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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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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作者:样样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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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一章 又见穿越

公元两千年之前,人类遭遇严重车祸的结果,多数是直接升入西天极乐世界。不过从公元两千年开始,这种结果忽然有了根本性的变化。根据爱因斯坦大大的相对论,那群不幸中的万幸的家伙提早告别了自己的时代,竟有可能跑到另外的平行空间,重新开始自己绚丽多彩的人生,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这就是。。。。

穿越。

穿越是一种时尚!

登山、下海、车祸、飞机失事、睡觉、……没有什么事故不可以穿越,也没有哪个人不可以穿越,更没有一个时空不可以穿越。

清醒后的许汉青,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许汉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副担架上面,正颤悠悠地行走在山道上,两旁黑黝黝的树林被风吹动,传来一阵阵哗哗的声音。借着月光看去,身旁伴随着很多步履匆匆而且穿着古装衣服的汉子,手里拿着大刀长予,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悲愤或者沮丧的神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搞什么呢?我不是被车撞了吗?不至于吧?

许汉青偷偷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咝,倒吸一口冷气,疼呀,不是做梦唉。

“咝”声虽不大,还是被旁边的人听见了,一个拿刀的汉子看见许汉青睁着眼睛,愁眉苦脸立时被惊喜的表情代替,喊道:“老爷醒了,老爷醒了,老爷睁开眼睛啦。”

寂静的队伍骚动起来,前面的后面的都向许汉青涌去,夹杂着惊喜的呼喊声,反响是相当的强烈,面对周围无数关注的目光,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倒把许汉青吓了一跳。

“让一下,让一下,让许管家进去,快点,快点让一下。”随着话音,围观的人群闪开了一条通路,一个家人打扮的老头急匆匆冲了进来。

“老爷,老爷,您终于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许福也不想活了。呜呜呜。”老头一下跪在许汉青的担架前,抓着许汉青的手,声泪俱下。

“这个..那个..”许汉青一时搞不清什么状况,这话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老..老人家,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老爷,您..您怎么这么叫老奴呀,您可别吓唬老奴呀。呜呜呜”老头愕然地瞅着许汉青,哭得更欢了。

“我..我没事,就是头有点迷糊,有些事记得不清楚,那个,老..老管家,你先不要哭了,你把事情经过好好和我说一下,我..我好好回忆回忆。”许汉青现在真的是迷糊了。

浑浑噩噩地听着老头讲述,许汉青努力整理着思路:自己是生活在公元二十一世纪的人,二十九岁,叫许汉青,大学毕业后参加了海军,闲着没事在福州逛街,路过百货店的时候看见一位走光的美女,大脑走神,所以跟货车进行了亲密接触,然后倒地不起……好像自己是死了哎,不过为什么记忆都跑到现在的身躯中了?

“难道是灵魂穿越了?”许汉青狠狠敲打了下自己的头。

“老爷,您怎么了。”老头停下说话,拉了拉许汉青的手。

“没事,没事,就是头疼,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继续说吧,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吧。”许汉青郁闷地说道。

“那我边走边说,老爷你好好躺着。”老头站起身,对着旁边围观的人群挥手道:“大家别围着了,老爷没事,抓紧赶路吧,翻过山就快到家了,狗贼蒲寿庚可能还领着人在追我们呢,大家快走吧。”

...........

随着老管家许福的叙述,许汉青重新确定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现在的身躯也叫许汉青,今年二十五岁,家住晋江东石,系南宋后期进士,官居承信郎,因继承祖业,拥有大量船舶,从事对外贸易,家财巨富,故时人称为“许百万”。夫人陈淑祯可是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自幼受到良好的家教,深明大义,攻读兵书,苦练武艺,所以文武双全。民间传说:她常着男装,平时喜击剑弄铁丸,有穿柳贯风之术,且学得少林轻功。陈淑祯在许家待人宽和,慷慨大方,扶贫济困,当地人均称她为“许夫人”。现在是景炎元年,也就是公元1276年,正是元军大举灭宋的时候,福州已经陷落,许汉青、陈淑祯夫妇获悉南宋余部护卫端宗、卫王到达泉州顺济桥无法进城时,就带领族丁与总兵刘洙所部会合出发,救援南宋余部。泉州守将蒲寿庚降元,以舟师助元军追击宋军。许汉青、陈淑祯等率所部与元兵大战于可慕坡。激烈战斗中,许汉青和陈淑祯失散了。历史上,许汉青应该是在这次战斗中壮烈殉国的。阴差阳错,二十一世纪的许汉青的灵魂附到了南宋的许汉青身上,奇哉怪哉!

肯定的是自己身在古代了,嗯,准确地说,是自己的灵魂之类的东西在古代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许汉青的灵魂在何处,但自己确确实实算还没有死掉。

没死,这算是快乐还是幸福呢?许汉青的心里就象是打翻的百味瓶,胡椒,芥末,老陈醋,麻辣油一齐涌上心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老爷,您还要问些什么?”老头眨眨眼睛,总觉得眼前的老爷跟从前有些不一样。

“老管家,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也忘了不少东西,比如,比如我就忘了很多熟人的长像,连夫人都不记得长什么样了,真是头痛呀?”许汉青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这也没什么,只要您没事,许氏家族就有主心骨。在这个乱世里,上千口子人可全指望您拿主意呢!这一路上,老奴可担心死了..”

“是呀,腥膻横行,豺狼当道,在这个乱世当中,人命如同草芥一般。难哪!”许汉青轻轻地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

“老爷,您的头在战场上受到重击,先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到家了大伙再商议商议不迟。”

“嗯,这样也好。”许汉青轻轻地回答道。

…………………

南靖郊外,一个身着甲胄,手拿头盔的女子面向北方孑然而立,风儿吹过,不

时吹起她的长发。只见她面目清秀,微皱柳眉,粉面上稍有风尘之色,虽娇美,却透出一股英气。旁边的战马仿佛也知道主人的忧郁,轻轻打着响鼻,拱着主人的手,可女子却浑然不觉。

一阵马蹄声响起,跑来了几个女兵,都是十六七岁年纪,艰苦的戎马生涯非但没使她们变得憔悴,反而使她们在举手投足间,平添了普通女孩子少有的飒爽。

“卫王千岁起驾了吗?”女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道。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章 筹划

历史上,在闽南地区拉锯战的局面结束,元朝政权基本上确立后,元朝改变策略,对没有参加抗元斗争的南宋故臣颇加笼络,对幸免的南宋宗子也不再追究,但由于许汉青和许夫人英勇抗元,泉、漳一带许族惨遭元军杀戮,血迹斑斑。元兵实行剿乡灭族策略,不仅火烧晋江许汉青、许夫人的家乡许宅巷、陈厝坑,迫使二乡的许、陈、曾三姓族人四处奔逃。南诏许姓氏族因事牵抗元,亦惨遭清剿杀戮,几于灭族,仅剩龀孑遗孤耐京公一人,伏匿于白井埔。

许汉青既知道这段历史,当然要极力避免惨剧的发生。在回晋江的路上,许汉青想了很多很多,对于如何适应这个乱世,如何在乱世中生存,甚至是发展都有了一个大概的筹划。

二十一世纪的许汉青本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有着开朗豪爽的性格。可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周围期盼的目光,想到了蒙古人对汉人的屠杀和奴役,突如其来的责任感,让他一下子沉稳起来,仿佛肩上压了重如千钧的担子。

许汉青是福建人,对于在福建发生的这段历史事件还是比较熟悉,但除了几个重大事件的时间,其它具体的时间可记不太清楚了,也不知道蒙古人能留给自己多少的时间,只能是尽其所能,越快越好了。

回到晋江许宅巷,稍微休息了一下,许汉青立时就把负责许家船运的许汉桂,许汉文急招过来商议。

书房内,许汉青打量着这两个刚刚通过许福介绍才认识两个弟弟。许汉桂身高大概有1.78M左右,浓眉大眼,古铜色的脸上透出一股剽悍,看来是个摆船弄潮的好手。许汉文则是一个瘦瘦的书生模样,看上去懒洋洋的,只是偶尔眼中透出一丝精光,显出一个商人的气息。一文一武,搭配得不错,许汉青心里想到。

稳了稳神,许汉青看了看旁边的站着的许福,开口说道:“老管家,您老也坐下,现在时间紧迫,不讲什么虚礼啦,大伙尽快商议完,拿出个章程出来,也好马上着手布置。”

说完转头望着许汉桂和许汉文,“两位兄弟,现在的形势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蒙古鞑子攻势凌厉,朝廷被追得东奔西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在这乱世之中,我许家该何去何从,是盛是衰,是存是亡,大家好好商议一下,你们俩有什么想法都讲出来,这可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听完这些话,许汉桂低头沉思,许汉文却是一怔,平日里大哥可是一个忠臣,时刻把皇上朝廷放在头上,今天怎么苟延残喘都出来了,奇怪呀?

半晌,许汉桂抬头说道:“大哥,小弟是一个粗人,想什么说什么,蒙古人现在势如破竹,我看打是打不过的,既然打不过,不如降了,凭许家的财势和影响,我想是不会有什么事。”

“嗯,老三,你是怎么想的。”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又冲着许汉文说道。

“大哥,二哥说得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好象有问题,但又说不清楚。”

“呵呵,我把我的想法说一下,你们看看是否如此,再来商议。”许汉青轻笑道。“目前来看,正面和蒙古人作战,确实是以卵击石,这点汉桂说得不错。但投降蒙古人却是万万不可。”顿了一下,许汉青扫了一眼相对愕然的兄弟俩,继续说道:“投降蒙古人,只能得到暂时的平安,许家还是前途堪忧。为什么呢?这有三个原因:第一,蒙古人生性残暴,视我南人如猪狗一般,对南人的女人钱帛予取予求,稍有反抗,便屠村灭褰,我许家都是堂堂好男儿,奈何如此作践自己;第二,我许家虽然家资丰厚,却也只是一个商人,影响力太弱,降了却也不能使蒙古人看重许家;第三,为兄虽是朝廷命官,但官微职小,降了也无法获得高官厚爵,而蒲寿庚已授授昭勇大将军(后改镇国上将军),闽广都督兵马招讨使兼提举福建广东市舶。蒲寿庚与我许家的仇怨甚深,此人又是睚眦必报,恐容不下我许家。那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把许氏一族的命运放在别人手里,实在是下下之策也。”说到这里,许汉青停了下来,扫视着屋里的三人。

许汉文站起身来,冲着许汉青拱手道:“大哥说得极是,且不说蒲寿庚是否能容得下我许家,单就蒙古人残暴贪婪的本性,我许家也是不能降,我许家象二哥这样暴躁脾气的不在少数,忍来忍去,早晚要生祸端。”

许汉桂也站立而起,满脸惭愧地对许汉青道:“小弟目光短浅,不及大哥看得远,大哥,您就拿主意吧,风里火里都跟着您走,我绝不皱一下眉。”转身又对许汉文说道:“老三,你怎么说。”

许汉文赶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小弟愿唯大哥马首是瞻。”

“好”许汉青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前抓住两个兄弟的手放到胸前,一股浓浓的亲情弥漫在三兄弟之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局势虽然复杂凶险,却也有解决之道。来,我们兄弟坐下细谈。”

…………………………………..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却灯火通明,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台湾,宋朝时称为「流求」或「流球」,《宋史》云:「流求,在泉州之东,有海岛曰彭湖,与之烟火相望。又有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袒裸盱睢,殆非人类。」南宋赵汝适《诸番志》流球亦云:「流球国,当泉州之东,舟行约五、六日程。地无他奇货,民尤好剽掠,故商贾不通。旁有毗舍耶、谈马颜等国。」显示流球当时与大陆之间仍未有密切的往来。

许汉青所谓的解决之道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先把许氏族人迁徙到台湾。这样既能保全许氏族人免遭历史上的大屠杀,又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大后方,也算是许汉青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商议了半夜,总算把移民台湾的事情大致定了下来:许汉桂许桂文率两千族中青壮先期赴台,成功登陆后,探明适合居住之地再返回接送大批族人入台,这段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管家许福负责在家里招蓦兵丁,打造刀枪,准备应付突发事件;告知族人迁徙之事,采取自愿原则,愿意走的每家补贴五十两白银,作为毁家出海的补偿,不愿走的不勉强;…………………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三章 天上掉下个女秘书

早上一起来,许汉青的感觉就是不爽,郁闷!

什么破古代呀,没有牙膏牙刷,早上刷牙的问题解决不了。许汉青只能用清水,死命的鼓着腮帮子咕噜,光水就用了三大杯。

还有昨天老管家许福要自己写封信,让人拿着去找夫人,真是越想越郁闷,堂堂的进士连毛笔都不会用,繁体字加起来能认识一箩筐。自已的硬笔书法和简体字又拿不出手,丢人,太丢人啦!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丢脸呢?

许汉青郁闷地满院子乱走,不知不觉走到小练武场。看着场边的兵器架,石锁,石鼓等器物,不由得心热起来,好久没锻炼啦!

脱下长袍往兵器架上一甩,扭扭脖子扭扭腰,双手不停地做着扩胸甩臂的动作,脚下却已经开始小跑了。速度慢慢的加了上去,许汉青的心里也越来越兴奋。绕着场地跑了几圈,额上微微见汗了。随即,在一棵大树下,开始做起了掌上压。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许汉青嘴里小声的数着。

看来,这个许汉青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呀,以后可得加紧锻炼啦,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心里一边念叨,许汉青一边跳起来,抓住根树叉,做起了引体向上。

“呼”许汉青长长地出了口气,舒服多了。抓起长袍,转身往外走,却发现练武场门口站着许管家,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

“哦,许管家呀,找我有事吗?”

“老爷,刘小姐有事要找您,您看…。”

“刘小姐,哪个刘小姐?”许汉青很纳闷。

“就是刘洙刘总兵的女公子刘馨儿,可慕坡一战,刘总兵殉国,她们姐弟两个和我们一起逃出来,您在路上还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的。”许管家暗想,老爷的伤看来还没大好,忘得可真快。可嘴里还是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哦,似乎有点印象。”许汉青拍了拍额头。又歉然对管家一笑,“我的这个脑袋呀,有时明白,有时糊涂,可能是受了内伤,老管家可要多担待呀。”

“老爷,您,您可折杀老奴了。”管家惶恐地要躬身施礼,却被许汉青给一把拉住。

“老管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老爷”管家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老爷您吉人天相,这次大难不死,些许小恙也必然能很快治好的,老爷您也不必太过在意。”停了一下,以道:“按您的吩咐,我已经派人拿着您的玉佩去找夫人,相信过些时日就有消息,老爷请放宽心。”

“这样就好,夫人武艺高强,必不会有事。”许汉青道。“嗯,刚才你说刘小姐要找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老奴不知。”

“那吃过早饭,我在书房等她。”

“是,老爷。”

书房内,一位清丽绝俗的美丽少女,五官清丽灵秀,眸子清澈纯净,恬淡幽远,使人心动的是内中蕴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天地灵秀,身著一袭雪白的长裙,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散发出脱俗的灵气。

“美女呀!”许汉青不由得从心里发出感叹,这与可慕坡败退途中的那个披头散发,满脸灰尘的样子相比,真是判若两人呀。

“刘小姐,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如有什么不周之处,或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许汉青感叹已毕,还是用了一个很俗的话题开口了。

“许大人,您太客气了,可慕坡一战,父亲殉国,刘家除了我和小弟,再无旁人,能得许大人收留,我和小弟感激不尽,这里先谢过了。”刘馨儿站起身,深施一礼。

许汉青赶忙摆手道:“哪里,哪里,这几日我有伤在身,实在是怠慢了。快请坐,快请坐。”初次对着古代美女,许汉青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许大人,小女子今日来,是有些疑问要向大人请教,望许大人能坦诚相告。”刘馨儿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汉青发问道。

“刘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许某必知无不言。”许汉青拽了半天文,又被美女盯着,额头开始见汗。

“许大人,现在北元肆虐,大宋危亡,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大人于可慕坡受挫,是屈膝鞑子,荣华福贵。还是奋起再击,名流千古。望大人教我。”刘馨儿词锋犀利,咄咄逼人。

“这个吗…”许汉青沉吟着,抬头去看刘馨儿,发现她灼灼的眼神里分明还交织着一种热切的期盼。

许汉青定了定神,慢慢地开口道:“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汉家好儿郎,奈何与人做马牛。蒙古人,不,鞑子占我土地,屠我百姓,只要许某有一口气在,定与其死战到底。”为了加强语气,许汉青站起身,摆了个《列宁在1918》中的POSE。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几句诗,美女的脸由于兴奋有些发红,向许汉青投射来的目光里面是…?崇拜,没错,绝对是崇拜。

“那个,那个,许大人赤胆忠心,壮怀激烈,着实让馨儿钦佩,馨儿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大人能应允。”

蚊子般的声音,娇羞的神情,连称呼都变了,与刚才咄咄相逼一比,呵呵,狼变羊呀,反差也太大了吧。

“馨儿…小姐有事尽管请讲,许某一定竭尽所能,全力以赴。” “馨儿想,想请大人将我姐弟二人留在军伍之中,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以报杀父之仇。”刘馨儿抬头望向许汉青,隐隐有一丝决绝。

“这样啊,不好办哪!”许汉青觉得在军队中留下这样一个美女很不合适。

“馨儿虽然是一女流,舍弟虽然年幼,却也是将门之后,上得了马,使得动刀枪,行军打仗绝不会拖累大人,万望大人成全。”转眼间便珠泪涟涟,绝对有捧奥斯卡小金人的潜质。

子曰:子没曰但心里想:女人的眼泪是对付男人的不二利器。

面对着这样的带雨梨花,许汉青也不例外。

“馨儿小姐,你先别哭,先别哭,让我想一想,想一想。”许汉青拍着额头,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哦,有了。”许汉青看到书桌上的笔墨,突然来了灵感。

“您答应了,大人。”刘馨儿喜出望外。

“那个,是这样,在可慕坡啊,我这个头受了伤。”许汉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不怕馨儿小姐笑话,现在是提笔忘字,连书也读不完整,呵呵,我的意思是想请馨儿小姐暂时帮我做一些抄抄写写的事情。革命工作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知馨儿小姐意下如何?”冷不丁,许汉青又冒出了新名词。

“大人,何为革命工作?”刘馨儿很纳闷,瞪着一双妙目问道。

“革命工作,就是,就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就是早日打跑鞑子,大家过上好日子的意思!”许汉青急中生智,开始胡诌。

“哦,我明白啦。”刘馨儿恍然大悟。“只要能留在军伍,只要能报仇,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把令弟领来,我先看看他资质如何,以后再交待工作好了。”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四章 练兵

站在草草搭成的木台上,许汉青一阵阵发晕。眼前黑压压的是招募来的士兵,这些本来出身或是土匪,或是农民的士兵,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手里的武器更是千奇百怪,除了少量正规武器外,什么锄头,耙子,菜刀。搞什么吗?怎么还有白胡子的老爷爷,十来岁的小孩子呢?许汉青沉着脸,有一种骂人的冲动。靠,以前这个许汉青脑袋是不是秀逗了,领着这帮乌合之众去勤什么王,找死吗?

许管家见老爷的脸色不大好,连忙上前解释道:“老爷,这里有很多难民,就是为了图口饭吃,怎么赶也不走,老奴一时心软,便把他们留了下来。老奴………….”。

许汉青眯着眼,想了一下道:“我没想把他们赶走,可是不合格的兵我也绝不会带他们上战场与鞑子厮拼,呆会你把那些老幼病残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我估摸着老二和老三也快回来了,到时把他们都带到流求去吧。”

停顿了半晌,许汉青又开口道:“今天就先到这吧,呆会儿我拟个标准,你带人把这些兵重新挑选一下,够标准的,留在这个军营里,不合格的另找地方安置。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散了吧。”说完,许汉青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身便走。

许汉青心里非常清楚:兵贵精不贵多这个道理,带着没经过训练的队伍去打仗是非常危险的,胜则一拥而上,败则全军覆没,让你的本钱全部输干净,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想到前世自己当兵所受的训练,他心里暗暗发狠,这帮土包子,看老子怎么训练你们,不扒你们两层皮,老子就不姓许。

…………

清晨,大地上的万物刚刚被初升的朝阳洒上一抹金黄,初冬萧瑟的山林间也笼罩着一股淡淡的雾气,在微微的寒风吹拂中便是原本一向早起的鸟儿现在也缩了脖子躲在巢内不敢放声歌唱,天地间显得一片萧瑟而又寂静。

突然, “一、一二、一二三、四!”由远而近震天动地的呼喊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在山野中回荡。许汉青跑在最前面,随着时间的流逝,队伍渐渐得越拉越长,口号声也渐渐的变得凌乱不堪,不得不放慢了脚步,除了少数几个人完全可以跟上许汉青外,其他的士兵大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练习跑步是必须的,以后拼脚力的时候多着呢,在武器装备和人员数量、素质都大大劣于对方的情况下,不练习跑步怎么行?而且在必要时还要教会战士们用热水洗脚呢!这可是消除疲劳的好方法!许汉青暗暗想着。

随着路程的延伸,众士兵们的呼吸已经越发急促起来:“呼哧、呼哧……”疯狂的喘息之声一时充斥于耳、连绵不绝;而原本齐整的队列也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几乎比刚开始时拉长了一半之多。

许汉青有意加快了步伐,在快速的急行军摧动下,跑到了三公里左右的众人开始出现了体力衰竭的状况:汗水如同雨点般滴落而下,嘴唇因为脱水过多而显得有些青紫发干;人人面色潮红,努力张大着嘴、急速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使得整个快速前进的军阵上空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而众人手脚摆动得频率也越发变得缓慢而没有规律起来,严整的阵形也因此而变得愈加松散,显然这时候人们的体力已经消耗过半了!

轻轻叹了口气,许汉青领着队伍开始向回跑。心急吃不了热馒头,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对这些兵现在的体力进行一下摸底测试,以做到心中有数,否则别兵没练成,军队倒被自己玩垮了。

终于又回到了军营,战士们就好像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样,跌坐了一地,大多都在喘气抹汗,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用皮鞭也驱赶不动那些累坏的战士了。

等到人回来得差不多了,许汉青大声吼道:“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一群草包,熊蛋,你们还是不是爷们儿呀,我的军队只要杀鞑子的勇士,不要孬种,以后这种训练天天都有,给你们十五天时间,谁要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趁早就给我滚出军营、哪里来哪里去,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这时,许福指挥着许府的家丁抬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不顾战士们盯着饭菜,象狼一样的眼睛。许汉青继续吼道:“十五天后,举行全军大比武,公开选拔各级军官。下午进行队列训练,现在…,开饭。”话音刚落,累得要死的战士们立刻欢叫着扑向伙食班,跑了一个上午,实在是太累了,也是在是太饿了。许福辛苦的维持着次序,大声吼道:“一个个排队,你们这些驴日的不要抢,大家都有,肯定管饱。”

……………………………………….

“累死我了!”许汉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双脚搭在桌子上,嘴里报怨道。

训练已经走上正轨,在这段时间里,许汉青是真够苦啊!他没想到,队伍中70%的人根本不识字,另外20%的人认识的字也装不满一箩筐。只有10%的人有一点水平。因此,不得不在每天中午增加了两个小时的文化课,由他设计了简单的识字课程(全是军事命令用语),先挑比较聪明,领悟力比较强的组建了一个教导队,先把比较聪明的教会了,再让这些比较聪明的去教那些比较笨的,这样郊率就高多了,但许汉青不得不佩服那个时代中国农民吃苦耐劳的毅力和非凡的智慧。他们硬是在高强度训练的间隙里,生吞活剥地将各种命令用语掌握了。当然许多人是命令组合在一起时不会搞错意思,一分开成单个单个的字,他们就瞠目结舌了。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这话真是不假。这帮大老粗们充分利用一切时间,创造了很多记忆方法来识字。譬如,在吃饭时,他们会一边努力夹菜,一边讨论埋伏、穿插、分割、包围等内容,同时从口袋里的识字纸条中找出相应的那张来,拿错的人就得少吃一碗饭。这帮大肚汉本来就能吃,现在训练量更是让他们一个个见到石头都想啃上两口。在没有饭吃的压力下,人人拼命,连做梦时手都会一笔一画的。

军姿和队列练习真是笑话百出,有很多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弄得许汉青东跑西颠,上蹿下跳,嗓子都喊哑了,收郊却不大。最后命令所有人把左脚的鞋子都脱下来,才有所好转。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许汉青。“谁呀?”许汉青不耐烦地问道。

“打扰了,许大人。”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

“哦”许汉青赶忙把腿放下,正襟危坐。“馨儿小姐快请进。”

门一开,刘馨儿和刘国栋抱着一摞纸走了进来。“许大人,打扰了,您交待的的东西我和小弟都写好了,不知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哦,这么快,辛苦了。”许汉青略略翻了翻。纸上写着许汗青回忆的后世的一些话,什么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十滴血。什么男儿当自强,流血不流泪等等。字迹娟秀的是刘馨儿写的,有些刚气的不用说就是刘国栋的手笔了。

“不错,不错,明天把这些都贴到军营里去,肯定能鼓舞士气,士兵们的牢骚也就没那么大了。”许汉青由衷地夸奖道。

听到许汉青夸奖,刘馨儿只是淡淡一笑,刘国栋却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小孩心性,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许大人,我听夫人的丫环小昭的小环说,晋江周围居住着很多畲族,畲族家的女孩却不象汉家那样有那么多规矩,我想…我想…”刘馨儿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哦”许汉青看着刘馨儿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你想怎么样,说吧。”

“我想…我想招募女兵。”刘馨儿一咬牙,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呵呵,这是那两个小丫头给你出的主意吧。”许汉青笑着说。

“不…是…我自己想的。”刘馨儿脸有些红,低着头说道。

“恩,这个想法不错,国破家亡,哪还要那些个臭规矩。”沉吟了一下,许汉青继续说道:“明天你就去招募女兵吧,要那些身体强壮能吃苦耐劳的,让那两个小丫头帮你,再找一些医馆的先生,学一些包扎救护的手段。恩,还有,我和管家说一声,有什么需要你去找他。”

“多谢许大人,多谢。”刘馨儿满脸兴奋。

“呵呵,不必客气。”看到美女高兴,许汉青心情也很愉快。转头又冲着刘国栋道:“国栋呀,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以后这些琐事就全靠你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书案上的纸。

“谨遵大人吩咐。”刘国栋大声答道。学着大人的样子叉手施礼。

“哈哈哈哈…..”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五章 流求归来

景炎元年(1276年)十二月,元军水陆并进。追击残宋。

卫王经南安至漳州与端宗会师。端宗、卫王由张世杰率部护驾至广东浅湾。

泉州守将蒲寿庚等降元,陈文龙守卫兴化腹背受敌,加以部将叛变,被俘。

文天祥在南剑州打起帅旗,号召四方英雄豪杰,各自起兵,收复失地。

……………………

许汉青翻看着各地传来的消息,叹了口气。再有两年多就是崖山大战,残宋灭亡,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历史上的1279年2月,南宋残军与元军在新会崖门海域(今属江门市) 展开了一场历时20多天的大海战,双方投入兵力50余万,动用战船2千余艘, 最终宋军全军覆没,战船沉没,海上浮尸10万,并给南宋王朝划上了句号。南宋的大臣陆秀夫在国家将要被蒙元灭亡的时候,背着年仅9岁的少帝投海而死,许多忠臣追随其后,达十多万人之多。

蒙古人的来到,杀死了一半的中国人,剩下的另一半为他们种地,做工,提供奢侈品。处于种族隔离的藩篱之下,成为蒙元帝国治下最下等的一类人 ,热爱自由的中国人的反抗也是此起彼伏,所以蒙古人抑止不住喜欢杀人的野蛮本性,定期屠戮中国人。在海边,蒙元军队把一队队百姓定期扔到海里喂鱼, 在内陆地区,蒙元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百姓,发现所谓”赵,张,王,李,刘”五大姓汉人就拖到一边杀了。

崖山之后,已无中国。

既然我来到这个时代就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我要带光复军打出一片新天也,许汉青狠狠地把拳头砸在桌案上。

…………………………

走在飘扬着光复军军旗的军营里,看着到处贴满的标语,听着士兵们震耳的呐喊声,许汉青好象又回到了前世那熟悉的地方。

这就是自己起家的本钱,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将带着他们浴血奋战,纵横驰骋,许汉青嘴角露出了微笑。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这些原来农民,响马出身的乌合之众,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兵的样子,尽管离他的要求还有距离。在刘馨儿的女营成立以后,许汉青特意将女营的训练也安排在同一个军营里(不要误会,只是训练哦)。这下子,那些原来叫苦连天的男兵一个个立马精神百倍,晚上哼哼呀呀,白天却个个腆胸抬头,努力表现出男子汉的气概。呵呵,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古人诚不欺我呀。

许汉青慢慢地边走边想:下一步就是“赤化”他们,增强他们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这样即使经受挫折也不会一哄而散,只能是越挫越勇,愈战愈强。呵呵,向毛爷爷学吧,一辈子也学不完呀。

“老爷,老爷。”喊声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许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不要急,老管家,有什么事慢慢说,先喘口气。”许汉青赶忙扶着许福道。

“老爷,您快…快回去,二爷…回来了。”

“太好了。”许汉青喜出望外,转身就向营门口跑去。

“老二,你可回来了,我都要急死了。”一进门,许汉青就迫不急待地嚷道。

“大哥…”许汉桂赶紧站起身,古铜色的脸上透出激动。

“哈哈,快坐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许汉青拍着许汉桂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快给我说说,这趟还顺利吗?那边现在怎么样?老三还好吧?”许汉青问道。

“除了一些小风浪,非常顺利。”许汉桂把海图铺在书案上,指点道:“我们应该是在这里上的岸,人员都暂时安顿下来,老三正带着人搭屋建房,探路垦田。我怕大哥挂念,便先回来了。”

“好啊!”许汉青用手指轻敲着桌子,如释重负。

“大哥,回来时我和三弟商量了一下,流求虽是蛮荒之地,但土地着实肥沃,不如您也到那去,等大陆上局势明朗后再作定夺。”

“呵呵,我留在这里不会与鞑子硬拼的,再说,陆上有一个落脚点这是很重要的,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的不行,我再去流求也不晚,放心好了。”许汉青站起身,感动地拍了拍许汉桂的肩膀。

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许汉青继续说道:“现在时间紧迫,我把事情先简单交待一下,你再去休息吧。”

“大哥尽管吩咐,我不累。”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六章 向前进,向前进!

海涛拍击岩石的声音永无休止地喧响着。几乎像一条白线似的浪花从远处奔腾而来,猛碰到岸边,发出富有韵律的激溅的声音,然后迸着泡沫,消失在沙石之间。后面一排浪花又紧接着追逐上来。

风平浪静的海面,像轻柔平滑的软缎一样,在明媚的阳光抚慰下,蓝湛湛的海水闪起点点金光。

点点白帆,在这水天一碧、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就像雪白的羽毛似的,轻悠悠地飘动着、飘动着。

直到那点点白帆越来越小,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安全消失,许汉青才怅然若失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走了,背负着他的希望,拥有一支无敌海军的希望。如果成功,日后崖山大战就会变成历史的转折点,纵横四海,尽歼元朝海军也不是一个梦。

许汉青找了块石头坐下,环顾着身边光复军的将领,笑着说:“这些天光忙着迁民的事,也不知道我交待的事情你们都办得怎么样了?”又挥了挥手,“大家都随便一些,找个地方坐下,今天人齐,就在这开个会吧。”

众将领相视而笑,席地而座。刘馨儿和女营的副统领小昭也有样学样,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作态。

等了半晌,众将都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开口。

许汉青觉得好笑,只好自己开口道:“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只好一个一个地问啦。”

“雷兴,大军即日就要开拔,戴云山那边情况如何?大军行走的路线可安全?”许汉青先对着一旅统领问道。

“回大人,戴云山原来就有属下的寨子,属下又带人建了几个营地,大军驻扎,绝无问题。而且所走的路线都是避开了元军的主力,小县小村咱们也不怕它。”

“好,做得不错。”许汉青转头又问道:“许涛,张天河,马大有,这几日训练情况如何?”

“回大人,属下尽心竭力,绝无懈怠。”二,三,四旅统领连忙拱手答道。

“许管家,粮草,辎重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爷,粮草辎重都已捆扎整理完毕,随时可以装车运走。”

“嗯,大家都做得很好,我很欣慰。”许汉青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众将也都赶忙起身,肃然而立。

“此次进山呢有三个目的,在这里我先和大家说一下,大家也好心里有底。这一呢,你们要知道:无根的浮萍只能任凭雨打风吹去,是成不了大事的。我们先在戴云山立稳脚跟,那里山势复杂,易守难攻,鞑子的骑兵发挥不了作用。时机到了,我们就打出去;二呢,福建多山,在那里要让士兵熟悉山地战的特点,尽力提升战斗力,要知道一群绵羊是打不过一只老虎的。”许汉青停下话,注视着众将。

“这第三条吗,就是练将。”许汉青加重语气道:“战场之上,敌情瞬息万变,对于士兵来说,没有一个良好的体力和耐力,就不能够做到快速反应,击敌之虚。而对于你们,便要求能够审时度势,随机应变,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胜利。只知道蛮冲硬打,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更对不起把生命交到你们手里的战士。你们明白吗?”最后一句,许汉青几乎是吼了出来。

“明…白。”众将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许汉青用严厉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继续高声说道:“你们想多杀鞑子吗?想成为名将吗?想名传千古吗?大声告诉我。”

“想!”声音既小又不齐。

“什么,我没听见。”

“想!”

“你们没吃饭吗?再说一遍。”

“想!”众人涨红着脸齐声答道。

“好,我给你们这个机会,但你们也要珍惜。别到时去当小兵哦”许汉青会心地微笑着。“许青山,石勇留一下,剩下的人都去准备吧,明天早饭后开拔。”

“是”

待众人都走远了,许汉青对着族侄许青山询问道:“你那里进展如何?可有什么困难?”

“照您给的配方和图纸,火药已造了两千斤,霹雳弹也造了三千个,我偷偷试过几个,威力很强。”许青山有些兴奋地答道。

“恩,造好的火药和霹雳弹要妥善保存,还要特别注意保密,工匠们要严格控制,其它的东西也要抓紧时间制造。”

“工匠们的家眷都送到流求去了,谅他们也不敢乱说乱动。还有族中亲信子弟看着,应该没有问题。”

“恩,你办事我很放心,这样,我再让石勇挑选五十个忠心的亲卫,归你指派,这是我们致胜的秘密武器,一定不能出问题。”许汉青郑重地嘱咐道。

…………………………

宋朝的军制和官制十分复杂,把许汉青弄得是一脑子浆糊。无奈之下,只好简化了事。

光复军中基本单位分伍(六人),拾(十二人),四拾为一都,四都为一营,四营为一标,四标为一旅,官名分别为伍长,拾长,都统,统制,标统,统领。每族设一辎重营,满额为三千五百余人,现在第旅只有两千五百左右。

经过严格训练挑拣,现在的光复军共有四个旅,一个教导营,一个女营,一个独立的后勤司,全军共一万两千余人。

南方缺少战马,尽管这段时间许汉青重金收购,也不过才得了一百多匹,使得许汉青组建骑兵旅的想法无法实现,只好编成一个斥侯营,分派到各旅之中。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鞑子消灭干净,

光复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

在嘹亮激昂的歌声中,光复军开拔了。

俗话说:兵过一千,无边无沿。兵过一万,扯地连天。再加上统一的军装,闪亮的刀枪,确是气势非凡。引得沿途村镇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议论纷纷。战士们愈发挺胸抬头,精神十足。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许汉青在马上暗自点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许汉青深知自己在南方民众中没有什么号召力和影响力。不象文天祥既是理学大师,又是朝廷右相,传檄四方,便应者云集。所以抓住率军进驻栖霞山的机会,把声势做足,努力地扩大光复军在民间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每过一个村镇,不管有没有人,女营里负责宣传的战士都把标语贴得到处可见,让民众了解光复军的目标和决心。

有不足也有优势,能够借助后世的成功经验,这就是许汉青的优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稍加修改便成了光复军的军规;每个旅还设一个参谋处,由士兵中识字的比较机灵的人担任;解放军军歌也被许汉青毫不客气地拿来成了光复军的军歌……。

知识就是力量,科技就是生产力,说得多好呀!许汉青感叹着。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七章 蜇伏

景炎二年(1277)春,光复军进驻戴云山。

戴云山位于现在福建德化境内,是闽中第一峰,有着雅伟庄严、巍峨磅礴的气势和扑朔迷离、变幻无常的山光云色,象一条巨龙,蜿蜒卧伏于闽江、九龙江之间,绵亘福建省的福州、莆田、三明、泉州、漳州、厦门六市。主峰由海拔1856米的大戴云(习称中尖)、1713米的小戴云和1656米以上的自鹿峰、莲花池峰、大格峰组成,晋江、九龙江、大樟溪、尤溪等江河的发源地,闽江流域、晋江流域的分水岭。

唐朝僧人知亮赋诗赞日:戴云山与白云齐, 透顶方知世界低:

异草奇花人不识, 一池分作九条溪。

在山的周围,要么是满城被屠,要么是屈膝投降。却也只不过是城头换了面旗帜,官员换了身衣服罢了。元军并没有驻扎太多军队,主力正全力追剿残宋,再说还有文天祥这个大头在南剑州顶着,夏天他就要攻掠江西了吧。空有一腔热血,一片忠心,却不知兵,在北元全力攻击下必然失败。

许汉青就是想利用别人还没注意到光复军的这个时机,以戴云山为依托,在元军注意力转到光复军之前,迅速增加战略纵深,到时进可攻退可守,回旋余地大。只要戴云山不失,还能通过围头湾保持和流求的海上联系。

一进山,许汉青便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

首先在戴云山要冲依据险峻地形建立山寨十余座,把一些天然的山洞加以开凿,或者搭建吊桥,把这些山寨连接起来。使得这些山寨既能据险相维,内可出,外不可入;又能彼此支援,互相呼应。

然后又根据浙闽沿海多山陵沼泽,道路崎呕,大部队兵力不易展开的特点,把戚继光的“鸳鸯阵”传授给士兵演练。这种以十二人为一作战基本单位的阵形,可随地形和战斗需要而变化为“棱形阵”和“三才阵”。 此阵灵活机动,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各种兵器的效能。

面对着敌强我弱的形势,许汉青又将后世的游击战精华灌输给各级将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声东击西,避实击虚;扎口子,打埋伏,截粮道,吃补药;吃得下就吃,吃不了就跑。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并将这些编集成册,分发给各级将领,不定期地在各旅之间举行模拟对抗,以达到理论联系实际。让他感到惊喜不已的是,在学习和对抗中,发现了很多有天分,能够将知识融会贯通,活学活用的人才。他相信只要在实战中加以磨砺,不难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时间,时间,许汉青在和时间赛跑,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来用。

雨渐渐小下来,一层雾似的,飘着极纤细的雨丝。乌云上升着,白亮起来,一道斜长的阳光照在山岗上。云的破缝如拖开的帷幕越来越大,一片蔚蓝色的天空,明净而深远地展开在田野上。

许汉青静静地眺望着远方,一阵新鲜温和的微风吹过,象是发出了幸福的叹息,偶尔可以听见山林中晒着羽毛的小鸟的鸣叫。

“大人,按您的指导,工匠们造好了一个装置,是不是现在就试一下?”许青山在他身后轻轻地问道。

“哦,现在就去吧。”许汉青收起思绪答道,“还有,那个钢弩和火炮不要让别人看到,继续改进,你们造的那个火炮太大,太重,造四门作为攻城重炮吧,过半个月出兵就不带它们了,你们做几架投石机就好,要能拆装的。以后要多做中,小型炮,容易携带的,如果有好钢的话,用铜胎铁心的最好,做好之后交给许涛加紧训练,不要怕浪费弹药。”

“是,大人所说的我都记住啦,马上加紧实施。”许青山郑重地把许汉青的话记在本上,收好。

游击战又分为“伏击战”“袭击战”“破击战”“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货币战”“粮食战”“沟壕战”“交通战”“冷枪战”“围困战”“窑洞战”“石头战”“滚木战”“阻击战”“攻心战”等等。

许汉青却对“地雷战”情有独衷,地雷,一种制造简单而又威力巨大的武器,曾经在抗日战争中大显神威,把日本鬼子炸得魂飞魄散,晕头转向。在蒙古和金国大战时,金国曾经使用一种名为震天雷的武器,就是以信香来发火的最早的地雷。但在制造过程中却碰到了一些问题,那就是发火装置。

许汉青搅尽脑汁终于从小时候玩的摔炮甩炮中得到了启发。把硫黄压成粉末(硫黄的燃点为40度左右),和一些粗糙的砂子紧紧包在一起,用外力磨擦来使硫黄燃烧。这样就是一个原始的发火装置,比信香容易控制。今天许汉青就是特地来观看新式地雷的演示的,却因为下雨耽搁了时间。

“轰隆”随着许青山拉动绳子,一声巨响久久在山谷中回荡。

“成功了,成功了。”许青山和几个研发者雀跃着跑了过来。

“好,好哇。”许汉青也兴奋不已,战胜北元的筹码又加重了。“大家辛苦了,我在这里代表光复军谢谢大家。”

古时的工匠有匠籍,地位低下,甚至连后代都不可以自由转变职业。更别说去读书,做官啦。几个工匠对着许汉青的感谢有些不知所措。许汉青接着又说道:“以前我就说过,在我的军队里都是光复军的一员,立功后封赏一样,不分什么三六九等,你们千成不要瞧不起自己。”又转头对许青山道:“给这次参与的人员加双饷,以后对能搞发明创造的重赏,这要形成制度。”

许青山连忙点头称是。工匠们都喜形于色,称谢不已。

“今天这个地雷算是成功了,但还需要改进。”许汉青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来,大家围过来,我给大家一点提示。”说着蹲下身子,拿了个小树枝在地上比划起来。

古代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要不是许汉青比他们多了几百年的知识积累,还真教不了他们。

等到许汉青把踏雷、绊雷、拉雷等的原理讲完,那些工匠们个个眼中冒光,兴奋异常。

“好啦,你们慢慢琢磨,不懂的以后可以问我,还是那句话,谁搞出新东西,就能得重赏。”许汉青站起身子,做了个总结。

……………………………

“国栋,这几天怎么没精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许汉青走在山路上关切地问道。

“没…没有…,我身体很好,只是那个…那个…”刘国栋吞吞吐吐地回答。

“呵呵,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怎么象个姑娘家是的。”

“好,那我就说出来,希望大人能成全。”刘国栋一下涨红着脸说道:“我喜欢研究新奇的玩艺,我想到后勤司去。”

“那很好呀,这有什么难开口的?”许汉青奇怪地问道。

“可…可我姐姐说那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非让我好好学兵法,在军阵中建功立业。”刘国栋有些委屈。

“哦,是这样呀!”又是传统观念在作祟,许汉青沉吟着。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先等几天,等我和你姐姐说完再去后勤司。”

“多谢大人,谢谢大人。”刘国栋欣喜地答道。

“我还没去说呢,成不成还不一定,你高兴个什么劲。”

“大人去说一定能成,我姐姐称赞大人博学多才,对您印象很好的,一有空便拿着您写的东西仔细研读,赞不绝口呢。”刘国栋解释道。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我姐。”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八章 倾心

“嗖”地一声,箭射在了地上,野兔飞快地蹿进了草丛。

许汉青收起了弓,笑着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不要跟着我了,分散开去打猎吧,要不今天可就要饿肚子了。”又高声道:“两个时辰后大家还在这里集合,我可等着吃你们的烤肉呢。”

众人应喏着转眼间便四散而去,只有刘国栋和两个亲卫留在许汉青身边。

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劳逸结合。

进驻戴云山近一个月了,士兵们练得辛苦,将领们学得疲累。许汉青便给全体官兵放假两天放松放松,命令一下,官兵们如蒙大赦,立时放起羊来。

许汉青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招呼着刘国栋一起坐下,亲切地说道:“这几日你老往后勤司跑,可有收获,我还没来得及和你姐姐说呢,你先不要着急。”

“很有趣,在那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呢。”一提起这些,刘国栋立刻兴致盎然。“大人,我看到他们磨水晶,做望远镜,可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呢,这道理是很简单的,我讲你听。”许汉青拿个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小孔成像,凸透镜凹透镜聚焦分散等光学知识,慢慢地被他讲述了出来,中学物理学得不错,许汉青又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

讲完后,许汉青看刘国栋还有一些迷悯,说道:“这些呢是通过各种实验得出来的结论,并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有空你演示演示,这样才能彻底领悟其中的道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勤动脑勤动手,这样才能不断进步,明白吗?”

“恩,明白了。”刘国栋似有所悟地点头答道。

许汉青拍了拍刘国栋的肩膀,欣慰地笑着,站起身,走到河边,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景色。

所在是山坡的一块平地,约有八九丈方圆,树木沿着溪水错落生长,郁郁葱葱,前几日刚刚下过雨,洪水泻过的痕迹十分明显,挨着河水的老树的虬根都裸露在了外面。在这里还可以俯瞰到山下错落有致的营地。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

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少我还保留一份真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

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

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

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又深

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

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

一首《壮志在我胸》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就象眼前的河水,没有一点矫揉造作的痕迹。顺着山势,歌声传出去很远,经久未散。

“山顶有花山脚香,桥底有水桥面凉,心想与哥唱几句,不知金口开不开?”忽然从下游传来了歌声,许汉青不由一愣。

转头看去,不远处一群女兵正顺着河岸向山坡走来,歌就是她们唱的。

在光复军女营中多以畲族女孩居多,而畲族不论男女,多爱唱歌。畲族歌曲以轻声细语为特色,在词曲结构方面,歌调比较整齐,其中无伴奏的山歌是畲族人民最喜爱的一种音乐形式。多7字一句,四句成一段(又称为一条)。其中商调式分布最广,角调次之,徵、羽、宫调式再次之。

许汉青愣了半晌,清醒过来。肯定是那些女兵听到自己的《壮志在我胸》,技痒便来邀战的,调侃心大起,咳一声,用《刘三姐》中李秀才与刘三姐对唱的曲调,装腔作势地唱道:“小小黄雀才出窝,谅你山歌有几多。那天我从桥上过,开口一唱歌成河。”唱完不由得笑了起来。

却见那些女兵叽叽喳喳了一会儿,一个女兵向前走了几步,开口唱道:“隔山唱歌山答应,隔水唱歌水回声,你歌哪有我歌多,山歌塞断九条河。”

“不知羞啰!井底青蛙想出头,见过几多天和地,见过几多大水流。”

“好笑多啰!我是江心大石头,见过几多风起浪,撞破几多大船头。”

“哈哈哈哈……”许汉青开怀大笑,挥手高声道:“众位姊妹,快过来吧,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啦。”

众女兵嘻嘻哈哈地跑了过来,到近前一齐施礼,“大人好。”

“不必多礼,今天大家尽管随便一些好了。”许汉青摆摆手说道。

“大人,真没想到,你歌唱得这么好,连畲家山歌都会呀?”女营副统领小昭开口问道。

“哪里哪里,我是瞎唱的,呵呵,比不得你们。”许汉青讪笑着答道。

“大人您太谦虚了,刚才的曲调轻新悠扬,我们都没听过,好听得很哩。”

“那个…,那个是广西桂林一带山歌的曲调,呵呵”许汉青挠了挠头道。

“真的吗?那里也有山歌呀?”

“大人,你再唱点别的曲调的让我们好好学一学行吗?”

“是呀,大人你就再唱几句吧!”

………………………………………

刘馨儿微笑看着许汉青被一群女兵围在中间,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心中暗想:平常时博学多才,侃侃而谈,好象世间没有不懂的东西;训练时板起面孔,不殉私情;今天却是看到了这样的一个许大人呢!

最近以来,刘馨儿只觉得沈汉青那俊朗儒雅睿智的形象,越来越频繁地闪现在她的眼前。渐渐地,竟至于如呼吸一般,一秒钟也中断不了,并且常常撩拔得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我这是怎么啦?”刘馨儿时常拍着起伏跳荡的胸口,抚摩着发烫的脸颊,自己问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脉脉之情如一溪春水,斩不断理还乱。

“众位姊妹,你们饶了我吧,改天,改天再唱,我保证。”许汉青终于开始告饶了,“要不,一会儿我请大家吃烤肉,这样总行了吧?要不………………”

这时打猎的人陆续回来的了,拎着些山鸡野兔。众女兵这才欢呼一声,散了开来去寻找柴禾,洗剥猎物。

呼,许汉青长出了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能消停会儿啦,对付这些女孩子可真是累呀。

抬头看到刘馨儿杂在众人中也要离去,忙高声说道:“刘统制,请留步,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是,大人”刘馨儿转身慢慢地走到许汉青身前,却不敢抬头对视他的目光。

“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国栋的事情,国栋前几日和我说要到后勤司去学习,我认为这是好事,那些不是什么奇技淫巧,而是科学,是无数先人经过实验得出的颠扑不破的真理。再者有兴趣才有动力,国栋岁数还小,领悟力和接受力正是最强的时候,……………………”

一缕微风吹过,刘馨儿闻着飘来的淡淡的男人气息,少女的一颗心扑腾扑腾地乱跳起来,听得许汉青那略微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磁性一般在耳边萦绕,心里乱得很,根本没听清许汉青话中的意思。

“刘统制,馨儿小姐,”许汉青费了半天唾沫,突然发觉刘馨儿脸泛红云,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提高声音提醒道。

“啊,啊,是,谨遵大人吩咐。”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被惊醒,刘馨儿红着脸答道。

“这个,啊,刘统制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呀。”许汉青被搞得莫名其妙。

“没,我很好。”

“哦,那就好,那我刚才说的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没意见,大人说的很对。”刘馨儿胡乱地回答道。

“呵呵,那就这么决定了,国栋要是能把我胸中所学全掏了去,即使不能成为叱咤沙场的名将,也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伟人,相信我好了。”许汉青保证道。

“那是,那是,大人英明神武,福如东海,寿……”刘馨儿越发不知怎么回答了。

“我…你…,呵呵,我们还是去帮忙烤肉吧。”连许汉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刘馨儿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却差点被一块小石头绊倒……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九章 初战

景炎二年(1277)五月,许汉青召集众将,商议出山作战。

1277年三月,文天祥即引兵自梅州出江西,拔会昌,下雩都,又使赵时赏等分道取吉、赣诸县,进围赣州,自居兴国县调度。湖南、湖北皆起而响应,震撼了江南,奇$%^书*(网!&*$收集整理鼓舞了人民的反侵略意志。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复克广州,淮人张德兴、傅高,举民兵攻入黄州及寿昌军,杀元宣慰使郑鼎。四川制置副使张珏,自合州进兵,规复泸、涪诸州,一隅残宋,大有勃兴的气象。

原来元诸王昔里吉一译作锡喇勒济。叛据北平,忽必烈调回南方诸将,改图北方,残宋因得乘隙进兵,略得各地。

虽然残宋这次勃兴也是昙花一现,但许汉青却也想借着元军势弱大力发展。

中军营帐中,众将领围着沙盘在热烈地讨论着。许汉青自知没有绝世名将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筹能力,也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比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相差甚多,现在他所在的优势就在于知道超出这个时代的新战法,新经验。所以他力求建立一系列全新的情报收集、参谋运作和战况作战推演体系。这种制度上的革新,足够用来弥补个人谋略的不足,使得每个人都敢表达出自己的看法,让统领工作轻松了许多,也周密了许多。

许汉青微笑看着这一切,虽然还只是略具雏形,这么短的时间也算不错了。

“大家先停一下,我先说几句,你们再讨论。”许汉青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讨论,走到沙盘前,用手比划着说道:“我们这次出兵主要有这样几个目的,打哪里,怎么打都要围绕着这几个目的来进行。一,扩大我们光复军在民众中的影响;二,使士兵们在实战中得到锻炼,早日成为百战雄师;三,镇压罪大恶极的汉奸卖国贼,威慑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四,以战养战,所攻取的地方要能保证我大军的粮草军需。”说完扫视了一圈若有所思的众将。说道:“大家接着说吧,我在旁边听着。”

沉默了半晌,二旅统领许涛把象征光复军的小红旗往沙盘上一插,说道:“我看应该先打安溪,那里比较富庶,有钱有粮,离我们这也近。”

“不好,安溪为泉州外围,而且城池坚固,又有左翼军五千守卫,如果拖的时间长,泉州蒲寿庚肯定不会坐视。”一个参谋说道。

“我看打大田,张氏家族卑鄙无耻,毒杀守将,献城投降,应该打大田,灭了张家。”雷兴义愤填膺道。

“打安溪,只要我们手脚够快,泉州不一定来得及增援。”

“我看还是打漳平,向南打,取漳州。”

……………………

“大家说得都很好,我赞成打大田。”许汉青表明自己的态度,指着沙盘道:“根据情报,大田只有四千新附军守城,战斗力不强,我们有弩炮和手雷,攻下不难。然后我们打永安。”边说边在沙盘上虚画着。

“大人要打南剑州吗?”三旅统领张天河问道。

“呵呵,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一到…我只是想先做好准备。”许汉青解释道。他可不敢把历史上张世杰领宋军围攻泉州的事如实说出来。

“那北元要出重兵与我们争夺怎么办,我们能守得住这些城池吗?”一个参谋问道。

“他要是出兵少了,我们就想办法吃掉它,要是多,我们就避开它。再者我看这些新附军守将只是一些看家老狗,不打到他家门口,他是不会出来咬人的。”许汉青笑着说道:“再者,打仗不能以一城一地得失为重,应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主,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点你们千万要记住。”

“是,大人教导的是。”众将轰然应喏。

“好了,大家都要珍惜这次实战机会,名将不是天生的,也是打出来的。现在大家再细细商量一下,然后各自去准备,两天后誓师出征。”许汉青意气风发地说道。

………………………………

新附军张宝打了个呵欠,望了望稍稍透亮的窗棂,轻轻抽出被小妾压麻了的手臂。

当初多亏自己当机立断,买通了大田守军中下级军官,又设计毒死了那个执迷不悟,不识时务的宋将王能,把城献给北元,才能继续过上这舒心的日子。否则张氏一族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刀下鬼,钱财,土地,房子还不都换了主人。现在不但这一切都属于自己,还混了个万户。呵呵,张家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见风使舵。大宋气数已尽,跟着蒙古人,张家还是大田的土皇帝。

轰,晴空里突然打了个霹雳,吓了张宝一哆嗦。没等他回过神,卧室门突然被冲开,一个百夫长冲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报告:“报,宋军来攻,已经打到城外。”

啊!卧在床上的小妾惊声尖叫起来。张宝跳起来,抬手给百夫长一个耳光,“慌什么,哪来的宋军,说,到底是哪的军队。”

“是,是宋军,打,打着光复军的旗号。”挨了耳光的百夫长委屈的说道,刚才借了微光,他拼了性命才看清对手是谁,没想到用命换来的情报得不到长官的半点赏识。

“什么光复军,从哪里来的山贼野寇。“张宝轻蔑地披好铁甲,“ 跟老子出去看看,看这帮山贼野寇有什么本事破我的大田城。”

轰,轰,轰,一声接一声的霹雳炸响,大田守军们鬼哭狼嚎,叫骂声,呻吟声,恐惧的呐喊声,乱纷纷的恐惧气息在士兵中弥漫。

吱-呀,投石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被吓破了胆子的士兵们惊慌地叫着,到处找地方躲藏。以往作战,蒙古人也有投车车,有燃油蛋,但是那些东西只打一个点,不像今晚这火流星,落下来就炸一片。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让这些本来就士气涣散,毫无斗志的新附军抱头鼠窜。

“炸城门。”随着一声令下,几门弩炮(床子弩,把丈长的弩箭削细,捆绑上大量火药铁砂)和投石机调整着方向,几个大铁球被放到投石机上。“点火,发射。”

轰,轰……几声巨响,惨呼声中,东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弟兄们,跟我冲啊。”一旅统领雷兴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纵马冲向城门,“冲啊,杀啊”光复军战士呐喊着,紧跟着雷兴冲进城去,扑向已经四散奔逃的新附军。

张宝带着几个亲信,冲出府门,站在大街上,挥舞着铁刀,声嘶力竭地高喊道:“不许跑,给我杀回去。”如潮的溃兵视若无睹地继续狂奔,把张宝和亲信冲得站立不稳,差点跌倒。“我,我张家待你们不薄呀,唉。”张宝差点哭出来,跺跺脚,把刀往地上一扔,也跟着溃兵向西门跑去。

教导营统领朱玉成带着五百将士,静静地守在大田西门。一个威势逼人的步兵方阵散发着阵阵杀气,静静地望着惊慌失措的溃兵。

“降者免死。”整个方阵的士兵突然同声呐喊,象雷鸣一样在溃兵的耳旁回响。

“ 呀”,张宝知道今天难逃一劫,怪叫一声,抢过一把刀,带着几十个亲兵冲了过来。

朱玉成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方阵中飞出一排闪着火花的手雷。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无情地在顽抗者身边头顶响起。硝烟散去,死伤枕藉。

“降者免死。”又是一声呐喊。当,有人受不了这种威压,扔下了兵刃,跪在地上。象受到了传染,溃兵们成群地扔下兵器,跪了下来。

…………………………………

景炎二年(1277)五月十日,光复军一鼓下大田,斩万户张宝,灭其一族。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章 应变

断断续续的喊杀声持续了两个时辰,大田城终于平静了下来。居民家家关门闭户,个别胆大的偷偷地通过门缝窗缝向外窥视着。

街道上不时走过押着俘虏的光复军战士,刚刚成立的宣传司士兵们忙碌着,或在墙上贴着标语,或用白粉直接书写。督察营的士兵带着臂章,不停地在大街小巷巡视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杂而不乱,井然有序。

直到日近黄昏,才有一些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甚至有不少胆大的向光复军战士打听着。

县衙大厅内,灯火通明,许汉青正在听取众将们的汇报。此次进兵,除了留下二旅看家外,可以说是全军尽出,共有七千多人马。

首战轻松获胜,使得众将领都喜上眉梢,新武器在实战中的威力更是让他们信心大增,一个个兴奋异常。

简单地听完各个部门的战后汇报后,许汉青敲敲桌子,扫视了一下众将的神情,开口说道:“这一次轻取大田,大家打得都不错,将领们身先士卒,战士们勇敢冲杀,应该表扬。”话锋一转,“七千对四千,打的又是新附军这样的软脚虾,值得这样得意忘形吗?”

一盆凉水泼下,众人的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胜不骄,败不馁,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更应该把持得住自己,以后的大仗恶仗有的是,一场小胜,尾巴便翘到天上去了,要是碰到探马赤军,蒙古军怎么打,能战而胜之吗?”许汉青用更严肃的语气说道。

众人都红着脸低下头去,半晌,三旅统领张天河才怯怯地抬起头,嗫喏着说道:“大人,我,我们错了。”

“大人教训的是,我们是得意忘形了,我们错了。”

……………………………

见效果已经达到,许汉青挥了挥手,说道:“好了,都别哭丧着脸,打了胜仗,高兴是应该的,但头脑要保持冷静,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而已,没有怪罪的意思。”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我把工作安排一下,你们抓紧执行吧。”

“这次战斗,第一旅率先攻入城中,战果最大。雷兴,你从愿意加入我们光复军的新附军俘虏中挑选五百人进行补充,加紧训练。”许汉青对第一旅统领说道。

“是,大人。”雷兴满脸喜色地答道。

“剩下的五百多俘虏补充三旅和四旅,以后谁打得好,战果大,便可以优先进行补充。”

“是,大人英明。”众将答道。其中雷兴的声音最大。

“教导营改为教导团,统领朱玉成升为统领。”

“谢大人提拔。”朱玉成躬身施礼。

“你从三个旅中各抽调一百人进行扩编,哦,还有,这次缴获了一百多张神臂弩,你把全军所有的神臂弩都收集上来,单独组建一支弩营。”

“是,大人。”

看着各旅统领心疼的样子,许汉青不由得笑骂道:“瞧瞧你们几个,土财主一样。不过是暂时抽调,以后还是要补充到各旅去的,怎么象割了你们的肉似的。”

“大人,那什么时候补充回来呀。”雷兴讪笑着问道。

“那可说不准,教导团可是按照低级军官标准训练的,到时能不能补充你们旅可不一定。”

“哦,是这样呀。”雷兴苦着脸说道。

“对了,还有就是留守大田的事情,你们谁愿意留下来呀?”许汉青转头对着七八个参谋问道。

几个参谋互相瞅着,半晌,一个叫孟斌的参谋上前一步,施礼道:“大人,属下愿留守。”

“好,给你留一营人马,伤病员也要留下,再从女营中抽调医护人员,宣传司也要留下人来协助你。”

“大人,那个,一个营守城是不是少了点?”孟斌犹豫地问道。

“呵呵,要是守城,恐怕光复军都留在这里,也挡不住元军的大举进攻。留守的任务是发动群众,做到村村有民兵,把光复军制定的政策执行下去,争取民心。要是元军来了,你们可以坚壁清野,疏散百姓,暂时撤到山里去吗!只要民心还在,土地失去了,我们可以再夺回来,要是失去了民心,有了土地也失去了作用。你明白吗?”许汉青解释道。

“属下明白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孟斌恍然大悟道。

“恩,不错,有长进。还有,这次缴获的金银粮草给你留下一半,你在这里发展多少人马,我就给你多大的官当。”许汉青又给了孟斌画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大饼。

“是,属下定然尽心竭力,决不负大人所托。”孟斌只觉得热血沸腾,慨然答道。

…………………………………

永安县令陈复文,宝佑八年进士,殿试第三名,又称探花。该人性格诙谐,为官清正,在百姓中官声极好,却又不为上司所喜,在永安县连任经年不得升迁。元军进犯时,永安守将不战而逃,陈复文登高而呼:与其城破被屠,不如奋起一击。永安守军,百姓应者云集。紧闭城门,与元军对峙,待元军承诺不屠百姓后,方以城降。

许汉青在看过永安县的资料后,对这个陈复文很感兴趣。宋朝多的是一些之乎者也的书呆子,空谈起来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事到临头时,却又惊慌失措,无一策可救国。更有一些所谓的大儒,投降元朝后,以天命所归,气数已尽为借口,千方百计为自己找遮羞布,真是无耻之极。而这个陈复文读书却不迂腐,文弱却不怯懦,时刻以百姓为重,真是一个异类。想着想着,许汉青不由笑起来,这回倒要见见这个陈复文,真的是很期待呢!

几骑卷起尘土,飞快地来到许汉青面前,甩蹬下马,叉手而立。

“报,大人,派往永安的探子回来了,说有重要敌情报告。”

“哦,重要敌情?”许汉青有些疑惑,下令道:“全军暂停前进,着各部将领来我这里商议军情,把那个探子带过来吧!”

……………………………

“五百探马赤军昨夜从北门进入永安。”许汉青听完探子的情报,手托下巴思考着。

“你是什么时候出的城?出城时城里有什么异常?”想了一会儿,许汉青发问道。

“今早城门一开,小的便来报告,那时城里没有异常。”探子如实答道。

“哦,这样啊!”许汉青放下心来,看来永安县并不知道光复军来攻的事情,要不肯定关闭城门,严加戒备了。那这五百探马赤军突然出现是因为什么呢?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军队,有多少呢?“你们有什么看法?”许汉青转头问道。

“大人,属下看这五百探马赤军倒不足虑,而且永安县并不知道我军的意图,但这五百探马赤军有没有后续部队却是不可不防。”参谋孙志勇说道。

“是呀,要是在我军攻城时,突然杀来一支敌军,后果…?”又有别的将领表示出了忧虑。

“难道就被这五百探马赤军吓退了不成?”雷兴不满道。

“胡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为将者就要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哪能鲁莽行事。”许汉青斥道。

许汉青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好半天才猛地一抬头,高声命令道:“拿地图来,重新制订作战计划,攻打永安不变。”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一章 探马赤军

“马大有,你率两千人马至永安北门十里外设伏,如有异常,用炮声通知大军,你部略微抵挡后迅速撤离。”

“末将得令。”

“赵参谋,洪参谋,孙参谋,李参谋,你们领一千人马和辎重营在永安南门的小可坡布置阵地,准备接应大军撤退。”

“得令。”

“其余人马随我至永安南门叫阵,争取在城外歼灭探马赤军,震慑永安守军。”

“得令。”众将高声答道。

大人曾说过,只有在野战中堂堂正地打败元军,才能让其心胆俱丧,以后望旗而走。这次就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就先拿这五百探马赤军练习练习吧。

……………………………

永安县衙。

陈复文轻抚着额头苦闷地思索着。几个心腹坐在旁边也是紧锁愁眉。自己不计名誉,降了元军,为的是保全阖城百姓。可现在,就象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慢慢地受煎熬。且不说北元的苛捐杂税早已经民怨沸腾,近日要路过的元军又要筹集粮草,酒肉。更使得本就不富裕的永安县雪上加霜。自己忍辱负重,怕还是要被百姓们痛骂唾弃吧?想到这里,陈复文不觉摇头苦笑起来。

“各位同僚,这件事先这么定了,大家分头去那些富家大户,让他们捐些钱财粮草吧,百姓们是不堪重负了。”陈复文说道。

“大人,富家大户都是些贱骨头,元兵不杀到他们头上,他们哪肯将钱财拿出来。不如就让那些探马赤军自己去筹集好了。”一个幕僚堵气般地说道。

“胡说,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们会明白的,去吧,好歹也得先把这次对付过去。”陈复文说道。

“大人,这次过去了以后怎么办呢?”幕僚苦着脸问道。

“以后,哼,在这个乱世中,过一天算一天吧。”陈复文苦笑着答道。

……………………

“报”一个新附军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报,大人,宋军来攻,在南门叫阵。”

“宋军,哪里来的宋军,打的什么旗号,有多少人马?”陈复文急道。

“是宋军,打的光复军旗帜,大概有三千人马。王大人已经率兵上城戒备,请大人速去。”

“快,快带我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复文心乱如麻。

许汉青心里稍有些紧张,但脸上却波澜不兴。看到士兵们都有些紧张,纵马在阵前跑了两趟,振臂大呼:“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士兵们热血直冲上来,齐声呐喊道:“不败,不败,不败。”

“百战百胜,天下无敌。”

“无敌,无敌,无敌。”

三千多人的呐喊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陈复文在城墙上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光复军。大宋的军队,大宋的旗帜,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曾经都是大宋子民,都是血肉同胞,现在却要兵戎相见,骨肉相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呀,痛苦,懊丧,心如刀割,陈复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大人,现在怎么办?”千户王义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陈复文望着周围众人,喃喃自语着。再也不似那个振臂而呼,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人,我们紧闭城门,不必理会。宋,宋军没带云梯等爬城器械,应,应该不会强攻吧?”一个幕僚说道,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唉,希望如此吧。”陈复文叹息着,蹒跚着向城下走去,好象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父亲,小心”一双玉手从后面扶住了陈复文。

“亚茹,你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陈复文回头一看,惊讶地问。

“听说宋军要攻城,女儿担心父亲,便偷偷跟来了。”

“兵荒马乱,你一个姑娘家,乱跑什么,还不快回去。”陈复文训斥道。

“不,女儿定要和父亲在一起。”陈亚茹少有地坚定。

陈复文看着女儿决然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夹杂着漫天的尘土,由远而近,在城门处停下。

“陈复文,王义,宋军叫阵,为何不开城出战?”探马赤军千户吐里思大声喝问道。

“大人,宋军势大,我军人少,不宜出战啊。”王义硬着头皮答道。元军中共分四等,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最低等的才是新附军,同是千户,探马赤军中的便可以颐指气使,新附军的只能忍气吞声。

“放屁,什么势大,三千多宋军就吓破了你们的胆子。”吐里思骂道。忽然看到了陈亚茹,脸上立时浮现出淫邪的笑意。

陈复文赶紧把陈亚茹挡在身后,瞪视着吐里思。

老东西,吐里思心里骂道,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把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抢到怀里。

吐里思暂时收起邪念,用马鞭指着王义命令道:“打开城门,我要杀光城外那些乌合之众,回来再和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南人算帐。”

城门轰然打开,五百探马赤军冲出,在城下布阵。

吐里思并不算是个莽夫,只是在过江后,所遇的宋军都是不堪一击,助长了他的气焰。在他眼里,别说三千宋军,就是上万宋军,不也让几百元军象赶鸭子似的追得满山遍野乱跑吗!

“不花,率你的百人队去试试宋军虚实。”吐里思下令道。

“是,随我来。”百夫长不花一马当先,率领百人队呼啸而去。百骑沿着光复军的月牙阵形从右向左疾驰,离本阵一箭之地时,一声令下,勒马旮然而停,显得骑术精湛,训练有素。

光复军本阵中疏疏落落地射出几十支竹箭,落在探马赤军马前。

百夫长不花轻篾地一笑,呼喝着,率队回归本阵。

“哈哈哈…”吐里思放声大笑,手指光复军道:“乌合之众,也敢来攻城,全军随我直取宋军本阵帅旗,杀光宋军。”众兵将兴奋得大声呼喝,仿佛胜利就在眼前。按吐里思的想法,冲击本阵时,虽然在两翼宋军的投石机射程内,但投石机速度慢,几块大石头阻挡有限,本阵前没有障碍物,肯定是一冲即垮,砍倒帅旗,斩杀主将,宋军必然心胆俱丧,到时在骑兵追杀下就象虎入羊群一样。

五百探马赤军大声吼叫着,象一股洪流直向光复军本阵冲去。1000米,800米,500米,老战法,张弓搭箭,在二百米以内给宋军来一次漫射,打乱阵脚,再用弯刀结果那些宋军的性命。

“弩营三段射,一队,射!”随着令下,五十余支弩箭呼啸着从光复军本阵中射出,将三百米外的探马赤军击倒一片。

“神臂弩?”吐里思心里一惊,大声喊道:“神臂弩装箭慢,快,快冲过去。”

好象在验证他的话正确与否,本阵中的弩箭已经在一排一排地收割着探马赤军的性命,前进了不到一百米,已经有近二百探马赤军被射杀或是跌落下马。

“弩炮,发射!”巨大的火药弩拖着火尾,一头扎向探马赤军,轰,轰,随着爆炸,漫天飞舞着铁砂和碎石,惨叫声,马嘶声,在战场上空响成一片。

吱-呀,一群闪着火光的黑球笼罩了探马赤军的头顶,连续的爆炸汇成了死亡之乐。密集的铁砂组成了一道死亡之网。

两翼的光复军用投石机把成群的手雷抛到敌军头顶,并且向中间收拢着阵前的马车,试图形成包围。

“杀呀”探马赤军的斗志果然强悍,在光复军沉重的多方面打击下依然没有溃退,骑着马的,掉下马的,都吼叫着,挥舞着弯刀,狼牙棒继续向前冲去。

30米,马上就要冲上去了。

“投弹”从盾阵后连续飞出的手雷彻底打消了探马赤军无谓的英勇。金属风暴肆虐着光复军本阵前三十米的区域,扫荡着所有站立着的活物。

包围圈终于合拢了,左翼和右翼各派出一部分士兵向永安方向戒备着,剩下的士兵协助本阵向内挤压,继续屠杀着幸存的探马赤军。

“啊”吐里思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还在嘶声喊叫着,“我要杀光你们,该死的南蛮子,给我杀呀!”围拢在他身边的二十多个探马赤军惊恐地望着步步逼近的光复军战士,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脸。

“一个不留,射死他们。”许汉青冷冷地说道。欠的总是要还的,这群满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既然作了孽,就应该有还债的觉悟。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二章 说服

一缕微风吹过,飘来的硝烟味才使得陈复文回过神来。

在城墙上自始至终观看了这场近乎于单方面屠杀的陈复文,震憾和惊骇在其心中荡漾,爆炸的巨响好象还在耳边回绕。这还是自己印象中的宋军吗?高昂的士气,威力巨大的武器,一切都让人觉得那么的不可思议。

“大,大人,宋军向城门移动了。”王义颤抖着声音说道。

“哦”陈复文收起思绪,向外望去。

光复军的人马已经向前推进,剩下的一些人马正在打扫战场,战士们收拢着幸存的马匹,捡拾着武器,还有的在剥取着完好的铠甲,神情显得那么轻松。

两骑突然从阵中纵马而出,直到永安城下,呼喝道:“请永安县令陈复文阵前答话。“

陈复文扫视了一下周围面如土色的属下,又定定地瞅了陈亚茹一会儿,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给我备马,我要出城见一下宋军的主将。”

“大人不可呀,”“爹,您不能去。”………

“呵呵,是我下令投降的,我是罪魁祸首,宋军来兴师讨伐,当然是我去领罪,但愿城外宋军主将通情答理,不滥杀无辜,你们没有大过,应该能保住性命。”又转向陈亚茹,用手轻抚着爱女的头说道:“爹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陈贵跟了我多年,忠心无贰,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啊。”话未说完老泪横流。

“爹,我不让你去,要死,我也要和您死在一起,爹。”陈亚茹痛不欲生,抱住陈复文大腿哭着说。

“傻孩子,傻孩子。”陈复文喃喃重复着。突然猛地一推,陈亚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你们给我拉住她。”陈复文声色俱厉地喊道。“拜托了。”冲着陈贵深施一礼,转身蹬蹬走下城墙,直奔城门而去,身后留下陈亚茹撕心裂肺的哭喊。

…………………

城门再一次缓缓打开,陈复文催马来到阵前,高声喊道:“永安陈复文在此!”

许汉青微微一笑,吩咐道:“队伍停止前进,待我去会会陈复文。”不待众人劝说,纵马而出,来到陈复文面前。

穿着宋朝的衣冠,身上有一种儒雅之气,只是双目偶尔神光一闪,透出刚毅决绝之色,两鬓已经斑白,脸上也有很多褶皱,显示着人生沧桑。这就是那个振臂大呼要奋起一击的陈复文?

顶盔贯甲,眉分八彩,目如朗星,英武不凡。这么年青,这就是宋军的主将?

两人互相对视半晌,都没有开口讲话。

最后还是陈复文先打破了沉默,拱手道:“许将军,罪人陈复文在此听候发落。”

“陈大人言重了,”许汉青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大人虽有不战而降之罪,但这罪吗?却又与别人不同。”

“有何不同?”陈复文有些疑惑。

“别人投降是为了自已或家族的利益,大人心系百姓,所以不可一概而论。”许汉青顿了顿,严肃地说道:“对于那些为了一己之私,用同胞的血和国家的土地作为自己进身之阶的卑鄙之徒,光复军绝不容情,同安张宝就是例子。而对于陈大人,许某想请问一句,投降北元后,大人过得可好,永安百姓可是安居乐业,对大人可是感恩戴德?”

“这个…唉”陈复文叹息道。

“呵呵,看来陈大人似有难言之隐,不如让我替大人说出来吧。北元残苛,视我大宋子民如猪狗一样,对财帛女子予取予求。陈大人虽然使永安百姓暂时免除了刀斧加身,可看着百姓在沸油锅中婉转挣扎也是一种很痛苦的感觉吧。”许汉青笑着说道。

陈复文愣了半晌,苦笑着说道:“许将军所言甚是,可大宋气数已尽,又何必做无谓抗争,使生灵涂炭。”

“大宋的气数尽不尽我不知道,可我只知道朝廷没了,国家还在,华夏的传承还在。无谓抗争,陈大人可知道我大宋有多少人,北元又有多少人,要是我大宋每人都能奋起一击,北元如何能如此猖狂。至于生灵涂炭,陈大人可知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道理,在两个民族间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不流血,不付出巨大的牺牲,哪能驱除满地腥膻,还百姓安乐的生活。”许汉青越说越声大,用手一指身后的军阵,“看吧,这就是不愿作元人猪狗的大宋子民,这就是不愿作四等奴隶的人们,这就是华夏的脊梁,只有还有一个人站着,华夏千年文明就不会湮没,屠杀和鲜血是鞑子的色厉内荏,它只会使更多的人觉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大人,你认为我说的有道理吗?”

陈复文怔怔地望着许汉青,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凤凰涅磬,浴火重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凤凰涅磬,浴火重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半晌才仰天长叹:“朝闻道,夕可死矣。”

跳下马,冲着许汉青深深一揖道:“许将军见识不凡,境界高远,陈复文受教了。”

许汉青慌忙下马搀扶,“陈大人不可如此,折杀许某了。”

“没想到,没想到,东石许汉青,许百万竟是如此英雄豪杰。”陈复文连连摇头。

“哦,陈大人认得我。”许汉青惊讶道。

“多年前曾在泉州见过将军一面,不想今日……”陈复文苦笑着说。

“哈哈哈,您可是知道许某的底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承信郎,什么将军不将军的。”许汉青大笑道。

“英雄不问出身,”陈复文正色道:“只看将军所率的虎贲之士,凭将军的武略见识,我大宋无人能在将军之上,这将军二字当之无愧。”

“真是这样吗?哈哈哈哈”许汉青得意起来,笑过之后抓起陈复文的双手,真诚地说道:“许某根基浅薄,兵不过万,栖身之地也不过是一座雁鸣山,不知许大人能否助我一臂之力,让那些大儒骂我等不识时务,做一回那燎原之火。”

“陈某愿终生追随将军,赴汤蹈火,不离不弃。”陈复文颤抖着手激动不已。

“好,赴汤蹈火,不离不弃。”

两双大手紧紧握着,传递着男人的情感和承诺。

…………………………

当夕阳的一抹余辉洒在永安县城墙上飘扬着的光复军军旗上时,许汉青已经坐在县衙的大堂上与众人在亲切地叙谈着。

兵少将寡,班底太薄,这是制约光复军发展的一个原因。所以许汉青在谈话当中十分留心,希望能多发现些人才。陈复文当了这么多年县令,无疑在民政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这比那些朝堂上脱离群众,只知夸夸其谈的腐儒强得太多。而他属下的几个幕僚或专精术数,或专精刑狱,都是一些积年老吏。许汉青暗暗心喜,等光复军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他们无疑能替许汉青分忧解惑。所以许汉青对他们也是热心拢络,客气非常。

众人以前见过的军将,要么精鲁不文,要么附庸风雅。可许汉青和蔼可亲的态度,卓越不凡的见识,精僻独到的见解和理论,却让他们刮目相看,暗暗佩服。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三章 伏击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在用锅灰涂黑了脸的朱玉成身上。若不是刻意地观察,很难发现藏在树林中的他,他身上还披着一层新铲下来的草皮,头上戴着用藤草编织的隐蔽物。

不远处的草尖突然动了动,一大群各色鸟儿惊惶的尖叫着,呼啦啦飞入半空,投向山后。

砰,砰,砰砰,前方的斥候过后,大队人马踏着朱玉成心跳的节奏,出现在山边小路上。前方是探路的一千新附军,中间是一千探马赤军,护着三十多辆沉重的大车,再后边还是一千新附军。迤逦望不到边际。刀尖上的寒光,照亮没有生命色彩的双眼。

数十铁骑呼啸而来,蹄声起起落落,卷着一路的烟尘,已然过了山下。几个新附军小卒向山坡上看过来,背上立刻挨了一马鞭。“找死啊你,东张西望什么,赶不到永安,谁也甭想吃饭。”跟在人群后边的百夫长狐假虎威的骂道。

小卒子嘟囔了几声,灰头土脸继续赶路。直觉告诉他,山坡上那浓密的树林里有些异样,可人微言轻,作为给蒙古军喂马铺床的小卒子,谁会有耐心理会他的感觉呢?

从林间缓缓散去的烟尘中,可以看出这队元军走得很慢。眼前的地势高低起伏,林深草密,沉重的大车粼粼而过,人马皆疲累不堪。

格博海率领着一千探马赤军就悠闲地走在整个队列的中间,此时卫护他们前后的新附军,也只是一样松松垮垮地行进着。不过那些蒙古军人,除了偶尔抽打眼前的新附军小卒几皮鞭取乐外,对此却也没有多加呵斥。

猛然间,一棒清脆的锣响,划破了山林的寂寂。就在元军勒马回首,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从左侧树林中飞出了五六十枚黑乎乎的铁弹,在半空中咝然冒着白烟,瞬间烟雾便笼罩了位处中间的探马赤军的上空。走在队伍中间的百夫长不花阿身手非凡,见有一枚向自己落来,不慌不忙地冷笑一声,伸手将它接住,正自端详间,引信却已自燃到尽头,只听得一声霹雳响起,火花迸现,硝烟四起,伴着一声惨叫,不花阿的半排牙床被爆裂的气流高高掀起在空中。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落在地上的铁弹,接二连三的爆炸了,空中飞舞的弹片铁砂掀翻了一片人马,惨叫声,马嘶声,乱成一片。对于从未闻听过这种爆炸声的战马来说,却已足够酝成一场致命的混乱。很多战马发出一串长啸,一个撅子,将主人摔在了马下,撒开四蹄向前冲去。队伍前方的乱成一团的新附军躲避不及,登时被踏倒。没等倒下的人爬起来,更多的惊马从人身上飞奔而过,堪堪冲出五百余步才被新附军中的机灵者砍翻。再看新附军队伍,被战马踏出一条血河,百十人躺在地上,翻滚呻吟。

在一派马嘶人吼的乱相中,探马赤军显出了他们非凡的素质。几员军官勒转了马缰,带队冲进了新附军队伍。钢刀闪处,十余个乱奔乱跑的新附军立刻身首分离。被吓住了的将士不得不打起精神,按照军官的指示,战战兢兢向左侧山坡中树林冲去,而探马赤军则抽出兵器,围住了那三十多辆马车。

一声尖厉的竹哨从右边树林中传出,百余支弩箭飞蝗一般飞向停留在原地的人群,登时射到了一大片。注意力都被左侧树林吸引的探马赤军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射倒了五六十,引起了一阵混乱。右侧树林中乘机又向探马赤军的头上播洒了一次铁蛋雨,又加剧了这场混乱。

骤然遇袭,身经百战的探马赤军也出现了几丝混乱。千夫长格博海咒骂着,大声呼喝着麾下将领的名字,骚乱很快被制止。

“杨晓志,马新,率领你们的人攻击左侧树林。阿特不斯率一个百人队压阵,其他人跟我攻击右侧树林。”格博海皱皱眉头,气哼哼的命令。如果要护卫银车,那么就处在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槛尬境地,只有快速消灭两侧树林中的敌人,全军才可以无忧前行。所以格博海当机立断,先抛下银车不管,反正银车沉重,即使正常行驶速度也不快。当然达斯文对左侧树林中飞出的会爆炸的铁蛋也是心存忌惮,所以才率本部人马攻击右侧树林。在他想来,比弓箭,探马赤军还不惧那些南人,虽然看来南人用的是神臂弩,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是,大人。”两个新附军千户无奈地答着,整顿下属向左侧树林冲去。

片刻间,人马准备停当,这期间右侧树林中又发出了两轮齐射,又射倒了百十来人,随着带队军官一声令下,七百余探马赤军迅速冲向右侧树林。听见弓弦翻响,密集的弩箭如雨而至。探马赤军全无怯色,霍然蹬底藏身,弯弓搭箭便对射而去。在浓密枝叶的遮挡下,探马赤军骑射的效果可想而知。而躲在树林中的光复军弩手巧妙地借着树木的掩护,不紧不慢地射杀着奔驰而至的探马赤军。

才冲出几十步,已经分出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差别,稳定了心神的探马赤军不顾迎头弩箭,越冲越前。而冲锋的新附军却跌跌撞撞,稍有危险便趴到地上不敢起身。

“弩营边射边退,把敌人引进树林,长枪兵短刀手准备肉搏。”朱玉成低声吩咐,从树后边探出半个身子,一弩将带头的元军百夫长射下马来。麾下的士兵见样学样,瞄准放弩,狙杀着纵马冲来的探马赤军,边射边向树林深处移动。

“下马,冲锋。”格博海大声命令着。探马赤军在距离树林五十米的地方跳下马来,以马匹作掩护,挥舞着武器,呐喊着向树林冲去。

咯吱,一个大铁弹带着风声飞了出去,正砸在上冲的新附军中间。哄的一声炸裂,将十几个逃避不及的士兵掀翻在地上。烟尘带着血肉,乱纷纷落下来,落了士兵们满脸。

妈呀,弹坑周围的新附军惨叫一声,掉头就向回跑。没等跑出几步,对面一阵箭雨飞来,督战的探马赤军将他们全部射杀在阵地前。

“冲上去呀,弟兄们,杀一个宋兵赏十两白银呀。冲啊。”两个新附军千户喊着,硬着头皮赶着新附军向树林里冲去。

冲入了树林中的格博海是欲哭无泪,脚下的陷阱、绊索、竹钉,还有碗口粗细的陷马坑,头上不时出现的竹排、铁弹丸,身边时时袭来的弩箭,让探马赤军如临深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看不到敌人,敌人却又无处不在,格博海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光复军就象一块牛皮糖,打又打不到,甩不甩不脱,牢牢地粘着这六百多探马赤军,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愈加让格博海心乱如麻。在平原上纵横无敌的铁骑深深地陷入了泥沼之中,有力使不出来。

而对面的新附军战斗意志更加薄弱,冒着铁弹冲进树林中,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又象屁股着火一样退了出来,却又不敢太靠近督战队,只好在树林边缘各自找个掩护,任凭几个低级军官打骂,趴在地上再不起来。而树林中的投石机置树林前面的窝囊废不管,开始凌虐起留守的那一百多探马赤军来,两次覆盖轰炸就将督战队炸了个七零八落。

山道旁的两片树林就象两个张着巨口的怪兽,不紧不慢吞噬着元军。

砰,随着一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总攻开始了。

一旅三旅从前后缓缓压上,四旅也冲出了树林,三面铁墙慢慢地推进,将惊慌失措的元军包围在山道上。只有教导团还在树林中与残存的探马赤军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投降免死,只俘不杀。”呐喊声此起彼伏,摧残着元军剩余的斗志。在最后消灭了顽抗的探马赤军之后,新附军彻底放弃了抵抗。

等到格博海领着残存的二百多探马赤军跌跌撞撞地从树林中被教导团挤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严整的军阵,闪亮的刀枪。格博海双手沾满血腥,自知难以幸免,在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目光逼视下,只进行了一次亡命的冲杀就被上千的光复军所淹没了,象池塘中泛起的一朵浪花,瞬间消逝。

许汉青骑在马上,静静地望着正有条不紊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心里十分欣慰。

从陈复文那里得知三千元军押送邵武银坑的一百万两白银前往泉州,途经永安时,光复军全军出动,忙乎了半天,才布下了这个的埋伏圈。从实际结果来看,以极小的代价获得巨大的胜利,这次伏击堪称完美。

回想兵出雁鸣山以来的这三次战斗,攻城,野战,伏击,光复军从实战中飞快地成长起来,再不是只凭热血奋战的民军,也再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菜鸟,在战火和热血的洗礼下,光复军身上隐然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每一个战士都是一笔财富,一个火种,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带出十个,百个,千个和他们一样骁勇善战的勇士。在每个时代都需要英雄,可谁又记得那些把英雄托起的默默无闻的人呢。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四章 智取安溪

“大人,我军所携带的手雷,炸弹所剩已经不多,只够一,两次战斗所用。”辎重营都统上前报告。

“哦,我知道了。”许汉青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沉吟了半晌,向堂下众将说道:“这次出兵的目的已经达到,军资又所剩不多,所以我决定暂且收兵,大家就此商议一下吧。”

众将互相对视,半天无话。撤兵就撤兵,从原路返回便是了,还商议什么呢?

许汉青心下暗叹,看来手下将领目光还不够深远,思维还不够开阔呀!正想开口启发他们一下,只见三旅统领张天河站起身来,冲陈复文施礼道:“陈大人,小将有几件事情想向您请教,不知......。”陈复文赶忙回礼,“张统领客气了,陈某一定知无不言。”

许汉青哈哈一笑,道:“大家都是同僚,不必如此客气吧,有什么话坐下好好说吗。“

“呵呵,呵呵”张天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下对陈复文问道:“不知这押运银两的元军是第几次经过永安,他们以往去泉州走的路线是什么呢?”

“这应该是第二次了,自从文丞相兵进江西以来,邵武的银场便把所出银两通过泉州运往北方,这样安全一些。上次所走路线是经永安向大田,安溪再至泉州。”陈复文如实答道。

“那么是否每到一地前,都派兵先行进驻呢?”

“那倒也不是,只是永安不算太富裕,上次押运的元军对招待并不满意,所以这次先行进驻,监督我等好生筹备罢了。”

“多谢陈大人。”张天河转头向许汉青拱手道:“大人,属下对于退兵倒有了一个想法。”

“哦,有什么想法,快说。”许汉青喜出望外。

“大人,此次我军全歼押运银两的元军,而且永安闭城多日,许进不许出,这个消息应该没有泄漏,我想不如我军乔装成元军,押着银车直奔安溪,智取安溪城,消灭守城的左翼军。”张天河侃侃而谈。

“很好,说得很好。”许汉青拍案大喜,为自己麾下有如此将才而高兴。随后对其它众人说道:“你们以后要向天河学习,多开动脑筋,多创造几个思路,有些看似简单的问题,你在细细思考之下,就会发现有很多解决之道,以后大家都要象天河这样,想出的计策越匪夷所思,就越会让敌人防不胜防。”

看到众将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汉青继续说道:“来,大家都来说说,把这个计策补充完善,然后分头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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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城头,几个新附军的士兵在巡视着。在新附军中左翼军的装备是最精良的。牌头(十夫人长)以上都是披着牛皮甲,百夫长以上都是细铁柳叶甲,内衬牛皮。这是蒙古人才有的重装备,放眼投靠大元的各支新附军,只有富甲天下的蒲家左翼军才能装备得起。

“都精神着点,押运银车的这几日便到了。”一个百夫长说道。

“大哥,您也太小心了,那些二爷来就来呗,吃好喝好,再送点银子不就打发了。”一个牌头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懂什么,打发是打发了,可也别让他们瞧不起咱左翼军。”百夫人训斥道。

“那是,那是,新附军中,咱左翼军要说是第二,哪个又敢称第一呢,大哥,您就放心吧。”

…………….

正午时分,一道烟尘向安溪城席卷而来。

凄凉的号角声立刻在城中响起,士兵们慌乱地拿起武器,奔上城头。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士兵发出了一声欢呼“是我们的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们打着羊毛大纛,羊毛大纛!”

“哦,”百夫长拢目观瞧,见是邵武军的旗号,不禁放下心来。转身命令道:“快去通报于将军,押运银子的到了。”

等到守城的中万户于谦率领众将赶到时,邵武军已经开始次序井然地入城了,前面是五百探马赤军,中间是新附军护卫着银车,后面又是探马赤军。

于谦赶忙上前,冲着队列前一位身穿猴子铠的大汉拱手道:“下官于谦,恭迎大人,敢问大人贵姓。”

“上万户完颜敬晖。”大汉眼皮翻了翻,用生硬地宋话答道。

“大人鞍马劳顿,这里不是犒军之处,下官一切都已布置完毕,城里准备了兵营,馆驿,还特意给将军腾出了一个官邸,保证大伙吃好,歇好!”于谦仿佛没看到大汉的冷淡和倨傲,谄媚地说道。

“恩。”完颜敬晖点了点头,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大人您请。”于谦看到完颜敬晖的表情,好象骨头都轻了四两。

于谦领着众将陪着完颜敬晖等来到位于城正中心的县衙所在时,饭菜的香味已从衙中飘出来,伴着风钻进人的鼻孔。

“完颜大人,请。”于谦跳下马,做了个恭迎的手势。士兵们自有专人安排,他今天要尽地主之宜,在县衙中款待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高级将领。

“不急,我还有一道手谕,让我当众宣读。”完颜敬晖带了带马头,与于谦拉开几步距离,似笑非笑地说道。

“是给下官的么?”于谦愣了一下,答道。心里猛然间有些奇怪,不知这位完颜将军那生硬的宋话怎么变了。

“安溪于谦等将领,守土不利,丧城失地。又勾结外敌,消极避战。着令夺去官职,押入牢中候审。若有抗拒,立斩不赦,不得有误。景炎……

“什么?”于谦发觉情形不对,跳起来,转身就向士兵身后跑。

完颜敬晖双腿一磕马肚子,战马前冲几步,已杀到于谦背后,右手抡刀一拖。

噗,血一下子从王积翁的脖子间窜将起来,无头的尸体继续跑出数步,才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弟兄们,杀呀。”雷兴在队伍中喊道。随手把一支旗花火箭放了出去。

扮做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的光复军士兵们抽出马刀,毫不客气地冲进安溪守将的队伍中。立刻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喊。刚刚要逃走的左翼军将领被战马追上,或被砍翻,或被踏倒。

嘈杂的喊杀声从城中响起,进城的光复军与城中左翼军交上了手。几道黑烟在城中冒出,爆炸声夹杂着伤者的惨呼,传遍城内大街小巷。

弩箭横飞,刀枪闪亮,失去了主将的左翼军将士,机械地抓起武器,迎战。然后毫无抵抗力地被炸倒砍翻。习惯性地在杀戮面前逃跑,然后被追上来刺倒。

失去了首领的左翼军慌乱地跑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有人跳进了附近民居,试图依靠院墙组织抵抗。更多的人跪倒在地上,把兵器举过了头顶。

蒲寿庚对左翼军不薄,每月的饷银能按时发放,战死者的家属还能得到重金抚恤。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城中的左翼军却也有不少顽抗者,但迎接他们的是手雷和刀枪。

一阵弩箭,一群手雷,一个冲锋,顽抗者在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中,化成了一地血肉。幸存者拎着武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巨大威力,恐惧吓跑了他们的勇气,不知道是该继续顽抗,还是跪地求饶。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勇气,人跑得快,快不过天空中飞来的手雷和弩箭。

一万多准备充分的光复军在城中追杀着五千措手不及,群龙无首的左翼军,不论是人数还是装备上,左翼军都处于劣势,战斗结局已经早已决定。

县衙门口的蒙古羊毛大旗被砍翻,一面光复军战旗慢慢地升起,在空中高高飘扬。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五章 凯旋而归

天空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去平贴于空中,象穿了绝美蓝色衣裙的女郎,颈间围着绝细绝轻的白纱巾。

道路两边已经郁郁葱葱,偶有野花或红或黄点辍其间,让单调的视野为之一亮。

望不到边的队伍,分成两列纵队向着戴云山行进着。

这次出兵收获很大,士兵们经过实战变得老练,得了一百多万两白银,永安的粮草军资也尽归光复军,顺道还破了安溪城。连招募带俘虏,光复军已从出发时的七、八千人发展到了一万三千余众。最重要的是几位将领都变得成熟了。

尽管如此,许汉青却并不觉得轻松。这只是一个开端,与元军真正的较量还远没有开始。而且光复军对新式武器的需求也是一个问题,戴云山虽然险峻保险,但只有这一处却也不够。所需军资如果全部依靠戴云山的话,就注定了光复军的作战范围十分有限,这也是困扰许汉青的原因。

看来有必要学一学解放战争时刘邓的千里跃进大别山了,再建立一个辐射范围大的根据地势在必行。许汉青这样想着。

“大人,已经到了山口,留守的众人正在迎接我们呢。”参谋周力打断了他的思绪,满脸喜色地禀告道。

“哦”许汉青勒住马,抬头观瞧。只见山口的寨山处一大群人正眺目以待,赫然竟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咦”老二和老三怎么也到了?许汉青有些惊讶。

…………………………………………………..

“老二,老三,你们真是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呀!”应付完众人的热情问候,安排好晚上的庆功宴后,许汉青便把许汉桂,许汉文领到自己的房间内。

“小弟恭喜大哥此次旗开得胜。”许汉桂和许汉文喜气洋洋地向他说道。

“呵呵,小打小闹而已,值不得这么高兴。”许汉青笑着挥了挥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和元军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呀。哦,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一路走来可安全?流求的情况怎么样了?”

许汉桂瞅着许汉文说道:“大哥您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们兄弟两个也不敢偷懒呀,老三,还是你来说说吧。”

许汉文微微一笑,说道:“大哥,流求那边一切都好,大家都很安心,您交待的事情也开始着手实施,很有些成效。这次我和二哥送来两船硝石和硫黄,四船从安南买来的粮食,顺道来看看大哥您的。”

“恩”许汉青看着这两个兄弟,一股浓浓的亲情涌上心头。这分明是两兄弟担心自己的安全,借口来看望。

“这次来了就多待几天,正好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的。”许汉青说道。

“什么好东西?是不是望远镜?那东西好使得很呢。”许汉桂性急道。

“哈哈,好使这次就多送你两架,不过,我说的好东西可不是这个,而是火炮,称霸海上的火炮。”许汉青开怀道。

“火炮,是投石机吗?”许汉文疑惑着问道。

“不是,这火炮比投石机可厉害百倍。哦,忘了问,海船造得怎么样了?”许汉青问道。

“我们从泉州和福州招募了很多工匠,这样的船他们也是头一次造,进度比较慢,估计再有一个月才能造好,不过再造起来就能得心应手,快得多了。”许汉文赶紧解释道。

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点头说道:“这个船便是配合刚才所说的火炮的,一回生,两回熟,什么事都是这样,这却也是急不得。这次抢的元朝银子,你们走时带走一半,多招人手,造出多多的船来,万一我在陆上坚持不下去了,有了这些船和火炮,我们也能称雄海上。”

“大哥所说极是,我们回去便抓紧,请大哥放心好了。”

“好,这样我便后顾无忧,专心与元军周旋。”许汉青高兴地说道。“走,外面恐怕都等急了,我们出去与众将喝个痛快。”

“呵呵,喝酒好,这一阵子我就没敢喝,可把我憋坏了,呆会要是喝醉了,大哥您可别笑我。”许汉桂开心地说道。

“今天高兴,你就放开量喝吧,哈哈哈”

…………………………………………………

“轰”,山崩地裂一声巨响,午前的日光跟着暗了暗,黑烟夹着火球从炮口喷出,画出一条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对面的土垒。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土垒上腾起一团烟云,泥土,石块,劈里巴啦从半空中落下来。待到硝烟散尽,对面哪有什么土垒,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泥地上,附近黄土被烤得漆黑。

“太厉害啦”,许汉桂低低的叫了一声,下巴几乎都掉了下来。再看众将,一个个欣喜若狂,恨不能冲过去将火炮抱起来亲上几口。

“三炮齐射。”,许青山骄傲地再次挥动令旗。

“是”,几名士兵领命发射,三条火龙窜出炮口,分别落在刚才炮弹落点的前、左、右位置上。三发炮弹几乎同时炸开,滚滚黑烟遮住了日光。

风吹过,硝烟渐散。耳朵几乎被震聋的将士们极目望去,上午还翠绿如织的对面山坡,已经被开出了方圆十丈左右的一块焦土。乱石,碎竹,湿土,杂乱地布满弹坑边,让冒着热气的弹坑看上去,更像地狱恶魔张开的大口。

“好,非常好。”许汉青高兴地夸奖道。“许涛,你的炮兵练得不错。”

“大人,此次出兵,一、三、四旅都出了风头,收获颇丰,只有我们旅留守,手下的士兵都急得乱蹦,下次可一定要带我们旅出去呀,让鞑子好好尝尝大炮的滋味。”二旅统领许涛上前抱怨道。

“呵呵,把大炮都给了你们旅,你们还不满足呀。”许汉青调侃着。

环视了一圈依然兴奋异常的众将,许汉青接着说道:“我们光复军人数增加了不少,这旅一级的编制应该能够满额了,我决定进行一下充实。”

几个旅的统领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许汉青。

“嗯,把这些新附军的俘虏和新招收来的补充进四个旅中,满额后,每个旅可以进行扩编,番号就叫独立营,以后再建立师级建制吧,一个师下辖四个旅,人数暂定为一万两千人,师级长官就叫指挥吧。你们要多努力呀,谁招到的兵多,呵呵!”许汉青故意停住了话。

“好哇,好哇。”众将忙不迭地答应着。

“可是好,不过能不能扩编为师,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耐啦。”许汉青开着玩笑。“教导团再扩编一个特种营,朱玉成也升为统领,这个特种营由各旅中优秀人员补充。”

“哦,还有一件事情,近卫营暂改为骑兵旅,我们不是缴获了不少马匹吗,全部交给石勇,加紧训练。”许汉青继续说道。

“是”众将齐声应喏。

令人心潮彭湃的除了这几次的胜利,火炮的成功试射,还有的就是光复军将士身上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一支军队的斗志如此之高,支撑着将士们必胜信心的不仅仅是优势的武器,还有许汉青不断灌输的民族国家的概念,士兵们也许还没完全理解国家是什么概念,但对发到手中的守土证,还有因伤退役后三十亩地的抚恤深有感受。

军无财,则士不来。军无赏,则士不往。许汉青深知对于那些目不识丁的士兵来说,要让他们看到浴血奋战所能得到的,又要让他们知道曲膝投降所失去的,才能让他们无所畏惧。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六章 凝聚力

如何增强光复军的凝聚力、向心力,如何使光复军能吸引那些老百姓争相来投,这个问题许汉青始终在考虑。

如果你向那些老百姓承诺,如果打跑了鞑子,你就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工作,比种地要好百倍。在当时肯定被老百姓当作疯子来看,这就是时代不同,产生的思想上的差距。大多数老百姓的梦想还停留在“三十亩地,一头牛”这样一个阶段。

虽然知道大量独立的小自耕农不再是国家生存的根本,这种做法完全是一种自然经济的产物,它固然可以保证大多数农民都能有一些土地耕种,但另一方面,这种做法也限制了分工,限制了集约经济的发展,限制了工商业的兴起,将中国社会牢牢的捆在自然经济之中。而且,这并不能完全阻止土地集中的趋势,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分配一次土地,而每一次对土地的重新分配几乎都要伴随着大规模的战争与破坏。

数千年来,中国传统上一向将土地兼并视作国家大害,千方百计加以抑制。以至于形成了这样一个循环——朝代开国时重新分配土地,造就出数百万个小自耕农;经过上百年日积月累,土地向少数人手中集中,国家丧失税源,一些失去土地的农民挺而走险;大规模农民起义爆发,政府崩溃,新王朝建立,重新分配土地。

在历史发展的洪流中,许汉青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和渺小,超时代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超时代的思想却不能被接受,他只能一步步地试图去慢慢影响。

荣誉证就这样应运而生了,巴掌大的一块铜牌,刻着姓氏,名字。有这块牌者,见官不拜,地位和儒生等同。在一向重文轻武的大宋,何时有过这种好事。凭着这块牌子,退伍后还可以得到三十亩自己的土地,即使牺牲了,对于他的家属,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这对大部分的人,诱惑力是相当大的,这可是一个农民一生的梦想啊。

好在现在的江南被蒙古人破坏得面目全非,就象一张白纸一样,光复军多是许家的族人或是招募而来的,又少了朝廷的羁绊,所以可以让许汉青随意勾抹。

一块小小的铜牌让那些原来是宋军、新附军、农民聚集在一起,他们不再为了那个在海上漂泊的南宋行朝而战,也不再是为了那个什么虚无缈渺的忠义而战,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妻儿,能过上好日子,能不做四等奴隶,为自己是个男人而战。最朴实的目的却焕发出了最强大的战力。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当个光复军的士兵只要身体健康,能举起石锁就行。而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许汉青也让他们的特长能得到尽可能的发挥。会捉蛇的就让他们收集蛇毒涂抹在箭头上,会驯化野兽的就让他们训练信鸽和会追踪形迹的猎狗,一些反应机敏,能说会道的则编入了谍报组织,经过训练后,化装成道士、和尚和商人,奔赴到北元占领的各个地方,收集情报,散播谣言,制造混乱。

宣传,大力地宣传,派出的宣传队把光复军的各项政策传向占领的村村寨寨,又通过流动的人口传向远方。

光复军在许汉青全力的指挥下,象一架巨大的机器,全速地运转着。

“许大人,您所制定的这些政策与朝廷相悖,恐怕要被朝廷怪罪吧?”陈复文在这几天翻看了不少光复军的文件,现在忍不住提出疑问。

“陈先生,依您看,我大宋因何到了如此境地?”许汉青反问道。

“这个…恐怕是谢太后昏聩,贾似道专权,压制忠良,不事战备所致吧?”陈复文略有些犹豫,从小到大所受的儒家教育,使他有些话并不敢说出来。

“呵呵,陈先生恐怕说得不全面吧,”许汉青淡淡地笑道。这些天忙来忙去,他也想有一个机会和这个将来要倚为臂膀的陈复文深谈一次,“我大宋重文轻武,朝政腐政,朝廷的官员只知内斗,还有种种原因使得大宋就象一棵被蛀虫蛀空的大树,风雨一起,自然便轰然倒地。”

陈复文沉思片刻,抬起头,说道:“许大人所说甚为有理,然朝廷那面也要有个说法才是。”

“陈先生,有说法如何,没有说法又如何?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跑鞑子,还百姓平和安宁的生活,一切都要以这个目的为准。如果祖宗成法能救国救民,我许汉青第一个去遵守,可惜呀,如果因循守旧,便要亡国灭种了。”许汉青加重语气说道。

“莫非大人要拥兵自立?”陈复文不是不知变通的腐儒,否则也不会降元了。所以听到这些并不是非常惊讶。

“拥兵自立吗?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光复军应该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军队,不容朝廷那些无能之人胡乱指挥,光复军打下的地方就要实行我们制定的政策,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许汉青想了一下说道:“但朝廷我们也不是不管不顾,在适当时机还是应该加以援手,毕竟它还是无数大宋子民的希望所在吗。”

陈复文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我们不做那飞蛾扑火的孤臣孽子,也不做那袖手旁观的小人。”

“不错,就是这么一说。”许汉青高兴地答道。“所以光复军才要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招揽更多的人才加入,只有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说话也才有分量。”

“确实如此,”陈复文深以为然地说道:“光复军有大炮,手雷等利器,打几个大胜仗,再推行这些政策,这样就容易多了。”

“是呀,我许汉青名声不显,只能靠多打胜仗来扩大影响了,可比不得文天祥文丞相,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呀。”许汉青遗憾地摇着头。

“英雄不问出身,许大人雄才大略,目光深远。文丞相吗?虽有一腔报国忠心,却是个不知兵的书生,我看,成不了什么大事。”陈复文对宋朝这些官员都很了解,看事情十分透彻。

“恩,确实是这样,现在的朝廷真的没有什么出色的将领,张世杰,百败名将,文天祥,书生意气,以后也只有靠我们自己啦。”许汉青叹息道。

“属下追随大人,定当尽心竭力,助大人成就不世这功。”

“好哇,陈先生对汉青有信心,我许汉青定不负陈先生和千万大宋百姓,定要打出一个光明的世界。”许汉青信心百倍地说道:“对了,我想请陈先生组建内政部,具体负责行政,财政,监察。所需人员可以从光复军中抽调一些识字的士兵,由您来负责教导,希望陈先生能尽心助我。”

“陈某敢不从命。”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七章 确定人选

“报告,张统领已经到了。”门外卫士的声音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

“让他进来吧。”许汉青坐正了身子,在属下面前还是要有一些威严的。

不一会儿,张天河迈步走了进来,端端正正地向许汉青行了一个军礼,开口说道:“大人,末将奉命来到,请大人训示。”

“坐吧,不要拘束。”许汉青轻轻摆了摆手,在军队中待了那么长时间,他非常喜欢军姿端正的形象。

“谢大人。”张天河坐在椅子上,腰板仍挺得直直的。“不知大人唤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恩,是这样的,光复军现在虽然有了戴云山这个根据地,但回旋余地实在是不大,辐射范围太小,这个问题,已经影响了光复军的发展壮大。所以我准备派你带一个旅出去,再建立一个根据地,这样两个根据地就能互相呼应,牵制元军的兵力,又能扩大我们的队伍,你看怎么样?”许汉青说完便注意观察着张天河的反应。

张天河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大人所说十分正确,如果我光复军局促在戴云山中,时日一久,光是粮食就难以保证。但不知大人要派属下去何处再建根据地?军需又如何解决?”

许汉青听着张天河的分析,欣慰地点着头,看来自己没看错人,这个张天河确实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将才。

“不错,天河呀,看来你确实能当此重任。”许汉青夸奖道。“我准备在闽北的武夷山再建一个根据地,那里东连浦城,南接邵武,西临光泽,群山环抱,峰峦叠嶂,附近还有什么江源银场,建宁金场等地,是一个建立根据的好地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军需方面,我准备让你带一批工匠过去,刀枪,手雷,投石机这些能够制造出来,至于大炮,太笨重,就不要带了。还有就是粮草,你们走时可以带着一批,但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解决了。怎么样,还有别的问题吗?”

张天河的眼睛亮了,出外独立发展,虽然是困难丛丛,但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打出了名堂,可不是留在戴云山所能比的。况且许汉青如此看重自己,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赞赏和提携,再有了工匠们的帮助,有了可以随时补充的武器弹药,信心立刻充足了起来。

“大人放心,此去武夷山,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张天河站起身,斩钉截铁地答道。

“别急,别急,先坐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许汉青赶忙示意道。

“天河呀,虽然你为人稳重,又有谋略,但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你率部进入武夷山之后,切不可急于建功,首先要站稳脚跟,再图发展。与元军接仗时,千万要记住安全第一,不能硬拚。凡事要与参谋们多商量,要知道我可是把六七千战士的生命都交到你手里了,不可不慎啊!”

张天河感受到了许汉青那发自内心的关怀,脸上透出感动。“大人的嘱咐,属下都牢牢记在了心里,进入武夷山后,定当稳扎稳打,谨慎行事。”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便着手开始准备吧,人员如果需要从其它师抽调,你可以把名单报到我这里,其它细节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商议,等派到武夷山打探消息、熟悉地形的人员回来,你们便动身。”

“是,大人您请放心吧,属下定不负您所托。”

…………………

挺进武夷山的事情暂时交待下来之后,许汉青便把大部分精力投到了后勤司。

手雷虽然在这几次战斗中大显神威,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需要点火后再投掷出去,如果是雨天,肯定要出问题。于是,许汉青提议研制拉发式手雷,就象现代用的一样。经过几次试验,确定了一种简单的方法:拉发装置采用与地雷相似,拉发后引燃一根火线,火线再引燃火药,造成爆炸。与之相配合,手雷的形状作了改变,一个长的空心木柄,里面是适当长度的火线,木柄前端才是爆炸部,为了减少重量,爆炸部用很薄的铸铁制成,里面装了很多预制破片来增大杀伤力。思路确定下来,剩下就是不断的试验和完善了。

再就是在床子弩、神臂弩上加装荆轮装置,以减少操作的人员或减少操作人员所费的力气。在火炮还不是很完善,数量还不是特别多的时候,这种武器在远程攻击上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看着这把精致的十字弩,双手轻抚光滑的木臂,许汉青心中对古人的智慧和技巧赞叹不已。自己只是拿出了几张图纸,讲述了一些关键的地方。他们竟能造出这样的利器,真是了不起呀。

经过改进后的弓弩用三尺长,近二分厚,宽寸半的钢板做成弓,未挂弦的弓体钢板向前卷成成圆弧,两端尾部半寸余打成弯管状便于挂弦。弓弦是用多股牛筋与丝线绞合而成,两端绑扎在两个铁环外。上弦时只要用些力套到弓板两端的圆管上就成,十分方便。

弓弩全重不足十五斤,轻便得很。 弩臂由弹性极佳的钢材做成,后端压入经过打磨的吸铁石。弩臂最前端装了薄铁片做成的准星,后部竖立一块中间开槽的厚铁片作为望山。在弩臂后部弯下手把的前方,装有弹力铁制悬刀(扳机),击发十分轻松方便,弦托前方也钉了一块压箭片,可以牢牢地压住装入槽中的箭杆。挂上弦拉开弓后,只要扣动板机就能射出弓弩臂槽中的一到三支钢镞箭,或是可以射出数根三寸长钢钉。

钢铁制的机件配合得紧密平整,却又灵活万分,并打磨得光滑油亮。有了吸铁石和压箭片的装置,放上的箭或钢钉被吸在槽里,既可平射仰射,还可在奔跑中进行射击,不用担心槽内的箭枝或钢钉丢失滑脱。据许汉青估计,这把弓弩约有一石二(约70公斤)左右的力道。

配合弓弩的箭是四棱箭镞,棱边扭成与中轴微斜并在四面开了四条深深的半圆血槽。极为锋锐。镞后部一寸成管状,套着硬木削成,一旦人被射中而没能及时将箭拔出,这箭镞上的四条血槽就如同四支唧筒,会把人的血液抽干。箭镞和钢钉做成螺旋状的好处,就是根本不需要装箭羽。箭镞上有了螺旋槽,射出的箭以自身的中线为轴,旋转着直线而进,受风力的影响非常小。钢钉则每次可装上六根,射程也达到近百步,是对付群殴近战的利器。这把弓弩与大军中的神臂弓弩比,除射程稍逊外,威力相差不大。但其可靠性、灵敏度和射速方面而言,其作用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汉青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心里想道:这与其说是杀人利器,不如说更象一件可供观赏的艺术品。

“青山,”许汉青把后勤司的许青山招到身边。

“这个弩造得很好,不过好象过于精致了吧?这要浪费不少时间和材料吧?”许汉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个,因为是样品,生怕大人不满意,所以工匠们造得是特别精细了一些。”许青山如实答道。

“哦,这就难怪了。”许汉青恍然道:“这样吧,让造弩的工匠们再仔细琢磨一下,有些部件能简化的就简化,只要效果可以没必要造得这么精细,光复军需要大批弓弩,时间很紧呐。”

“是,大人,我马上招集那些工匠,按您的指示进行处理。”许青山回答道。

“把造弩的工匠分成几组,一组只负责某一部分零件的制造,最后再由最可靠的人进行组装。这样既能提高速度,又能起到保密作用。”许汉青把后世的流水线作业法又搬了出来。

“好,大人的这个办法好啊!”许青山略想了一下,点头称赞道。

“那个水泥造得怎么样了,出来结果没有?”许汉青又问道。

“工匠们试验了很多配方,现在已经定了下来,牢固程度也还说得过去。作为粘合剂,它最大的优点就是快。”

“那就好,先生产吧,以后我们可能要大批量地使用到它了。”许汉青说道。水泥的配方虽然说是简单,但要想达到后世的那个水平,按现在的条件还是不可能达到。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八章 心结

“父亲,父亲?”陈亚茹抓着陈复文的肩膀,轻声呼唤着。

陈复文的身子微微颤动,听到女儿的呼唤,他费劲地想睁开眼睛,想开口说话,可牙齿格格作响,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汉青探了探陈复文的额头,热得烫人。

转头向旁边的医生问道:“陈先生所得是何病?怎么烧得如此厉害?”

号称赛扁鹊的医生郭高松皱着眉头答道:“陈先生本来体弱,受了寒邪,人体卫阳虚损,最易感受寒邪,病变有内寒、外寒之分,外寒入体经久不散,遂引发内寒,寒邪为阴,阴盛则寒,故而气血凝结、阴滞经脉闭塞不通…….”这位郭老先生一论起病理,不免职业病发作,摇头晃脑起来。

许汉青急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咽了口唾沫,打断了郭老先生的高论。“老先生,请问要如何医治呢?”

郭高松沉呤道:“阴阳相冲,将寒邪之气逼入脾肾,导致脾不能运化,化生水谷精微升清和统血,肾不得纳气,调通水道,生髓和温熙濡养全身,水液迫使串于血液....”

许汉青听他还在阴阳五行,心急如焚,大声说道:“不要讲什么医理了,我只问要如何医治,如何用药?”

郭高松也不生气,望着许汉青摇头道:“老夫所开之药已让陈先生服下,不过是否能愈还要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体热不能够恢复正常,恐怕……”

许汉青皱起了眉头,古代的医疗水平就是如此,也不能拿太高的标准来要求,没有抗生素,没有退烧药,更没有肌肉注射和静脉滴注,这个持续高烧确实很难办呀。

这时,一个女营的战士把沾了冷水的湿布敷在陈复文的额头。

许汉青脑子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感冒发烧,母亲用白酒给自己擦身体的事来。用高度白酒,降温的效果应该更好呀,而且以后用来给伤口消毒也不错呀。现在好象还没有什么高度白酒。想到这里,转身就向外跑,直向后勤司而去,边跑边向身边的卫士吩咐道:“去,拿几坛酒,马上送到后勤司去,我有大用处。”

来到后勤司,召集了几个工匠。把蒸馏酒的简易装置画了个图,把原理简单介绍了一遍。先用简单的隔热蒸馏法救救急,以后再让他们制造效率高的蒸馏装置吧。

折腾了半天,总算蒸出了小半瓶酒来,因为条件简陋,也只能将烧酒提纯到50度左右,将就着用吧!

许汉青又急急赶了回来,对着不断落泪的陈亚茹说道:“陈姑娘,先别哭了,这瓶酒是专门拿来给陈先生抹身子降温的。这个效果比冷水要好。”说着把酒递给陈亚茹,“帮忙叫人过来给陈先生擦身体。”

“嗯。”陈亚茹犹豫的看了看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显然对这个偏方有疑虑,郭高松摇摇头,无奈道:“也好,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了,……哎!”

陈亚茹见医生发话,上前掀起陈复文身上的毛毯,在身上摸了摸,伸手掏了自己的手帕,蘸了酒就擦拭起来。

“主要是额头,耳后的动脉,肘窝,腋窝,腿根。随后还有酒送来。”许汉青也开始帮忙擦抹,两个人不停的蘸酒,仔细抹匀,周而复始。

将近一个时辰地操劳,摸摸陈复文的身体,温度明显下降了,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进入了正常睡眠状态。

“有效。”郭高松拿了脉搏,又在周身拿捏一阵,“是睡着了,可烧毕竟没退,只能缓解燃眉之急。这个酒还得继续抹,不能停。”拉过毯子将人盖上,“尽量在毯子底下擦抹,不要再受凉出了意外。”

许汉青看暂时稳定下来,暗地里叹了口气,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也不知道能挺到几时呀。脸上却故意露出欣慰的笑容,“陈姑娘,陈先生吉人天相,现在病情有了好转,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说完转头对女营统制刘馨儿吩咐道:“刘统制,你多派几个人,好好照顾陈先生和陈姑娘。”

“是,大人您请放心,我已经派好人了,都是医护营中技术最好的。”刘馨儿答道。

……………………………………………

走在回去的路上,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许汉青长叹了一口气,抑郁的心情就象这天空一样,难以舒展。

自从莫名其妙来到宋朝以来,许汉青可心说是禅精竭虑,他想把蒙古鞑子赶走,他想改变南宋那个悲剧性的结局,他想把江南百姓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他努力地做着这一切一切。可现在却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之中。虽然自己拥有超越常人的知识,又有一些对历史的了解,但现在对陈复文都无能为力,自己真的能达到那么宏大的目标吗?真的能改变历史吗?许汉青停下脚步,用双手捂住了头,痛苦地想着。

“大人,您…不要紧吧?”身后传来了关心的问候。

许汉青回过头,望着刘馨儿那充满关切的眼神。苦笑了一下,“我没事,没事。”

刘馨儿看他说得有些勉强,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大人您兴许是过于劳累了,又忧心陈先生的病情,所以才…才感到身体不适的吧。要不,我把郭医生找来,给您看一下吧。”

“不用麻烦郭医生了,”许汉青摇着头,“我只是,只是…唉,没什么,那个,馨儿姑娘,你能陪我走一走,说说话吗?”

突然改变了称呼,让刘馨儿愣了一会儿,望着许汉青那疲惫又充满希冀的目光,轻声说道:“好的,大人。”

许汉青漫无目的地顺着山路向上走去,刘馨儿刻意与他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四个卫士知趣地远远跟随。

望着许汉青的背影,刘馨儿突然觉得以往那挺拔的身躯好象有些佝偻,脚步似乎也有些蹒跚起来,许大人可能是太累了,练兵,铸兵器,运筹帷幄,出兵打仗,他一个人承担着太多的工作,也承担着光复军所有将士的希望,是真的太累了。

前方是一处断崖,已经没有路了,许汉青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着望向远方。

一阵风吹来,撩起了衣服。许汉青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问刘馨儿,“一个人能改变天命吗?雄心壮志到最后才发现是痴心妄想,真是讽刺啊!”

刘馨儿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馨儿不知大人所说的天命是什么?只知道尽人事而听天命这句话。”

许汉青缓缓地转过身来,盯着刘馨儿,沉重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天命是什么,我却知道,明知道如此,我还试图去改变它,不知道是不是自不量力,愚蠢透顶呢?”

“大人您怎么这么说呢,手雷,大炮都是大人制造出来的,大人您聪明绝顶,知识渊博,光复军上下几万人都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刘馨儿字斟句酌地说道:“再说,神仙也有算错的时候,大人您怎么就肯定天命不能改变呢?”

“是呀,手雷大炮都造出来了,天命和历史就还是原来那样吗?”许汉青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人您万万不可灰心丧气,您可是光复军数万将士的精神倚靠呢,馨儿可是还指望跟着您驱除鞑子,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女将军呢!”刘馨儿笑着说道。

望着刘馨儿灿烂的笑容,许汉青慢慢地挺直了腰身,为了那可爱的女孩儿,为了千千万万的人能有这样的笑容,自己都要振作起来。现在自己身系着数万人的命运,绝不能颓丧下去,自己没有理由让那些人也接受历史上那个悲惨的天命。只要奋斗过,哪怕失败了,自己也问心无愧,无愧于那些追随自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把生命都交付于自己的人们。

想到此,许汉青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十九章 奇遇(上)

“谢谢你。”半晌,许汉青轻轻地说道。

刘馨儿脸上腾起两朵红云,“馨儿见识浅薄,让大人见笑了。“

“我是真心要谢谢你的。”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深深地吸了口潮湿的空气,“走吧,我们下山去吧,这雨好象要下来了。”

说话间,大片大片的云雾像千军万马似的,从西北面汹涌而来,刹时漫卷了整个峰顶,整个天宇!耳畔只听斜风劲吹,雨点噼啪,不时还有轰隆隆的雷声,周遭则云雾裹卷,半米开外竟然什么也见不着!

刘馨儿紧跟着许汉青匆匆忙忙地向山下奔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许汉青的身影。心里又惊又怕,脚下一绊,惊叫一声向下倒去。

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适时地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别怕,我扶着你走吧。”带着热气的话语仿佛天籁般传入了耳中。刘馨儿和心仪的男人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芳心砰砰乱跳,只从鼻子里发出了“恩”的声音。

在风雨中,两名护卫也找不到了。许汉青半搂半抱地护着刘馨儿跌跌撞撞走到了山腰,刘馨儿缩在许汉青怀中象只小猫一样。听到了瀑布的轰鸣声,许汉青激动地加快了脚步,过了瀑布,前面的路便好走了,这里的风雨明显要比山顶小了很多。

踩着已被水漫过的石头,许汉青和刘馨儿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一阵大风吹过,湿乱的头发挡住了刘馨儿的视线,伸手去撩时,脚下却一滑,向水中倒去,把许汉青也带得踉跄了一下。许汉青刚要稳住身子,一股急流又冲了过来,刘馨儿向下倒的力量再加上急流的冲力,一下子把许汉青推了个跟斗。两个人惊呼着被冲下瀑布。

这个瀑布有十几米高,由于雨水的关系,飞瀑自山崖如脱缰的奔马飞驰而下,波涛滚滚,奔腾的水柱拍打着岩壁,发出如虎哮的涛声,响彻山谷。落下的水在崖底下形成深深的潭水,潭水清绿凝碧,粼粼碧波。

两个人正好掉入了深潭,好在许汉青还有些水性,带着刘馨儿,连蹬带刨地爬了上来。

许汉青抱起刘馨儿缓缓的走向左边的山崖,边走,嘴里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人,您把我放下来吧。”缩在怀里的小猫猫说话了。

“哦,好的。”许汉青轻轻地把刘馨儿放下,甫一落地,“哎哟”刘馨儿尖叫着倒在了地上,手按着右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脚摔坏了吗?”许汉青急忙蹲下身子。“快,脱了鞋子,让我看看伤得怎么样。”说着不由分说替刘馨儿褪下鞋袜,露出白生生的一双小脚丫。许汉青自然而然的举动是出于关心,他可不知道,古代女人的脚不是随便能让人看的,刘馨儿羞得不行,不顾疼痛急着将脚蜷起来,想用裙子盖住。“别乱动。”许汉青抓住她的小脚丫,轻轻地用手按摸着,仔细地看过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安慰道:“只是扭伤了脚踝,没伤到骨头。”

刘馨儿用手捂着双眼,脸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材凹凸毕显,好一幅美女湿身图啊!

许汉青愣愣地欣赏着,坏笑一声,把刘馨儿轻轻抱起,走到了山崖旁边凸起的石头下避雨。

一个炸雷突然在头上响起,刘馨儿骇得身子一震,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头也紧贴在他胸前。

“不怕,不怕。”许汉青轻声安慰着。望着怀里娇柔的美女,实在有些忍不住,轻轻地吻了下去。刘馨儿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脸儿发烧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呵呵,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看来只能委屈馨儿嫁给我啦。”许汉青用手撩了撩刘馨儿的头发,调侃地说道。

刘馨儿羞涩地抬起头,鼓足勇气道:“大人是大英雄,大豪杰,馨儿只怕配不上呢。”

“什么英雄豪杰,如果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让我做玉皇大帝也不会开心。”许汉青正色答道。“以后不要大人大人地叫我,听得别扭,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听起来亲切。”

“大…您说得真好,馨儿心里好喜欢。”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许汉青缓缓地说道:“我发誓,不管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贵,我与馨儿都不离不弃,永远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不离不弃,与子携老。”刘馨儿眼神迷离,喃喃地重复着。

两颗心终于溶化在了一起。

……………………………………………………………………………

“砰”地一声闷响,许汉青警觉地抬起头,努力地判断着方向。

刘馨儿看着许汉青的异常举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人来了吗?”

“馨儿,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许汉青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呀,只有瀑布的水声在响。”刘馨儿摇了摇头。

“不对,”许汉青露出了特别凝重的表情。轻轻地把刘馨儿放在地上,退后几步,仔细观察起面前的石壁来。在离地面大概四五米的峭壁上有一个裂缝,大概不到一米宽。没错,声音应该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馨儿,你就待在那里,千万不要动,我上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许汉青冲着刘馨儿叮嘱道。

“恩,小心点,汉…青。”刘馨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关切地回答。

许汉青冲着刘馨儿笑了笑,开始向上爬去,山崖上杂草丛生,抓手踏脚的地方有的是,许汉青很快爬到了裂缝,往里看了看,裂缝并不深,爬进裂缝,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空膛。拔出腰间的短刀,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走了十来米,通入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头顶不停的有水珠滴下来。

洞两边全是天然的钟乳岩,这种天然的洞穴,除了地上都是碎石渣外,墙上若有一点点的人工痕迹都会很明显。

刚才绝对是手枪的声音,不会错的,虽然外界的杂声非常大,可对于参军多军的许汉青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

可现在是什么年代,南宋呀,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

许汉青警惕地搜索着洞穴的每一个角落,一个石柱后发出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慢慢地靠近,一股大力突然袭来,要不是他正全神贯注,险些将手中的短刀抢了过去。许汉青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定睛观瞧。石柱后的石壁上竟然有一个发光的椭圆形小洞,小洞被浓浓的雾气包围着,洞的中间竟象水波中的漩涡一样,刚才那股强大的吸力就是从此发出来的。

诡异,观察半晌,许汉青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退缩。慢慢地靠近,右手使劲地攥着短刀,左手试探着摸向小洞,手臂竟然毫无阻碍地伸了进去。缩回手,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什么异样。定了定神,许汉青全身戒备地向前迈出了脚步。

仿佛神话里的穿墙术一般,许汉青的身体从小洞的这边慢慢隐没进去,又从那边浮现了出来。眼前是一个石柱,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竟然弥漫是香烟的味道。右手把刀护在胸前,绕过石柱向前望去,眼前的景象让许汉青大吃一惊。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半天然溶洞,说是半天然,是因为墙壁上人工痕迹很明显。尽头是一团光亮,应该是出口所在,一段阶梯伸向外面,从那里传来了风雨声和雷声。溶洞中间一个半人来高的石柱,有个人倚靠在那里,周围好象散落着一些东西。借着洞口的微光,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确实是现代人的装束。

“什么人,你是谁?”许汉青高声叫道,回音在洞中经久不散。

没有回答,只有洞外的风雨声依旧。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章 奇遇(下)

沉默,令人心悸的沉默,诡异的气氛让人窒息。

许汉青费劲地咽了下唾沫,向前挪动着脚步。

走到跟前,那个人还是没有反应。许汉青轻轻拔动了一下他的身体,他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一身普通的旅游服,太阳穴上有一个枪眼,满脸的鲜血,右手握着一把七七式手枪,左手紧紧地抱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上是一个女孩子的照片,甜甜地笑着。身边是一地凌乱的烟头,一只双肩背牛仔包,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还有一只用布包着的长条小箱子。

许汉青捡起手枪,愣愣地瞅着这一切。手中沉甸甸的感觉提醒着他,这不是梦。这是怎么回事?又一个穿越者吗?比自己强多了,还带着枪来的。可你怎么刚来就挂了呢?

不对,许汉青回头望向那个发光的小洞,难道,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时空之门,时空隧道。因为雷电或是其它什么原因,把两个世界,两个时代,连接了起来?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的风雨声和雷声变小了,那个奇怪的发光的洞也在变小,包围着的浓浓雾气也在消散。

“不好”许汉青心里暗暗叫道,没有时间再考虑了。他飞快地把手枪揣进怀里,左手拎起牛仔包,右手挟起小箱子,向那个小洞跑去。

越向前跑,阻力越大,似乎这个世界的东西就应该属于这里,不能把它带到别处一样。

许汉青蹒跚着走到近前,发光的洞口已经缩小了不少,他费劲地把牛仔包塞了进去,又把长条箱子奋力一推,两件东西都消失在了洞的那面。面对着已经变小到一个水缸粗细的洞口,双手一并,来了个鱼跃,一个猛子窜了进去。

“哎哟”许汉青穿过洞口,狼狈地摔倒在地,额头撞在地上。

好一会儿,才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再看那个洞口时,一切异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石壁还冷冷地矗立着。如果不是脚下有几样东西,许汉青一定以为刚才种种都是幻觉。

“大人,大人,”外面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听声音是那两个贴身护卫。

许汉青拿起东西,走到裂缝处向外张望。风雨已经停了,一个护卫焦急地站在下面冲上呼喊着,另一个已经开始向上攀爬,不远处,刘馨儿坐在地上,正眼巴巴地望着这里。

“我没事儿,我在这里呢。”许汉青大声说道。刘馨儿和两个护卫听到他的声音都喜形于色。

“王华,你不用爬上来了,你和张磊在下面小心接着点东西。”许汉青一边命令着,一边解下腰带,把牛仔包和长条箱慢慢地吊了下去。

待到脚沾到了地面,许汉青一颗心才稍微放了下来。刚才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他的震撼太大了,要不是周围有人,不方便,他现在就要打开牛仔包里和箱子,看里到底装是什么,是否有助于解开他的疑团。

刘馨儿看到许汉青安然无恙地回来,不顾脚还疼痛难忍,硬是喜极站起,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雾。

看着这些,许汉青心里暖暖的。忙转头命令道:“你们俩拿着东西,谁也不许偷看,我背着刘统领,咱们一起回去。”

“是,大人。”两个护卫虽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比较奇怪,但还是认真地执行着命令。

“大人,刚才您进去半天,害得人家担心死了。”趴在许汉青的背上,刘馨儿嗔怪地说道。

“呵呵,等有空我好好和你说一下里面发生的事。有意思极了。”许汉青感觉到两个坚挺的肉团紧紧地压在身上,心情大好。“咦,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叫我大人了吗?犯错该罚。”说着,在她臀部上啪地拍了一巴掌。

一掌下去,想不到那翘臀竟然丰挺结实,手感柔软圆润。

刘馨儿被打了这一巴掌,“呀”地一声,只见她鬓发潦乱,媚眼如丝,竟被拍得浑身燥热,春心躁动起来。虽然不曾有过太热烈的举动,可是这种忽尔表现出的亲昵,却也使她开心不已。看到前面的两个护卫闻声奇怪地回头张望,羞得无地自容,只得闭上眼睛,把脸紧紧地贴在许汉青脖子上。

…………………………………………………

许汉青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纸凑到烛火上点燃。

初新立,男二十一岁,正在福建某部服兵役,可祸从天降,青梅竹马的女友被一高干子弟下药迷奸了。几次告状,有关部门都以各种理由各种借口推诿,或要人证,或要证据。看着仇人逍遥法外,此女也十分烈性,竟然跳楼自尽了。初新立听到这个信息,恨得咬牙切齿,竟然偷了部队的武器,将高干子弟一家灭门。随后了无生趣的他,抱着爱人的骨灰在戴云山的一个山洞里自杀身亡。阴差阳错,竟然让许汉青穿越了时空,得到了他的那些东西。

看完包里的遗书,许汉青暗暗赞叹:是条汉子,或许行事偏激,但也是世事所逼。法律的公平、公正,只是对于那些平头老百姓来说。在什么时候,那些权贵都能借助自己的权力和金钱,去践踏神圣的法律,或把法律做为自己谋取私利的手段。

感慨了一阵子,许汉青稳定心绪,开始翻看起其它物品来。

旅行常备的一些药物,两支莹光笔,一个笔记本,一只手电,两包烟,一个打火机,两瓶水,几块面包,一个洗理用具专用包。这就是牛仔包里的全部。

打开那用布包裹的长条箱,许汉青激动得浑身颤抖,狙击步枪呀,哦滴神啊,你终于开眼了。别人穿越都是拿枪拿炮,就差抱着原子弹回去了,我可是空着两只手的,太不公平了。这下有了手枪,又有了狙击步枪,俺心里可平衡了。

门外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许大人这是怎么了,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是害了失心疯了吧。想进去看看吧,大人早就下了命令,谁也不许打扰他,否则军法从事。在这干等着,又实在放心不下。

“张磊,这是怎么回事,下午是你和王华陪着大人出去的吧?”近卫营统领石勇在门前转了好几圈,实在忍不住了。

“统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又刮风又下雨的,我和王华在山顶和大人走散了,后来看到刘统领在山崖下面,后来许大人就从山崖的缝里拿出两包东西,再后来就回来了。”张磊委屈地解释着。

“那,刘统领知道是怎么回事喽?”石勇恍然大悟道。

“那个,应该是吧。大人是背着刘统领回来了,两个人在路上还说笑呢。”张磊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

“哦,那快去把刘统领找来,不,是抬来,看看大人在屋里干什么呢?”石勇是个粗心汉子,并没注意到张磊脸上的笑容。

………………………………………………

当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时,许汉青还抱着组装好的狙击步枪,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情绪中。

“谁呀,不是不让你们打扰我吗?”许汉青没好气地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刘馨儿怯怯地声音。“大人,是我,您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你先稍等一下。”许汉青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从床上拿起毯子,把桌子盖了起来。

“馨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许汉青推开门问道。

意识到许汉青的称呼过于亲昵,刘馨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个,他们说您…说您…,我便过来了。”

许汉青看了一下她身后站着的几个守卫,明白了。板起脸,“胡闹,这么晚了还惊动刘统领,去,该睡的都去睡觉,值夜的都离得远点,我和刘统领谈谈公务。”说完不等刘馨儿开口,搀扶着美女进屋去了。

几个守卫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脸上露出男人会心的笑。

“咳”石勇强忍着笑,轻咳了一声,“大人的吩咐都听明白了吧,该睡觉的睡觉,你们几个,给我离得远一点,敢再打扰大人,哼,哼。”说完转身施施然地走了。

………………………………………

祝大家五一快乐,每天都有好心情。有老人的常回家看看,有老婆的陪她多玩玩,有情人的给她买个礼物...劳动节,劳动节,我还得劳动啊!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一章 新思路

“知道吗?听说大人在山洞中遇到了神仙,被神仙收为弟子,还得到了几件神器,让大人光复我大宋呢?”守卫甲故作神秘地对守卫乙低声说道。

“切,你才知道啊。”守卫乙脸上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

“真的啊!你看到了吗?”守卫甲急切地对守卫乙问道。

“当然看到了,不过这可是天机,不能乱说的。”守卫乙一本正经地告诫着。看到又有几个守卫凑了过来,撇了一撇嘴道:“你们才跟随大人多少日子,又岂知大人的厉害。常言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我在大人府里干护院的时候,就看出大人有异常人。那真是……….”

“那是,那是,老哥,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们也看看眼界呀。”

“这个吗?”守卫乙故作深沉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几个人殷切的目光,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你们可随我前去观看大人修炼,但切不可出声,要悄悄的来去,以免惊扰大人修炼。”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几个人偷偷地潜到许汉青的窗外窥视。

只见刘馨儿坐在桌前,低头正在做记录。许汉青则坐在对面,嘴里不时说着些什么。周身云雾缭绕,手中时有一团火焰,时隐时现;口中一点星光,闪烁不定。时不时还吐出一团云气,融入周身云雾之中。

几个人悄悄地退了回去。

“看到了吧!”守卫乙炫耀道。

“看到了,看到了。”“大人真厉害呀。”…几个人忙不迭地答应着。

守卫乙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愈发得意道:“你们懂什么,你看咱们大人,云雾缠身,手掐三昧真火,口中吞云吐雾,分明是在吸食月之精华呢。看这道行,怕不是已有半仙之体。”

“哦,哦”“啊,啊”

…………………………………..

意外地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后,几天来许汉青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只要借助这些超时代的物品,实现这个想法也就不难了。

一直以来,许汉青都在为怎样才能保持光复军旺盛的战斗力,经久不衰的活力而头痛。要是参考后世做法,建立一个政党。让光复军在思想保持高度一致,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自己又根基浅薄,影响力太小,拿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东西。而现在却给了他一个实现这个目标的机会,虽然这看起来有些象神棍。

许汉青一边抽着烟,不时把一些后世的宣传口号和政党宗旨口述给刘馨儿,一边手里玩弄着打火机。

对于外面的传闻,许汉青不是不知道。相反,他或明或暗,半遮半掩地在让外面更加确信这种传闻的真实性。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叫造势。

“汉青,”刘馨儿突然抬起头,轻声唤道。

“嗯?怎么了,馨儿。”许汉青看到刘馨儿皱着眉头,奇怪地问道。这几天,刘馨儿的脚伤基本已经好了,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在没人的时候,对于许汉青亲亲抱抱的举动,刘馨儿也很顺从,想再进一步可就不许了。

“汉青,你,你要是有一天得道成仙了,馨儿可…可怎么办呢?”说完,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呵呵,”许汉青不由笑了起来,握住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说道:“傻丫头,怎么会呢?你没听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话吗?如果不珍惜我俩那一分真诚的感情,当它失去的时候,就会后悔莫及;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也一定还会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

“汉青…”俗话说:男人用眼睛来爱,女人用耳朵来爱。这么经典的情话对于刘馨儿这样的纯情少女来说是太有杀伤力了。

许汉青今天却想趁热打铁,非要把她拿下不可。轻轻推上窗户,从后面抱住那柔软的细腰。在刘馨儿耳边缓缓念诵道。

我愿依偎你的发畔

嗅着你甜润的芳香

直到天和地都慢慢变老

我就不再羡慕那水中的鸳鸯

我愿听你呢喃的低语

声音如音乐般和谐

好似空山的流泉

远胜过百灵的歌唱

我愿与你无言的对视

眼神如晴空般莹澈

那划落天边的一双雁影

带着你我的梦归栖到巢边

我想我可以抛弃一切

只要有你相伴

我就拥有了花开春天般的田园

“当我今晚想找个女子来娶的时候,唯一想到的就是你。嫁给我吧。馨儿。”

“汉青”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刘馨儿已经彻底迷失了自己。

许汉青的咸猪手不知不觉从领口伸了进去,在圆润滑腻的肉团上轻轻捏摸起来。

“恩…”娇昵的呻吟声从刘馨儿鼻中哼出,身体无力地向后靠去。

蜡烛被次第熄灭,春情和爱意充满了整个房间。

古代的病毒病菌远没有现代这么厉害,更没有现代那样变态的抗药性和适药性。

几粒头孢安卡胶囊,几片扑热息痛便把陈复文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还算充足。此刻正在翻阅着许汉青拟定的关于政党的材料。

“大人,许某想请问大人一些问题。”收起脸上惊鄂的神情,陈复文开口说道。

“陈先生有什么事情尽管问。”许汉青对他的表现并不意外。

“那个,外面传闻大人遇到神仙,不知是否…….”陈复文觉得这件事并不太好开口,似乎有些怀疑许汉青在装神弄鬼一样。

“呵呵,”许汉青随意一笑,“恩,是有这么回事。”流言的传播速度真的让人惊讶。

“那,得到神器的事情也是真的了?”陈复文又追问道。

“不错,”许汉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把七七式手枪掏了出来。“此物名为神威,五十步内杀人于无形,还有几样东西,我没有带来。”看着陈复文战战兢兢地瞅着手枪,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许汉青觉得特别好笑。转头冲着门外高声唤道:“馨儿,你进来一下。”

听到许汉青如此亲昵的称呼,陈复文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会心的微笑。

许汉青把洗理盒里镶嵌的两片小镜子拆下,让工匠用木头做了镜框,一个给了刘馨儿,一个收了起来,准备送给自己还未见过面的大夫人。

陈复文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像,赶紧又把它还给刘馨儿。嘴里念叨着:“神器,果然是神器,连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陈复文激动半晌,方才对许汉青说道:“如此陈某便放心了,大事可成啊!大事可成。”

“陈先生,既然您认为大事可成,我们便加紧布置,等先生身体大好的时候,便开始实施吧!”许汉青听得陈复文说大事可成,不禁也十分激动。

“好,等大人布置好了便实施吧,陈某的身体已经不碍事了,可不能因为这个耽误大事。”

………………………………..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二章 齐心

山洞中,只点着寥寥几支火把。几十个人鸦雀无声地坐在中间空地上,脸上满是凝重和兴奋。

前面放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吞云吐雾的许汉青,陈复文和刘馨儿坐在两旁。桌子上还摆放着几样东西。

看看气氛差不多了,许汉青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大家都是光复军中的骨干、精英,今天把大家都招集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一件光复军的大事。”

看到众人都在聚精党神地倾听,许汉青慢慢地走到桌前。大声说道:“这几天,军中的传闻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不错,我许汉青确实有幸得遇神仙。”

众人“嗡”地一声交头结耳起来。

“肃静”许汉青大声说道。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手枪,向上开了一枪。

“咣”的一声在山洞中格外响亮,众人被骇得一跳,有几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站了起来。

许汉青很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震撼性的效果,美中不足的是从洞顶掉下一些碎石屑,正好落在他的头上。

“这便是神赐的武器,名字叫神威。”看到大家都安静下来,接着说道:“神仙说,鞑子残暴好杀,惹得天怒人怨,所以赐我神器,让我领导大家驱除鞑虏,光复大宋。”

停了一党儿,许汉青继续忽悠,“驱除鞑虏,光复大宋,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目标,也是一个长期的任务,需要很多人去抛头颅,洒热血,去牺牲,去奉献。如果在座的有谁做不到这些,那么请他自己走出去,我不会怪罪他,更不会处罚他,我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你们们相信我,那么就把你们的力量交托给我,一起去奋斗,打出一个美好的天地。好了,我数三十个数,不愿意追随我去完成这个伟大事业的请离开,不能无所畏惧地去牺牲的也请离开。”

沉默,还是沉默,但许汉青从他们脸上读出了坚定这两个字。

“好,很好。”许汉青笑着夸道。“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让我用神光赐福给你们吧,让我们以后患难与共,共创辉煌吧!”说完,从桌上拿起手电,用光柱逐一地照射着众人。

众人都激动万分地期待着神光的赐福,这使许汉青多少有些汗颜,用这些小伎俩欺骗这么纯朴的人,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光复军中的军官要比普通的士兵要承担更重的责任,要付出更大的牺牲,你们要时时刻刻给他们作出表率,吸引更多的优秀的人来加入我们,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大声告诉我,你们能做到吗?”

“能。”异口同声的吼声在山洞中久久回荡。

……………………………………..

光复军的宗旨:驱除鞑虏,恢复大宋,兴盛祖国,还民安乐。

之后许汉青又宣读了光复军的政策和口号:第一、大宋是全体中华民族的祖国,主张民族和睦,反对民族压迫。中华民族理应包括已有的华夏各族,和愿意接受中华文化并且愿意融合进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其他民族。第二、大宋百姓不分贵贱,人人平等,大宋有治理天下,得享纳贡之权利,也有保护子民,使子民丰衣足食之义务。百姓有耕、读、商、言之权利,也有缴纳税赋,保卫国家之义务。第三、主要是耕者有其田,解决百姓的基本生存问题……

许汉青默默地望着眼前兴奋莫名的众人,心潮澎湃,有了长远的目标和奋斗的方向,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充满了莫名的激动,热血沸腾。

这次大会共有52人参加,重新选举出了光复军的核心领导层。总指挥许汉青;政务总监:陈复文;财务总监:许汉文;组织部:刘馨儿,朱玉成;宣传部:小昭;内科:石勇………

封建迷信在许汉青心中是十分厌恶的,所以他虽然借助神仙赐物之名,但所制定的文件中并没有什么关于神的东西,而是把人摆在首位,以人为本,这样一来,广大群众只会记得他是神的委托人,要把广大人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说白了,许汉青也就是在利用神仙这个响亮的称号来增加自己的名声和影响力,有利于他招兵买马扩大实力,有利于他在以后能更好地与北元进行斗争罢了。

许汉青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在于不能把后世的中国和中华提出来,这个问题他和陈复文也商讨了很多次。陈复文说得十分有道理,大宋这个概念已经深深植入了广大人民的心中,如果冒然把大宋甩在一边,提出什么中国、中华,老百姓可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大宋朝廷是正统,只知道自己是大宋了民。如果那样就失去了民心,现在把大宋这个旗号顶在头上,既可以争取人心,又能避免让别人指责光复军自立造反,况且许汉青还是朝廷命官。更能让光复军在还不强大的时候,不成为北元的主要攻击目标。至于以后的发展,还是等光复军强大起来,把北元打败再说不迟,到时候此大宋非彼大宋,有实力才有说话的权利。

许汉青考虑了很久,同意了陈复文的意见。时代不同,人的想法也不同,如果强把后世的一些做法硬搬到这个时代,有时候确实是适得其反。安内重于攘外是历代朝廷的通病,如果不是大宋朝廷现在风雨飘摇,无力他顾。恐怕对待那些自发而起反抗暴元的民军、义军,下起手来比元军还狠。既然是这样,不如先以大宋这个旗号为掩护,从思想上慢慢改变人们的传统看法。如果等到真要跟朝廷摊牌的时候,光复军也要和自己在思想和行动上保持高度一致。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没有实力做后盾,提出什么样科学先进的理论也无法具体实施下去。

大会整整开了一夜,但每个人都神采弈弈,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心情就象那升起的朝阳一样。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三章 反围攻(一)

江南西路的文天祥部现在是北元的攻击重点。光复军最近几次的攻城掠地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这也是许汉青的布置,在光复军还很弱小的时候,他并不想太刺激北元的神经。

北元朝廷不在意,可安溪、同安、仙游是泉州的外围,这次安溪被光复军轻松攻占,守城的左翼军被全歼,从邵武押解的银车也被劫走,着实让蒲寿庚恼羞成怒。

“许汉青,你个混蛋,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做对了,好,好,我这回非灭了你不可。”蒲寿庚的咆哮声在府门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蒲寿庚依旧维持着壮年时精明强干的外型,中等身材,瘦削的长脸上,黑白间杂的眉毛下有着略略内凹的眼睛,高低不平的鼻梁下是一张有点歪斜的嘴巴,最下面的下巴出奇的长。从脸型上已经看不出太多阿拉伯人的血统来了,百多年前蒲家祖先因商定居占城,后迁居广州,再迁来泉州,现在的蒲家人除了还信回教,通阿拉伯语外,其他方面与汉人没什么两样。

景炎元年(1276)冬,蒲寿庚与其兄蒲寿晟、知州田真子等人,先拒南下宋帝于泉州城外;再屠宋庭宗室、抗元士大夫和民众上万人;随后向元军递降表,使宋庭失去了仅剩的无论财力人力都相当强大的抗元基地。蒲寿庚叛宋降元后,元庭大加封赏,蒲寿庚官职一路晋升,成为福建和广南炙手可热的元庭红人。

蒲寿成是蒲寿庚的大哥,别看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其实泉州的每件大事后面都有他阴谋的影子,这时轻轻捋着自己稀疏的胡子说道:“老二,这个许汉青不把蒲家放在眼里,屡次和咱们做对,是要教训教训他。不过,消灭许汉青可不能光由泉州出力啊。”

泉州镇抚使田真子也插嘴道:“是呀,我们出兵也不能让王积翁、黄去疾他们闲着。”

蒲寿庚冷静了下来,想了一会儿,说道:“有道理,按理说如果我们左翼军去消灭许汉青的光复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泉州也要有重兵守卫,所以我们能出动的兵力便不能太多,可是要是让王积翁、黄去疾他们出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蒲寿成呵呵一笑,道:“咱们让他们出兵是很困难,可要是蒙古人就不同了。”

“哦”蒲寿庚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让达春逼他们出兵。”

“不错,老二你直接向达春汇报,让他逼王积翁黄去疾出兵,这样我们再出兵两万,四面合围,定能灭了光复军。”

“好,大哥此计甚妙,我马上去办。哈哈哈”

………………………

许汉青趴在地图上,一边倾听着探子们的描述,一边与张天河等要挺进武夷山的将领们在上面勾画着,离武夷山不远的劭武军(福建邵武)所处之地,真是一个宝地,那里乌君山,唐石山,七台山,数座大山堆叠,是在密林中消灭蒙古骑兵的好地方。况且宝积的铁矿,黄土、江源的银矿,泰宁的金矿,物产丰富,与其白白便宜了蒙古人,不如自己拿来当军需。

“天河,这些日子准备得怎么样了?”许汉青直起腰,问道。

“大人,人员装备都准备好了,就差这份地图了。”张天河恋恋不舍地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笑着答道。

“呵呵,不错,邵武这块宝地,以后就是你的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许汉青也格外高兴,这次探查进行得十分成功,地形地势,元军的兵力分布,矿产资源都一清二楚。

“大人,邵武军那帮软蛋,属下还真没看在眼里。”张天河傲然回答。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有信心就好,拿下邵武做根据,就有了发展的基础,这回你可是捞着一个肥差,看来光复军的第一个师肯定是你们旅的了。”

“那是当然。”张天河倒是一点也没谦虚。

“报”门口的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把情报参谋们整理过的文件递到了许汉青手中。

许汉青仔细地翻看过之后,哑然失笑,把文件往张天河手中一递,说道:“你看看,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咱们没去打他们,他们倒送上门来了。”

随后对着传令兵说道:“召集各位统领和参谋,半个时辰后到指挥部议事。”

………………

达春接到蒲寿庚的呈文后不敢怠慢,几支戴云山附近的新附军在达春严令下相继采取了行动。梅州钱之荣,南剑州的李英,邵武的黄去疾,泉州蒲寿庚,福州王积翁各带领两万人马开始向戴云山压来,要扑灭光复军的反抗之火。

“情况就是这样的。”光复军的指挥部里,参谋长郑晔向各级指挥员介绍完了当前的敌情。

“形式很严峻啊!”陈复文脸色凝重。

“不用担心,该来的总会来的嘛!咱们这些日子在北元的身后扯他后腿,他总会来找我们报复的。”许汉青不慌不忙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加上正确运用战术,敌人是奈何不了我们的。你们都谈谈自己的意见吧。”

“怕他个鸟毛!左翼军又怎么哪?我看不见得比新附军强到哪里去。”第一旅统领雷兴说得兴起,拍着胸脯站了起来,“他左翼军敢来,我老雷绝对不跟他客气,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左翼军与新附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第四旅统领马大有平静地说,年轻的脸上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左翼军的装备、士气、训练、战斗力,都不是杂牌新附军可比的。我们如果以打新附军的心态来对付左翼军,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我同意马统领的意见。不怕敌人并不代表可以无视敌人的强大之处。不论装备上的差距,光凭数量,敌人就四倍于我军还要多。若正面硬抗,我们肯定不是对手。若我们和他们打游击战,采取牵着敌人鼻子在山林中打转的方式来拖跨敌人,也难以取胜。敌人这次实力过于强大,我们的游击战在扰敌、疲敌上虽然功效显著,但对敌人造成的损失并不大。敌人这次兵力雄厚,些许损失他们根本不在乎。所以,我们应该考虑一下怎样结合游击战的优点,采用新的战术来打退敌人的这次围攻。”第三旅统领张天河娓娓道来,显见是经过深思熟虑。

“怎么,你们怕了?”雷兴鄙夷地看着马大有和张天河。

“不是怕,是谨慎。我们的队伍来之不易,不能轻易消耗。”张天河不动声色,还是用平平淡淡的语气回答。

“停,停。军事会议最忌意气用事。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信念走到一起的,不管是怎样的建议,都是出于消灭敌人的共同心愿嘛!雷兴敢于蔑视貌似强大的敌人,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天河和大有谨慎计划,能够冷静分析敌我的差距,这是一个优秀指挥员必备的素质和指定作战计划的基本要求,我们每一个指挥员都应该培养自己的这种素质。”许汉青见风头不对,三言两语就把双方的情绪都调动到同一个方向上了。

许汉青站起来走到军事地图前,看着敌我双方的分布说:“我也来讲讲我的看法。天河和大有的意见很有见地:不怕敌人并不代表可以轻视敌人。我们应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敌我双方的差距是在这里的事实,我们不能回避。人家就是准备用四个打咱们一个的群殴手法,这是江湖上惯用的以多欺少的原则,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打过群架吗?知道怎么打群架吗?”许汉青满面笑容地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表情,许汉青得意地哈哈一笑,“我告诉你们啊,打群架的时候,要盯住一个狠揍,打得他妈妈都不认得他的时候,别人就都吓跑了。哈哈”

许汉青风趣的话语让大家一片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你们来看,”许汉青手一指点在地图上,“敌人虽然有十万之众,但却兵分五路,总有一、两路人马战斗力低小下,不堪一击。如果我们通过小部队来回运动拖跨、拖晕敌人,再找准时机集中兵力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就可以吃掉他们。只要消灭他们一、两路,其它各路孤掌难鸣,自然会撤兵而去。”

“集中优势兵力,形成局部优势。”与会者都重复着这两句话,越念越觉得含义深远,越念越露出对许汉青的无比钦佩。作为秘书的刘馨儿两眼冒出了无数星星,刷刷地做着记录。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找到那一路冒进的敌人呢?”还是张天河眼光独到、经验丰富,又一次找到了关键。

“好,问得好!”许汉青赞赏地看了张天河一眼,“我们对付四路新附军,可以一开始用小股部队把敌人引诱进深山老林里来,拖着他们在崇山峻岭中打圈圈。同时,把主力隐藏在适当地点,在元军所经过的地方实行坚壁清野,让敌人得不到补给。古人说得好,士气是一而鼓,二而衰,三而竭。等到他们在山沟里又累又饿、疲惫不堪时,我们就找一个好啃一点的下手,一举消灭他。对付左翼军,我想依据有利地形,节节抗击,最后再找机会消灭他们,我们的地雷和大炮好象还没开过荤呢?我们这次的对策归纳起来就是十六个字:诱敌深入,先弱后强;集中兵力,各个消灭。”

“好主意,大人的这个办法好啊!”“高,实在是高啊!”……

在与会者兴奋的交流中,许汉青却盯着敌我形式图陷入了沉思:可惜许夫人的畲汉联军迟迟不到。要是能合兵一处就好了,现在极需……

第一卷 屡战立足 对不起,道个歉,马上改正

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四章 反围攻(二)

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望了望四周的崇山峻岭,长长叹了口气。

在乱世中,做一个择主而侍的臣子很难。纵使像黄去疾这样自诩为擅于申时度势者,有时候内心深处也很迷茫。当年他靠拍贾似道的马屁官运亨通。贾似道倒台后,他又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投靠了陈宜中。虽然作为一个兼职武将,他黄某人屡战屡败,但这不妨碍他一路加官进爵。最后,黄大人英明果断的率部弃暗投明,将汀州献给了北元。

阿嚏!黄去疾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向下流。

“轰!”、“轰!”、“轰!”地雷在黄去疾的部队中接连响起。不停地有人被炸上半空,又不停地有人从半空中玩自由落体的游戏。一时间,山道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突然的巨响惊了黄去疾胯下的战马,一声嘶鸣,猛地向前一窜,将黄去疾甩下了马背。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黄去疾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在亲兵搀扶下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新附军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晕了,哭喊着,惨叫着,四处乱窜,有倒霉蛋又踩响了路旁的地雷,不时爆发出“轰”地一声巨响,留下一个弹坑,一堆血肉。

“镇静,镇静,不要乱跑,结阵迎敌,结阵迎敌。”黄去疾扯着嗓子喊道。

几个主官嘶声地喊着命令,竭力地收拢着惊慌失措的士兵。连杀了几个乱跑乱叫的士兵才勉强把队伍稳定下来,摆了个半圆形的阵形,愣愣地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冲上来,山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几个被炸伤的新附军不合时宜地发出惨叫。

“都督,怎么办?”一个幕僚轻声向黄去疾请示道。

“敌情不明,我,我当后撤。待探查清楚再做道理。”邵武大都督黄去疾知道现在军心不稳,刚才的爆炸太让人震惊了,英明的做出了后撤的决定。众将领答应一声,各自按各自的理解去安排。大伙本来就不愿意与打仗,黄去疾的表现,更让人明白,这位大人的能力指望不上。

………………………….

“扑通,扑通……”又有几个士兵掉进了用来捉老虎的陷阱里,底下四十厘米长的竹签张开锋利的牙齿迎接了他们,伴随着几声惨叫。

“救命啊!”不用说,这肯定是被倒吊在半空中玩蹦极的敌人的尖叫。

“嗯…”闷哼声表明他给机关戳穿了。

“轰……”树枝上的挂雷也不甘寂寞地发言了。

“啪!”李英又把一个茶杯摔在了地上,“娘的,在这个大山里都转了十多天了,每天都跟些猴子、野猪打交道,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打的是什么仗!”

南剑州李英的部队成立日子最短,资历最浅,这次他本想立个头功,好向蒙古主子邀功请赏,可两万多人在这大山里面不仅没有围剿到一个光复军,反而被各种羽箭、陷阱、地雷、竹签、机关等等报销了他五百多人,这怎么不让他暴跳如雷。

不过这个李英也够狠的,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愈加疯狂起来。他派出几支小部队在大部队的前后左右不停地进行搜索。将大队沿山道开进,誓要与光复军见个高低。

……………………..

“轰…”、“轰…”,一阵阵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左翼军的队伍中响起,

后面的左翼军士兵犹豫了一下,继续踏着前面的同伴们尸体来到了栅栏的跟前,那些失去了战马的骑士也都爬出了堑壕,一阵大刀挥舞,木质的栅栏碎屑纷飞。加装了荆轮的神臂弩,装填更加快速省力,不时有挂着火药包的弩箭在左翼军的头上炸响,几架简易的投石机则把一群群的手雷投到左翼军的士兵当中。光复军的长枪手在盾牌手的掩护下,通过栅栏的缝隙,用长枪捅着,刺着,很快的,栅栏的那一边靠满了尸体,后面的左翼军则从那边撞击着这座渐渐形成的“血肉之墙”。

尸体越堆越高,在战线上堆积的左翼军的尸首就不下500,一个足以跨越栅栏的斜坡正在逐渐形成。在左翼军统领夏璟的指挥下,左翼军正在对这条血肉砌成的“死亡之路”发起一次又一次冲击。

“大人,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副统领金泳拉着夏璟的手臂近乎哀求。

夏璟瞪着血红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理智,象一头暴怒的熊,一把甩开了金泳,冲旁边的传令兵命令道:“擂鼓,传令,给我向前冲,后退者杀。”

整个福建,左翼军的装备是最精良的。牌头(十夫人长)以上都是披着牛皮甲,百夫长以上都是细铁柳叶甲,内衬牛皮。这是蒙古人才有的重装备,放眼投靠大元的各支新附军,只有富家天下的蒲家左翼军才能装备得起。 蒲寿庚对大伙不薄,每月的饷银能按时发放,战死者的家属还能得到重金抚恤。

从进兵以来,这已经是第五次遭到光复军的阻击了,前两次还好,只伤亡了二、三百人便冲了过去。可越打左翼军越心寒,阻击的光复军战力越打越强,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式武器让左翼军吃尽了苦头。

开始在重赏的刺激下,蒲家左翼军的冲击奋不顾身。但铁甲却挡不住爆炸的弹片和神臂弩的射击。如果不是有督战队在后面用刀逼着,冲锋的队伍早就退下去了。

交锋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并且依旧在激烈的进行着,第一道栅栏一丈多高的木尖现在被垫得只剩了不足四尺,要翻过它并不需要多么高的技巧。由于事先筑就的工事使光复军占尽地利,这才能阻挡住了对方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可伤亡的人数也在不断的攀升着。

“统领,赶快进行第二套方案吧!”一个参谋焦急的催促到。

“好……传令吧!”马大有的嗓子和胃同时一阵阵发紧,使劲儿咽了口唾液才没有象前天那样吐出来,而他身后的几个参谋也是满脸苍白,却也没有象前几天那样吐了个淅沥哗啦。残酷场面见过了,慢慢就会适应。没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永远不是成熟的军队。

伴随着铜喇叭那凄厉的声音,光复军退过了第二道堑壕,抽掉了堑壕上的跳板,登上用壕沟土堆起的土坡,转身居高临下的再次射击,第一道栅栏上的血肉壁垒这样就不再构成阻碍。因为战线不宽,光复军能够不断的以生力军补充前面的损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韧性。

看到夏璟要下令继续进攻,金泳抢上前来,跪在地上,抱住了夏璟的大腿,哭着哀求道:“大人,不能再攻下去了,您看看,这两天已经损失了三千多人了,再这样打下去,咱们怎么跟蒲大人交待呀。”

“滚开,”夏璟暴怒地把金泳踢到一旁,刚走了两步,金泳又扑了上来,“大人,大人哪,求您了,您忘了蒲大人临行时的交待了吗?左翼军打光了,泉州怎么办哪?”

看着金泳声泪俱下,夏璟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蒲寿庚确实交待过:这次进兵损失不能太大,左翼军可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况且以后守卫泉州还要靠这支军队。现在可好,只是进攻几个并不算太坚固的防线,便丢了一停多人马,以后……………

三代武卫左翼军统领夏璟并不是个庸才,只是先被轻松实破两道阻击冲昏了头脑,以为光复军不过而而,随后又被强硬的抵抗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才不顾地形不利,光复军的武器犀利,一味硬攻。

默然半晌,夏璟长叹一声,扶起金泳。转身下令道:“暂时停止进攻,让各部将领来大帐商议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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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屡战立足 第二十五章 反围攻(三)

“黄去疾所部在皇山挨了几颗地雷后,谨慎非常,每天只走大道,走三十里便安营扎寨,现在已经到达永安。夏璟的左翼军损失了三千多人马后,在诗山已被成功阻截,近日发动进攻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再发起进攻,我们还有五道防线可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王积翁和钱之荣进兵缓慢,还未与我军接触,看来他们是想看其它各路的情况,好来趁火打劫。只有李英所部,已进至大田,即将进入戴云山区,但经过我军的不断骚扰已经相当疲惫。目前情况就是这样。”郑晔讲述完情况,向许汉青轻轻点头示意。

许汉青走到地图前,用手一指地图,笑着说道:“看来我们是高估了这些乌合之众,现在我们只用了马大有的一个旅,便成功牵制住了三路人马。而且李英这条疯狗嫌自己命长,已经伸出脖子来让我们砍了。你们有什么想法?”许汉青总是在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前,让大家畅所欲言,这无疑是培养合格指挥员的一个好方法。

“大人,既然李英不知死活,要当出头鸟,那我们就集中主力消灭他。”二旅统领许涛因为上次留守在家,早就憋得够呛,此是一脸兴奋。

“哦,具体怎么布置呢?”许汉青笑呵呵地问道。

“恩…可以派一支小部队把他引诱到翠木岭,然后咱们三个旅一拥而上,管保叫他一个也跑不了。”许涛的头脑也是很灵活,马上就想到了办法。

“不错,”许汉青夸奖道。“还有一个办法,你们看好不好。李英不是急于立功吗?他不是到处找我们光复军吗?我们就和他打一仗…”

“好”张天河忍不住打断了许汉青,“这样就好比…”

“好比什么…”许汉青鼓励道:“天河,说下去。”

“好比…好比李英就是一条饿得发昏的疯狗,突然看见一块肉骨头,他还不没命地扑过来吗?”

“呵呵,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道理。”许汉青也被逗乐了。

“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话,咱们就这样定了,先打李英这条疯狗。”许汉青转头对郑晔说道:“马上制定计划,就让天河负责把李英引来,我看他很象肉骨头。”

“哈哈哈哈……”

“什么?在内春里发现了光复军?”大田县城里,李英腾的站了起来,“难怪这些天来东奔西跑也找不到光复军的人影,原来藏在那里呀。”

“传令,部队马上出发,赶往吴山消灭光复军。”李英一刻也不能再等了,生怕耽误了时间,又不见了光复军。要知道情报上通报的是光复军不过万把人,还要对付其它五路大军,哈哈,看来这个首功是立定了。

在李英一连串的催促声中,他的部队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戴云山下的内春里。此时,已经是月朗星稀的晚上了。

“大人,弟兄们都已经很累了。我看,是不是可以宿营了?”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行。好容易抓住光复军的尾巴,我们若是不能及时抓住,这些日子不就白遭罪了。快,连夜进攻,一定要消灭他们。”李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幕僚的意见。

“是” 看到李英立功心切,幕僚无可奈何。

更让李英踌躇满志的是,面前的光复军战斗力实在是不高,他们手里拿着简陋的刀枪(怕把李英吓跑),仅有百十来张角弓,射出的箭准头极差,根本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看着光复军边打边退,李英哈哈大笑,“什么光复军,一群山贼草寇,躲躲藏藏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较量起来,哪里是我大军的对手。”

“那是,那是。”“大人英勇,世所罕见哪。”“看来大人又要高升了,属下先在这里恭喜大人。”…

随后英勇的新附军接连攻破了两道防线,尾随着溃败的光复军来到了山口,在陕窄的山口处,栅栏和堑壕挡住了新附军前进的道路。而光复军也陡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竟然击退了新附军的两次进攻。

“大人,看来我们抓住大鱼了,这肯定是匪巢无疑。”一个幕僚自作聪明地说道。

“恩”李英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本以为光复军这是诱敌之计,看来是高看了这帮贼寇,看他们现在拼命的架势,匪首一定在里面。传令,全力进攻,告诉弟兄们,一颗光复军的人头十两银子,抓住许汉青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被官爵和白银迷了心窍的新附军嚎叫着冲向山口,欺软怕硬本就是新附军的本色,看到光复军战斗力不强,人又不多,胆子便壮了起来。

终于,光复军支持不住了,一个士兵扔下了刀,嘴里喊着:“挡不住了,快跑吧。”转身抱头而去。就象一场传染病,一个接一个的光复军转身逃跑,嘴里还乱喊乱叫着。

“哈哈哈,一群鼠辈,快冲进去,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冲啊!”李英得意忘形地下达了命令。

冲过了狭窄的山口,新附军士气大振,奋勇争先,向着溃退的光复军追去,那可都是长了腿的银子呀,十两,二十两…追吧,追上都是自己的,这帮土匪跑得怎么快呢,在前面晃呀晃的,就是他妈的追不上。

天边露出了淡淡的晨曦,兴奋的新附军追了小半夜,除了捡到一些破烂的刀枪,什么也没捞到。

看着周围险峻的地形,一个幕僚暗自嘀咕道:“不太对劲哪,这个地势对我们很不利呀!”

“轰!”就在这位敏感的幕僚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巨响,把他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轰!”、“轰!”、“轰!”连串的地雷在李英的部队中接连被拉响。不停地有人被炸上半空,又不停地有人从半空中玩自由落体的游戏。一时间,山道上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嗖!”、“嗖!”、“嗖!”阵阵箭雨射向敌人的密集之处,投石机,弩炮也同时开火,向新附军播洒着死亡。

这一下,李英的部队上有弩箭,手雷,下有地雷,充分领略到了光复军的热情。遭受骤然打击的新附军乱嚎着,乱窜着,一万多人乱成了一锅粥。

“妈的,中埋伏了。”李英挥舞着宝剑,大声嗥道:“撤,原路撤回去!”说完,他拨转马头,在亲卫的保护下,践踏着乱跑乱叫的士兵,向后跑去。

“嘭!”一支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在满山遍野的杀声中,光复军士兵如出栏猛虎般冲杀而出。几人一组,用练熟了的阵形向新附军席卷而去,弩箭,长枪,短刀,手雷,配合默契的光复军来往冲杀,将惊慌失措的新附军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块。

“轰”“轰”每一次爆炸,都有一片敌人倒在地上鬼哭狼嚎,随后又被刀枪结束了噪声。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喊声首先从北面马大有的第四旅中发出来,南面的雷兴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瞪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传令兵,“看着我干什么,喊吧。”

500步,400步,300步,200步,马上就要道到山口了。只要出了山口,凭借座下健马,他李英就能将逃出生天。

“嘿嘿,杂碎,我看你往哪儿跑。”山口此时已经架设了几道大树搭建的防线,教导团朱玉成在防线后冷笑着看着李英他们狂奔过来。

“杀!”朱玉成一声令下,一排排弩箭迎面向逃命的敌人射去,随后几颗手雷又把冲到近前的敌人炸翻在地。

“真没劲,这么快就投降了。老子我还没杀过瘾呢!”看着一堆堆新附军跪在地上举手投降,雷兴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