在小时候学的课文《除三害》中射虎斩蛟的周处,在他的墓中发现了铝制皮带扣,那是不是就说明他是一个穿越者呢?还有传说中的黄帝和蚩尤的大战,现代人猜想是远古时代一场外星人之间的机器人大战。以上种种说明有时候历史记载并不可信,大家尽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三章 大破索多(二)

天际边传来一阵低低的雷声,很轻微,却带着大地一同震动。雷兴警觉地握住了刀柄,抬头望向后方土坡上高挑的雕斗。

高高的雕斗上,负责了望的士兵放下望远镜,快速挑出了一面红旗,斜斜地,指着东北方向。

“各部准备战斗。”雷兴高声地下达了命令。

烟尘从军中升了起来,士兵们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快速调整着阵型,最后一次检查盔甲,最后一次调节兵器。

蒙古人的骑兵来得很快,带队的蒙古军官停住脚步,稍做歇息。随即一声呼哨,带着队伍向雷兴的人马扑去。扑到一半,突然又一个急停,拨转马头沿来时的路匆匆跑回,列阵以待,号角声随即响起。

得到斥候回报,说前方遇阻,索多并没有过于在意,此处地形虽不很宽阔,但对于骑兵冲杀是足够的,野战是蒙古骑兵的强项,只要不是在险要之地遇到伏击,蒙古铁骑怕过谁来。索多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全军加速前进的命令。

雷兴站在车阵中,望着渐渐聚集的蒙古铁骑,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万余光复军和他一样肃立着,整个阵地鸦雀无声。压抑的气氛从众人心头滚过,很多人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居然慢慢开始发抖,发抖,接着,颤抖停止,整个身体刹那间硬起来,被寒冷的战意所充满。

“弓箭手准备射击。其他各部,呐喊助威,杀!”雷兴猛然拔出刀,发出一声大吼。

“杀!”万余人异口同声,发出一个字,山崩地裂般响彻原野。

光复军没发一弩一炮,一声呼喊。散发在整个车阵中的,只有一股气,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

今天光复军摆出的阵势分为两个集团,首先是由两千弓箭手和一千牌刀手组成的方阵打头,在弓箭手方阵后面两百步外才是本阵。

“阿拉海你率本部人马以稀疏队形分组攻上,烧毁对方的木车,从战车缝隙间寻找破绽。全军做强攻准备,打开缺口后全军压上。杀光他们。”索多不愧久经战阵,略想了一下便下达了正确的命令。拒马车并不希罕,只要能打开缺口,这些宋兵还不是要任蒙古铁骑屠杀。

“是”千夫长阿拉海大声答应道,“跟我前进。”

一千蒙古将士一声呐喊,快步向前奔去。松散的阵型慢慢聚拢,在一个个百夫长的身边,聚拢成一把把尖刀型。

索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麾下的精锐。急若惊马,徐若野狐。一瞬间由徐至急的切换,再加上队形变化,毫无停滞。若非百战之兵,断做不出这种流畅的动作来。

剩下的事,就等看前面宋军到底有多大战斗力了。凭以往的作战经验,索多敢保证,一柱香时间内,他的前锋可以突入光复军军第一垒,将对面看似坚固的防线捅成筛子。

上百支白亮亮的弩箭从光复军车阵后飞了出来,射进了蒙古军当中。登时,把蒙古人连人带马射倒了一片。“神臂弩?”阿拉海吃了一惊,高声喊道:“举盾,注意保护,宋兵有神臂弩。”冷不防吃了亏的蒙古兵迅速做出了反应,呐喊一声,亡命冲上。才冲得十几步,又是一排弩箭迎面射来,这次只射倒了寥寥几个人。

用武钢车布置起来的车阵并非毫无破绽,卸去战马后的车辕间位置最矮,是车阵的最薄弱环节。蒙古士兵骑兵顶着弩箭攒射,冲到了车阵前,有的用刀疯狂地砍着车阵,有的在盾牌的掩护下奋力想把车子推开,还有的跃过了车辕,向光复军攻去。攻击者中发出一声喝彩,几十个蒙古步卒,追随着前者的脚步杀来。雷兴也毫不示弱,率领着牌刀插奋力抵住蒙古兵的进攻,弓箭手则不断地射击着车阵前的元军。

一个蒙古百夫长翻越车辕,跳进了光复军军士卒中。他的武技相当出色,几个退避闪躲,逃过了接踵刺来的刀枪。然后反手,将一名光复军士兵砍翻在地。百夫长刚提起刀,却发觉两支长枪分别从两侧袭来,一支弩箭已经射入他的胸膛。接着,百夫长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失去头颅的身体扑到在地,扑倒在其他士兵的尸体上。

白刃战,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惨烈的战斗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转眼逝去。

“冲啊,弟兄们,许大人在大伙身后看着呢。”雷兴已经光着膀子冲了上来,挥舞着狼牙棒,招猛力大,元兵纷纷倒毙。

“压上去,压上去,千万不能让蒙古骑兵冲过来呀。”在一侧山坡上观战的陈吊眼举着望远镜,焦急地喊着。

“大举,着什么急,汉青肯定有办法的。”许夫人放下望远镜,不满地说道。她的心也是怦怦乱跳,却强自安慰自己。

“有什么办法,要是车阵被破了,让蒙古人冲过来就完了,后面留那么多兵干什么呀?全冲上去,快!”陈吊眼依然喋喋不休地喊着。

元军在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伤亡后,车阵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许汉青在本阵中看得清楚,一挥手下令道:“击鼓,让第一方阵后撤,骑兵旅掩护。”

一千多骑兵从本阵两侧冲出,挥舞着马刀,呼啸着向车阵内的元军冲去,转眼间便把光复军的第一方阵与元军隔了开来。第一方阵的光复军士兵们也掉头向本阵的两侧跑来。

“全军出击,杀光南蛮子。”索多眼见车阵已经打开了缺口,高声下令道。

“呜―――噜噜噜”凄厉的牛角号从蒙古军中响起,刺破了震天的金鼓。索多旁边,每个亲兵都拿起一支同样的牛角,同时吹了起来。

近两千蒙古骑兵发一声呐喊,飞马向前冲去,气势如虹。

索多笑了,他仿佛又看见那些宋兵在铁蹄下抱头鼠窜,四散奔逃。蒙古人是野战之王,没有人敢在野战中与蒙古人争雄。

四百步,三百步,蒙古骑兵抽出了弯刀,嚎叫着,准备冲过车阵后大肆屠杀。

一支旗花火箭突然从光复军中也升起,伴随着它在空中炸裂,战旗也升了起来。

半空中突然滚过一阵闷雷,上百个黑点,带着烟尾,从光复军战阵后升空,快速飞过战阵,砸在车阵前三百步到六百步之间。

前冲的元军瞬间被黑烟包围。黑烟中,红色的火点一个个陆续闪亮,每闪起一个,就伴着一声震耳的爆炸。

爆炸声一个挨着一个,已经分不清中间的差别。热浪夹着硫磺的味道涌来,刺得索多睁不开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头脑发蒙。

这就是许汉青的计划,他在远距离根本没有利用火炮优势,而是耐心地等待元军全军压上的时候,先放任分散成组的元军,等他们再次汇集成阵列。 然后,乱炮突发,同时打在三百步附近这个区域内。试射过多次的火炮准确率非常高,几乎把进攻的元军都包了进去。

双方之间的视线完全被隔断,几匹受惊了的战马嘶鸣着,从浓烟中逃出。空荡荡的马鞍上再没有骑手,拖在一侧的马蹬边,挂着几点黑中透红的黑影,远远地,无法分辨是人体的哪一部分。

第二波雷声接着响起,浓烟将逃脱的战马遮盖在内,爆炸、烟柱、尘沙成了浓烟中偶而能见的全部景色。火光闪起的刹那,索多能看见浓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同伴。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浓烟当中。

索多和一百多亲卫们惊呆了,战马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向后挪动。仿佛一千五百步外爆炸的炮弹,随时会飞过来,落到他们头上。有人焦急地看向自己的上司,希望能听到上司下达新的命令。

撤退,是蒙古人的耻辱。但在不可预知的力量面前,这样的撤退并不十分让人感觉难堪。

索多的手按在刀柄上,一根根血管从手背冒了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祝大家周末快乐,晚上应该还有一章,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四章 大破索多(三)

第三波雷声响过,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喊杀声从浓烟后透了出来,听上去,居然像隔了几十里般,是那样的渺茫。

索多知道,那是被冲过车阵的士兵,正在和车阵后的光复军激战。他却无法看清战局,只能看见浓烟在眼前慢慢迫近,慢慢扩散。

血和硫磺的味道越来越重,终于有幸存者从浓烟后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向这面跑。一个,两个,三个,更多,浑身上下全是血污,丢了兵器和战马,亡命地跑。

“弟兄们,冲啊,向前冲。”千夫长阿拉海大声喊着,督促着麾下的残兵向前冲杀。他在军中的位置靠前,没有被炮弹炸到。身后的惨烈景象,让他对生还倍感绝望。这种绝望的心情,反而成了带领部下血战到底的精神支柱。在他的组织下,几百名没有被炮火波及的元军士卒,拼命靠近破虏军本阵,发动了一波波亡命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弩箭和刀枪,一门门弩炮射出了仇恨的炮弹,一群群手雷被抛石机扔到了他们的头顶,弹片,铁砂四处横飞,撕裂着他们的身体。

雷兴指挥着部队,从容不迫地将冲上来的元军,一波波打下去,一波波杀死在战车前。

“冲啊,大汗在天上看着你们呢!”阿拉海呐喊着,奔走着,绝望地发起一次次强攻。每一次攻击,都被挡在光复军本阵之外。

对面的呐喊声让许汉青很兴奋,无论是阿拉海的呐喊,还是远方传来的高呼,听在他的耳朵里,都透着同样的绝望。

“崩,崩,崩”单调的弓弦声缓缓地响起。那是弩炮发射的声音,威力强大的弩箭将四处呼号的阿拉海推出老远,一声爆炸,血肉横飞。

一刻钟过后,几百蒙古军覆没于阵前。

“擂鼓,前进。”许汉青挥手下达了命令。激昂的鼓声一波波犹如潮涌,光复军踩着每一步鼓点,向前缓慢挪动。

大纛下,索多已经恨得咬破了嘴角。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输掉了,两千多蒙古精骑就这样被那神秘的东西所击杀,而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吹号角,命令弟兄们分散回撤。”索多红着眼睛望着缓缓压上有如山岳般凝实的光复军喊道。

几十个分不清面孔的元军士兵互相搀扶着跑了过来,陆续还有伤兵从尸体堆中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回走,走几步,倒下,再爬起来,再走。反复了几次,终于没能走出光复军的射程。一支支弩箭远远飞来,将他们钉死在两军中央。

“撤。”索多一拔马头,带着一百多亲卫和伤兵向回路奔去。

“哼哼,想跑。”许汉青冷笑一声。“骑兵旅,换装神臂弩,追击。”

“是,”骑兵旅统制吕日亮高声应道。从旁边的弓箭手手中接进已上好弦的弩,飞马奔出。其它骑兵也纷纷接过弓弩,紧跟着他追击而去。

蒙古残军飞马直奔山口,快跑,冲出去就能活命了。

“想走,小看了我们光复军!”教导旅统制朱玉成的笑容骤然变冷,甩掉了嘴里的草茎,看看蒙古人的距离近了,“封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几个战士从隐身处跃起,挥刀砍断了拉住机关的草绳。巨石和枯树洪流般滚下,挡住了山口。

蒙古军前军后队陡然翻转,一边用弓还击,一边试图冲过去。迎接他们的又是一堆乱石,山口处,百余名光复军将士把大大小小的石块,尽情地推了下来。

“手雷,扔!”朱玉成用力挥舞着指挥旗。教导旅官兵在他的指挥下,每次投弹,都是密密的,毫无间隙的一排。蒙古人的战马和士卒迎着弹片坠落,倒下,被后边的战马踏翻。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每一个步骤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后退。”索多已经被这种能爆炸的东西吓出了毛病,短短时间,又有五十多名元军被炸翻,他的身边已经不足一百人了。

索多提着弯刀,骑着马在原地打转,退路被封,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让他心里一阵阵发虚。

“冲不出去了,今天就要死在这了吗?”索多想着。他不甘心,自已身经百战,百战百胜,今天却败在现在还搞不清是哪里来的军队手里。败在那神秘的会爆炸的东西上面。

山风吹来,慢而输缓,宛若远方牧羊姑娘轻吟的长调。如果在故乡,此时应是秋草连天的时候了吧,男人们要用最快速度,挑拣并宰杀老弱的牲畜。女人们要趁着第一场雪来临之前,收集好夏天时晒干蘑菇、黄花、大黄饼子、红花骨朵……

白煮把肉,蘑菇汤,几个铜板一缸的烧酒。喝醉后,灌一碗奶茶,对了,还有爽口的大黄饼子,那种东部草原特有的用大黄的根熬制的零食,酸酸的,想起来就能让人流口水。

可惜,吃惯了江南的美食,喝惯了刀头鲜血,再想起这些儿时的最爱来时,已经没有了吃的机会。

索都咽了唾液,霍地张开了双眼,提起了刀。

追兵已经到了,一千多名骑兵把路封得死死的,手中端着神臂弩,仇恨的目光盯着这些异族人。光复军的旗帜高高地飘扬。

“光复军,光复军。”索多苦笑着看着旗帜,现在才知道这支军队叫光复军。唯一让索多自豪的是,他的部下,没有人投降。事实上,他们自己也知道,对面的大宋将士不会接受他们投降。自从过江以来,屠戮的城市有十几个,死在这支军队屠刀下的江南百姓足有百万。如此巨大的数字,哪怕是普通士兵,也无法面对自己的罪孽。

“索多,放下武器投降。可饶你麾下之人不死!”冷冷的声音传来。

“啊!”一个亲卫嚎叫着,刚举起弯刀,便被弩箭射成了刺猥。

“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索多高叫着,举起了弯刀,“让这帮懦弱的南蛮子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蒙古勇士吧,杀!”

“射。”随着一声令下,短暂的时间,所有的蒙古骑兵已经全部栽落马下,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三四支弩箭,惨呼,跌倒。血,慢慢地从一个个孤零零的尸体前流出来,汇集成了一片。

索多身上也中了三支箭,但他还没有死。在每个光复军战士的脸上,索都看到了嘲弄和怜悯。这种表情他很熟悉,索都知道,自己屠城时,看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也是这种神态、这种欺其不悟,笑其不争的神态。

屈辱、愤懑、懊悔、不甘,千百种滋味海浪般一齐涌上心头。“啊―啊-赫-啊!”野兽临终的呐喊在山谷上传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南蛮子,你们统统都该死。”索都怒骂着。

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走到了索多的对面,弯刀轻轻举起。

“你!”索多自觉受到了侮辱,对方只出来了一个小兵,看服色,顶多是个百夫长。扯开嗓子,他又开始大声号叫,用声嘶力竭的喊声,表达自己临终前的不满。

刀光一闪,索多眼前一黑,半个头颅飞向了空中。

夕阳晚照,残阳如血。厮杀终于停止。

景炎二年(1277)十月初,光复军与索多三千精骑战于兴化之北,借助于火炮之威,全歼元军,索多被光复军中一无名小卒斩杀。

样样稀松言而有信,说有一章就有一章,请大家鼓励一下。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五章 大破索多(四)

许汉青骑着马在战场上巡视着。失去主人的战马悲嘶着到处逃命。原本平整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弹坑,每一个弹坑的周围,都躺满了尸体。

骑兵们四处追赶着无主的战马,有的跳下马,挨个翻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重伤号,扒掉地上蒙古武士的衣甲,捡起他们的武器,在还活着的蒙古人身上补上两刀。

此次大获全胜,并不意味着以后便能与蒙古人正面厮杀,因为这其中还有很多别的因素在内。一是蒙古人少,并没有发挥他们高速迂回包抄,四面游射的长处,二是火炮的突然出现,使得蒙古人损失惨重,在未知的强大力量面前,完全击毁了他们的信心。三是所选择的地形也对光复军有利,且光复军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而蒙古人是仓猝应战,所以才能有这样巨大的战果。如果由此便过高的估计自身的战斗力,低看蒙古铁骑的威力,以后肯定要吃大亏的。看来,有必要敲打敲打这些家伙了,看着兴高采烈的光复军将士,许汉青想道。

在后面山坡观战的众人依然满脸震惊地望着战场,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三千蒙古精骑就这样烟消灰灭了,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人物,和蒙古人也交过手,深知蒙古铁骑的厉害。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并不十分激烈,但那轰隆隆的雷声好象还在耳旁回荡,缕缕飘过的硝烟还在刺激着他们的鼻腔。

“这,这,真他妈的厉害。”半晌,二寨主杨老么才说出了一句粗口。

陈吊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头望向炮兵阵地,雷声炸响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吧,怪不得在泉州城下许汉青能夸下如此海口,原来是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啊!如果要是我们也有这些东西,也不用老是猫在深山老林里了。

“结束了,我们都下去看看吧。”许夫人笑着说道。光复军如此凶悍,武器如此犀利,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在心里还是充满着自豪和骄傲。到底是自己丈夫的军队,更何况以后自己的部曲也要并入光复军了。

“正该如此,我们也该向许大人恭贺大捷。”蓝太君瞅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几个峒主,接口道。

“没想到,真没想到,姐夫的光复军竟然强大到这个程度。”陈吊眼一边向山下走,一边感叹着。

“是呀,这么打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光复军有此利器,怪不得能横扫闽北,攻城拔寨。”三寨主冯大彪接着说道。

“阿姐,你可要为小弟多多美言几句呀,我还指望着姐夫能给我提供武器呢,就是那个能爆炸的东西?”陈吊眼涎着脸靠近了许夫人。

“呵呵,大举呀,我尽力而为吧。”许夫人伸手扶着蓝太君,笑着答道。

“别呀,阿姐,姐夫最听你的了,你可一定得帮小弟这个忙。”陈吊眼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两个寨主也红着眼在旁边看着。

蓝太君笑着摇头,看来陈吊眼犯红眼病了,盯上光复军的神兵利器,不知道许汉青舍不舍得。自己的眼光看来没错,并入光复军真是英明的决定。经此一战,族内反对的声音肯定没有了,得到许汉青的支持,畲族人也能有个奔头了。

看到他们走过来,许汉青远远地便跳下马,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恭喜许大人,此次痛歼蒙古铁骑,着实让老身敬佩万分。”蓝太君抢先说道。

许汉青哈哈一笑,“老太君过奖了,不都是一家人了吗,何必如此客气。”他特意把一家人咬得很重。

“好,就是一家人,看到光复军如此军威,许大人又光明磊落,以后这三万多人就归许大人统领啦,有哪个不服,就让他回家种地去。”蓝太君用眼睛狠狠看了手下的峒主们一眼,爽朗地说道。几个反对合兵的峒主不由得面红而赤,低下头去。

“那就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抵抗暴元。我许汉青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的。愿意加入我光复军的,我欢迎,与我军中兄弟待遇一样,绝没有歧视偏袒。不愿意的,我发路费欢送。”许汉青笑着说到这里,突然板起脸孔,“可要是加入我光复军,想调皮捣蛋,不听号令的,就别怪我军法无情,到时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几个畲族峒主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片刻。在许汉青逼人的目光下,拱手施礼道:“吾等愿奉许大人号令,绝无二心。”

“哈哈,众位兄弟不要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许汉青愿意带你们打出一个新天地,一个各族平等共处的新家园。”许汉青大笑起来。

“姐夫,您答应给我的武器装备可得要算数啊!”陈吊眼好容易才插上话。

“哦,大举是信不过我,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啊!”许汉青望着陈吊眼笑着说道。

“我,我当然信得过姐夫了,呵呵,那个会打雷的东西也能给我吗?”陈吊眼回头指着身后的炮兵阵地说道。

“那个火炮暂时不能给你,它们太笨重,不适合野战。不过其它的装备我们可以提供,保证让你的军队战力提升不少,即使与鞑子对仗,也不会吃亏。”许汉青想了一下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陈吊眼有些失落,转而又释然了,既然不能并入光复军,那么太过分的要求许汉青自然不能答应。

“大人,大人。”骑兵旅统制吕日亮飞马从山口方向飞驰而来,到得近前,从马背上掼下一个人,扑通一声,摔得那个人闷哼一声。

“大人,抓住一个汉奸。”吕日亮跳下马,眉飞色舞地禀告道:“这个家伙被手雷炸下马,趴在地上装死,被兄弟们发现了。怎么处置他?请大人示下。”

许汉青淡淡地看了一眼,说道:“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军中什么职务,在元军中干了多长时间了。”

“快,回答大人的话,少在这装死,他妈的。”吕日亮上前就是一脚。

那个人被踢得唉哟一声,忙爬起身来,冲着许汉青点头作揖道:“大人饶命啊,小人孙二,在军中任通译,在鞑子军中还不满一年,实在没有别的过错,请大人饶命啊!”

“哦,”许汉青看这个人眼睛骨碌碌乱转,不知道想什么坏心思,大喝一声,“狗汉奸,替鞑子做事,又只是个小小的通译,要你何用,拉下去,砍了。”

“好哩。”吕日亮答应一声,一手抽刀,一手抓住孙二的脖领子,便向旁拉去。

“大人饶命啊,小人不是通译,小人全说了,饶命啊!”孙二声嘶力竭地喊着,吕日亮将其一脚踩在地上,狠抽了几个大耳光,骂道:“妈的,敢欺瞒大人,老子碎剐了你。”

许汉青挥手制止了暴走的吕日亮,冷冷地道:“让他说完,看他还有什么话。”

孙二鼻血长流,哭着道:“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不该欺瞒大人,小人是泉州蒲寿庚手下,叫孙夫胜,前些日子从泉州缒城而下,到杭州搬求救兵的。小人这回说的是实话,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啊!”

“本大人只饶恕那些有用的人,孙夫胜,你有什么用呢?”许汉青冷笑着说道。

“小人,小人什么都愿意干,只有大人能饶了小人,呜呜。”

“那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日亮,你把孙夫胜的手脚砍了,挖出眼睛,割掉舌头,装入盐水缸中,做成腌人,送给蒲寿庚,吓死这个老混蛋。”许汉青飞快地下达了命令。

“啊!不要啊,大人,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孙夫胜惨嚎着死死抓住吕日亮的大腿,任凭吕日亮拳头雨点般落下,就是不放手。

看打得差不多了,许汉青才制止了吕日亮,笑着说道:“我光复军的军威你也看到了,我要用天雷炸开泉州,你说办不办得到啊!”

“办得到,办得到,大人的天雷无坚不摧,无坚不摧。”孙夫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和鼻涕,连声说道。

“那好,我有件小事要你去做,如果做得好,我便放了你,让你平平安安做个富家翁。要是做不好,哼哼,等我炸开泉州,把你一家老小全做成腌人,听明白了吗?”现在的许汉青变脸的速度都快赶上川剧的绝活了,一开始还是笑嘻嘻的,转眼便恶狠狠地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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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六章 智取泉州(一)

上亲戚家吃饭喝酒打牌,回来晚了,对不起大家了,啥也不说了,更新。

“时间紧迫,还得麻烦各位马上赶回泉州按计划行事。成败在此一举,切不可大意。”大帐内,许汉青和参谋长郑晔交待完下一步计划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大人(姐夫)放心。”众人答应道,转身而出。

“老太君,许某想把这几位兄弟留一下,还有别的任务交待。”许汉青用手指着和蓝太君许夫人一起来的五六个畲族峒主。这些人原来肯定是不同意合兵的家伙,虽然今天在表面上同意了,但谁也保不准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万一回到泉州和自己捣乱,走漏了消息,可就功亏一匮了。陈吊眼带来两个寨主,不好挽留,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蓝太君和许夫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了然,答道:“自当遵大人吩咐。”说完,也不管那几个人的反应,转身而去。

待众人都走后,许汉青笑着对那几个峒主说道:“诸位兄弟,留几位下来,是想让各位尽快熟悉光复军的组织结构,战术战法,你们便跟随参谋部一起行动,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参谋长吧。”

“属下遵命。”几个峒主表情各异,但还是高声应喏。

“吕日亮,你们骑兵旅这些日子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的主角可是你们啊,别给我演砸了。”许汉青冲着吕日亮问道。

“大人,我们已准备停当,明天您就等着看好戏吧。”吕日亮信心满满地答道。

“好,全军马上开拔,直奔泉州。”

“是”

………………………..

天地为轻雾所笼罩,一阵阵的轻寒,天空晴天一碧,只有一两片的云霞飞舞,东方天边的霞影,刻刻地在幻变中,如霜枫,如榴火,如玛瑙,……倏忽间,一个象美人脸儿般的朝阳出现了,羞答答地露出云层,放射出万道光芒,照遍了这大千世界,警醒了花草虫鸟沉沉的梦。

古老的泉州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那斑驳的城墙,巍峨的城楼,向人们展示着它雄壮的身躯。

连番的攻城,使得城墙上有了不少破损,但整体依旧完整。冷兵器时代,要想攻破这样坚固的城池,就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报,”一个左翼军小兵飞快地跑进了蒲寿庚的官邸。

“什么事情?”蒲寿庚这些日子可是难熬得很,面对外面宋军的轮番进攻,持续围困,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前些日子田真子和夏璟的神秘被杀,更是让他心惊肉跳,寝食难安。

这两个人在他叛宋降元时,给了他鼎力相助,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在军事上的支持,他也不敢以城降元。这两个人仿佛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一失去,左翼军中立时便有了不稳的迹象,如果不是他及时安抚,耗费了无数金钱,才暂时稳住了这支泉州的支柱军队,泉州早就被攻破了。

“报,大人,城外宋军有异动,又多出了一支人马,打着光复军的旗号,正在整队,好象要大举进攻。”

“命令金泳加强戒备,马上召集各级将领到城头协助守城。”蒲寿庚略想了一会儿,马上下达了命令。蒲寿庚还是很有才能的,要不也不会受到宋室的重视,连任市舶司这个重要职务。只可惜他是异族人,更是一个商人,凡事必先考虑自家和家族的利益,什么忠义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幌子而已。

“是”

“许汉青,你还是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和陈淑桢这对狗男女有什么本事,来攻打我的泉州。”蒲寿庚恨恨地想着。“连张世杰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们。哼哼,你们这么着急,看来援军也就快要到了,否则陈淑桢这个贼婆娘也不会把许汉青找来,只要再坚持一下,你们就完了。”

想到此,蒲寿庚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

城外的军队已经按照计划全部动员起来,陈吊眼和许夫人攻南门,第二旅第四旅攻西门,第一旅、教导旅攻北门,几路大军排好了阵仗,静静地望着泉州城。

许汉青在北门用望远镜眺望了片刻,挥了挥手,下令道:“开始吧。”

霎那间,日光暗了暗,十几门火炮喷出耀眼的火光,将一粒粒弹丸呼啸着送上了城头。炮弹落出,烟尘腾起老高,遮住了朝阳,也遮住了城楼的孤单的身影。

这次炮旅并未全部出动,其余城门只分配了一门攻城重炮,四门小炮,只有北城门这里配置了十门炮。许汉青并不是想把泉州城炸开,炮击只是一个震慑,让守城兵士胆寒,失去斗志,一会儿才是重头戏的开始。

因为火药量和角度调整不完全一致,第一批炮弹并没有完全落到城头上。砸在城墙外侧的,在砖石间造出了几个漆黑的弹坑,对城墙的伤害程度和投石机差不多。两门重炮的炮弹越过城墙砸在了城里,却引发了一片火海。闽地天气湿,民居多是竹木结构。飞越了城头的炮弹落下来,刚好把房屋引燃。守城士兵被头上弹丸一炸,再被身后浓烟一熏,乱得像一锅粥般,连城墙上被炸死的士兵尸体都没人理。

负责擦炮的士兵已经将一个沾过马尿的拖把从炮口探了进去,上上下下将里边火药发射后遗留的残渣处理干净。三炮手带着几个人,用绳子穿过炮耳,抬起火炮,重新将土垒堆到原来高度,调整炮口角度。二炮手撕开装火药的纸包,按纸包大小,将不同分量的火药添了进去。主炮手握着拉火用的炮绳,看着泉州城头,等着下一次射击指令。

许汉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下令道:“调整角度,继续。”在城头上,他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顺着砖墙流下来。在青色的砖石间肆虐地流淌着。这是火炮的第一次在攻城中实战使用。城头上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密集的队形,无形中让炮弹的威力增加数倍。

炮旅统制第二次挥动了红旗。泉州城北门再度笼罩在硝烟内。靠近城墙的地方,冒出了越来越多的火光。

蒲寿庚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一颗心猛然沉了下去。这是什么东西呀,天雷之怒吗?

金泳从城垛后探出头来,高声喊道:“不要惊慌,各将领约束手下,注意保护,援兵就要到了,坚持住哇。”

“大人,快马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个幕僚凑近蒲寿庚,低声问道。

“再等一等,光复军的这个东西虽然厉害,要想炸开城墙也不容易。你去府里,让他们做好向港口撤退的准备。”蒲寿庚犹豫了一下,否决了幕僚的提议。自己要是现在跑路,恐怕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打开城门投降了。

“你们都下去,约束手下士兵,告诉他们,咱们的援兵马上就要来了,要不这帮贼兵不会这么疯狂。守住泉州,每个人发白银五十两。”蒲寿庚冲着身边的将领喊道。

“是”众将参差不齐地答应着,转身去约束惊慌失措的士兵。

炮击还在继续,城墙内的烟越来越浓,受伤者的哭喊声夹杂在期间。

蒲寿庚还算有点胆子,虽然面如土色,还是畏缩在城垛下继续鼓舞着士气。

呜…呜…呜,远处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一道烟尘向泉州席卷而来。

炮声嘎然而止。光复军士兵一个个警惕地向远方望去,飞快地组织方阵,将中军大旗牢牢地围在中间。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欢呼“是我们的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打着羊毛大纛,羊毛大纛!”

所有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有人干脆趴倒了土墙上直接开喘。

蒲寿庚立刻象打了强心剂一样精神起来,高声喊道:“我们的援军到了,哈哈哈,这帮贼寇的死期到了。哈哈,兄弟们,准备出城接应援军,许汉青,我看你还能猖狂吗?”望着城外光复军的中军大旗,蒲寿庚狂笑着。

这时,突然而来的蒙古援军已经与光复军接仗了。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七章 智取泉州(二)

喊杀声在远处响起,越来越近。烟尘继续向城而来,冲上去的光复军士兵无人能回。

喊杀声越来越近。城头上,蒲寿庚已经能看见蒙古武士与光复军士兵们卷在一处,蒙古铁骑向一股洪流,向泉州城北门杀了过来,所过之处,光复军纷纷倒地,血光刀光闪耀。

这支蒙古援兵足有四千多人,很多蒙古人的衣甲破烂,血迹斑斑,有的马首旁还挂着血淋淋的首级,显然是经过了多场血战才冲到泉州,脸上的灰土和血迹让人看不清面目。

光复军经此打击,并没有溃退,簇拥着中军大旗,士兵们飞快地排成方阵,向西移动,看来是想与西门的部队汇合。

“败而不溃,光复军真是劲敌也。”万户金泳不由得赞道。

蒲寿庚也不由得点头,用手一指光复军的方阵,“看来许汉青定在那里,此次光复军眼瞅是败了,但要想拿下此贼恐不容易。”

蒙古铁骑仗着速度快,弓箭精准,在光复军方阵前不停地来回游射,虽未冲阵,但却给光复军以重大杀伤,光复军的方阵缓缓地向西移动着,留在地上无数尸体,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

号角声又呜咽响起,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簇拥着羊毛大蠹向北门而来,其余人马还在缠着光复军的方阵。

“打开城门,我乃都元帅索多帐下保忽格,速速迎接都元帅大人。”马背上,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士用生硬地汉语大声地喊道。他的头盔已经被砍掉了一半,钢甲上横七竖八划满了刀痕。

“保将军,保将军,请稍待片刻,等我家大人来了便开城。”左翼军千户杜宝佳整了整征衣,从城楼上俯下身,探出了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保忽格不屑地啐了一口,拔马而去。

不大一会儿,又有三骑来到城门下。

“我是孙夫胜,城上是哪个混蛋,过来见我。”孙夫胜和一个蒙古骑士共骑一马,旁边还跟着两个面目狰狞的骑士。

“是孙大人啊,末将是千户杜宝佳啊!您还好吧!”杜宝佳涎着脸,冲着孙夫胜说道。

“你个混蛋,活够了吧,敢挡都元帅大人的大驾。”孙夫胜狐假虎威地喝道。“快打开城门迎接都元帅大人,要是惹恼了都元帅,蒲大人定砍了你的狗头。”

“是,是,是,属下马上开城,马上开城。”杜宝佳忙不迭地答应着。孙夫胜乃是蒲大人心腹,凡事有他担待就行了。

城门一开,蒙古军骑兵呼啦一声,一拥而入。入城后,立刻分了开来,一千人继续向前,一千人下马协助守军堵住了大门。

“上城墙,寻找武器,帮助守城,帮助守城!”保忽格一进城门,立刻果断地下达命令。满脸疲惫的骑兵们立刻分散开去,提着刀剑跑上了城墙。

“保将军,保将军,请约束贵部不要乱跑,您们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千户杜宝佳急得满头大汗,跟在保忽格身后哀求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城外不是山贼,是光复军!”保力格一把将杜宝佳拨到旁边,转过身,对着身边带着面甲的侍卫吩咐,“吹号角,放火箭,命令他们马上行动。”

“是!”侍卫答应一声,推起了面甲,把号角放到了嘴边,呜呜吹响,三支旗花火箭也飞上了天空,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你,你…?”杜宝佳惊诧地看着侍卫清秀的脸,蒙古人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看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保忽格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子是光复军骑兵副统制安云龙,泉州城,现在回归大宋了!识相的,叫你的手下放下武器投降。”

城墙上,新来的“蒙古”士兵抽出利刃,与守军战在一处。城内,骑兵们飞快地掠过街道,把一切敢于阻挡他们的人砍倒。

三支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后,城外的蒙古骑兵发一声喊,掉头向城门冲来,地上倒着的血淋淋的光复军战士们也飞快地爬了起来,呐喊着,挥舞着刀枪,紧随着骑兵向北门杀来。

羊毛大蠹下的骑兵旅统制吕日亮见城门已被控制,微微一笑,下令道:“其它人跟我控制港口,快,冲啊!”在孙夫胜的指引下,一股洪流直插向泉州靠海的东门。

冲进城的光复军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城墙向西门杀去,一路沿着大街小巷追杀着残敌,直向府衙冲去。

爆炸声,惨叫声,呐喊声,响彻了整个泉州。

坚守孤城三个多月的左翼军,紧张的神经终于崩断了。“城破了,城破了。”到处是绝望的凄厉的呼号,已经被几轮炮击吓得半死的士兵们,终于失去最后一个倚仗。长期的围攻也使得他们筋疲力尽。

光复军士兵们按战斗小组在盾牌的掩护下缓缓地向前推进着,遇到顽抗的敌人,先是一通弩箭,再甩几个手雷,然后冲过去一阵刀砍枪扎,在这种不讲理的打法下,左翼军纷纷溃败。

等到西门和南门也被打开的时候,一切都失去了悬念,训练有素的光复军,悍勇的畲族番子,冷血的山寨强盗,象一股股洪流荡涤着泉州城中的污垢。

一方各自为战,一方彼此协调。无论是在攻城战,还是城破后的巷战中,蒲家的左翼军都变成了任凭对手宰割的鱼腩。而对于火器的无知和畏惧,更加剧了他们崩溃的速度,往往几颗手雷过后,一个冲锋,守军就完全垮了下去。

当对手防线出现漏洞后,光复军立刻以都为单位,从缺口处渗透进去。远处用弓箭,近处用手雷,给对手以致命的杀伤。当对撞到一起后,他们又快速分散成拾,以六到十人的小圆阵,彼此配合着,将对手搠翻于地。

光复军的优势不仅仅体现在装备上。通过一系列规范的练兵和夜校、教导队的培养,再加上久经战阵,士兵素质和低级军官素质,和蒲氏兄弟的私兵已经完全不属于同一个档次。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将领能做的,往往是指出一个大概方向,具体战略意图实施,极大程度上依赖于低级军官和士兵素质。当左翼军的百夫长、牌头在突发情况面前乱做一团,等待上司的命令时,光复军士卒却在各自拾长、都统的指挥下,及时弥补了将领们布置任务时的疏忽,堵住了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漏洞。

战场上,左翼军狼狈逃窜着。几千人,不敢回头迎战背后的几百名光复军士兵。而那些追击的光复军士兵一个个兴奋得脸色发红,战局的顺利发展,让他们忘记了冲锋的疲惫。往往刚解决一股敌军,立刻跟着各自的将领,向下一股敌军攻去。

“报,骑兵旅已控制港口码头,除二十多艘蒲家船只仓猝逃跑外,其它船只无一漏网。”

“报,第一旅已杀入蒲家大院。”

“报,第二旅攻克军械库,斩获无数。”

“报,第四旅攻克府衙。”

“报,夫人和陈大寨主击破当面左翼军,阵斩金泳。”

………………………

一战歼索多,再战取泉州,这份战绩,让手下的参谋们兴奋异常。几个参谋无法无天地议论着,高兴得简直要击鼓而歌。

令人新潮彭湃的除了不断的胜利,还要光复军将士身上那股一往无前的精神。在大宋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一支军队的斗志如此之高。不待主帅发令,就主动请缨。

“大人,我们几个,想到第一线看看!”郑晔神色中有些扭捏。许汉青只点出了这次行动的战略目标,具体战术层次的细节规划,都出自郑晔和他麾下的参谋们之手。这么成功的战役,对包括郑晔在内的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每个人都渴望到第一线看看,检验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急,等局势稳定后再说,你们可都是精英啊,我可损失不起。”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郑晔的肩膀,内心深处,他和郑晔一样兴奋。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八章 智取泉州(三)

泉州之战随着太阳落山降下了帷幕,城头飘荡的羊毛大蠹被扯下,取代它的是一杆光复军战旗。城内的在小官员死的死,俘的俘,无一漏网,只坐船跑了一个蒲寿庚的侄子。

许汉青连夜进城,派人清理隐藏在街头巷尾的余孽,维护城内治安,安抚百姓。在忙乱中渡过了一整夜,第二天,立刻在原泉州府衙升帐议事。

众将欣然而来,还在谈论着昨天破城时的事情,说起元军的丑态,每个人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大家静一静,先请参谋长说一下战果吧。”许汉青轻咳了一声,说道。

经过这两场大战,现在众人望向许汉青的眼神已经变了,原来是敬畏,现在就是崇拜。

“我军昨日攻破泉州,收获颇多,共斩杀元军八千余人,俘虏两万余人,蒲寿庚,金泳…授首,现在城内基本已经安定,缴获的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之中。”郑晔简单明了地把情况作了下说明。

“好,现在我口述几条命令,参谋部整理后马上实行。”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第一,俘虏全部开出城去进行整编,想加入我们的也不能驻扎在城内,整编后开赴戴云山进行训练,家属都要送到流求居住,不愿意加入我们的更不能容许他们在泉州居住;第二,原一、二、四旅扩编为师,编制为一万两千人,下辖四个旅,番号分别为102师,103师,104师,统领升为指挥;第三,每师抽调老兵五百名,新组成四个旅的基干力量,为扩编做准备,各师所缺人员由夫人所率领的畲汉联军进行补充;第三,夫人所率领的畲汉联军并入光复军,和新整编的左翼军共同组建四个旅,番号分别为201旅,202旅,203旅,204旅;第四,给戴云山传信,让陈先生率大部人员来泉州,骑兵旅马上行动,接应陈先生和物资;第五,给兴化传信,流求来人后,让他们到泉州港来见我;第六,马上组织人员,按咱们原来制定的计划,加固城防,防备元军来攻。好了,就这些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汉青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郑晔刷刷点点做完了记录,又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身问道:“各位,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便散了吧,参谋部的命令很快就要下达到各部,请你们认真执行!”

等到光复军众将都退了出去,许汉青轻轻揉着太阳穴,一晚没睡,确实有些累。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给他按摩着肩膀,许汉青舒服得哼了一声。

“碧娘,你也累了一晚了,先去休息休息吧。”许汉青轻轻拍着许夫人的手,爱怜着说道。

“妾身不累,倒是夫君连日来运筹帷幄,连经两场大战,确实辛苦了。”许夫人心疼地说道。

“呵呵,就是脑袋有点晕,别的倒没有什么。对了,我这样安排,你手下那些畲族峒主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哪个敢,要么听从命令,要么滚回山上受苦,没有那个能力,就别想当那么大的官。”许夫人眉毛一立,恨恨地说道:“原来还有不少说怪话,这几日见了光复军的军威,都老实多了。”

“那就好,宁肯不要这些人,也不让他们在我光复军中捣乱。”

“夫君,弄了这么大动静,元军肯定要来报复,你想好对策了吗?”许夫人担心地问道。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要是敢来攻打泉州,我就要让他们死伤无数,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碧娘,你不必担心,我早就想好对策了。呵呵。”许汉青搂着夫人的纤腰,笑着说道。

“夫君就是厉害,要是把那个大炮架在城墙上,任它千军万马,恐怕也不能攻破城池。”

“大炮留在泉州,对付元军的回回炮,对付攻城的元军,我另外给他们准备了很丰盛的宴席,让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呵呵,夫君,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呢。”许夫人卖弄地说道。

“哦,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听。”

“我和刘馨儿已经结拜为姐妹了,这下可便宜你了吧!”许夫人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那她不成我小姨子了,怎么便宜我了呢?”许汉青大惑不解。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的,这还不明白。”许夫人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大张旗鼓地给你们办婚事,可能要影响士气,所以馨儿姑娘才想了这个办法,这样你把她收入房中,也没人说什么闲话,就是委屈她了。”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挠了挠头,“也是,匈奴不灭,何以家为,我要办婚事确实不好,也只好这样了,等打跑了蒙古人再补偿她吧。”

“恩,馨儿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姑娘,以后夫君对她好一些来补偿吧。”

“碧娘,保卫泉州的重任,以后可要拜托你了。”

“哦,夫君难道不守泉州吗?”

“如果把全部力量都放在泉州,固然是保险,但任由敌人围攻,却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许汉青轻轻地用茶壶和茶杯演示着,“所以在泉州要有一部分力量,在外围更要有一部分力量,敌人便不能肆无忌惮地攻打城池,而外围的力量可以灵活作战,截粮草,杀信使,牵制敌人,内外两线协调作战,必然就使敌人无功而返了。“

“那不如夫君守城,妾身在外牵制。”许夫人有些感动,在外牵制敌人肯定要比守城危险百倍,在强大的敌人缝隙之间游动,弄不好便要被包了饺子。

“不行,你还不熟悉光复军的战法,其实守城也是非常艰巨的,面对着数倍或数十倍的敌人,你当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呵呵”许汉青把头埋进许夫人的怀里,享受着那温馨的感觉。

“夫君,过几天,请众将喝顿酒,把馨儿收了吧,征战在外,也得有个人照顾不是。”许夫人轻轻抚摸着许汉青斑白的头发,轻轻地说道。

“恩,就由夫人安排吧。”

……………………

“姐夫,姐夫。”门外陈吊眼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个人的缠绵。

等两个匆忙地整理衣服,刚刚正襟危坐,陈吊眼便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青姑娘。

“阿姐,姐夫,你们都在呀,正好。”陈吊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先倒了杯水,扬起脖子一通牛饮。

“姐夫,阿姐,吊妹有礼了。”年青姑娘倒是彬彬有礼的样子,进屋后先向许汉青和许夫人行礼问好。

“吊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阿姐都不知道呢?”许夫人亲热地拉着陈吊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嘘寒问暖。

世传陈吊眼有一妹名陈吊妹,善用兵,驻守红竹尖(在今云霄常山华侨农场石牌村附近,山上有“天星聚讲”、“朝天人气冲霄”等摩崖石刻),并在悬钟鼻峰设了望台,陈吊眼被害后陈吊妹率余部入广东饶平坚持抗元,后人在悬钟鼻立小庙,四时供献花粉。

许汉青又见到了一位名垂史册的抗元英雄,微笑着点头示意。

“姐夫,”陈吊眼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水渍,开口道:“这泉州也拿下来了,您答应我的事情总该办了吧,我和寨里的兄弟也要回去休整一下了。”

“着什么急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五千枚手雷,再送你一千匹战马,怎么样,姐夫不小气吧!”

“不小气,不小气。呵呵呵。”陈吊眼喜上眉梢,“对了,姐夫您再大方大方,送几门大炮给我得了。”

“这个吗,”许汉青沉吟了一下,“可不是我小气,这个大炮笨重,你们又没有炮兵,要它也用不了哇。”

“姐夫,您把那百十个操炮的小子先借我不就行了,等他们帮我训练好炮兵,我再还给您。”陈吊眼开始软磨硬泡,看许汉青依然不说话,急了,说道:“姐夫,我可全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约束手下,进了泉州,那些富家大户,我可一家也没动啊,我容易吗。”

“那,那就给你十门炮,借你一百个炮兵,不过,你可得还我哦。”许汉青面对着这样一个小舅子,实在没有办法了。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十九章 智取泉州(四)

“还,肯定还,不过什么时间可说不定啊?”陈吊眼狡猾地对许汉青眨着眼睛。

“你…”许汉青彻底无语了。

“你要是不还,我就不给你提供炮弹,怎么样,怕了吧?哈哈”许汉青终于想到了办法,得意地笑了起来。

“别,我也没说不还哪,”陈吊眼急了。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许汉青笑够了,正色对陈吊眼说道:“大举呀,不是我瞧不起你的人马,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们光复军是如何打仗的,别以为有了些好武器就能打胜仗,最重要的还是使用武器的这些人,不经过训练,没有好的战术战法,光靠着人多或是血气之勇是不够的。”

“姐夫说得有理。”陈吊眼陷入了沉思,陈吊妹却接过了话。

“小妹是昨天到的,正好看到光复军智取泉州,城里的战斗小妹也看到了一些,确实象姐夫说的那样,新式武器需要新的战术战法,光复军中的士兵或许不如山寨的兄弟彪悍,但他们之间的配合确实让小妹大开眼界,也怪不得能战功赫赫,屡战屡胜。”陈吊妹眼睛透出智慧的光芒,几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说得不错,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更重要的还是这里。”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智慧和韬略才是致胜的关键,和元军比较,我们还是弱小的,如果再蛮打硬冲,很快就要被元军消耗干净。”

“姐夫的韬略小妹佩服,这次来便是想请姐夫收我为徒,不知姐夫肯不肯哪?”陈吊妹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许汉青。

“呵呵,客气了不是,都是自家人,什么师父徒弟的就生分了,你要是想学,便留在光复军的参谋部里吧,不懂的问参谋长和我都行。”许汉青笑着答道。

“那就多谢姐夫了。”陈吊妹恭恭敬敬地向许汉青施了一礼。

“大举呀!”许汉青又冲着陈吊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派几个教官和参谋到你那里,一来可以帮你训练手下,二来也可以帮你谋划谋划,你回到漳浦后,找一个适合停靠船只的小港口,以后的军械物资我用船给你运去,这样比陆地快捷而且安全。你看怎么样?”

“谢谢姐夫!”陈吊眼嘴唇抖了抖,激动地说道:“姐夫您放心,您的手下在我那里,我绝不会亏待他们,姐夫要是需要我帮忙,只要一句话,我陈吊眼必定鼎力相助。”

“好,这就好。”许汉青拍了拍陈吊眼的肩膀,“什么时候都要记住,只有更好地保存自己,才能最大地消灭敌人。”

“恩,大举明白了。”

…………………………………

几天后,随着戴云山总部人马的到来,泉州城又热闹起来。

蒲家花园是蒲寿庚的府第园林,占地极广,是泉州历史上最大的私家园林,构筑园池亭榭,为泉州的“大观园”,园中有蒲家私熟“东鲁书轩”,以及用石铺成的棋盘式庭院,专供蒲寿庚以美女为棋子与棋友进行对弈的棋盘园等园中园。

许汉青把蒲家花园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更名为光复军校,一部分更名为光复报社。准备在后备人才上和宣传舆论上大力发展,

对于人才的培养,许汉青一直是不遗余力,即使是他出征在外,戴云山的山洞时都有孜孜不倦的学员在学着他编写的教材。而且参谋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每次开完军事会议,打完一次战斗,都有专人作详细的记录,汇总整理后形成教材,而且定期抽调出可堪造就的士兵,让他们进一步深造。

这次光复军校的正式成立,能够更加系统化专业化的批量培养人才,给光复军不断提供新鲜血液。光复军校又分为军事班、政务班。在军事方面,又细分为海军,炮兵,骑兵,工兵等几种,这也是历史上第一次如此细致地划分军队。为此,许汉青可是搅尽脑汁,苦熬了几个通宵,才把基本的教材准备停当,至于深入的资料,也只好慢慢补充了。

许汉青还特意为光复军校准备了一副对联,由陈复文亲笔书写,上联:升官发财,请住他处;下联:贪生怕死,勿入斯门,横额为:勇士才来。

陈复文的到来,让许汉青松了一口气。立时便把军务以外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陈复文所带来那些政务人员,全身心地投入到泉州的防卫方面。

流求的船只也如期来到了泉州港,一下子接收了蒲家的几百条船只,水手立刻显得紧张起来,眼见着每艘船上分的水手越来越少,已经低过了远航的底限,许汉桂才无奈做罢。

“大哥,看来这些船咱们一口吃不下去呀。”许汉桂无奈地对许汉青说道。

“唉,原来蒲家的水手咱们还不敢用,也只能先这样了。”许汉青也叹了口气。

“呵呵,大哥也不必过于心急,现在咱许家也算得上是宋朝第一船队了。”许汉桂轻笑一声,安慰道。

“说得是,不过才一个多月,大哥便取了泉州,打下偌大基业,真是让小弟佩服啊!”许汉文也接口说道。

“算了,算了,自家兄弟,互相吹捧便没意思了。”许汉青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次把你们都找来,是有别的安排,老三呀,我想让你留在泉州,把市舶司的那些工作接下来,你可愿意?”

“这个,只怕小弟能力不够,担不起这副重担。”许汉文犹豫了一下,答道。

“没有关系,我可以找些人手来协助你,尽快接手吧,我们以后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许汉青拍了拍许汉文的肩膀,给他鼓气。

“那好吧,小弟听从大哥安排。”许汉文回答道。

“孙夫胜,你给我滚过来。”许汉青大声喝道。

“来了,小人来了。”孙夫胜一脸谄媚地颠了过来。对于他的安排,许汉青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这个人在市舶司跟着蒲寿庚多年,工作能力是有的,就是骨头太软,一脸的奴才相,看起来让人生厌。

“这是我三弟许汉文,你以后就协助他把市舶司的事情办好。如果尽心竭力,我保你全家平安。要是敢三心二意,哼哼,为你全家准备的腌人的大缸也等着你呢!”许汉青恶狠狠地说道。

“不敢,小人哪敢三心二意。小人定当协助三爷把事情办好,鞍前马后,不怕劳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看三爷的相貌,那是大福大贵呀,小人对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一发…….”孙夫胜这一通马屁,让许汉青三兄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滚,你他妈的能不能象个男人似的直起腰杆,天生的奴才吗?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这样,我踢死你个混蛋。”许汉青大怒道。

“是,是,小人挺起腰杆,小人改,马上就改。”孙夫胜吓了一跳,忙答应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光谄媚拍马屁没用的,你要是办不好事情,我照样把你腌成咸肉。”许汉青挥手让他退下。

“大哥,这个人能用吗?”等孙夫胜走远了,许汉文疑惑地问道。

“呵呵,别看他的模样可憎,可是把算帐好手,在市舶司里面又有铁算盘之称呢。不过这种人你要时刻敲打着,不要客气。要是两天不骂他,他连觉都睡不好。天生的贱皮子。”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哦,还有这样的人,呵呵。”许汉文也不禁莞尔道。

“老二,你留下一些好手,在泉州港帮忙训练一支近海水军,对于海上的威胁,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许汉青向许汉桂交待道。

“大哥放心,这个没有问题,我再在沿海招募一些弄海的,现在人手太少了。”

“好,招募的人最好要身家清白的,可不敢把奸细招到家里啊!”

“那是自然。”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章 震动(上)

八百里军情,从福建一路送到大都。大元皇帝忽必烈接到战报,当时就掀翻了桌子,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站在宫外都能听见。

忽必烈没法不生气,歌颂大元朝武功的《平宋书》已经完成了,中书省已向周边各国宣布,宋已亡国,国都也改称杭州。大宋丞相文天祥,自己的眼中钉,虽然在江南西路给自己添了一些麻烦,现在也已经被李恒击败,退入了广东。一切都将结束的时候,却传来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索多和三千精骑全军覆没,泉州被攻取,蒲寿庚被斩杀。一切全都乱套了,原来要借蒲家船只,从泉州出海,水陆追击残宋行朝的计划也全被打乱了。

索多在元军之中,一直负有百战百胜之名。转眼间,他和麾下三千余精甲全部阵亡,三千蒙古军全军覆没,主帅被阵斩。这个结果,令人难以预料,也难以置信。

泉州,财富之地,一年能为元朝提供上百万的赋税,现在也丢失了。

还有那个被宣布灭亡了的宋朝还倔强地存在着,飘荡于海上,愿意割地为臣属小国,却不肯接受覆灭的命运。

“一群废物,没用的东西,朕白养了你们。”忽必烈怒吼着,一刀一刀疯砍着面前的紫檀木书案。猛然一刀剁得太狠,刀刃卡进了木案中。拔了几下,没拔出来,皇帝的眼睛立刻冒出了红光。

“来人,将这个没用的书案拿出去烧了,这把刀拿去化铁。”伴随着忽必烈的咆哮,太监们滚进养心殿,手忙脚乱地抬走书案。冷风透过毡门帘儿的缝隙吹进屋子,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烦躁的心也渐渐开始平复。

忽必烈是个秉性刚毅,谋略过人的君主。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很快就恢复过来,在宫中召见了自己亲信的几位大臣。

“臣等参见万岁!”董文柄,伯颜、阿合马鱼贯而入,跪在地上,叩头施礼。

“你们都坐吧,朕现在需要的是谋臣良将,不是叩头虫。”忽必烈从书案上抬起头来,说道。他的眼睛有些红,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凶狠的味道。

“臣等有负圣恩。”董文炳带头站起来,带几分歉意说道。福建又折腾起这么大的风浪来,诸臣之中,谁也未曾料及。三千蒙古军全军覆没,主帅被阵斩,泉州被攻占。这已经是大元近年来,在战场上的最大失利。

忽必烈没有说话,身上慢慢被一层杀气所笼罩。这种异乎寻常的举止让大臣们分外不安。诸大臣都是领过兵的人,知道闽北一带在整个灭宋战略中的重要性。但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并不是追究某个人的责任可以挽回的。当务之急,是调整军队在福建和广南东路的布局,别因为许汉青的疯狂举动,给前方将士带来更大的麻烦。

“万岁是为福建局势忧心么?”丞相伯颜站起来,低声问道。

“几十万大军追剿残宋,半年多了,宋室伪帝没给朕捉来,居然连索多都阵亡了,泉州也丢了,你们说这是谁的罪过?”忽必烈的口气带着一点点冷。

董文炳笑了笑,平静地答道:“依臣之见,索多之败,皆因其轻敌所至。既然索多已经战没,其罪不宜再深究……。”

“如此说来,右丞大人之意是,不追究福建将领丧城失地之过喽。”平章阿合马冷冷地插了一句。阿合马是个理财能手,无论为国家,还是为自己。

“此次失败确不宜深究。”丞相伯颜说道。

阿合马耸耸肩,做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

“陛下,依臣之见,如今当务之急,不是治谁的罪,而是先想办法稳定福建局势,对付异军突起的许汉青,以前是臣等疏忽了,此臣之过也。”丞相伯颜抬起头来,声若洪钟。

“哦,伯颜,说说你的想法。”忽必烈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这个…臣的想法还不成熟,有缺漏之处还请陛下恕罪。”伯颜先告罪,才娓娓而谈。“由于对许汉青此逆贼的了解不多,但根据这几次战事来分析,绝不能轻视许逆,先前文贼窜犯江南西路时,此逆并未跟随而进,而是蜇伏待机,在福建扎根扩充,而后突然发力,先破五路围攻,再横扫闽北,兵围福州。张世杰攻打泉州时,此逆不去助战,只是扩充实力,攻城掠寨。而后设伏斩杀索多,乔装智取泉州。观此贼之种种,确乃狡猾异常,深谋远虑之徙…”

“唉,南人多豪杰,先有文天祥,现在又出来个许汉青,奈何不能为我大元所用啊!”忽必烈一脸的失落,而后抬起头,冲着伯颜说道:“继续说下去。”

“依臣之见,追剿残宋乃当务之急,切不可让其得到喘息之机,毕竟残宋还是很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只要灭了残宋,各地之匪寇便失去了效忠的目标,士气必受影响。对于许汉青,我们可以双管齐下,先从两浙,江南西路,广南东路对泉州进行威压,再派人到泉州说降于他。如果他敢逆天行事,等到开春,三路大军齐围泉州,必能剿灭此逆。”伯颜说得很有见地,毕竟现在临近寒冬,不宜大举进攻。

“伯颜丞相所言有理,许逆与文贼有三不同,所以对其也要采取不同对策。”董文柄眉头一展,说道。

“哦,大兄请细说端详。”忽必烈对董文柄的话非常感兴趣。

“陛下,这第一,两人地位身份不同,许汉青原来只是一方富豪,虽有官职,但却是末流,比不得文天祥身份尊贵,所以在江南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许逆远远不如文贼:第二,文贼赤胆忠心,但却是个不知兵的书生,许逆则不同,先是隐忍不发,然后是一鸣惊人,颇有韬略;第三,文贼手下多是山寨义勇,乡间贱农,缺乏训练,战力不强。而许逆手下则是精悍之士,战力不容轻视。”

“恩,大兄说得有理。”忽必烈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伯颜之法,先威压再利诱,如敢抗拒,便将其剿灭。”想了一会儿,说道:“传旨,命页特密实从闽西,百家奴从两浙,吕师夔从广南东路,威压泉州。达春与李恒以步卒入大庾岭,蒙古岱及元帅刘深以舟师下海,合追宋二王。所缺船只暂从朝鲜回调,讨伐倭国的计划稍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