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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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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众大臣齐声答道。

忽必烈挥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告退。目光紧盯着桌案上的几份奏折,轻轻叹了口气。

“贼兵势大。”忽必烈看看黄去疾的告急奏折,撇撇嘴,将这些无聊的说辞添进炭炉里当柴烧。张世杰引兵十万围攻泉州,可以用贼兵势大做借口,现在邵武的贼寇不过几千人马,势头再大,还能大过数万官兵么?

忽必烈对那些新附军将领,既瞧不起,又放心不下。在他心目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打仗不在行,互相倾轧的手段却一个胜过一个。有他们在,早晚会把大元军旅的风气腐蚀得如宋朝一样糜烂。

这些不忠于大元的墙头草早晚要铲除,只是铲除的手段,需要做得隐蔽些,否则无法再以高官厚禄诱惑那些抵抗者。忽必烈计划着,盘算着,想寻找妥善的解决办法。眼下他需要消灭的,不仅仅是文天祥、许汉青,还有那些新附军。

只要安排好先后顺序,安排好具体细节,可以让新附军和各地的抵抗力量彼此消耗掉,省却朝廷很多麻烦。

只是那样做,要耗费很多时间,与目前灭宋的节奏也不太相符。

伴随着蒙古军铁蹄而诞生的大元皇朝并不稳定,抵抗之火不但来自江南,也来自塞外,包括蒙古人起家的哈尔和林一带,都是一个暂时平静的火山,随时酝酿着一次剧烈的喷发。

谁的力气大,谁就可以不顾祖宗关于继承权的约法。黄金家族再不是当年团结在一起的一捆箭,而是一窝子互相敌视的狼。

忽必烈需要盖世武功来证明自己的所做所为是为了整个蒙古族的繁荣。而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宋朝灭亡的基础上。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一章 震动(下)

大宋枢密副使兼大都督张世杰默默地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议论着,脑袋里乱哄哄的。

这怎么可能?自己率十万人马围攻泉州百日,死伤惨重,不能克。这个许汉青率领的光复军不仅全歼索多三千精骑,还一天便取了泉州。这不是扫自己的脸吗?既然光复军有这个能力,当初为何不来帮助自己攻打泉州,这个许汉青是故意的,他的老婆和小舅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攻城时出工不出力,故意要自己颜面扫地,张世杰恨恨地想。

已经很久没沾陆地了,年少的小皇帝赵昰几乎忘记了泥土的味道。苍白的脸被海风吹得有些粗糙。常年的颠簸流离,让这位少年天子,眉宇间早早带上了愁容,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前天,许汉青派来的信使,带着索多和蒲寿庚的人头,更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轰动了整个行朝。

刚刚被封为福建招讨使的许汉青又打胜仗了,这次他歼灭了索多的三千精骑,攻取了泉州,并且派了信使来,恭迎皇帝到泉州驻跸。

实际上,受到这个消息鼓舞的不仅仅是朝廷。眼下,各地大宋军民受到光复军接连胜利的消息鼓舞,纷纷打起勤王大旗,反元起义此起彼伏,忙得大元军队四处奔波。

大宋又有了复兴的希望。小皇帝赵昰在许汉青的使节到来的当天,就命令陈宜中主持庭议,商议行朝去向问题。但两天过去,依然还是没有结果。

“陛下,臣看可以去泉州,许汉青赤胆忠心,舍家为国,必能保行朝安全。”陆秀夫说道。

“不可,鞑子失去泉州岂可干休,必然大军压境,泉州弹丸之地,必不可守。”国舅杨亮节说道。

“不错,许汉青虽然攻下了泉州,但那是蒲寿庚的左翼军被张大都督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捡得便宜,光复军的战力肯定顶不住元军大举反攻。此次邀请皇上驻跸,无非是想借朝廷的大军抵挡元军罢了。如果不是刘深来攻浅湾,大都督急于回师来救,泉州早已经被大都督拿下了。”镇殿将军苏刘义是张世杰的心腹爱将,此时见老上司脸色铁青,忙出口辩解,顺道把光复军贬低一番。

其实除了泉州,行朝还可以去琼州,那里最近又被大宋义军光复,凭借水师的力量,行朝完全可以在琼州暂时立足。

可这两处都是别人的根据地,去了,行朝的军队就会成为客军。国事糜烂到这个时候,大臣们想的,依然是自己的名望和地位,而不是国家。

这个朝廷多少年积累下来的痼疾远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就像让文天祥在外孤军奋战,而行朝却不相救。追究起来,未必是陈宜中和张世杰两位权臣想让文天祥死,而是一个圈子里背后所有的人,不希望再与文天祥扯在一起。

陈宜中不能算是奸臣,但他只会做官,只会平衡之术,根本无法依仗。张世杰是个忠心的将军,但他的心胸,只有碗口那么大。其他文武,那些外戚和趁机来捞头衔的地方豪强,不知道除了壮大声势之外,他们有什么用。

“咳,咳。”张世杰轻咳两声,制止了苏刘义。苏刘义还是一个武夫,这种事情越辩解越让人觉得自己无能。“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整备军事,抵挡元军刘深、李恒来攻浅湾,至于泉州,臣之意还是等待一下为好,如果许汉青能够抵挡元军反扑,保得住泉州,皇上再去不迟。况且听说元朝派了使者去泉州,这个许汉青是否能尽忠还有待观察,当年泉州蒲寿庚虚迎陛下的事,也不可不防啊!”

“是呀,是呀,大都督所说有理。”

“不错,不错,朝廷几十万大军还打不下一个根据吗?要托庇于许汉青,此子是忠是奸,还未可知啊!”

…………………………….

庭议终于有了结果。前往泉州与许汉青汇合的建议被大多数臣子否决。作为一个没有野心,也没有任何判断力的好人,杨太后只好支持了大多数人的建议,全力抵挡刘深、李恒。如果抵挡不住,便全军回师广州,准备在广东制置使凌震的残部配合下,光复广州。

作为奖励,许汉青得到了朝廷钦赐匾额,得封平闽侯,和一个福建制置使的官职。

“朕其实,不过是他们的一面招牌而已。”赵昰怔怔地想。去了泉州,难免与北元一战。纵败,亦是轰轰烈烈,好过在海面上长年流转!

…………………………..

“陈先生,如您所料,行朝果然不来泉州。这下子咱们送的人情他们不要,可没人说闲话了,原来还把我吓得够呛呢。”泉州府衙里,许汉青冲着陈复文笑着说道。

“大人多虑了,您在战阵中运筹帷幄,用计鬼神难测,属下自愧不如。可要是猜测这帮朝廷大佬的心思,呵呵,大人可是不行了。”陈复文看着信使带回来的朝廷旨意,苦笑着说道。这帮朝廷大佬别的不行,算计人,互相倾轧,却都是好手,难怪大宋国事至此啊!

“呵呵,陈先生也不必如此,看着咱们光复军茁壮成长,应该高兴才是。”许汉青开解道。

“是呀,驱除鞑虏还得靠自己努力才行啊!”陈复文感叹道。随时后又对许汉青说道:“元朝派来的说客还等着呢,咱们怎么处理,还拖下去吗?”

“恩,时间对于咱们来说是越多越好,但不能让他在这待下去。”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说道。

“是呀,让他留在这里,对咱们的声名有碍,我看不如先把朝廷的旨意让他看过之后,就打发他离开吧。”陈复文说道。

“这样做,能让元廷以为我们是在讨价还价,给咱们争取一段时间。”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把人赶走,东西留下,什么也不要多说,给他们一种错觉,咱们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大人,呵呵,应该改口叫侯爷才是。”陈复文笑着调侃道:“这个是光复报首刊的样报,还请侯爷审阅,侯爷还需写一篇文章,在头版上发布才好。”

“什么狗屁侯爷,一个虚衔而已,我看还不如给我点银子更好。”许汉青一边看着样报,一边笑道。

“唉,大宋朝廷现在也就剩这些不值钱的空衔来收买人心了。”陈复文摇着头。

“这个,这个报纸有问题。”许汉青看了一会说道。

“哦,有什么问题?”陈复文奇怪道。

“这个,呵呵,这个问题就是文章太文了,我都看不大懂啊!”许汉青尴尬地一笑。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陈复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属下们忽略了,这报纸本来是为了光复军扩大影响,唤醒民众的,确实应该浅显一些。属下马上让他们修改,文章要读起来让贩夫走卒都听得懂才好。”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许汉青击掌道。“我今天晚上熬夜也写一篇文章,保证都能听懂。”

“那是,大人出马必是不同凡响。”

“切,陈先生又拿我取笑了,我肚子里的货我自己清楚。”

“哈哈,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大人您想歪了。”

“好了,不说这个啦,这几日泉州城内怎么样了,对咱们光复军有些什么议论吗?”许汉青转换了话题。对城中的议论,他也听说了一些,泉州的一些豪门望族,最近一直偷偷地向城外分散家产,准备搬迁,这些事情他也知道,只是一直没有采取什么手段。

那些人的理由很简单,并且说得义正词严。如果光复军不能保证击败元朝取胜,不能保证保卫住泉州,就别把灾难嫁祸到地方百姓身上。让元军来了后,玉石俱焚。在他们眼里,血战的光复军是愚不可及的石头,而他们人却是精英。

哈哈,过十五万字了,终于不能在新书里混了,成绩不佳,很郁闷啊!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二章 物权法

“我们做自己的事情,何必理睬他们狂吠。那些人走了倒好,省得咱们麻烦。”陈复文不屑地回答道。

“什么都不做,错误最少。咱们的确不用去管这些垃圾。只要百姓心中有咱们,就行了。”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对了,蒲寿庚的商船队一共有两百多艘船,能够改装一部分作为海军舰只,其它的船怎么办?”陈复文问道。

“剩下的船呢,我想挑拣大的出来,作为股本,和泉州的那些商人组成一个商号,一块儿跑水路。所赚银子,扣除税收,大家根据根据投入比例分红!你看如何?”许汉青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说了出来。

愣了一下,陈复文才疑惑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说,官府只参股,不干涉商人们如何经营?”

“对,只参股,让他们推选一个管理委员会,自己经营,愿意跟谁做买卖就做买卖,只要不卖违禁物品,不偷税,官府概不干涉,只管分红。”许汉青点点头,肯定地答道。

陈复文轻捋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这样好,商人们重利,并且对官府本能地不太信任,况且现在很多人对咱们是否能长期占据泉州还是心存疑虑,所以他们不会任由官府当大股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出钱来,争取商号中的主导地位。而面对利益的巨大诱惑,他们拿出的钱越多,越想吃下更多的船只。船越多,能到达的地方越多,带的货物越全,利润也越大。把官府和商人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后,用金银打造的锁链拴住他们,就不愁他们不向咱们光复军效忠。”

许汉青欣慰地点着头,这个陈复文确实有才,这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接口说道:“成立商号以后,带得货就不会重复,还可以多设几条航线。这样,做得更大,赚得更多,商号就会象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壮大,并且我们还可以租船帮别人带货,等水师建好后,还可以让他们出钱雇水师护航。”

泉州通商海外六十余国(地),素有“涨潮声里十万商”的美誉。海洋贸易,最为赚钱。每年趁着季风从泉州出发,一路上将漆器、丝绸、刺绣、茶叶向麻逸(马尼拉)、渤泥兜售,然后带上各地特产,经麻古喇、小天竺各国(孟加拉湾)、锡兰,到大天竺的加祖拉特,买上胡椒、印度布(印度棉花比中国棉花绒长,所以布质软而优),紫檀、樟脑等、珍珠、金器(黄金艺术品),然后沿途兜售回来,一个来回,每船至少能赚万余两,若本钱足,机会好,赚上三、五万两也非难事。

“对,这样好。蒲家之所以兴旺发达,完全是因为他们兄弟利用水师的船舶资源,大做买卖,中饱私囊。但普通商户,纵是些大富豪门,也就是有十几艘船。一些小商人,甚至几人搭伴,租了人家的船跑买卖。所以众商经常扼腕叹息,白白让大好商机从眼前飘过。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还不抢破头才怪。”

“还有,我提过的《物权法》《公平交易法》也要尽快完成,其它的几个法先暂时放一放吧,如果这些法律能颁布实施,对我们以后的发展将有很大的益处。”许汉青继续说道。

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中,常年来往中国做生意的胡商非常非常多,然而,在中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的却非常非常少,对这一奇怪现象,后人曾做过许多猜想和考证,也提出过很多的看法。在许汉青自己看来,主要是中国没有“物权法”所造成的。世界历史中,最后一个颁布“物权法”的国家就是中国,商人崇尚的是利益和钱财,辛辛苦苦费尽周折远渡重洋,冒了巨大的风险,赚了钱财,就是为安安稳稳地享受自己的劳动所得。但当时的中国主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通俗地讲,就是你的财产不属于你,你的劳动所得跟你没关系,天下的财产都是皇帝的。中国的官员便是秉承这种思想,皇帝不知道你,没关系,我是皇帝任命的官员,我可以替天子来享受你的财产。不愿意,叛逆,杀你全家,诛你九族,这下行了吧。

没有一个商人愿意接受这种待遇,所以历史上中国优秀工匠前赴后继地外逃,离中国最近的倭国便成了第一选择,这在日本历史上都有记录。

一个人需要有两种安全感,一个是人身安全,一个是财产安全。财产权是公民生命权实现的前提。公民的生命权是一切权利的源泉,任何权利均以生命权的实现为前提,没有财产权制度的社会或财产权不确保的社会,就没有生命权和自由权存在的可能。在市场经济体制确立的今天,要实现法律和社会公正,要实现法的平等价值,必然要求尊重和保护公民的权利尤其是私人财产权。

西方有位哲人曾经说过:毁灭一个城市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战争,另一种方法是取消城市中所有人的产权。如果人人都没有了产权,那么整座城市就是一个人的村庄,村庄里其它的所有人都是奴隶。这不值得快乐,更不什得纪念。

许汉青急于把这两部法律颁布实施,主要是想给泉州的胡商吃一颗定心丸,如果明年再打退元军的大举反扑,那么人心安定下来,会有更多的胡商来此投资经营,这就是许汉青的招商引资。

“这个要耗费一些时间,虽然大人给了一些大概框架,但大家从来没看见过、听到过这些法律法规,所以…”陈复文有些为难地答道。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以儒学为主,许汉青看来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理解就是离经叛道,无君无父,即使是陈复文和许汉青着力培养出来的人才,也对此颇有微词,况且法律的颁布是一件大事,如果朝令夕改,反倒更容易让人产生不信任感,所以陈复文也不得不谨慎从事,力求完善。

唉,许汉青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慢慢来吧,毕竟罗马也不是一天就建起来的。

看到许汉青情绪有些低落,陈复文转换了话题,“大人,属下来之前,戴云山那边按照大人所说的办法,已经造出了合格的炮管,造炮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哦,这是个好事。”许汉青喜上眉梢,“没想到,这么快便成功了,马上封赏那些工匠。”

中国的管阀技术一直落后,直到明初还在使用卷绕法制造,就是把铁皮一圈一圈绕成管状,费时费力,而根据许汉青描述的用铁和青铜两种金属不同的热胀冷缩系数来制造管子,省时省力,而且质量上乘,完全可以用来制造炮管。而且有了这项技术突破,火枪的制造也开始了攻关。

不仅如此,戴云山那边还制造出了天然水泥(石灰掺上粘土锻烧),又叫“波特兰水泥”。而在“波特兰水泥”中掺上火山灰,就是火山灰混凝土,防水效果连后世高品质的防水水泥都比不上。没有火山灰怎么办,将破损的陶器研成粉末,代替火山灰掺入“波特兰水泥”,防水效果接近后世高品质的防水水泥。

有了水泥,城池会造得更快更坚固,有了防水水泥,又能在海边建盐池晒盐。

科技的威力不可想象,而科技的巨大进步有时只需一句话的提示,一个灵感的爆发。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三章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三天后,光复报创刊了,这份报纸详尽揭露了蒙古人的残暴,鼓舞大宋百姓众志成城,奋起一击。并且将光复军的战绩,方针政策做了详实的介绍。上面还分别刊载了许汉青和陈复文亲自撰写的两篇文章,《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汉奸,扯下你们的遮羞布!》。这两篇文章犹如石头突然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在大江南北掀起了一片大潮。

许汉青在文章中第一次把“国家”和“中华民族”提了出来,并做了精确的定义。以平等友善待我之民族,皆为中华民族;国家也不再是传统所定义的国家,在古代国家没有明确的定义,讲究的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国家就是皇帝,皇帝所管辖的地方就是国家的范围。

文章中说道:中国人向来是驯良温顺,能够忍耐的种族,非到活不下去的关头是绝不会挺身而出,反抗压在头顶上的强权暴政的。即使再怎么被欺压,被蹂躏,被欺骗,被杀戮。他们也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忍受,沉默,等待,彷徨,只有在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他们才会吃力的抬起头,从早已龟裂的唇缝中流露出濒死的痛苦呻吟。

也许,每个忍耐的人都怀着一个幻想,希望有一天忽然出现一位绝世的救世主,踏着七色的云彩来拯救他们。也许,他们每个人都抱着一个希望,等待着别人先站出来。

但救世主终于没有出现,而也没有人率先勇敢的站出来。于是他们都成了鞑子和压迫者皮鞭弯刀下的牺牲品,在地面上爬着,挣扎着,就算在临死前的一刻,也从未有人想到过要直起身子来,给欺压他们的人予以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于是这不公平的压迫还要继续下去,直到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孙子,他们的曾孙....都要世世代代的被奴役下去。

我们鲜红的血到底还要流多久?这难忍的痛苦何时才是尽头?

现在终于有一群人人站起来了。面对着蒙古鞑子的欺压和杀戮,面对着鲜血淋淋的刀枪,他们没有胆怯,而是挺起胸脯,堂堂正正的大声疾呼道:“我不做奴隶,我要反抗!”

原来真正的救世主就是我们自己。原来我们可以反抗自己的不公的命运。起来吧,反抗吧,千千万万渴求着自由和平等的苦难同胞,以及挣扎在尸山血海,水深火热中那万万千千的孤苦冤魂。让鞑子在我们的怒吼中颤抖吧!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中华民族向往自由平等的心,永远不会被杀戮和暴力所抹消!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後的吼声!

这篇文章是中华民族解放的号角,发表后它激励着千万同胞团结一致,前仆后继,为挽救国家的危亡而斗争。“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也成为了千万反元志士的箴言和座右铭。

许汉青和陈复文曾经探讨过很长时间,当陈复文把许汉青关于后世的“汉奸”“狗腿子”等一些新名词,新思路综合吸收之后,一篇让卖国者和为虎作伥者无地自容,遭千夫所指,为万人唾弃的《汉奸,扯下你的遮羞布!》便应运而生了。这些来源于数百年后著名政治人物笔下的论点,非但新颖,而且引经据典,让人难以辩驳。

文章中写道:汉奸,泛指投靠侵略者,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的中华民族的败类。

他们是汉奸,所以被我们所唾弃!我们可以容忍那些“顺民”,却绝对不会原谅那些“汉奸狗腿子!”是什么原因竟能够让他们如此丧尽天良,为虎作伥?他们到底又是怎样的一群人,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地面对同胞的惨痛?我们不能忽视他们的存在,是为了日后他们不会再出现……..

中华文明光华璀璨。翻开中华民族的历史,多少次金剑沉埋,黄沙血染。而抗击外族入侵的民族英雄们,星罗棋布,跃然纸上。伴随着英杰们高大形象的是一些晦暗的影子,在入侵者的铁蹄下,他们吓破了胆,为敌人押粮运草,曲意逢迎,进而引狼入室,屠戮同胞,邪佞丑恶,无以复加,謦竹难书!

这些人,是在民族危亡中变异了的妖孽,无耻的投机者,民族的败类!人们一直在指点着他们无根的身影,赠其两个字,“汉奸”!只这一叫,天上地下,百代千年!

举凡奸佞之辈,大都巧言令色,当然穷凶极恶,牛头马面之人,也多栖身于此中。但前者更具欺骗性!当国家倾覆,山河破碎,英雄豪杰们以血肉筑长城时,汉奸们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暗自计算着投机的成本,窥测着时机,以求一逞!

什么天命所归,什么气数已尽,全是这些无耻汉奸助纣为虐的借口,现在我们就是要扯下他们的遮羞布,让世人看清他们卑鄙的真面目。

……………………

光复报还写道:要编著一本汉奸录,让这些无耻的汉奸和后人受世人唾骂,载入史册。特请各地学者大儒来泉州帮助编写。

一石激起千层浪,传播过来的报纸打了元朝一个措手不及。看到报纸后,几个在朝廷里供职的理学名家,集体请辞。忽必烈好言劝慰,可这些厚脸皮的家伙突然珍惜起了名声,哭天抢地的回答说,要回故乡去,以死来报答忽必烈的知遇之恩,并证明自己赤心为民的清白。

关于所谓的身后声名,忽必烈无法理解。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向来以为,一个人活得精彩已经足够,至于死后,那是别人的事情,反正那些评价自己也看不到,何必管青史上如何记载。实在不开心了,自己找人趁活着的时候历史篡改一下,把黑的说成白的,方的说成圆的,也就罢了。若有人敢说个不字,一刀子下去,砍了他了事,扯那么多干什么。

对于这几个理学教授,忽必烈本来也只是视作玩偶。闲时抓来逗弄逗弄,让他们长篇大论地为自己杀人找一些理由。但对于理学,忽必烈却非常重视。他的江山来路不正,怕的就是后来者效仿自己的路子,干那些拥兵自立的勾当。所以在蒙古贵族中间,对理学的普及相当下功夫。

被几个寻死觅活的老儒缠得没办法,弄到最后,忽必烈只好下旨,加封了他们的死去的祖师爷朱熹一个王爷称号,并给他们各自封了些虚伪的头衔,才勉强平息了事端。

报纸的轰动和造成的影响远远不止如此。它颠覆了这个时代的思想,让很多大儒陷入的沉思,更让那些山贼义军找到了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朝廷降了,太后降了,但所有不甘心受奴役、受压迫的人们却终于又找到了不屈服的借口,为了自由和平等,为了不当奴隶,江南大地又再次被一个小小的火星点燃了起来。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自古以来,对于这些享受不到皇家雨露恩泽,只剩交赋纳税功能的百姓来说,忽家取代赵家,元取代宋,和以往的改朝换代没什么区别。

但报纸上所说的自由和平等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国家和民族的重新定义也让那些百姓看到了一个新的天地,原来国家不是皇帝,皇帝即使没了,但国家还屹立不倒。

当把忠君体国的心思抛开,上升到维护一个民族不被征服,一个文明不被野蛮毁灭的角度,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为了不当蒙古人的奴隶而战,首先,治下的百姓就不应该是宋人的奴隶。

无数仁人志士,对这些观点有疑问,赞同的,有志于加入光复军与鞑子血战到底的,通过各种渠道,从陆路,水路向泉州而来,有来指责其大逆不道的,有来与其辩论的,有来与其并肩奋战的…

泉州现在宛如抗战时期的圣地延安,招来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物。

那些平素满嘴忠孝节义的老儒们也收敛了很多,聚会的时候,再不敢提大元天命所归大宋气数已尽,给蒙古人歌功颂德的诗词也藏了起来。换成了对光复军英勇事迹的歌颂,还有对大宋朝廷的期望。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四章 邵武风云(上)

戊申,页特密实破高日新之邵武军,入主福安。宋主舟次广之浅湾。达春与李恒、吕师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岭追击残宋二王。

秋夜,有些凉,为了驱散秋季的凉气,几个光复军战士出去兜了一圈,抱了堆易燃,但不那么有劲的柴草进来,顺手丢进火里。篝火瞬间窜起数尺,在火中霹雳啪啦的燃烧着,黑漆漆的夜色里,化作缕缕清烟。

烟被风吹着,一直向南飘去。慢慢地淡了,溶入大武夷山脉茂密的丛林里。百壁岭上,聚拢在一起的光复军第三旅将领们讨论着,商议下一步的举措。

光复军第三旅顺利进入武夷山后,并没有打出光复军的旗号,更没有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他们只是对周围的一些投靠元朝的豪门大户进行了洗劫和镇压,取得了很多粮草物资,拿不走的物资都分给了穷苦的百姓。黄去疾几次派人清剿,连人影也没见到,反倒被陷阱,弩箭杀死了百多人。外面的人只是认为武夷山中又多了一支山贼强盗,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张天河抓住了这有利时机,在武夷山深处建立了好几个营地,熟悉了各个山脉的地势,带来的山匠们也已经安置妥当,已能开工生产。一切都准备停当,该是露出锋利的爪牙的时候了。

“统领,许大人阵斩杀人魔王索多,又拿下了泉州,咱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行动呀?”参谋李庆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张天河。

“是呀,许大人那边干得风生水起,咱们可不能干吃饭不干活。”炮营王老七接口道。

“这个我省得。”张天河说道:“许大人把那几个旅都扩编为师,独独给咱们留着101师的番号,再不弄出点动静,咱们还有脸见其它师的弟兄们吗?”

“可惜邵武军高日新败得太快,鞑子页特密实刚刚到福安,离咱们太近了。”参谋许青华叹了口气。

“切,页特密实算个球,老子可不怕他。”王老七骂道。

“对,咱们已经立稳了脚跟,而且咱们要是能把页特密实拖在邵武,那么泉州许大人那里就有了时间多做准备,元军想反扑的时候,也要考虑自己的后路。”张天河总结道。

“对,邵武是个矿产丰富的好地方,江源的银,泰宁的金子,宝积生铁,唐石泥炭,咱们可不能便宜了鞑子。统统拿过来才好呢。”参谋周力也兴奋起来。

“好,咱们主动出击,现在尽快确定目标,首战必胜。”

“是,首战必胜。”

………………………

数百块银锭发出迷离的光,晃花阿迷里的眼睛。银子和女人,是他的最爱。蒙古人强大而粗疏,宋人精细却懦弱,江南大地,处处是跟在蒙古人屁股后面象阿迷里这种大食人发财的好机会。

蒙古人不擅长理财,对汉人又本能地不信任,所以,像阿迷里这样的大食人就成了抢手的宝贝。他们擅长理财,懂得鉴别珠宝的古董,懂得讨好上司。收买敌方将领,打通关节,转手战利品,血海中,处处闪动着他们发财的身影。

虎里迷不能比自己的同胞做得太落后。好不容易花大价钱谋得了银坑矿场的管理权,他要把权力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文天祥败得太快,矿场的收入几乎原封不动的封在库里,阿迷里一到任,先派心腹将炼好的银锭搬到了自己府邸。嘿嘿,阿迷里打着如意算盘,面孔被银光照得通红。蒙古人笨,一万四千两银子,只上报一半给他们,剩下的,修造府邸,买女奴,打点上司,派心腹族人跟在蒙古军队后边购买战利品,发战争财,阿迷里计算着,看着一条银子铺就的路在眼前闪光。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上苍仿佛被激怒了,晴空里突然打起了霹雳,吓了阿迷里一哆嗦。没等他回过神,卧室门突然被冲开,一个百夫长冲进门来,气喘吁吁的报告:“报,山上的贼寇来攻,已经攻到了寨里,大人您快跑吧!”

“贼寇,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会让他们攻进来的。”阿迷里暴怒起来,岂有此理,守卫矿场的有一千兵马,其中还有三百探马赤军,小小的贼寇怎么敢来啃这块硬骨头。

“这伙贼寇凶悍的很,手里拿着能打雷的东西,炸开寨门,蜂拥而入,乱杀乱砍,大人,您还是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百夫人带着哭音哀求道。

“轰,轰,轰”又是几声霹雳炸响,新附军的还有探马赤军将士们鬼哭狼嚎。叫骂声,呻吟声,恐惧的呐喊声,用各族语言说出来,乱纷纷的让人心惊胆寒。

“走,跟老子出去看看,看看是哪有来的大胆贼寇,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破我的银坑矿场。”阿迷里皱了皱眉头,拎起百炼刀向外走,长期给蒙古人理财,他通晓各族语言。伤兵们充满恐惧的议论声让他心乱。

冲出房门,阿里迷目瞪口呆,残破的寨子里,到处是被炸死和射死的士兵尸体,到处是四散奔逃乱喊乱叫的元军,马厩里惊恐不安的战马已经跑了了来,嘶鸣着,四处践踏,根本无法安抚的住,爆炸的火光照耀下,一伙伙贼寇嘴里嗷嗷叫着,四处追赶着败兵,手里不时飞出一个个闪着火花的黑乎乎的东西,随之就是一声声爆炸,一片惨叫。

“杀鞑子呀,各位好汉爷杀得好啊!”矿洞旁,被圈禁的矿工和银匠中,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助威。

又一个寨门被轰然打开,又一群贼寇冲了进来,冒着火星的手雷成排从队伍内抛出,扩大着先锋们的战果。元军被炸得抱头鼠窜。精于骑射的探马赤军在这种近距离的打击下也没有了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多的贼寇冲进山寨,在盾牌掩护下扫荡着惊慌失措的元军。

“弟兄们,给我使劲杀,给父老乡亲报仇啊!”半空中响起一声呐喊,第三旅副统领李跃方带着亲卫冲进寨门,手中大刀一挥,将一个探马赤军士兵连人带刀劈成了两段。

“杀鞑子,杀呀!”光复军将士呐喊着,冲进山寨与敌军展开了肉搏战。弩箭已不能使用,钢刀手雷成为了主角,两千多光复军士兵豪不畏惧地扑向元军士兵。

“完了,全完了。”阿迷里哀叹着,带着几个亲信,仓皇后退,前寨失守了,他还可以从后门溜走,女人没了可以再抢,银子没了可以再敛,反正大宋有的是奴隶可抓来开矿。只有命不能丢,这是做生意的本钱。

张天河带着五百多将士,静静地守在山寨后门口。阿迷里在黑暗中根本不会看到对方的存在。然而,当他打开后门准备开溜时,一排排弩箭结束了他最后的幻想。

银坑矿场燃起冲天大火,矿工、银匠,背着大包小包,在光复军战士的指引下,沿着山路向山里赶去。没有人留恋的回头,没有人为银矿惋惜。他们是掳来的奴隶,无论有多少宝藏,都与他们无关。

张天河跨着战马,目送最后一名矿工消失在山梁,一抖缰绳,带着光复军士兵溶进漆黑的夜幕中。

天亮了,赶了一夜山路的邵武的两支新附军来到了银坑矿场。他们看到了遍地瓦砾,未熄灭的火在瓦砾堆中冒着轻烟。一千多具元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寨子里,瞪大的眼睛诉说着昨夜的惊恐和残酷。

这是山里的贼寇干的吗?他们竟如此悍勇吗?敢直接挑战千余元军把守的寨子?看着周围焦黑的弹坑,新附军统军千户突然打了个冷战,望着苍茫的武夷山,背上的汗水流了下来,越来越凉。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五章 邵武风云(下)

首战银坑矿场后,第三旅官兵连续作战,太平寨、江源银矿、泰宁金矿…几千兵马神出鬼没,像长了翅膀一般,一击便退。一个多月来,凡是能产金银的地方,被他们抄了个遍,得到了大批金银和军械材料。害得汀州、邵武两地的守将大折钱财,黄去疾派兵征剿,又被他们在蜈蚣岭设伏,一举击溃了五千余新附军。前次围攻戴云山时,黄去疾元气大伤,好容易七拼八凑了两万人马,又去了四分之一,吓得黄去疾龟缩在城内,再不敢轻动。

第三旅越战越勇,越打越强,已经发展到六千多人。张天河根本没打算把蒙古军当作自己的对手,他们的主要打击目标是邵武周边的新附军和投降了的豪强势力。这些屈膝投降战力低下的软骨头抵挡不住光复军锋芒,只能困守在城市中,不断向附近的蒙古军告急。而当蒙古军赶到时,光复军早已将豪强们的仓库劫掠一空,不知去向了。在遭受了连番打击,发现蒙古军并不能切实地保护自己的财产后,各地豪强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蒙古军收到的告急信依然向雪片一样接连不断,但水分也是越来越大。被贼寇打劫,已经成了各地豪强拖延给蒙古人交纳钱赋和军资的最合理借口。而那些物资,很大一部分流失到光复军第三旅手中。

用抢劫和敲诈手法募集到充足资源的光复军第三旅,将带不走的粮食和物资都分发给了当地百姓。而那些得到了光复军好处的百姓们,又成了光复军的眼睛,帮助他们在各地如鱼得水地折腾元军。

阿嚏!黄去疾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一块向下流。想着心事,他愈发觉得寒冷。火盆里,添满了上好的香炭,依然压不住空气中的寒意。

高日新被页特密实打败了,原计划跟在蒙古人后边,捞些战功,让朝廷里瞧不起自己的人就此刮目相看,顺便在邵武这地儿的金坑银矿之间捞上一票,将来好打点上司。谁知又冒出了如此凶悍的贼寇,四处打抢,惹得朝廷震怒。

这贼寇是越打越大,匪患是越来越多,想到自家五千人马让这股贼寇打得溃不成军,只跑回来寥寥几人,黄去疾便心里发寒,听败兵说,这伙贼寇也有光复军那样会爆炸的玩意,还有比光复军更威猛的巨炮,真是太可怕了。

想想福建参政知事王积翁的那副嘴脸,黄去疾就觉得头疼。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姓王的家伙在幸灾乐祸。他是要把我向火坑里送啊。这福建路上,除了蒲寿庚,就是黄去疾对他王积翁的前途威胁大。现在蒲寿庚完了,所以明知黄去疾没能力剿灭贼寇,王积翁还是命令黄去疾三个月之内消灭匪患。

看来也只能再请福安的页特密实这个莽夫带着蒙古兵到邵武驻扎了,虽然要屈居人下,当不得土皇帝,可也比让朝廷震怒,让贼寇砍了脑袋要好啊!

“你们下去吧,让师爷和王将军来我书房,商讨剿匪事宜。”黄去疾思虑已定,挥手斥退了婢女和书童。

……………………………….

山雨欲来风满楼,随着几路元军慢慢地向泉州方向压来,大战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刚刚平静一个多月的光明之城。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按照许汉青的布置,几万光复军士兵和召集的民夫把泉州建成了一座钢铁堡垒,本来就很坚固的城墙又进行了加高加固,为了减少元军弓箭的伤亡,在城墙上建立了很多拱形带顶盖的藏兵处,外城墙进行了加高,城墙后增设了一层防卫,这样爬城上来的元军就要承受上下两层的攻击。而且每隔一段距离便建一个突出城墙的小堡垒,里面有很多射击孔,能装十个人,这样便形成了侧打火力,能对城墙外的敌人予以多方位的更大的杀伤。城墙外遍布木桩,用来迟滞骑兵和步兵的冲击,这样缓慢推进的攻城敌人就成了城上的活靶子。

许汉青还把八十多门火炮都留在了泉州,主要用来克制蒙古人的攻城利器“回回炮”。

蒙古骑兵之所以无敌天下并不只是靠刀枪,还有弓箭和回回炮。回回炮那是从西域“进口”的回回巨炮,在这种超大型投石机投出的巨型弹丸面前,再坚固的城墙也和纸糊的没两样。史书记载,这种巨炮“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蒙古人就是靠它,在公元1273年攻下强攻数年而不克的襄阳城,所以蒙古人亦称此炮为“襄阳炮”。在12世纪,全世界只有蒙古人才把回回炮大规模应用在战场上。蒙古人南征北讨,几乎百战百胜,除了骑兵之外,拥有巨炮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而光复军中的青铜直管炮在射程上要超过回回炮,并且发射爆炸弹丸,而投石机的束索、机械轴以及绞盘都是易于破坏的部位,刀砍斧劈都能造成极大的损伤,更别提炮弹的伤害了。

大量的投石机被安置在城墙内侧,它们的任务是集群发射手雷或者是拳头大的被烧红的石头,想一想,被高空中沿抛物线雨点般坠落的仿制烙铁砸中,其威力可想而知了吧。许汉青还特地为攻城的蒙古人准备了无数生石灰包,靠,到时候不弄瞎你们也弄点水烧坏你们的脚丫。

在城门的两侧,许汉青垒起了两道墙,形成了足有五百米长的两道曲曲弯弯的长廊,这样即使有敌人破门而入,也将遭受来自墙两侧的密如雨点的攻击。在城门的上端城楼上又加了一道铁制吊门,平时看不出来,如果万一原来的城门被攻破,这道门便可以从上面落下,彻底隔绝城内和城外。

对于城门的布置,众人都是大惑不解,等许汉青给他们解释清楚后,更让众人对许汉青刮目相看,大人实在是太狠毒了,这样都行啊。

军械物资源源不断地从戴云山运进泉州,十几个新建造的军火库都装得满满的,粮食等日常用品也备得足足的,打下泉州,可让光复军发了一笔大财,光是蒲寿庚的私财就有几百万,再加上官库里的,现在可是财大气粗了。

以流求方面的水手为主力,组建的近海舰队已经开始加紧训练,船只的改装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船的样式是许汉青提出的依照明朝朝鲜的龟船建造。

龟船原是朝鲜人发明的战船,船身装有硬木制成的形似龟壳的防护板,故叫龟船。后朝鲜名将李舜臣改进了龟船的结构和设备,把船身造得更大。每艘船身长十余丈,宽一丈多,甲板之上有厚木制成的顶盖,并且裹上铁板,可以掩护船上水军避免敌人火器投射,顶盖上和甲板旁,装着许多尖锐的大钉和铁钩,使敌人不敢攀登,船头上安装着一个大龙头,上穿两个大炮眼,头尾都装有金属尖杆,必要时可用来冲击敌船。船身前后左右有74个枪眼,射手可以伏在内部施放火器。船身两则又各设10只大桨,全部划动,急驰如飞。加上船身很大,可以装载很多饮水和粮食,这使龟船更适于水面久战了。

龟船结构简易而坚固,船速快,火力大。这也是许汉青看重它的原因,在现在这种条件下,建造龟船确实是一种经济实惠,而又见效快速的成军方法。而且许汉青还把这种龟船分成了两种型号,一种为威武型,长十余丈:一种为精巧型,长只有六丈。这种船关键还可以在江面上作战,这对许汉青以后的战略是一个不可缺少的条件。

就这样,流求主要建造远洋海军,泉州主要发展近海或江河水师,两者互不干扰,相得宜彰。

看到泉州的防务在按正常的规划进行,许汉青惦记着戴云山几万新兵的训练和改编情况。留下陈复文、许汉文、陈瓒和参谋部坐镇泉州,自己带着许夫人,在骑兵旅的护卫下,去戴云山巡视。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六章 路上见闻

江南的冬天很少会有鹅毛的大雪,很难得,似乎她总能用自己的柔情感动着天地。偶尔,空中飘起的小小雪花,让江南的小城笼罩在漫天飞舞的白色小纸片中,可奇怪的是她就是要让人抬头欣赏冬天的美,脚下只有沾湿的土地。有种可以感受,但不能触摸的美,这或许就是江南的冬天特别柔美之处。

许汉青带着骑兵旅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往戴云山。那边有将近四万的人马在接受训练和整编,如果元军来攻泉州,他们就是外围策应的力量。他们能否尽快地训练完毕,形成战斗力,这对于许汉青和泉州的安危都是至关重要的。

由于这些人马之中原来许夫人的畲族人占多数,所以许汉青恳请威望最高的蓝太君坐阵,以免引起畲族其它峒主的不满,影响自己的大局。

畲族中的老弱妇孺已经在向泉州方面而来,不日即可到达,等待他们的流求船只也已经准备完毕。等到这一批人到达流求后,留在许汉青手下的畲族士兵就可以后顾无忧,或者是说有了短处握在许汉青手中,到时候想不听话也得照量照量。

前些日子,许汉青在泉州摆完和刘馨儿的酒席后,又宣布了一条新军规:在光复军中服役满五年后,可以选择退役,退役后将得到三十亩地,一头牛的报酬,此三十亩地终身不纳税,退役后如果愿意在后备军中效力,还能领取和现役一样的饷银。如果在五年内牺牲,三十亩地照旧,由光复军照顾其家人。如果在战斗中致残,将由光复军负责安置他到荣军农场,照顾其到死去。如果服役期满,而又愿意继续服役的,饷银按三倍发放,退役后享受的待遇一样。

许汉青之所以要在与元军正在你死我活拼斗时,提出这些措施,其实是有他的道理的。首先,让光复军中的士兵都有一个奔头,老百姓也是很现实的,跟着你打仗可以,可也得有个头吧,别打到人死了才算完。要想要求所有人都有慷慨赴死,尽忠报国的心,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很多人都是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付出总要有个回报吧,这也是人之常情。许汉青倒也不怕五年后手中没有了兵源,看到退役后的人过上好日子,还愁当兵的人少吗?再说关于后备士兵的培养也已经列入了计划,首先将从流求开始实行,这样光复军将不断地有新鲜血液的补充。而服役期满后愿意留下来的,无疑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了,他们都是花钱难买到的财富呀,到时再传帮带,那些新兵也会尽快地成熟起来,只要形成良性循环,阶次培养,那么光复军就是一支越战越强的铁军。

这次许汉青巡视戴云山基地也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兵们,相信在美好的前景诱惑下,他们的心也能安定下来,尽快地与光复军融为一体。

经过许汉青几次大移民后,沿途的村落里百姓都很少,但每村基本都有三五个光复军中派驻的地方干部在村头指引方向,他们前几日便得到了泉州陈复文的通知,得知有光复军的部队经过,虽然不知道许汉青就在其中,但还是尽忠职守地把附近的情况报告给骑兵旅军官们。

由于光复军的军纪一向很好,所以村中仅存的百姓并没有什么畏惧,有些小孩子还好奇地在路边嘻笑着张望着这一支呼啸而过的马队。

临近夜晚了,一行人马在永春附近的张家村扎营露宿。许汉青非要体察一下民情,吃过饭便带着许夫人和刘馨儿到村长张大虎家走了一遭。

“你叫张大虎,是这个村的村长?”许汉青看着面前这个魁梧身材,面相憨厚,却略显局促的中年人问道。

“回大人,正是小人。”

“呵呵,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随便聊聊,想了解一下百姓们的生活。”许汉青笑着抬手扶住了要下跪的张大虎。

“在光复军当过兵吧?怎么当的村长,随便说说。”许汉青倒不嫌张大虎家中简陋,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回大人,小人是在光复军刚到戴云山时参的军,后来随着大人攻下永春,因小人是本地人,便被留了下来,一起留下的还有四个本村的小伙子。”张大虎屁股只坐了一半,怎么看怎么别扭。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想了一下,距今也有半年多了。“村里的百姓生活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吧?”

“还够吃,大人您把附近的元军都扫荡光了,秋收后又不用交赋税,粮食还够吃。”张大虎也是觉得坐着很累,扭动了一下身子。

“告诉村里的百姓,粮食不要放在家里,元军没准会来报复,藏起来比较保险。对了,要是元军来了,你准备怎么办?”许汉青微笑着问道。

“元军要来,我就领大家伙往附近山里一猫,等他们走了再回来,离开光复军当村长时,上面就是这么交待的。”张大虎挠了一下脑袋,说道。

“没错,让元军什么也抢不到,饿也饿死他们。呵呵”许汉青笑着拍了一下大腿。“只要人安全,什么房子,家什都是次要的,再打几仗,等到把元军彻底打跑了,咱们光复军出人出力,再给百姓重建家园。”

“那敢情是好,大人您得到过神仙的传授,肯定能把元军打跑的。”张大虎也知道拍马屁。

“打跑元军也得有个时间不是,你好好干,有什么困难便向上面反映,陈复文大人是个好官,肯定帮你们解决。”许汉青站起身,拍了拍张大虎的肩膀,准备结束这次体察民情了。

张大虎连忙站起身来,嘴唇张了张,说道:“大人,这个,现在是有点困难,不知…”

“哦,有困难就说,我听听是什么?”许汉青突然觉得有趣,在这个憨直的汉子嘴里说出来的,肯定没有什么水分,真实性勿庸置疑。

“这个,这个,就是村里的人大多被大人送到仙岛去了,人手太少了,小人看着地都荒了,心疼啊。”张大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样啊!”许汉青笑着答道:“人以后肯定会有的,而且会很多。要是咱光复军还没把元军彻底赶跑,那么多人留下来,不是负担更大吗?那么多人猫在山里,难度是很大的,你更照顾不过来不是吗?”

“那倒也是,现在村里这百八十人那是说跑就跑,猫在山里也不容易找到,人多了确实累赘。”张大虎恍然大悟道。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开春泉州那边会拿来一些新作物,你们在山沟里,土坡上种植,这个东西不和稻麦争地,产量还高,到时后就更不怕饿肚子了。”许汉青临走里给了张大虎一个喜讯。

…………………..

在刚才整个过程中,许夫人都没有插话,只是笑着旁观。

“夫君,您为什么把治下的老百姓都迁到流求去呢,地都荒了,这能打多少粮食啊?”许夫人忍不住问道。

“呵呵,咱们和元军在福建还得打一段时间,打了粮食还不知道谁能吃上呢?”许汉青拉住她的手说着说道:“蒙古人打仗主要靠以战养战,地荒了才好,我看他们抢什么吃,等战事平稳了,咱们再从江南西路,两浙,广南东路抢些人便是,反正百姓在那里也是受苦,咱们让他们到这边享福总不会错吧?”

“恩,夫君原来想得这么远。”许夫人点头说道:“抢完人口,元军便没有了粮食赋税的来源,也便立不住脚了,这样一点一点打过去,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当然,咱们一点一点和元军耗着,只要人心是在咱们这边,早晚把他们赶回漠北去。”许汉青豪情满怀地说道。

三人边走边聊向村外的宿营地走去。

这时从旁边的民居内传出了一个童声,念着一首歌谣。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七章 深山秘密

许白毛,许白毛,杀头如同风吹帽;光复军,光复军,横扫千军如卷云,先破索多三千骑,再下泉州用智计….

许汉青听得有趣,不由得问道:“这个许白毛是谁呀,这么厉害。”

“噗哧”刘馨儿笑了出来,一边拉着许夫人,一边指着许汉青说道:“许白毛,不就是指的夫君您吗?”

许夫人也笑了起来,“这首歌谣早就传开了,怕夫君不高兴,便没让您知道。”

“哦”许汉青摸着自己鬓角的华发,恍然大悟。不由得也大笑起来。

………………

第二天将近夜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戴云山,教导旅统领朱玉成、畲族酋长蓝太君等都在等候。顾不得休息,许汉青急着听取了训练的进度和情况。

“老太君,真是辛苦您了,这大冷的天还得让您在这受累,许某真是过意不去呀!”许汉青先是对蓝太君表示了歉意,为了能让畲族士兵安心训练,不产生逆反心理,减少他们对汉族人的隔阂,许汉青不得不把这位在畲族中具有很高威望的老人放在这里。

“许大人,这话您就见外了,既然加入了光复军,便要接受光复军的章程,而且这些天来老身是很有感触啊!”蓝太君正色说道:“看到光复军的战斗力和训练水平,才明白我们原来的队伍真是上不得台面,光凭着一腔血勇打来打去,是成不了大事的。”

“老太君说得有道理,打仗不光是勇敢就够的。不知这些日子的训练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不了的。”

“唉,是有一部分人,真是丢我们畲人的脸呀。”蓝太君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身已经和朱统领将他们集中起来,打仗不行,就让他们老老实实种地去吧。”

“也好,过几天老太君和淑桢回泉州时带上这些人,让他们到流求安居乐业也是件好事情。”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光复军中可不要存有二心的人。“正好,老太君族里的老弱妇孺不日也将从漳浦赶到泉州了,就让他们一起到流求吧。”

“那老身在这里先谢谢许大人了,谢谢许大人对我们畲族的照顾。”蓝太君要起身施礼,却被许汉青扶住了。

“老太君不必如此,许某曾经说过,在许某打下的土地上,各民族一律平等,不存在谁压迫谁的事情。”许汉青笑着说道:“老太君也可以到流求走一走,看一看许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哈哈,就算许大人不说,老身也要去一趟流求的,看一看那里究竟是怎样的世外桃源。也许老身看那里好,便把这把老骨头埋在那里呢!”蓝太君开着玩笑。

“老太君身强体健,一定能看着汉青赶跑鞑子,建立一个众民族平等共处的新天地呢。”许夫人抱着蓝太君的胳膊,笑着插话道。

“是呀,是呀,这是许某将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老太君可要好好地看着许某怎么一步一步地实现它呀!”许汉青附和道。

………………

“玉成,军队训练得怎么样了,你把详细情况汇报一下吧!”送走了蓝太君,许汉青揉了揉太阳穴,对朱玉成说道。

“回大人,刚来时有新兵三万八千人,陆陆续续淘汰了四千多,还有四千多不想加入我们,现在共有新兵二万九千余人,按大人的意思,编成了两个独立师,一个山地旅。现在正在进行模拟实战的训练,情况就是这样。”

“依你看,这些部队的战力如何?要想带出去打仗,有没有把握?”许汉青追问道。

朱玉成想了一下,回答道:“战力比起四个老部队还是有差距,主要是实战经验的欠缺,大人您不是说过,没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训练得再好,也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战士。不过,这两个独立师和山地旅的军官都是经过夜校培训,从其它老部队调来的老兵,在他们的指导下,要是对付新附军还是很有把握的,和探马赤军也有得一拼,要是和蒙古精锐对阵,恐怕…”

“恩,你是训练他们的主官,我相信你的判断。”许汉青沉吟了半晌,抬头说道;“我准备把两个独立师派往泉州,把104师调来此处,虽然他们战力比不上老部队,但守起城来应该可以胜任。而留在此地的部队,将来是要在外围牵制元军,也确实需要一支经验丰富的部队。”

“大人说得有理,在泉州守城也能让这两个独立师尽快地成熟起来,再说还有102师、103师带着他们,四个师守城应该足够,元军少于十万,恐怕连城墙都爬不上去。”

“呵呵,光守是不够的,现在是冬季,元军只是在泉州三面做出了包围的态势,开春就要大举进攻了。我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许汉青笑着用手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咱们要主动出击,打破元军三路进攻的意图。”

“大人,这三路元军每一路人数都不少,而且听说索多的儿子百家奴更是从两浙范文虎手中带来了十万人马,恐怕要打破其中的一路,并不容易。”朱玉成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

“据可靠消息,新近驻扎邵武的页特密实有四万五千人马,其中蒙古精锐三千人,探马赤军五千人,剩下的都是新附军。我已经命令张天河对其进行骚扰和打击,并制定相应的歼敌计划。一个月后,104师、教导旅、骑兵旅、山地旅,共两万余人隐蔽接近邵武地区,寻机先歼灭追剿张天河部的元军,再相机对页特密实进行打击,把这一路元军打残还是有把握的。”许汉青细致地进行了分析。

“恩,页特密实肯定不会全军出动征剿张天河,只要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肯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两万余人再加上张天河的部队,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应该可行。况且咱们的主要对手是蒙古人和探马赤军,那些新附军容易对付。”朱玉成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人,仔细地分析后,得出了结论。

“不错,估计等到咱们赶到邵武的时候,元军已经被张天河折腾得筋疲力尽了呢!”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那支秘密部队是不是也该行动行动了?”朱玉成试探地问道。

“哦,让我想一下。”许汉青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抬起头说道:“好吧,这次行动就让他们参加,先让他们和你的教导旅一起行动,到时候再交待任务。”

“是,属下遵命。”

“山地旅的训练还要加紧,咱们的时间不多了。”许汉青郑重嘱咐道:“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其他人。”

“是”

…………………

戴云山的自然风光,集雄奇与壮美于一体,悬崖山峰、迭嶂、岩洞、瀑布、山泉,使这块古老的土地既富传奇色彩,又有几分神秘。

许汉青、蓝太君、许夫人一行人慢慢地向大山的深处行去,来到了名为瓮圪廊的山口。

瓮圪廊两峰合围。峭壁千丈,长1.5公里,宽仅丈许,是一条呈“s”形的天然山廊。从中观天,头顶只见蓝蓝的一线,所以人们又叫它一线天。

除了许汉青以外,其它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险隘,众人不由得连连赞叹。

“许大人,这里的地势如此险要,看来里面是极为机密的所在,不知许大人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蓝太君问道。

“老太君说得极是,这里面是我们光复军的机密地方,也是光复军出奇制胜的基础。”许汉青解释道:“过了这道山口,里面就是科学院的所在了,光复军现在使用的各种新式武器都是这样研制出来的,以后还会有更多威力巨大的武器从此而出,您说重要不重要呢?”

“国之利器,不可轻易示于人。”许夫人接口道:“夫君今日带我们来,是让我们开眼界的吧?”

“也不光是这样,我和大家以后将患难与共,生死同舟,有些东西还是要让你们知道的才好。”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八章 大开眼界

一行人,沿着山间石级缓缓而上。过了吊桥,转过谷口,绕过竹林,跨过一座木桥,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几排工房整整齐齐地座落在山脚之下,轰隆隆的声音回响着。

抬头看时,一道瀑布匹练般在山崖间坠落,推动着溪边几辆水车飞速转动。水车的另一端,是层层叠叠的齿轮,一个工匠忙忙碌碌,不断向齿轮上加油。齿轮的尽头,是几层滑轮,滑轮用钢索带起硕大的油锤,随着水车的转动,油锤沿着特定轨道上下挥舞。

几个脸熏得锅底般的铁匠用火钳夹着钢块,放到油锤子下。只见火星四射,烟雾升腾,片刻功夫,一块完整的弩臂已经成型。

“许大人,这,这是何物!”蓝太君惊讶地问道,对眼前的庞然大物感到无比惊诧。

“这是水车,那边是锻锤,借助于水力运行,这样力量增加了好几倍,功效也增加了。用来打造铠甲和钢弩这些粗笨活计,速度能增加许多!”许汉青解释道。这里的东西有些经过了他的指点,有些他只是提出了想法,这些工匠们的智慧真是厉害,往往造出来的东西连他都感到惊讶和赞赏。在古代中国不是没有能工巧匠,但社会氛围制约的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一旦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给他们适合成长的环境,他们所爆发出来的能量是非常惊人的。

“夫君,那里是什么地方?”许夫人用手指着一排低矮的小房子问道。那排小房子的顶盖是用一种特殊材料制成的,从外面影影绰绰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碌着。

“哦,那里是暖窖,老三在外洋海船上得到了一些农作物,我让人在那里培育种子,顺便增长些经验,等到时候便要大量种植,这种农作物的产量非常高。”许汉青笑着说道。这里群山环绕,地势低平,气候温暖,水源充足,所以试种了几亩田,如果种好了,就可以把种子发给农户,并且传授他们细作之法!

看到几个人不以为然地转头他顾,许汉青又正色说道:“华夏自古以耕战立国,所谓耕,不是说全体百姓都去做农夫,而是让最少的农夫,养活最多的人。现在光复军的大部分粮食都是靠海船从安南倭国运来,路途远消耗大。长此以往,不要说打跑鞑子,光饿也把咱们饿垮了。”看到众人都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继续说道:“如果这些高产作物能培育成功,咱们光复军的发展便有了坚实的后盾,咱们和北元之间的战争,不仅仅是军队之间的较量。如果长时间僵持下去,最终决定胜负的,是双方的综合实力。而农田和治下百姓,都是综合实力的一部分。否则咱们以一隅对全国,怎么能够坚持下去,直到胜利。”

“许大人高瞻远瞩,老身受教了。”蓝太君冲着许汉青深施一礼。而许夫人和刘馨儿投来的则是崇拜和钦佩的目光。

一行人慢慢地向前走着,每走几步,都能发现很多新东西。这些新鲜产品和设备要么是中国自古就有,要么是其他国家古已发明,制造起来都不困难,但应用到实处,却能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渐行渐深,前方已经是山谷里端,谷地突然变窄,一道急急的山溪拐了个弯,从谷间冲出,山溪之上,斜跨一座黑色铁索桥,桥的另一端,一段高大的石头墙,两扇黑压压的铁门,将里面的山谷生生隔断。

不用问,大伙也知道进了核心重地。众人都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跟着许汉青走过索桥。铁门下,十几个全幅武装的官兵迎上来,再次将众人身份确认过了,才通知里面的人将门开了一条小缝,让大伙一个个沿着缝隙挤了进去。

这是一个山然的山洞,向上再走百十级石阶,又是一道小铁门,过了这道铁门,再经过一道悬在半空中的吊桥,又进入了一个山洞。

沿山间羊肠小道转山向西南,行途经千仞逼云的峭壁,便到了戴云山兵工厂。这是一个占地约2平方公里的厂地,宿舍区、装配车间、图书馆等设施依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东崖半空中,有一天然石洞。沿挂在洞口的铁梯小心翼翼攀登而上,只见此洞口小里大,洞内高25光、宽18米、深72米。这里便是兵工厂的物资和弹药仓库。

指着山洞左边成箱成箱的手雷和炮弹,许汉青说道:“这些都是为守卫泉州准备的军事物资,不久就将起运,有了这些武器,泉州城应该是固若金汤啦。”

“恩,”许夫人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的喜色。

“这边是两个独立师和山地旅的装备,后天先把独立师装备起来,由老太君和夫人带队回泉州。”

“那些是什么东西?”这些天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多说话的刘馨儿指着洞里面的东西问道。

“这个是虎蹲炮,重量轻,适合野战。目前数量太少,还没有装备部队。”许汉青上前仔细解释道。“你们看,这里配有铁爪、铁绊,发射前可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于地面,形似虎蹲,这种炮克服了发射时后坐力大、跳动厉害的缺点。而且重量也不过五六十斤,一个人便能背动。”

“厉害,厉害。”蓝太君看着洞里珐琅满目的各种武器,赞叹连声。“要是等到这些武器应用到战场上,恐怕将无人是光复军的对手了,老身真是庆幸能搭上许大人这架八匹骏马拉的战车啊!”

“呵呵,应该是上了许某的贼船了。”许汉青调笑道。

“哈哈,话粗理不粗,不过看过了这些东西,许大人就想赶我们下船,我们也要赖着不下了。”

哈哈哈哈,山洞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穿过几个车间,众人来到一个山洞里。洞内的空气燥热异常,巨大的炭炉冒着熊熊火焰,火焰顶端,一团胶状的东西翻来滚去,工匠们远远地拿着钢钎,将胶状物上下转动。

琉璃本是春秋时已为贵重之物,诸侯皆视为至宝。经秦、汉两世,价格慢慢低落。五胡乱华后,制造工艺慢慢失传,身价越来越高。有宋一朝,小型琉璃饰物,如琉璃珠、蜻蜓眼、耳铛等,多为大户人家嫁娶之用。外来藩商,也常常带来小件琉璃交易,每件价值千文。

“这是玻璃,也就是常说的琉璃。”许汉青擦了擦头上的汗,指着那团胶说道:“原料其实非常简单,制造也比较容易。等到工匠们掌握了这门技术,就可以做出很多精美的物件,卖到海外,给咱们光复军赚更多的钱,造更多的更好的武器。”

这时,工匠们也已经把胶状物用钳子拿了下来,一个工匠用吹管蘸了一些,在预先准备好的一块金属板上滚了滚吹管,做出一个适合于吹的形状来,然后鼓起嘴巴,往管子里用足气力一吹,同时两手不住旋转着吹,玻璃就被吹得膨胀起来了。有人在半成品上又涂抹了一层胶状体,不久就制成一个直径达一尺多的玻璃球。然后工匠用手里的不断地来回摆动,把这个柔顺的玻璃球拉长了,使它成为一个两头尖的圆柱体。

经过吹的工序以后,再去掉两头的半圆形帽子以后,就形成一个玻璃圆筒。这做起来很容易,只要用锋利的铁片先在冷水里浸湿,就可把两头去掉了,工匠们又用同样的方法把玻璃筒直着割开,经过再一次加热使玻璃软化了,就铺在平板上用木滚子碾平。一块简单的平板玻璃就这样制成了,也许还不大洁白,可是却足够透明了。

至于做瓶子和杯子,那更不算一回事了。当这些东西从吹管的末端形成的时候,工匠们感到非常得意。尽管技术还不纯熟,吹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但工匠们却都爱不释手。

“很好,大家都辛苦了,许某在这里先谢谢大家。”许汉青冲着大家拱了拱手,鼓励道。

“不敢,不敢,许大人和弟兄们四处征战,才辛苦。咱们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谈不上辛苦。”一个工匠头连忙上前,施礼道。

“都一样,各人有各人的岗位,只是分工不同吗。”许汉青亲热地说道。“大家有什么要求,尽管向许青山去说,我们一定尽力解决。”

“挺好的,挺好的。”“比以前的日子好过多了。”“是呀,是呀。”…众工匠乱哄哄地答道。

“轰隆”外面传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许汉青急步而出,四下张望。

祝大家六一快乐,我领儿子出去玩啦,明天见.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二十九章 宋朝的诺贝尔?

一群工匠簇拥在不远处一个山洞口,那个洞穴冒着淡淡的硝烟。山风吹过,硝烟散开,一股刺激的味道顺着风钻进鼻孔。

看热闹的人们见许汉青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山洞口,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跌跌撞撞地相互扶着跑了出来。一个家伙嘴里还不停地兴奋地叫着,“成功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是刘国栋,许汉青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喊叫着的人的身份。没等他发问,刘国栋抬头看到许汉青站在那里,大叫一声,冲到许汉青身边,兴奋地叫道:“许大哥,行了,行了,我成功了。”

“国栋,成了什么,慢慢说,看你成什么样子了。”刘馨儿也认出了弟弟,急忙掏出手帕,给他擦拭着脸上的尘土,满脸地爱怜之色。

兴奋过头的刘国栋此时才发现自己被众人围在中间,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瞅着他,声音停了停,尽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解释道:“许大哥,您还记着给我讲过那个叫硝酸甘油的事情吗?这些日子我就琢磨着这件事,找了材料试验了上百回,终于把那个硝酸甘油造出来了,没想到,这东西劲儿如此之大,一小点就险些要了我和亚茹的命。”

“受伤没有?”许汉青无暇检验刘国栋手中的爆炸成果,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儿,亚茹,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刘国栋关切地向旁边的人问道。

陈亚茹羞涩地摇了摇头,用袖子擦着脸。

还是女儿家心细,从称呼上便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同寻常,刘馨儿冲着许汉青使了个眼色,亲切地拉着陈亚茹了手说道:“亚茹妹妹,让姐姐给我擦擦,怎么样,没受伤吧?”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去吧,没事了。”许汉青心领神会,转身将围观的众人赶走。这对少男少女怎么凑合到一起了,呵呵,真是挺有意思的啊!

等到围观的人都散了,许汉青拍着刘国栋的肩膀,一语双关地笑着说道:“行呀,小子,还得再加把劲啊!”

“那是,那是,这个硝酸甘油还是太过敏感,还需要改进才能实际应用。”刘国栋傻乎乎地说道。

许汉青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傻小子,光惦记着研究新鲜东西,可别把人家姑娘的心给凉了啊,没办法,这件事还是抽空让他姐姐提醒提醒的好。

“陈姑娘,你怎么没跟陈先生到泉州,反倒留在这里了呢?”许汉青转身奇怪地问道。

“回许大人,我是对这里的研究感兴趣,所以留在这里,这件事是家父允许了的。”陈亚茹倒是礼数周到地回答,不愧是陈复文的女儿。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点了点头,心想,嘴上说的好听,呵呵,不是看上了刘国栋才要留在这里的吧。“国栋啊,这个硝酸甘油非常危险,以后要特别注意。”

“是,许大哥,我会小心的。”刘国栋答道。

“这个,你们可以用糖吸附硝酸甘油,这样进行惰化后,它的性质就会变得稳定,危险性就降低了,不会爆炸也就需要一个小的引爆剂才行。”许汉青提醒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曾经有个哲人说过:每个回到过去的人都可能成为伟人。这句话说得一点不错,许汉青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当时却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研究,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出的结论。

“惰化,这样就行吗?”刘国栋和陈亚茹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呵呵,行不行,你们慢慢试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做试验场吧,在山洞里太危险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来到宋朝后,许汉青已经把原来记载的火药配方和制做工艺进行了改进,原来硝石成分只有五成六,并且没经过提纯。而许汉青改进的配方,硝石需要溶解,过滤,蒸发提纯等数道工序,硫磺和木炭要混合粉碎,然后再将碎末用木棒搅拌在一起,喷上少量的冷水,冷压成块,然后小心地在簸箕中和小圆石头混在一起,粉碎成规则颗粒形状,筛选后才能使用。经历了这些繁琐的加工过程,虽然同样是黑火药,因为成为颗粒,表面积增加了,燃烧充分,而且避免了运输或其它过程中火药粉末分层的现象,所以威力与原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有鉴于此,对于硝酸甘油的研究,许汉青并不是十分在意,先等到工艺成熟再说也不迟。

………………………

武夷山中,张天河所率的第三旅此时正在与元军进行着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自从页特密实率领着四万多人马驻扎邵武以后,按照许汉青的指示,第三旅派出了八支五百人的部队对元军进行了不间断的骚扰和攻击。这八支队伍时分时合,忽南忽北,围着邵武与元军捉起了迷藏,搅得元军不得安生。

五指伸出有长有短,荷花出水有高有低,与强敌作战就要避实击虚。张天河可是把许汉青教授的游击战术研究得非常透彻,而且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其发扬光大。

邵武之战过后,一个幸存的蒙古通译曾说到:“与光复军在邵武的战争,是一场我们从未经历过、也从未体验过的特殊战争,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噩梦,敌人似乎无处不在,却又难寻踪迹,他们长于夜间和山地进行远距离机动作战,因而我们常常处于内线被包围的境地。在十几次围剿作战中基本上没有给光复军以重大打击。与此相反,在围剿中,我们的小部队和后方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事例却不胜枚举。这种战争可以说是一种全民总动员、一致对敌的攻势战略。它把男女老幼全部动员起来,发挥卫国卫民的主观能动性,造成……冲击敌人的威势。”后来,此人的这段话被收进了《大宋中兴名将录之张天河》。

在游击战争面前,元军就象一个力大无穷的野牛,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而光复军却象蚊子一样,灵活地四处飞舞,一口一口地吸着它的血,直到野牛因为贫血而倒地。

页特密实也是一员悍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可现在的情况却着实让他抓狂。这伙狡猾的贼寇,真不让老子安生。想打吧,这伙贼寇就钻进了大山里,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不打吧,这帮家伙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继续为恶。现在邵武附近的小村小寨都被贼寇扫了个遍,派兵守卫吧,兵少了担心被贼寇灭了,多派些兵吧,地方太多,又捉襟见肘。头疼啊,真是没有办法吗?页特密实苦恼地挠着头发。

其实对付游击战在后世的分析看来,也只能是依靠群众,只有依靠群众,才能知道敌人的确切情报,一击而中。建国后解放军的剿匪战斗,也多是依靠这种方法取胜的。

然而页特密实即使想得到,却也执行不了。他们是侵略者,根本得不到被占领区百姓的支持和帮助,甚至还得到很多假情报的误导,所以他们陷入被动也就不意外了。

慢慢地,闻名于世的邵武战役拉开了帷幕,页特密实终于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将使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使光复军再次名震天下。

第二卷 名震天下 第三十章 战机降临

真正的高峰,它早在你的心里。幸福往往比你想象的简单,她一直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而我们却视而不见。通常要费尽心思、绕行曲线、跋山涉水后才会接近目标。但这样追求幸福的过程,却值得你用一生典藏和回味,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站在戴云山的顶峰,许汉青发着感慨。

许汉青很幸福,娇妻美妾在旁,这阴冷的天气仿佛也变得可爱起来。

明天许夫人和蓝太君将率领两个独立师回泉州了,抓紧时间,许汉青带着夫人、小妾游山观光,虽然季节有些差强人意,但好在三人之间的恩爱气氛弥补这不足。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直接逼视着山野,峰回路转间明晃晃地扎眼,视线渐渐恍惚起来。感觉过了很久,上了无数的坡,在山不转路转中,三个人在烈日炎炎的考验下喘着粗气,很快,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撞进视野,衬着青黛山色,格外堂皇神秘。寺外香炉里冒着缕缕烟香……几个人跨进大殿,跪垫前屈膝、合掌、求签。红尘浮躁尘世纷扰的心此时纯静得只剩下了呼吸……

许汉青闭上眼睛双手合什,对着佛像默默祈祷:“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我回到这个时代和您有没有关系。其实我的运气还真的很不错,现在都有两个老婆啦!如果您确实存在并住在这儿的话,我想对您说点愿望,请您老一定要满足我哦!我实在是很想那边的家人和那些狐朋狗友,希望您能保佑他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再就是保佑淑桢和馨儿,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她们!还有我手下的那帮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可是真不愿辜负他们,还请您适当考虑一下!另外在保佑我成功的同时,请让华夏大地尽量少一些浩劫,毕竟华夏民族的元气已经大伤了,而我脆弱的心灵可是受不起多少刺激!还有……再有……接下来……再就是……下面是……若能如我所愿,我定当为您重塑金身,年年供奉!”许汉青在心里不停的叨念着,可一直也没有出现什么神迹出现。偷眼望去,许夫人和刘馨儿还虔诚地跪在那里。

“你们还真是虔诚啊!已经半天了,许了什么愿啊?!”看到两个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许汉青笑着问道。

“当然是保佑夫君身体康健,光复军百战百胜,早日把鞑子赶出江南,天下早日太平,国泰民安了。”许夫人边说边又拜了拜,站起身来。

“馨儿许了什么愿啊?该不会是想早日给我生个……呵呵呵”说到这里许汉青揶揄的笑着看向她。

“不是的!我……没有!”馨儿连忙否认。

“你不是什么啊?又没有什么?夫君还没有说完呢?”许夫人也加入了进来。

“两位夫人!我说的这可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许汉青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们想想看!要想成为世世代代传承不衰的名门靠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是比继承人更重要的呢?有了优秀的继承人,夫君我才有了不停奋斗的目标;手下的兄弟们也就有了不懈努力的希望和寄托!所以你们两个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有一个……哦,不对!应该是有许许多多聪明活泼的孩子,男孩女孩不限,多生多奖!”

“夫君,在大殿里说话要注意一些。”许夫人红着脸瞅了一下四周,嗔怪地轻声说道:“神佛会生气的。”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许汉青打着哈哈说道:“神佛一定胸怀广大,哪会那么小气的,再说夫君我和神佛的交情很深,神佛对我也是很照顾的吗!你看,我不是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了吗?”

“夫君!你真是的!”许夫人的脸又红了,“不过,你刚才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想得很周到呢。”

“那当然了!夫君我可是很聪明的噢!”许汉青兴高采烈起来,“两位夫人的任务很艰巨啊,看来我们还得继续加倍努力才行哦。今晚不如咱们三个睡在一起吧,这样效率更高。”

“美死你。”两位夫人都红着脸啐道。

哈哈哈哈…

顺着寺前古道,三人继续朝山顶进发。上山的路很陡,而且不象后世成为旅游景点后进行过整修,登山的路其实并不难,孰不知看似不难的路却需要消耗很大的体能。在海拔渐渐升高的同时也感受到了紫外线的无情穿透,身上、发间早就挥汗如雨。腿沉重得迈不了大步,石阶的跨度却只允许三个人以一致步伐攀登。

再往上攀登,渐渐便听到有泉水的低吟声,三个人想着很快就有清泉,于是暗暗给自己打气。继续加油,幸福来得真快,一脉清泉缓缓横穿必经的道旁,似乎在迎接所有登山而来探访她的客人,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激动了,许汉青不禁大呼起来,三个人纷纷扑向泉边洗脸擦汗,感觉着那凉沁的泉水,这水不知从哪来,竟是那样的清澈。舒服啊!清泉在奋进中依然保持着那份澄净,那份清澈,那份透明,那份纯真。

回头望着谷外的世界,群峦远远近近连绵不绝,真是情愿迷失在自然的神妙画笔中。如此美景让三人陶醉,不管前方的路有多坎坷,他们都有信心去征服!

……………………

回到营地,吃过晚饭后,两位夫人都有些疲累,便早早地去休息了。

许汉青还是老样子,把各地传来的消息简单地看了一遍,处理一下公务。

“报。”参谋洪晓光推门而入,将一份整理过的情报递给许汉青,“大人,这是张统领刚刚传来的情报。”

“哦”许汉青接过情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大喜过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哈哈,战机到了,没想到页特密实这么快便出了昏招。”

“是的,大人,我看页特密实肯定是被张统领他们给搞得晕头转向了,这下子咱们就可以按照计划行动,一举解除西面的危胁。”洪晓光也笑着答道。

“恩,不错,104师已经从泉州向这边赶来,不日即可到达,到时咱们便可以行动了。”许汉青兴奋得在屋中走了几圈,命令道:“告诉张天河,继续按计划行动,选定战场,做好一切准备,另外咱们也要派出探子,探查行军路线。”

“是”

页特密实在邵武确实被搞晕了,无奈之下,采取了分兵策略,分别在邵武四面派出四个万人队驻扎,每个万人队中有五百蒙古精骑,一千探马赤军,剩下都是新附军组成。在他想来,武夷山中的贼寇不过五六千人,每个万人队都足以消灭这伙只会躲躲藏藏的懦夫。并且给每个万人队都规定了自己的管辖范围,这样哪里有匪警,哪里的万人队便会就近赶去,消灭贼寇。而页特密实则带着剩下的兵马再加上黄去疾的一万多新附军在邵武进行策应。

页特密实的这种对策兴许在局部是正确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张天河与光复军的关系,更没有想到在戴云山还有一只磨尖了爪牙的老虎在伺机而动。元军抱在一起的时候,光复军可能还不好下嘴,这样一分兵,就给了许汉青制定计划,各个击破的有利条件。

况且,元军更不会想到的是,光复军敢于在冬季主动出击,来攻打元军的重兵集团。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在局部集中优势兵力,连续机动作战,这在当时是骄横的元军所没有想到的。

战机已经降临,现在就要看许汉青和张天河怎么样策划了,这场震动江南的邵武之战终于开场了。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一章 强化训练

江南要下一场真正的大雪不易。大多数时候,江南的雪总是伴着雨下,一到地上就没有踪影,要想形成一个北国那样的银妆素裹的世界太难了。只有雨停了,地上又不太湿的地方才会有积雪。所以,江南的地上,有些地方雪多,有些地方雪少或没有,像是花斑狗,很是有趣。江南的雪总是那样温情,好像不愿把所有的物都遮住,让一些绿色能从白雪中透出来。

江南的雪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迈着轻柔的步伐,带着伤感的气息,蒙着神秘的面纱,从天而降。来不及在你的记忆中定格,便匆匆而去,只在印象里留下几许模糊的回忆。

尽管下了雪,但为了能隐蔽光复军的行动,避免元军斥候的侦察,许汉青率领部队在戴云山周围进行了为期七天的夜行军强化训练。

夜行军,开始是不惯的。头几天,不管是有无月亮,或有火把,总觉得是在高一脚低一脚的走,非常吃力。特别是要把日常生活完全改变,日间的生活要改到晚上,开始是很不习惯的。半夜以后,感觉疲倦,拂晓前后,更是瞌睡沉沉。坐在马上,固然可以瞌睡,走路也可以瞌睡。以后习惯了,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特别是在有月光的时候夜行军,却很快畅。月朗星稀,有时水声潺潺,有时犬吠数里,野花与黄菜争香,夜中更觉幽雅。经过村落时,从疏疏的灯火中,看到村里剩余的男女老幼,带着诧异的眼光,望着光复军这走不尽的“铁流”。

如果是没有月亮的天气,许汉青是允许光复军打火把夜行军的。到了下午,大家把昨晚的瞌睡损失补足了,而又准备晚上行动时,宿营地的四周,总可听到找干竹子做火把,打碎干竹子的“噼啪、噼啪”的声音。

在部队中做火把,是一天一天的熟练,一天一天的进步的。最好是找二三根较细的干竹,打破成几片,合起一节一节的捆起来,容易烧燃,光大且不怕风,也耐烧。

点火把夜行军,是很壮丽的。走平坦大道,真是可以光照十里。穿过森林时,一点一点,一线一线的火花,在树林中,时隐时现,如火蛇钻洞,红光照天!

过山时,先头的已鱼贯的到山顶,宛如一道长龙,金鳞闪闪,十弯十曲的蜿蜒舞蹈!从山顶有时回头望,则山脚下火光万道,如波浪翻腾,一线一线一股一股的奔来,即使在钱塘江观潮,泰山上观日,也无此奇观!

有时夜行军是很苦的。最讨厌的是:第一遇着隘路或上山下坡,或过桥过水,因为遇着这些阻碍行军,后续部队简直走不动,常常弄得走三步停十步,极不痛快,极不舒适。有时走了半夜,只能走上几里路,既不能痛快的前进,又不能真正停下来。时走几步,时歇几步,更容易增加疲劳,有时甚至可以一停即睡倒。第二是忽遇大风大雨,一时找不到避风雨之地(或离村庄尚远,或无树林),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前进,天气既恶劣黑暗,火把也不能点了,路上又特别湿滑,这时真所谓“前进不能”,“退后不得”,只有一步挨一步,跌了滑了,又起来继续走。等待到了村庄可以避雨,已经是满身湿淋淋了!有两次光复军翻高山遇着大雨,走了一夜,走到山顶,实在不能下去了,只好在山顶或山腰露营,待天拂晓才继续前进。

许汉青还不时要求部队模拟穿过敌人封锁线,那样夜行军是很肃静的,不准点火把,不准谈话,否则军法从事。开始的时候,部队还很乱,到后来,只要前头传下命令,一支队伍很快便能把这条命令严格地贯彻下去,这时只能听见刷刷的脚步声。

以后夜行军逐渐习惯了,只要不落雨,无月光无火把,也可以看见路了,也可以骑马夜行了。而且还出现了很多行之有效的小办法:第一每人背的包袱皮要用白色的,以便后跟的人看得见前面的人;第二每人找一根木棍作杖,以免跌跤!

“福建”之名乃因境內有福州、建宁两府,各取其首字而得名。宋朝置福建路,统辖六个州(福州、建州、泉州、南剑州、漳州、汀州)与两个军(邵武军、兴化军)。

三国吴置昭武县,晋初避讳,改名邵武,又改曰邵阳,南朝宋复曰邵武,故城在今福建邵武县西。邵武地处闽西北,位于武夷山南麓,是入闽重要通道,兵家必争之地,因地势险固,易守难攻,故名‘铁城‘。

页特密实驻扎邵武,其余四个万人队分别在光泽、建阳、顺昌、泰宁,在邵武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剿杀武夷山的光复军第三旅。

按照张天河所提供的计划,第三旅除了守家的一千五百人外,可以说是倾巢出动,分别派出四支千人的队伍,对这四个地方的元军进行骚扰,引诱其来进剿,争取将其拖疲拖垮,并不断将元军向四个方向进行拉动,使之与邵武的距离越远越好。另外派出四个五百人左右的队伍,埋伏在至邵武的大小路上,准备截杀信使。而光复军的主力相机由戴云山潜出,由南至北,以顺时针方向对顺昌、泰宁、光泽的元军进行连续的歼灭性打击。

此战需要部队能够连续作战,速度是关键,要让邵武的页特密实来不及增援,而外围的元军则来不及回撤至邵武。这样对第三旅是个极大的考验,不仅要达到诱敌的目的,还要尽可能将敌军引到计划中预设的地域内进行打击。这样在时间的把握上必须相当准确,否则歼灭了一路或者两路外,要么是页特密实来增援,要么是其它几路元军闻讯后向邵武靠拢,这样一来,以后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光复军先打掉闽西北一路,截断江西至福建的战略要路的战略设想就要落空。

而如果能顺利地打垮页特密实,占据邵武,那么以后从江西来的元军势必不能忽视后路,长驱直入攻打福建。这样一个邵武就可以牵制从闽西北来犯的元军。而陈吊眼在漳浦一带势力也不容小视,在得到光复军的武器供应后,又能牵制住从广南东路来攻的元军。

这样一来,就只有从两浙来的元军能通过福州向泉州来进攻,只要光复军内外结合,破掉这一路还是相当有把握的。两浙的范文虎虽说号称有三十万大军,但多数为新附军,不打到他的家门口,他也舍不得把家底都投到福建。一旦拼光了老本,一个无兵无将的光杆将军,忽必烈怎么对待他,也就可想而知了。

元军攻打南宋看似势如破竹,一帆风顺。但其中很多的隐患被蒙古人百战百胜的战绩所掩盖。如果蒙古人连续战败,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击破,这些隐患就将越来越明显,直到爆发出来。到时候元朝内外,蒙古人、宋人都将形成一种连锁反应。到时候,辽东,漠北,江南,将形成一场大风暴,蠢蠢欲动的各种势力争相出场,将给许汉青和光复军带来更大的好处和更多的机会。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章 邵武战役(一)

《孙子兵法-谋攻篇》中有一句妇孺皆知的话:“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这名话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军事指挥官把它挂在自己的嘴边上,但真正在实践中做到这一点的却鲜如凤毛麟角。

在战场上,真正能做到知彼知己的将领,必然会利用敌方的错觉而扩大它的错误,同时充分利用自己的长处,打击敌人的薄弱环节。而要做到这些,则必须在充分分析敌我双方强弱优劣等方面因素的基础上,构思出巧妙的作战方案,方能使“知彼知己”的信条转化为战场上的胜利。

光复军自成立以来,虽然屡屡获胜,但真正意义上的与元军对阵冲杀还没有。斩杀索多的内情知道的人也并不多,攻下泉州以后更是做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而元军的骄横却是由来已久,况且他们没有料到光复军会在冬季出兵来攻,而且胃口如此之大,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武夷山上的贼寇就是光复军的一部,所以一步一步地按照许汉青和张天河的布置,走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中旬,戴云山中的光复军104师、骑兵旅、山地旅共两万余人,兵分四路,偃旗息鼓,向顺昌西面的将乐急进。

隆冬的江南,没有刺骨的寒冷,站在湖边,极目望去,却有几许不是春天恰似春天的暖意。

江南的冬天总是草率而短暂的。

许汉青站在林间,望着远方,心里还在想着这次邵武之战的各个细节。虽然对这次行动,光复军作了比较充分的准备,但要是雨天,依然会影响到火药武器的使用,这也是许汉青稍微有点不放心的地方。

“夫君,您还是休息一下吧,晚上还要赶路的。”刘馨儿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没事的,睡了大半天了,清醒一下的好。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再睡脑袋就昏了。”许汉青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说道。

“明天应该就能碰到张大哥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吧?”刘馨儿问道。

“恩,差不多了,到时候把部队带到天河选定的战场就行了,天河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许汉青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问道:“怎么样,这几天还适应吧?以后你就不要老跟着我受苦了,呆在泉州好吗?”

“不。”刘馨儿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在旁边照顾你。”

“呵呵,我又不是小孩子,照顾什么呀。再说手下那么多人,还能让我吃苦不成。”许汉青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那些人粗手笨脚的,我不放心吗!”刘馨儿偷偷瞧了下四周,娇嗔地说道:“再说,人家还是医护营的副统制呢!“

已为人妇的刘馨儿有着别样的风情,偶尔还带着少女时的天真,看着那红红的嘴唇,许汉青忍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

“恩,这个战场选得不错,虽不十分险要,却更能让元军放松戒备。”许汉青在张天河的陪同下,一边巡视着预定战场,一边称赞道。

“大人过奖了,各部队已经展开进入合适位置,现在就等元军来了。”张天河笑着说道。

“那就好,天河,这一阵子孤军奋战,可辛苦你了。”许汉青看着张天河黑瘦的面庞好一阵心疼,这可是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呀,累坏了可不得了。

“呵呵,瘦是瘦了点,比以前可更结实了。”张天河晃了晃胳膊,满不在乎地答道:“大人灭索多,破泉州,名震天下,我们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也不能这么说,你们能取得这么大战绩,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许汉青拍了拍张天河的肩膀,赞许地说道:“而且你是光复军廖廖几个能独挡一面的大将,如果此次计划能顺利实施,拿下邵武,以后江南西路的元军就要靠你抵挡了。”

“大人放心,此次行动十分隐密,况且元军根本想不到在这个季节,光复军会出动主力对他们进行主动进攻,他们还以为对付的只是我们这五六千山贼草寇呢,想不吃亏都很难啊!”张天河信心满满地答道。

“对,就是要让他们想不到。咱们人数比他们多,装备比他们强,士气比他们高,要是再打不赢,真是没天理了。”

“就是,蒙古兵和探马赤军虽然强悍,但分兵以后,千八百个人还不是咱们的对手,新附军更是一群乌合之众,咱们的人一个能打他们十个。”停了一下,张天河又用希翼的目光望着许汉青说道:“大人,您这次带来那三十门炮是不是以后就留给我们用了。”

“是留给你们用的,一是把你们的炮营装备齐全,二是以后守卫邵武用的,此外还要把山地旅的一部留给你们,以他们为骨干重新组建一个山地旅。”许汉青说道:“此战过后,不管打成什么样,你们都要在开春以后不断派出队伍向江南西路进行渗透,积少成多,争取占据一块根据,拖住元军的后腿,不能让江南西路的元军肆无忌惮地向福建进攻。”

“属下明白,属下愿意亲自带队,深入江南西路,把鞑子搅个天翻地覆。”

“不行,你不能去,你要留在邵武,把住这道门。”许汉青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至于派谁带队,你斟酌着办,你们在武夷山中打了这么久了,经验比较多,我和参谋部对此不加干涉,到时你上报备案就行了。”

“是,打完这一仗后,属下马上安排人去江南西路打探,开春便进兵,请大人放心。”

………………………..

自从出了漠北,下江南作战以来,忽必格还没打过如此窝囊的仗。

上次随着页特密实势如破竹般将大军开进邵武城的情景,他现在还记得,那次高日新的邵武军也曾做了激烈的抵抗,但在蒙古铁骑面前,邵武军那孱弱的战斗力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然而,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城还是那座城,而对手竟然变得如此狡猾,如此无赖。明明只有五六千山贼草寇,可就是平常他们连正眼都不瞧的乌合之众,却给他们带来的麻烦。抢粮、抢物、下毒、伏杀小股元军、截杀各路信使,下三滥的手段无所不用,搅得他们不得安生,惹得页特密实大发雷霆,下了严令,开春前一定要剿灭这伙胆大妄为的贼寇,否则后路不靖,攻打泉州的时候,就要束手束脚,天知道,这伙贼寇到时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自从追到这伙贼寇的踪迹以来,这支元军便时时要享受他们的盛情招待,脚下的陷阱、绊索、竹钉,碗口粗细的陷马坑,头上不时出现的竹排、铁弹丸,身边时时袭来的弩箭,让元军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战战兢兢。敌人不知在哪里,敌人又无处不在,时不时的人影显现,告诉追击的元军,他们就在前面。

忽必格被气得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谁让这帮家伙偏偏在自己划分的辖区内捣乱呢,不有所行动,恐怕页特密实也饶不了自己。

平原才是蒙古骑兵的好战场,山区却是贼寇的天下,那些腿上裹着绑腿,脚上穿着芒鞋的敌手,总是在元军稍有疏忽时,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然后又如山间云雾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现在忽必格已经不奢望能够消灭这伙无所不在、无所不用的贼寇了,只要能把他们赶跑,维持自己管区的安宁就行了。

时间已经又接近傍晚,这一天,大军没走多远。

前方道路在溪流交汇处再次变窄,河滩上土地松软,不适合骑兵快速移动,士兵们都不想走了,衣着单薄的新附军眼巴巴地望着,渴望扎营,渴望在篝火旁驱走寒意。

忽必格环视了一下四周,地势甚为平坦,距离溪水不远,是个理想的扎营之所。侧面那个坎子应该叫栖仙岭,是武夷山的延伸点……

忽必格挥了挥手,下令道:“就地扎营。”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章 邵武战役(二)

“怎么样,有把握吗?”侧面山梁上张天河轻声问道。

“没问题,我试射过,标尺都已标定完毕,虽然炮的口径小了,炮弹威力也就能赶上三个手雷的效果,但我们居高临下,所以射得远,统领你说,先打哪,是中军还是马群?”炮营统制吴老七一下子得到了三十门炮,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两只手说道。

“等一会儿,等他的中军大帐立起来,所有的炮全照中军打。”张天河下令道:“许大人说这叫斩首战术,没有了指挥,灭了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好哩,您就瞧好吧。”吴老七转身命令道:“都听见了吧?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时老吵吵没有炮,这下子有了这么多,谁要是给老子打偏了,在许大人面前给我丢脸,老子就把他塞到炮筒子里射出去。”

炮兵们脸上带着笑,调整着炮口的方向。

张天河用望远镜望了望元军的扎营地,说道:“老吴,你再检查一遍,中军大帐马上就架好了,兄弟部队可都瞅着呢,咱们炮兵是咱们旅唯一参战的部队,要争口气呀!”

“晓得了。”吴老七走到炮后,挨个地仔细检查,“没问题了,统领您随时可以下令。”

“好,听我命令,发射。”

“齐射。”在蜈蚣岭上憋坏了的炮兵统制吴老七终于得到了机会,高声下令。

“敌袭。”忽必格听到炮声,蹭地跳将起来,向帐外冲去。才冲出几步,十几颗炮弹落下,将他临时搭建的中军帐连同帐子里的几个幕僚一块送上了天空。

“向马群密集的地方射,惊散了他们的马群,让他们无法列队。”张天河站在吴老七身边,高声提醒。这一刻,他等得太长了。艰苦跋涉,不间断的骚扰,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

“一队射击,二队准备,三队开始装药,分批次射击。”炮兵统制吴老七借着间隙,大声喊着,手中令旗挥得呼呼直响。在他的指挥调度下,三十门火炮分批次发射,每一排弹丸出去,都在敌军中带出一团血雾。

蒙古精骑一般每个人拥有两到三匹战马。战马是他们的朋友,脚力,和必要时的干粮。然而,此刻松软的河滩旁,战马成了灾难之源,这时的战马根本没受过面对爆炸的训练,在数十枚炮弹的连续打击下,战马惊了。它们咆哮着,跳跃着,四处奔跑,将任何试图爬上马背的人摔下去。没等被摔倒的人爬起来,后边数匹惊马又赶上来,从这些人的身体上奔驰而过。马蹄过处,地面上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受惊的战马汇拢成群,拥挤着,向炮声稀落的溪边冲去。溪边正忙着扎营的新附军和蒙古武士,被马群冲开一道口子。顺着这道血河,群马仓惶奔逃。

如果页特密实不把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平均分派,训练有素的蒙古人也许能组织起象样的攻势,但现在这支元军中的蒙古人太少了,只有五百蒙古精骑再加上一千探马赤军,而且万夫长忽必格在第一轮炮击中便丧了命,群龙无首,新附军到处乱窜,裹着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向来时的路逃跑。

“抢山,抢山,夺了他们的本阵。”千夫长撒合儿带着一百多武士,叫嚷着,想整顿兵马冲上栖仙岭。这段丘陵不算高,控制了这个制高点,就可以组织弓箭手对敌人进行压制。否则山下的队伍一旦被打散了,造成巨大的混乱,多少人马都只有束手等死的份。

刚刚聚起一两千人马,侧面山梁上突然有火光一闪,十几枚弹丸呼啸着打进收拢的队伍中间,四下炸开,登时在地上放倒了一片。岭上的炮不多,但如此密集的人群,让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必有斩获。

“妈呀!”新附军发出惊叫,四散奔逃。刚刚聚起的队伍转眼间便成了一锅粥。

对未知事物的恐慌现在充斥着军队。一些东西,当你越无法理解时,对它的恐惧越深。

无知者无畏,说的不是现在这种情形。血肉横飞,火光迸现,蒙古军和新附军们不知道远远的山梁上用的是什么武器,也无法理解那落地即会炸开的铁弹丸是什么东西,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连敌人都没看见,自己人却都纷纷满身鲜血地倒在地上。

这次是光复军第二次在野战中使用火炮,上一次索多全军覆没,元军根本无法知道具体情况。这次又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被炮弹炸死炸伤的元军其实并不算多,但被这种不可思议的武器吓坏的元军却比比皆是。

哪里元军人多,哪里便落下几颗炮弹,打掉他们顽抗的信心,打散他们刚聚集起来的士气。

比伤亡损失更大的是元军的士气,转眼间,试图组织反击的蒙古人和探马赤军被新附军裹着向来路逃去,蒙古人挥舞着弯刀砍杀着逃兵,大声嚎叫着,却转瞬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有些胆大的新附军更是暗中下着黑手。

一支旗花火箭凌空炸开,绚丽的烟花在清冷的月光下分外美丽。

大地开始隐隐震动,溪水那边冒出了无数骑兵,纵马趟过溪水,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直冲而来,两边山岭的伏兵也开始向战场压来。

火炮终于停止了轰鸣,吴老七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转头说道:“真他妈的过瘾,你们这群兔崽子平日没白练,没给老子丢脸,打得好,回去老子请你们喝酒。”

他手下的炮兵估计也让他平日骂皮实了,一个个听着他骂,都是笑嘻嘻的,一个队长开玩笑道:“统制,这话您说过多少回了,兄弟们可连酒味还没闻过呢。”

“呀,臭小子,那不是张统领不让吗,可不是俺老吴小气。这回呀,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我估计……”

“你估计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吴老七,几个人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许大人,许大人。”众人看清来人,连忙敬礼。

许汉青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冲王老七说道:“你这个愣头青也会估计了,真是有长进呀。”

吴老七挠着脑袋,呵呵地傻笑起来。

“好啦,等到打下邵武,我请大家喝酒。”许汉青说完又拍了拍王老七的肩膀,“带着你的弟兄们收拾家伙,护送你们的人就在山下,大炮走得慢,你们先向预定地域前进,大队人马很快便会跟进。”说完转身冲着士兵们一抱拳,“兄弟们连夜赶路,辛苦一下,等消灭了页特密实,我给大家伙放假,好好休息。”

众人慌忙还礼,王老七说道:“大人,您太客气了,只要能打跑鞑子,别说连夜赶路,就是让兄弟们几天不吃饭不睡觉,兄弟们心里也高兴。”转身招呼道:“收拾东西,咱们去打鞑子去。”

众人轰然应喏,情绪高涨,飞快地干了起来。

战场上还在拼杀着,不时有手雷的爆炸声传来。但大局已定,喊杀声、爆炸声已经向北面转移,那是光复军在追击逃跑的元军。

“大人,大人,别追了。”一个骑兵对骑兵旅副统制高翔宾说道。

“为什么不追,妈了个巴子,当年老子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今天翻过来了,为什么不追?老子还没杀够呢。”高翔宾不解地问道。他当年本来是去保卫临安的民军中的一员,被元军追得雁不下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您忘了许大人交待任务时是怎么说的吗?让咱们尾追,不急不缓,让他们不停地逃,您看看,咱们都快追过头了。”

“哦,”高翔宾四下望了望,借着月光,果然周围只有十几个兄弟围在身边,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元军的身影。

“妈的,老子追得兴起,忘了这碴了。兄弟们,往回走。”高翔宾一拔马头,高举马刀,喊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十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边高叫,一边挥刀砍杀着逃兵,不少新附军被突然来自前方的砍杀吓晕了,不由自主地跪在路边,磕头如捣蒜。

……………….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四章 邵武战役(三)

此次顺昌的元军进剿,共出动了八千余人,其余两千守卫顺昌城。而光复军的行动却是一个连环行动,主力打击出城的元军,而山地旅却在预先潜入顺昌城的张天河的部队接应下攻取城池。攻下城池后不换旗帜,等到城外的元军败兵在骑兵旅不依不饶地追击下,筋疲力尽地跑回顺昌时,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只能是被斩杀或俘虏了。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光复军下顺昌,歼灭了页特密实派驻邵武南面的万人队。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二,光复军再接再励,用张天河的部队围攻泰宁,泰宁的元军主力急于回援,在离城五十里的山谷中被光复军伏击成功,全军尽没,随后攻取泰宁。此战光复军用的是围点打援之计,光复军中的一部扮成山贼草寇,汇合张天河的部队围城,使得城外的元军主力判断失误,以为这伙贼寇尽在泰宁城下,一方面急于回援,一方面更想内外夹击,消灭这伙匪徒。使得光复军得以轻松设伏,一鼓而胜。

景炎二年(1277)十一月二十四,光复军围攻光泽,在火炮的轰击下,城内的新附军一部哗变,打开西门,放进光复军,共同斩杀了驻守的蒙古军、探马赤军和顽抗的新附军。

光复军历时五日,连续作战,共消灭了邵武北、南、西三面的元军三万余人。至此,邵武的页特密实只剩下城内不到两万的人马,还有邵武东面建阳的一个万人队,兵力优势已经丧失。

光泽县衙内,许汉青环顾了一下众将,缓缓说道:“现在开始实施邵武战役的第二阶段计划,各部都要严格执行,奋勇作战,拿下邵武,灭了页特密实。”

喏,众将齐声答应道。

许汉青抽出一支令箭,交到张天河手中,“天河,你的部队在这附近人头熟,让你的人去动员十里八乡的百姓,愿意为国出力的,想为家人报仇的,带上工具,随光复军到邵武去杀鞑子。”

“是”张天河行个军礼,转身而去。

“赵大光,你马上带着宣传队到俘虏中去作动员,愿意跟咱们去杀鞑子的,每人给他们发一把刀。告诉他们只要此战不当孬种,以后他们就是光复军的弟兄。”许汉青又将一枝令箭交到参谋赵大光手里。

“是”

“各部按照计划,饭后出兵,傍晚各就各位,兵围邵武城。”

“是”

………………………

那年冬天,天气还不算太冷。许大人传檄各地,请大家到邵武帮光复军杀鞑子,十里八乡的年青人都去了。从来只有鞑子进攻,咱们大宋的士兵防守,这回也终于轮到他们缩在城里挨打了。许大人那是神仙的弟子,带着那些个神兵利器,用起来比打雷还响呢,……,多少年过去后,邵武附近的百姓提起邵武之战,依然是激动万分。

傍晚时分,邵武城的元军突然惊讶的发现,城池已被无数星星点点地火把和篝火所包围,城外人声鼎沸,看样子围城的军队不下十万余人。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马,胡说八道。”得到士兵的汇报,元将页特密实骂咧咧地来到了城墙上总算明白报信的士兵为什么害怕了,在夜色下,远远的看到无数人拿着火把汇成一条条长龙在运动着。

“都元帅!”一个元军千夫长看着黑暗中的火把发呆,半天才对页特密实心有余悸说道:“难怪几次剿匪战是无功而返!没有想到这伙贼寇的势力居然膨胀得如此迅速!”

“哼!”页特密实不屑的一声冷哼,说出了一句让元军军官们惊讶的话:“立刻布置一个千人队从西门实施进攻!”

“都元帅!现在冲出去作战是不是有欠妥当?”一个幕僚忍不住问道。

“虚张声势,这伙贼寇一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势力。”页特密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要是他们有这么大的实力,以前征剿时他们会躲躲藏藏吗?”

“可是……”一个元军军官立刻指着远处的火龙,那得需要多少人?

“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都是从附近胁迫来的百姓!出城作战的千人队只需要将外面跑来跑去的百姓驱散就可以了,但是绝对禁止追击,黑暗之中,兴许有诡计!”看着一干部下恍然大悟的神色,页特密实满意地笑了笑,大声命令道。

元军的一个千人队气势汹汹地冲出西门后,出乎页特密实意料,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却有着强大的实力。

爆炸声此起彼伏,元军的惨叫声,哀叫声,在城头上听得清清楚楚。不到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西门外的火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多了起来,向城门缓缓压来。

“都元帅,看情形不太对劲呀?”不知道什么时候,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也来到了城头,此时皱着眉头,问道。

页特密实也感觉到了异样,回头狠狠横了黄去疾一眼,继续看向城外。

黄去疾讨个没趣,讪讪地走到一旁。

“弟兄们,反出城来吧,我是张老石呀,光复军已经把城包围了,不要给鞑子卖命啦。”不远处,有人站在山梁上,大声地喊着。群山之间,袅袅地回荡着他的话。

“弟兄们,你们现在是蒙古人的十倍,凭什么给他们卖命。一颗鞑子的人头,可以换一百两银子啊!投降吧,不要给鞑子当炮灰了。”熟悉的乡音,听在新附军士兵们的耳朵里分为诱惑。几个身强力壮的新附军牌头(十夫长)偷偷抬起头,向着城外张望。

城外几点火光一闪,伴随着几声巨响,十几个拖着亮点的流星飞向城里,轰隆,轰隆,爆炸声不断在城上响起,在火光下,一片惨嚎声传来。

页特密实铁青着脸,环顾了一下变了脸色的众将,下令道:“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出城攻击。托托格、元祖、铁木愣、巴特尔率本部人马守卫四个城门,不得妄出。”转头向黄去疾命令道:“黄大人,让你手下的士兵紧守城池,不得懈怠。”

“是,是。”黄去疾连声答应。

“哼哼”页特密实冷哼了两声,冲着城外说道:“光复军,光复军,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攻进城来。”

城里是一片消沉,城外却正干得热火朝天。

“嘿嘿,鞑子也要缩在城里等死的时候!”刚投诚过来的张老石望了一眼寂静的邵武城,向地上啐了一口,挥舞着铁锹向脚下的泥土发起着进攻。

“是啊!本乡本土的父老乡亲们都在看着咱们呢,咱们终于挺直腰杆了,这回不会让鞑子跑了吧?”另一个降兵接口道。

“跑个球呀,你没看到刚才那一千鞑子是怎么没的吗?许大人打泉州也就一天就攻下来了,我看邵武也快。”

…………………………..

城外的炮声还在时不时地轰响,似乎在不断提醒着页特密实,现在的严峻局势。

页特密实叹了口气,暗自后悔。失策呀,真是失策,要是本部的蒙古精兵和探马赤军还在,何惧城外的光复军,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可现在,自己手里可以信赖的手下太少了,除了要对付城外的敌人,还要弹压城内的新附军,实在是捉襟见肘。

城外的四支部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光复军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兵至城下,为什么他们会没有反应,为什么不通报预警。越想,页特密实越气恼,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亮了。

“报,”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光复军要攻城了吗?”页特密实黑着脸问道。

“不,不是。是托托格大人派人来,请您速去西门。”亲兵慌忙解释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五章 邵武战役(四)

“都元帅,这是城外用抛石机扔进城的,您看看。”赶到北门的页特密实还没来得及下马,便被北门守将托托格请到了门楼里。

哧,页特密实看着眼前的几个血淋淋的包裹倒吸了一口冷气,忽必格、塔斯克、布布勒这是邵武三面三支万人队的首领,现在却都睁着空洞洞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还在诉说着心中的冤屈。这都是跟随自己从草原一直杀到江南的兄弟,大大小小经历了多少战斗,却死在了邵武城下。页特密实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好半晌,页特密实才沉声问道:“把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是,都元帅,事情是这样的。”托托格把目光从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上挪开,说道:“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城外便开始用抛石机向城内扔东西,属下发现后,通知其它三个城门的守将,封锁消息,收缴物品,并且马上派人去请您了。城外扔进来的除了人头以外,还有这个…”说着把一张纸递给了页特密实。

…外援已绝,困守孤城…光复军今带神兵利器,讨逆灭虏,势不可挡…斩鞑子兵一人赏银百两;斩百夫长赏五百两;斩千夫长赏一千两;斩万夫长赏五千两;擒斩敌酋页特密实者赏万两。晓谕全城汉家兄弟知晓……….

“啪”,页特密实怒极,猛地一拍桌子,随后将手中的檄文几下撕得粉碎,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都元帅,请息怒。”托托格赶忙上前劝慰。

“光复军扔进城的东西有多少,能控制得住吗?”页特密实一挥手,将托托格拔开,急着问道。

“四面八方都在往里扔,我们的人又太少,恐怕…..”托托格低下了头,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页特密实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道:“算了,尽力控制吧,我上城去看看,你们整顿兵马,准备出城作战。”

“是,属下马上就去。”托托格领命而去,心想:一夜之间,可是变化很大,等你看清城外的情况,恐怕就要另做打算了。

城外高高低,全是光复军的营帐,一面面战旗高高飘扬,再远处,还有无数百姓提着锄头,赶着猪,陆续赶来。城下无数青壮年正挥舞着铁锹、锄头把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用来阻碍骑兵的冲锋,壕沟与壕沟之间还有无数尖头木桩建成的鹿砦,尖尖的木梢象一把把利剑,指向天空。一夜之间,形势大变。从城上居高临下望去,就象密密的蜘蛛网一样,半环形的壕沟和鹿砦把城门围得死死的。而邵武城就象蜘蛛网上的一只小虫,想逃出去势比登天。

围三阙一。页特密实看着这些,冷汗淌了下来。飞快地跑下城,打马奔西门,再奔南门…。事实正如他判断,四座城门有三座都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只有东门,虽然也有壕沟鹿砦,但密度不大,远远可以看见一队队光复军骑兵在壕沟边上往来奔驰。

东面是建阳,还有一个万人队在那里,由德乐泰率领,看来,他们还没受到攻击。

可是东面真的有生路吗?页特密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如果此刻向东强行突围,那些首鼠两端的新附军还有和他共同进退的胆量吗?凭借剩余的不到两千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能冲破光复军的层层截击吗?恐怕没等跑到建阳,便都成了刀下之鬼了。

页特密实骑在马上,慢慢地思考着。圈套,肯定是圈套,东面肯定是一条绝路,肯定有无数的埋伏在等着他们,光复军故意围三阙一,为的就是兵不血刃,想把自己从邵武逼出去。

光复军能把三路万人队干净彻底地消灭,而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看来实力不可小视,也只有依靠邵武坚固的城墙了,唉,什么时候,蒙古人竟沦落到要靠城池来保命了,耻辱啊!页特密实想到这里,不由得仰天长叹。

唏溜溜,页特密实的战马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发出了一声咆哮。

邵武城外,光复军的大帐内,却是一派欢欣鼓舞。

“大人,咱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页特密实昨晚被咱们的疑兵之计吓住了,现在就是想逃也插翅难飞了。”张天河笑着说道。

昨晚围城的光复军分兵四路围住了邵武城,虚张声势做得极象,每个人打着两支火把,点燃了无数的篝火,再加上来助阵的十里八乡的大宋百姓,确实把城内的元军给吓住了,当时页特密实要真是横下一条心来突围,光复军未必有把握留住他。可在黑暗之中,判断不清敌情的状况下,这条计策成功的机会也是非常大的。只需要一夜的工夫,千军万马一起动手,江南的冬天又达不到北方的温度,泥土没有冻上,挖起来并不算太困难,等到了白天,防御体系基本完成,光复军又已经重新完成了布署,元军便是想突围也是不可能的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页特密实被猪油蒙了心,看来他是恶贯满盈,报应到了。”许汉青从地图上抬起头,说道。

“大人,这壕沟我看挖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停下来了。”104师指挥马大有问道。

“不行,壕沟要继续挖下去,一来能掩盖咱们向城墙掘进的坑道,二来以后要守卫邵武时,也是一个好的防线,你从泉州过来,应该清楚泉州城外的那些布置。”许汉青想也没想便否决了他的提议。

“呵呵,原来这个邵武和泉州一样,也是一个必守之地呀!”马大有笑了笑,冲着张天河打趣道:“看来以后你不用再住在山洞里了,可以住进城里享福喽。”

“切,你当我希罕呀,我住惯了山洞,在城里还怕睡不好觉呢。”张天河满不在乎地说道。

“鞑子还没打完呢,你们现在就别想享福的事了。”许汉青笑着招手将众人叫到地图前,开始布置。“如果页特密实敢从东门突围,天河你的部队再加上山地旅就将其消灭在去建阳的路上。”

“没问题,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东门外五十里就是鞑子的葬身之地,就怕他没这个胆子。”张天河信心满满地答道。

“那就好,要是建阳的元军来增援,咱们便按照商议好的办法,打得他魂飞魄散后再放其进城,这个力度你们要掌握好啊!”许汉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建阳的元军要是敢来,保证能进城的不超过两千人。”

“大有,你的师负责三个城门的守卫,有没有什么问题?”许汉青转向马大有问道。

“没有问题,就是包打四个城门也没有问题。”马大有拍着胸脯保证道。

“恩,张天河的炮营拔给你,王老七你别闲着,时不时向城里打几炮,别让元军闲得睡着了。”许汉青补充道。

“放心吧,大人,要是让元军睡上一个安稳觉,我的姓就倒着写。”王老七搓着手,兴奋地答道。

“切,你骗谁呢,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字吗?”马大有插嘴道。

“那,那我就,就随你姓。”王老七涨红了脸,急着辩解道。

“改名改姓的倒不必了,到时候就罚你一年不许喝酒好了。”许汉青打了个圆场,结束了两人的顶牛,继续布置任务。

“日亮,你们骑兵旅就作为总预备队,负责接应各部人马。”

“是,”吕日亮话一向比较少,只是简单地应喏。

“赵大光,你负责围城百姓的调度,天冷别把人冻着了,留些青壮就行了,让那些老弱妇孺都回家去,走时给他们发放一些粮食,感谢父老乡亲们来助阵。告诉他们,以后邵武就是咱们光复军的了,鞑子要是敢来进犯,光复军一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许汉青对参谋赵大光仔细交待道。争取到了民心,张天河的部队才能在邵武发展壮大,所以许汉青特别重视。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六章 邵武战役(五)

战争中,指挥官情绪的变化与军队的进退胜败有着极大的关系,指挥官的冲动或冷静,胆层或鲁莽,往往在一闪念间就决定了战争进程的变化和无数官兵的命运。

邵武战役进行到第二阶段,建阳的元军的一举一动就关系着光复军邵武之战的两个结果。要是建阳的元军来援救邵武,那就是最完美的了,整个邵武地区的元军将被全歼。要是建阳的元军不来救援,那么光复军将强攻邵武,然后再进攻建阳,到时候建阳的元军就可能逃之夭夭,虽然这样有些美中不足,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而现在建阳元军万户帖木儿也正焦躁不宁,坐卧不安。三天前建阳附近不断搔扰的那伙贼寇突然不见了踪影,而邵武被围的消息也随着贴在建阳大街小巷的告示而传了开来。起初,帖木儿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当真,他认为是那伙贼寇故意捏造谣言,扰乱他的军心。可连续几拔派到邵武及光泽、顺昌的信使音信杳无,他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报,”一个士兵高叫着,从西门外奔来,直闯到中军殿前,人没下马,惊呼声已经传到帖木儿的耳朵里。

几个亲兵搀扶着一个象是从血里捞出来的蒙古兵走到了帖木儿跟前。报信的士兵已经性命垂危,见到帖木儿,强撑着说完一句话,一歪脑袋死了。

“界首有埋伏。”这句话让帖木儿的心沉了下去。

界首距离邵武已经不远了,而在这里有埋伏,说明了什么?在这么近的地方有贼寇,邵武会不知道吗?难道真的象外面传的那样,邵武已经被包围了吗?一连串的疑问徘徊在帖木儿的脑海中。

“召集众将,到县衙议事。”帖木儿沉声命令道。

“是”

时间不长,建阳元军的各部将领们便都来到了建阳县衙。

帖木儿简单地把情况讲述了一遍,用目光扫视着众将,想听听他们的主意。

“大人,既然这样,咱们便回师邵武,和都元帅大人里应外合,把这伙贼寇聚歼在邵武城下。”蒙古千夫长明显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不假思索便开口说道。

“大人,属下看情况未必如此糟糕。”探马赤军千夫长李春开口说道:“邵武被围,哪里能来这么多的人马?我看多半是武夷山中的贼寇虚张声势,制造谣言,在界首有埋伏,不是还有人跑回来报信了吗?说明贼寇的力量并不强大。”

“那依你的意思,如何处理呢?”帖木儿问道。

“不如我们派兵试探一下,如果能突破封锁,到了邵武便能知道事情是真是假。”李春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不能突破,说明贼寇势大,邵武可能真的有事,咱们再全军出动,兵发邵武也不迟。”

“恩,有道理。”帖木儿点头表示赞许,“派兵少了可能无济于事,太多又失去了试探的意义。我看就派两千人去吧。”帖木儿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李春,率本部一千人马,再带两千新附军,兵发邵武。”帖木儿拿出一支令箭交给了李春,又交待道:“路上要小心,如果不顺,马上派人回来报信,我率全军接应于你。”

“是,属下遵令。”

……………………..

“只来了三千元军?呵呵,真是不知死活。”张天河拿着军报,轻篾地一笑。

“张统领,那咱们是不是把这三千元军全吃掉?”山地旅统领蓝中太随后问道。蓝中太是畲族峒主,与蓝太君是同族。许汉青为了安抚畲族人心,特意把他提拔为山地旅统领,此次出征,着实想表现一番。而且他为人谨慎,自知无法与光复军中的老人相比,所以与张天河虽同为统领,却把自己摆在下属位置。

“恩,这样不好,还是放过一些人的好。”张天河想了一下,摇头说道:“要是把这两千元军都消灭的话,建阳的元军得到消息再派兵来,恐怕要耽误时间,咱们还是给他们留个小尾巴,让他们跑到邵武城里吧。”

“呵呵,看来许大人给我们山地旅配发的新武器又用不上了。”蓝中太无奈地说道。蓝中太所说的新武器其实就是把火炮进行缩小造成的巨型散弹枪,这枪的口径有碗口粗,一个伍一支,主要发射小弹丸以近战为主。

自从开始造炮以来,炮管的问题是许汉青一直冥思苦想要解决的。直到他回忆起以前偶尔看过的关于明朝末期造炮大师孙元化的造炮经历,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青铜和铁两种材料,一个熔化成液体,一个铸成棍状,将液体灌入模具中,利用两种金属不同的膨胀系数,抽出棍子,管子便做成了。这样做出来的管子材质均匀,气泡少,完全可以做炮管。这便是葡萄牙传教士教给孙元化的诀窍。有了好管子,炮造得来便快得多,有了好管子,火枪还会遥远吗?

对于火枪的制造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所以许汉青便先造出了比枪粗,比炮细的巨型散弹枪。这种武器长两米,采取后装药方式,射击小弹丸,散射面积还是很大的,而且比火炮轻便,每支只有三十多斤,一个人便能扛起来行军。

科技的进步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捅破一层纸,飞越便产生了。

这样的技术已经达到了明朝末年的水平,历史在这里跨越了几百年。

“不用着急,谁说你们用不上了。”张天河笑着安慰道。随后转身下令道:“各部依次阻击,然后放过元军,从后面追杀,让特种营做好渗透准备,给许大人传信,请求骑兵支援。”

特种营是许汉青仿效后世的特种部队秘密建立的一支部队,人数只有200人,全部挑选光复军中熟习武艺,身体素质优良的士兵组成。要他们的要求十分严格,待遇也是最好的,许汉青一直把他们雪藏在戴云山中秘密训练,这次带了出来,就是想检验一下实战效果。

…………………

前方的队伍又停了下来,山林间隐隐传来的喊杀声。第三次了,不用问,李春知道在前面探路的新附军又和伏击者发生接触。一股烦躁的感觉涌上心头,跨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唏溜溜,咆哮不止。

周围的探马赤军受了这种气氛的感染,咒骂着,愤懑着,却没有地方可以发泄。

可在这连绵的丘陵间,骑兵的威力根本施展不开。让骑兵下了马去爬山,战斗力大打折扣。而那些新附军的战斗力也实在是太弱了,每次不过死个百八十人便退了回来。

奶奶的,等到了邵武,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李春心里问候着几个同来的新附军将领的名字,盘算着到了邵武后,如何整顿军威。

“李武,你带两百人去前面督战,天黑之前一定要冲过山岭,告诉这帮窝囊废,后退者,斩。”李春向身旁的将领命令道。

“是,后退者斩。”李武高声答道。一挥手,率领人马向前冲去。

“兄弟们,冲上山坡,每人赏纹米两石,钱三吊。”一个新附军将领在督战队的压力下,扯着破锣般的嗓子鼓舞士气。

“杀呀!”在白花花的银子激励下,更在督战队那一排排的弓箭压迫下,一营新附军呐喊着冲向山坡。而山上的人却静静的,没有一丝回应。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冲锋的士兵心头升起一阵狂喜,马上就要逼近岭上那简陋的寨墙了,耳畔又传来的恐怖的吱呀声,数十枚铁弹丸随着吱呀声被竹子做的简易投石机射出,爆炸声连环响起,浓浓的硝烟遮住了整个战场。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坡。当硝烟散去,侥幸避过爆炸的新附军跌跌撞撞地继续冲向寨墙,迎接他们的是密密的羽箭。

“啊——,”凄厉的叫声再次从新附军队伍中响起,幸存的新附军纷纷倒地。后排的士兵收不住脚,借着惯性又向前跑了几步,然后摔倒,看着箭杆穿过薄薄的纸甲,在身体外留下半截带血的白翎。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七章 邵武战役(六)

近千具尸体躺在山坡上,带队的百夫长被斩了五、六个,寨子依然纹丝不动。

光复军第三旅第二标标统杜万山带着人马静静的候在平缓的山坡上,战壕前,新挖出的泥土堆得老高,寨墙已经破烂。

望向更远的地方,是一具具尸体,身上穿着元军的号衣,但皮肤和毛发,却清晰的告诉光复军,他们和他们一样是宋人。

张天河给第二标的命令是坚守秃木岭,打掉元军的气焰后撤离,无数新附军将士被探马赤军用战刀和弓箭赶上了山坡,前仆后继的倒在了第二标弟兄们的刀下。

“标统,咱们是不是该撤了。”一个亲卫轻轻地问道。

“恩,差不多了,咱们撤吧!”杜万山望着坡下重重叠叠的元军尸体,叹了口气,下达了命令。

突破秃木岭后,元军便再没碰到过阻击。光复军就像风一样,呼啸一声便消失了,消失得连痕迹都看不到。

但那连绵群山中,似乎隐藏着重重危机。纵是在兵荒马乱时节,一路上也不该这么安静才对。从界首开始,五十多里的路上,李春部没遇到一个逃难的百姓,也没看到一个留守的人家。所有的茅屋草舍都是空的,就连村舍间撒欢儿的野猫野狗都没有看见。

四野出奇的静,静得让人心里发碜。恐慌的气氛在军中蔓延,不待主帅下命令,队伍越行越慢,探马赤军和新附军第一次这么紧密地行军,彼此将对方当作了依靠。

快了,快到邵武城了,还有不到五十里了,元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前面是大路了,再往前走贼寇们则无险可守,行进的路上将再无阻碍。李春心里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妈的,这伙贼寇不敢正面对阵,在大路上摆这么多碎石头,东一堆西一堆的,这就能阻挡我们的脚步了吗?真是一群懦夫,蠢蛋。前途一片光明的元军面对着糟糕的路况,又开始趾高气扬地咒骂起来。

“点火吧?大人。”杜万山望着元军的队列,急得直搓手。

“恩,再等等。”张天河用望远镜远远地瞄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浪费咱们的火药,这一下子不放倒他一半,咱们可就亏了。”

“是,是,最少要让他们倒下一半。”杜万山随口附和着。

“好了,传令,点火。”

“好哩。”杜万山兴奋地挥舞着小旗,快速地打着旗语。

“轰隆”“轰隆”…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元军队伍中响起,那一堆堆地石头凌空飞了起来,将元军打得头破血流,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这便是在许汉青授意下,光复军给元军留了一个大餐,美其名曰:天女散花。

那摆在路上东一堆西一堆的碎石头下面埋着火药包,火药包通过打通竹节的竹竿用导火索连在一起,一点火,火药包爆炸,那漫天飞舞的石头便是元军的催命符。

骤然遇袭的元军队伍乱成了一团,人喊马嘶,大路上到处都是元军的尸体和呻吟哀嚎的元军伤兵。战马嘶鸣着,乱跑乱跳,更加剧了队伍的混乱。

“整队,整队!”李春在地上嘶声喊叫着,他命大,战马替他遮挡了大部分的石头,可也被砸得血流满面。他死命拉住一匹乱跑的战马,在几个幸存的亲卫帮助下努力地整顿着队伍。

“砰”的一声,随着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冲啊!杀啊!”喊杀声响彻天空,四面都是喊杀声,四面都是金鼓响。一时间,不知多少光复军从东、南、北三面杀了过来。

“弟兄们,快跑吧,跑到邵武就得救了,快跑吧。”有人在四处大声喊着。

刚被爆炸和石块打晕了的新附军士兵,停止了乱窜,向各个方向看了看,恍然大悟,发出一声声惨叫,向邵武城方向冲去。

所有新附军开始逃跑,兵败如山倒。

李春砍翻了几个溃退的新附军士卒,然而更多的溃兵从他身边跑过,夹着他,张惶地向邵武撤去。探马赤军、新附军,不分彼此地向西面逃去。几个机灵的探马赤军拉起了战马,搀扶着李春上了马背。

元军剩余的一千多人马争先恐后地地退出了战场,越跑越快,终于从局部溃败变成了全军崩溃,一发不可收拾。所有逃兵的心里都在想着:不求最快,起码要超过几个,快跑得最慢的去做刀下鬼吧!

加速,加速,没命的加速。后面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不停地催促着逃兵。

战马的呼吸声和骑手的呼吸声搅在一起。人的汗水和战马的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千余元军象赶鸭子一样被光复军追着,一路狂奔,直到邵武东门。谁也没发现,身后尾追的光复军只是远远地尾随着他们,并没有快速地追击。谁也没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穿着新附军衣服的光复军特种营混入了逃跑的元军之中,他们满脸泥土,有的还带着血污,和那些狼狈逃窜的元军并无二致。

围城中,除了断粮,最痛苦的莫过于外界消息隔绝。当处于四面楚歌,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援军在哪里的时候,精神上的压力对将士们造成的打击,往往大于敌人的进攻。

五天过去,城中的气氛几乎让人疯狂。页特密实头两天还派出人马四下突围求援,每支人马一出城门便遭到光复军铺天盖地的打击,隔着层层壕沟,蒙古人精擅的骑兵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到最后,页特密实也只能放弃了突围的努力,专心守起城来,每天监督着城内的新附军,拆房推墙,把滚木擂石运上城头。粮仓也被蒙古人亲自看管起来,粮食按人头发放,蒙古人能吃饱喝足,新附军只能喝粥。

蒙古人对宋人的欺压成了习惯,新附军的懦弱和无能更是他们欺压的理由,他们没意识到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作威作福。只需要一个火星,只需要一个反抗的呐喊,便会使这些蒙古人化为灰烬。

而懦弱的人们却总是让人失望,他们只要还能活着,便不会挺身而出,或者是在等待别人。

页特密实望着城门外的元军败兵,听着李春那如哭如泣的诉说,犹豫不定。

李春是他的手下,他自然认识,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要放他们进城,对城内的士气有什么样的影响呢?他不敢确定。

“都元帅,放我们进城吧,后面的追兵要到了。”李春近乎哀求地继续说道。

页特密实望着远处那慢慢靠近的火把,咬了咬牙,对城头上的士兵下令道:“全体弓箭准备,防止光复军借机攻城。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告诉守城士兵们,建阳的援军近日即到,邵武之围不日就能解。”

沉重的城门咯吱吱打开,城外的元军一拥而入,进得城来,一个个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地,呼哧哧地喘着粗气。

等到城外的光复军追到,城头上已经严阵以待。

“调人来,马上挖壕沟,困死东门。”张天河望着黑沉沉的城墙,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派人通知许大人,木马已经安全进城,可以开始实施火星计划了。”

………….

“好”许汉青得到消息,拍案而起,“命令各个城门的部队,严密监视城内动静,密切配合特种营的行动,告诉王老七,把火炮和轰天炮全部集中到西门,准备集中轰击,邵武,铁城,哼哼,我就要让你从内部爆炸。”

“是”

许汉青兴奋得难以入眠,走出了大帐,眺望着远处的邵武城。月色不错呀,今夜将有很多人难以入眠,不光是城内的元军,还是城外的光复军。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八章 邵武战役(七)

轰,轰,轰。密集的爆炸声连续在西面响起,偶尔还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刚询问完李春建阳情况的页特密实被惊得一震。怎么回事?难道光复军要开始强攻邵武城了?

想到这里,页特密实顾不得其它,冲着李春挥了挥手,“你们先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归东门铁木楞节制,我去西面看看。”说完纵马而去。

李春见页特密实已经走远,抹了一把脸,冲着东倒西歪的士兵们喊道:“他妈的,都给老子爬起来,没听见都元帅大人的命令吗?自己找地方休息一下,明早到东门来报到。”说完领着几个亲卫向城里走去。

随后元军士兵们也三三两两地奔向自己看着比较中意的民宅,叮叮咣咣的砸门声不时响起,间或还有元军士兵愤怒的斥骂声和百姓们苦苦的哀求声,“妈的,快点开门,快点给老子做饭,快点把好吃的都拿出来,你们想让老子们饿着肚子守城啊!”“兵爷,兵爷,饭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头,咱们怎么办?”亲卫鲁二牛向统制杨凌飞轻声问道。

“告诉弟兄们,咱们也抢屋子吃饭休息,装得要象一些,等打下邵武城后给他们些补偿就是了。等后半夜再找时机动手。”

“明白。”

特种营的战士们得到命令后,在各个都统的率领下,纷纷离去,趾高气扬地砸门去了。他们非常默契地选择了挨着的民房,以便于互相联络和组织行动。

凌晨四点,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最困倦的时候。宋代时还没有准确的计时工具,所以才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城里面的特种营只能依靠城外的按时炮击来判断大概时间。

“头,离刚才那阵猛烈的炮击差不多半个时辰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行动了。”

“恩,通知所有人,一柱香后开始行动。”杨凌飞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开始检查装备。此次行动,每个人只带了四枚手雷,一柄匕首,一把手弩,二十支弩箭,剩下的新附军武器应该派不上用场。

不大一会,准备停当的几个都统都来到了杨凌飞面前接受任务。

“张雄,你率人守住大街,一旦元军发觉,你们就原地阻击,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可后退。”杨凌飞沉声下令。

“是”

“单涛,你率人从东门南侧迂回而上,王虎彪,你率人从东门北侧上,手脚都麻利点。”

“是”

“刘中和随我去城门洞,准备开城。”

“是”

“这是我们特种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行动,是虎是狗,就看咱们的表现了,可别让别人看扁了,更别让许大人失望。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兄弟们,出发。”

“头,您就瞧好吧!”“头,放心吧,不会给咱特种营丢脸的。”

……………

东门城墙上,几只昏暗的灯笼照射下,几名新附军穿着单薄的衣服,操着手,抱着兵器,象孤魂一般在来回游荡着。而督战的蒙古人都躲在角楼里,烧着炭炉,在呼呼大睡。靠近东门的民房都已住满了元军,得到信号后能快速冲上城墙协助守卫。时不时有巡逻队在城墙下经过。

这几日的炮击只在其它三个门爆炸,元军从最初的惊恐和慌乱摆脱了下来,刚刚那一阵猛烈的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元军对这按时的炮击也有些适应,并没有特别的慌乱。

几队元军慢慢地从城内向东门前进,就象例行的巡逻队一样,并没有引起守城士兵的警觉。

来到了东门下,杨凌飞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一摆手,“按计划行事,如果败露,就进行强攻,咱们就是都死光了,也要拿下城门放城外的弟兄们进来。”

一百多人立刻默契地分成三组,分别向目标悄悄掩去。

“兄弟们,辛苦了,大人让我们送来些热汤,快来暖暖身子吧。”鲁二牛高声冲着城门洞里正瑟瑟发抖的十几个新附军说道。

“哦,谢谢大人关心,谢谢众位兄弟。”一个象是百夫长模样的新附军首领迫不及待地招呼手下人围拢过来,只顾盯着特种营战士们手里的几个瓦罐,连是哪位大人发了善心都无暇询问了。

看着新附军围在瓦罐旁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热汤,杨凌飞和特种营战士们各自选好目标,站好了位置。

那个百夫长喝完热汤,刚想抬头再次道谢。杨凌飞已经动了,左手捂住他的嘴巴,右手握着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但见一道血泉喷涌而出,百夫长手脚乱动了几下,便软倒在地上。

其它特种营的战士们出手同样迅捷,同样狠辣无比。但见寒芒连闪,有的挥舞砍刀直接砍下去,有的用匕首抹脖子,捅后心,还有的直接把敌人的脖子拧断…片刻之间,十几个守城元军全部被解决,只发出了几声闷哼。

与此同时,城墙两侧的战斗也在静悄悄地进行着。敌人的尸体被迅速推到城墙的阴暗角落里面,特种营的战士顶替了他们的位置,开始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守城的元军实在是太松懈了,他们本来就是页特密实瞧不起的新附军,又以为依靠邵武的城墙能够坚守下去,谁也不会想到,一群杀星竟然会从城内开始动手,而蒙古人在温暖的角楼或屋子里正沉浸在梦乡。

“封锁角楼,出来一个消灭一个,实在不行就用手雷炸。马上给城外发信号,快。”杨凌飞快步跑上城楼,一边下命令,一边把一条白布带系在左臂。

一个灯笼在东门城楼上不断地顺时针划着圈,直到东门外有了相同的信号回应。

“快,快,特种营已经得手了,弟兄们,冲进邵武,杀鞑子呀!”蓝中太拼命地催促着,山地旅的士兵们分成两列纵队开始小跑,踩着早已铺好的木板,穿过壕沟,急速向城门冲去。

页特密实骑在马上,在几十个亲卫的保护下,打着火把,正在向东门慢慢奔来。这可不是他知道东门已经出事了,自从邵武城被围,他应该是紧张过度,患上了失眠症,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今天光复军为了配合特种营的行动,在西门的炮击又比以往频繁猛烈,使得页特密实凑巧醒得更早了一些。他巡视完西门,南门,向东门赶来,却不知道正有五十多双仇恨的眼睛正盯着他。

特种营都统王雄率领着手下的战士们隐藏在大街两侧的阴影之中,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火把。

“都统,来的好象是鞑子,都骑着马,人数二十多个。”一个战士从地上抬起头,轻声报告道。

“不能让他们过去,咱们堵住他们,给杨统制争取时间。”王雄从怀里掏出手雷,拔掉后盖,在手指上套上挂环,低声下令道,命令一个接一个传了下去。

此次特种营所带的装备都是新研制出来的武器,拉发式手雷也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而县城火药中的硝石都经过了提纯,威力更大,经过了多次实验,这种手雷已经比较可靠,但想大规模制造还需要一些时间。

页特密实的亲卫们真是痛苦呀,都元帅大人睡不着,要巡城,亲卫们就得老老实实地跟着,天还是黑的,别人还在呼呼地大睡,咱们就得冒着寒冷。真是不公平啊!想归想,抱怨归抱怨,可还是得装出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谁都知道都元帅大人这几天心情不好,别成了他发泄怒气的目标才好。

“扔”随着一声令下,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街道两侧被投到了马队中间。随之是接连不断的爆炸,铁砂子,弹片笼罩了整个马队。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九章 邵武战役(八)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破了城内的寂静,爆炸的火光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整个邵武城顿时象个马蜂窝一样,一片混乱。

东门上的特种营战士们快速地向空中发射了三枚旗花火箭,预示着总攻开始打响。其它三个城门外同时响起了呐喊声和喊杀声,西门方向又开始了一轮更为猛烈的炮击。

挨近东门的元军反应最快,当他们衣裳不整,晕乎乎地跑出民宅时,迎接他们的是特种营战士们密集的手弩和手雷。手弩可以连发三支,虽然说有效杀伤距离只有二十步,但在城内近战中却最为适合。

所有特种营的士兵们左臂上都系着一个白布条,就象一架精密的仪器一样飞快地运转着。两个都的战士们阻挡从城墙上增援的元军,一个都打开城门后直扑东门近处的民宅,击杀着从民宅里冲出来的元军,还有一部分引领山地旅向各个要点冲击。

“一营、二营上城墙,守住城门,三营、四营随我向里冲,让后续部队快点进来。”蓝中太大声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山地旅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熟练地架起大号散弹枪,每排十门,点火发射,“通”的一声,密集的铁砂成一个扇面向前方喷洒而出,立时将增援的元军打倒了一片,不管敌人的惨叫哀嚎,第二排又越众而出,向前走出十步,再次点火发射,接着是第三排,第四排。整个方阵就象一个滚筒一样,向前推进。

山地旅后面是张天河的部队,这伙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主要是骚扰元军,和元军捉迷藏,嘴上不说,心里老早便憋着火。此刻就如一群下山猛虎般,嗷嗷地叫着冲进城来。

等到山地旅推进到街道上,狭窄的地域已经不适合火器的发挥,蓝中太命令道:“稳住战线,占领制高点。”

第三旅的士兵立刻越过了山地旅的阵线,象股股洪流般向前冲去。

邵武城内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邵武城就象一页波浪中的小舟,摇晃着,颤动着,硝烟和火光给这座铁城进行着洗礼。

页特密实真是命大,而且他身上精良的铠甲也起到了很好的防护作用,虽然身上被弹片击中了多处,但并没有致命。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劲地摇了摇被震得晕乎乎地脑袋。完了,完了,邵武城是守不住了,他听着东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绝望地想着。

王雄带着特种营战士们扔完手雷,便忙着追杀从民房中出来的元军,黑暗中根本没人想着过来看看这群被炸得一片狼藉的鞑子,这也才让页特密实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大人,大人。”微弱的声音将页特密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是倒在地上的奄奄一息的亲卫首领,“快…快回…快回大帐…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冲…冲出城去吧!”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话,便闭上了眼睛,死了。

对,除去四个城门监督守城的,大帐那边还有一百多名蒙古精骑,现在这个时候,指望那些首鼠两端,见风使舵的新附军能随自己出生入死,简直就象太阳能从西边升起一样。如果城池不失,在蒙古人的余威之下,他们也许还能在城墙上抵挡一阵,现在城门已经失守,这帮家伙恐怕信心全失,士气全无,不在蒙古人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回去,召集自己人,能趁乱冲出城去是最好,冲不出去也要让这些狡猾的宋人付出血的代价,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

想到这里,页特密实忍着伤痛,拉住一匹乱跑的无主战马,向中军大帐方向奔去。

此时福建宣慰副使黄去疾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府衙大堂上转来转去,身边是一群手下的幕僚和新附军将领。

“怎么办?怎么办?”黄去疾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突然抬起头,冲着手下大声喊道:“你们倒是说话呀,光复军都打进城来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呀?”

手下们个个满头冷汗,面面相,半晌,一个千夫长擦着冷汗,上前一步道:“那个,大人,不如让兄弟们保护着大人家小试着冲一冲,可能,也许,没准能趁乱跑出去。”

黄去疾愣愣地盯着这个千夫长好一会儿,摇头苦笑道:“光复军围得象铁桶一样,要是能冲出去,页特密实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城里吗?再说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跟着咱们向外冲啊?”他还不算太笨,手下的士兵能吃几碗干饭他还是了解的。

“大人,那个,那个。”一个幕僚结结巴巴地欲言又止。

“都什么时候了,有话快说。”黄去疾不耐烦地斥责道。

“那个,不如,不如咱们反了吧?这蒙古人看来是顶不住了。”

“反了,反了蒙古人?这个时候反,光复军能放过咱们吗?”黄去疾皱着眉头,疑惑道。

“那个小的前几日看到过光复军扔进城的告示,上面说临阵反正,对,就叫反正,可保性命,如果有立功表现,还有赏赐呢。”

“立功?城都破了,哪还有功可立呀?命能保住,可咱们的财产呢?”一个新附军将领说道。

“不,城虽然破了,可城里还有蒙古人呀,杀些蒙古人总算立功吧?”黄去疾问道。

“算,算,一个鞑子人头赏百两银子呢!”幕僚赶紧回答道。

“好,那就好。”黄去疾猛地一击掌,冲着几个新附军将领道:“你们还有多少人马?能不能马上召集起来?”

几个新附军将领互相瞅了瞅,万户王世强上前答道:“能马上召集起来的,也就是亲卫了,再加上大人府里的,怎么也有三千多人。“

“好,也差不多够了。”黄去疾兴奋地一点头,下令道:“你们几个马上召集人马,把页特密实的中军大帐给我围了,见鞑子就杀。再派人通知城里的弟兄们,就说咱们反,反正了。”

“这样,能行吗?”万户有些迟疑。

“行,肯定行,咱们是第一个反正的,光复军肯定照顾。千金买马骨的事你们不懂吗?快点行动,等光复军杀到这里,就全都完了。”黄去疾急得差点蹦起来。

“那好吧!”王世强一挥手,“弟兄们,走,反正了,想保住家产就杀鞑子立功去。”

…………………….

页特密实好不容易跑回中军大帐,等到他召集了剩余的蒙古精骑想往外冲杀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已经被反正的新附军包围了。

他们怎么敢,页特密实勃然大怒,这群平时象绵羊一样懦弱胆小的新附军,这伙卑贱低下的南人,怎么敢向高贵的一等人,天之骄子蒙古人挥舞着刀枪。谁给了他们以下犯上的胆子?谁给了他们反抗的勇气?

压迫是取得了胜利的反抗;反抗是还没胜利的压迫。

压迫和反抗,二者都是为了给对方施加压力。力量大的就是压迫者,力量小的就是反抗者。

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二者力量的抗衡史。

人们不喜欢反抗,也不想反抗,但是事情往往是会改变的,人们也需要勇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当积聚在心中的不满、怨恨,甚至是恐惧,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就会轰然爆发。绵羊终于向狼群发起了进攻。

随着爆炸声越来越逼近,反正的新附军在将领们的指挥和怂恿下,猛然发一声喊,冲了上来,拿着刀枪一阵乱砍砍杀。

地方狭小,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一场乱战之中,往日无坚不摧的蒙古铁骑也失去了威风,精准的射术还不如挥舞弯刀,一百多人的蒙古骑兵转眼便被三千多人所淹没。

新附军士兵砍马的砍马,捅人的捅人,还有的躲在人群中放冷箭,一个蒙古士兵往往要面对十几个新附军的攻击,蚁多啃死象,弯刀上下翻飞却也无法挡住四面而来的刀枪。蒙古人虽然悍勇,但人实在太少了,伤亡比例是五比一或者是更高一些,但看着平日作威作福的蒙古人也到了这步田地,痛打落水狗谁不会啊!

每倒下一个蒙古人,新附军都会发出一阵欢呼,争着抢着去割人头。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章 邵武战役(九)

页特密实浑身是血,也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人。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地倒了下去,最后围在他身边的只剩下三十多人,也是满身带伤。

页特密实望了望四周缓缓逼近的新附军,刀枪如林,箭头如丛,堂堂的蒙古都元帅,百战百胜的蒙古精骑,竟然要死在这样一群窝囊废手里,他不不甘心地高高举起了弯刀,悲愤地唱道:“星天旋转,诸国争战。

连上床铺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抢夺,掳掠。

世界翻转,诸国攻伐。

连进被窝睡觉的工夫也没有。

互相争夺,杀伐。

没有思考余暇,只有尽力行事。”

几十名蒙古士兵也把鲜血淋漓的兵器高高举起,一起应和着唱了起来。

“说到的地方就到,

去把坚石粉碎;

说攻的地方就攻,

去把硬岩捣毁;

把高山劈开,把深水断涸,

这样勇敢地杀敌。”(注:这首战歌是根据《蒙古秘史》的译文)

蒙古人粗旷苍凉的歌声在充满血腥的空气中回荡,唱毕,页特密实大喝一声,“大汗座下的勇士们,杀呀!”率领着亲卫向人群中冲去。

……………………………..

黎明前的时刻总是最黑暗的。而当黑暗褪去时,希望之光明就会驱走一切阴影。

晨曦好象暗示一般,慢慢的艰难的开始了。黑暗稀薄起来了,开始透亮了,黎明前的警戒松懈起来了。

喊杀声、爆炸声渐渐地稀疏下来,邵武城又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清晨。

“大人,邵武大局已定,黄去疾所部怎么处置?”参谋赵大光问道。

“黄去疾这个老家伙真能添乱,城破了才想起反正来,我看一块解决了算了。”蓝中太抚摸着手臂上的箭伤,恨恨地说道。昨夜他冲得太快,不小心被冷箭射了一下,火气正旺。

“不妥,我看就是想解决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等以后再找个理由收拾他也不迟。”张天河接口道。

“千金买马骨啊!这个老滑头肯定都算计清楚了才敢这么做的。”许汉青用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沉思了半晌,说道:“既然是反正,又击杀了页特密实,该有的待遇还是要给的。但这些人不能留在邵武,呆会儿把他们都找来,我安抚安抚他们,以后要老老实实地做个富家翁,咱们也就别难为他们,要是想做官,可要考察一段时间再说。可要是再朝三暮四,就要小心他们一家老小的狗命。”

“至于那些新附军小兵,就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加入我们的就编入张天河的部队里。”许汉青接着说道:“留兵不留将,这样比较稳妥,经过严格训练,这些人未必成不了好兵。你们看这样行吗?”

“我看可以,大人不如把那些当官的全家老小都带到泉州,把他们反正和斩杀页特密实的事在报纸上宣传宣传,到时他们再想首鼠两端可得想想元朝会不会饶了他们。”马大有笑呵呵地出着坏主意。

“呵呵,好,就这么办,大有,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啊!恩,有进步。”许汉青夸奖道。

“嘿嘿,都是大人您教导有方。嘿嘿。”马大有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大有不光脑袋能想出好点子,连这拍功也大有长进啊!”张天河调侃地冲马大有眨着眼睛。

“去,胡说八道,我哪有。”马大有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

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原来制定的计划已经基本成功,就剩建阳那几千元军了,骑兵旅在邵武城破时已经出发了,如果元军撤退,就尾追袭击,一定要打残它。如果凭城固守,马大有你的师负责把建阳拿下。”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师好了。”马大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天河,你的旅现在可以扩编为师了,番号就是101师。我让泉州的陈先生尽快给你派几个管政务的官员,你就负责专心把新兵练好,邵武地区的防务以后就交给你了。”许汉青用殷切的目光瞅着张天河说道。

“是,我101师保证确保邵武安全,并切断闽西北与江南西路的进军路线,不让元军从这里越过。”张天河收起了笑容,正色答道。

“还有呢?”许汉青追问道。

“开春后向江南西路不断渗透,渗透,再渗透,让元军时刻感到来自后方的压力,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张天河飞快地答道。

“不错,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让敌人吃不香,睡不着,让他们顾头顾不了腚,看他们怎么出兵来攻击福建。”许汉青拍案而起,激动地说道。

“明年开春,泉州城下必然有一场血战。”张天河沉声说道:“泉州作为元朝目前的唯一商港,招徕了天下四十余国商号。如果元军被坐视泉州失陷而不救。阖城的商人,会怎么看大元。朝庭的颜面,又在哪里?到时候我101师可以兵发江南西路,进行佯攻,牵制元军。”

“呵呵,虚名累人啊!有时候就得打政治仗,元军明知攻打泉州必然死伤惨重,但还不得不打。他们为了顾及元朝廷在各国各地的脸面,一定会疯狂反扑。不过,现在的泉州可不比以前,那里将是蒙古人的绞肉机,也将是光复军大反攻,统一福建的契机。所以你就安心执行预定的计划,不必进行什么佯攻作战了。”许汉青轻松地笑着说道。

“你们可是不知道,我从泉州率队出发时,那泉州城修得是铜墙铁壁,我只是看着便失去了攻城的信心。”马大有炫耀般地说道。

“世上本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咱们也不能过度骄傲。不过元军没有攻城重炮,依据元军现在的攻城能力,恐怕能爬上城头都很难。”许汉青摇着头说道,似乎在替将来攻城的元军悲哀。在古代攻城中,由于没有巨炮等利器,全靠血肉之躯来进攻,往往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不能成功。即使在清朝康熙十几万人攻打雅克萨城的时候,用炮轰,用人填,死伤了几万人,还是在城内弹尽粮绝的时候才夺取了该城。而守卫该城的俄国人只有五百人,其余都是仓猝组织起来的城内的居民,由此可见一斑。许汉青把水泥,大炮,手雷,巨型散弹枪等都用在泉州,也难怪有如此信心了。

“大人,是不是也派人帮我把邵武城重修一下啊?”张天河顺着话题直接问道。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不久泉州那边就会派人来的,到时候他们帮你设计建造,给你一个名符其实的铁城。”

“多谢大人。”张天河喜孜孜地答道。

“不过我得先说明一下,坚城只能让咱们少点后顾之忧,有时可以在城下杀伤敌人,挫敌锐气。要是把这个作为胜利的倚靠,不思进取,成天躲在城里等敌人来进攻,那可不行。死守是什么意思?知道吗?就是守死。”许汉青郑重地告诫道。

“大人说得极是,坚城只能做为取胜的手段,不能成为胜利的倚靠。大宋朝廷倒是每城必死守,可也没见真正地守住哪个城。反倒让元军从容进攻,来去纵横。”参谋赵大光接口道。

“没错,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才能掌握主动,龟缩在城里一辈子也别想把鞑子赶出去。”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一章 邵武战役(十)

“吕统制,穷寇莫追啊!”一个参谋拦住骑兵旅统制吕日亮的马头,劝阻道。

“哼,穷寇,什么叫穷寇?许大人说了,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撤退的军队不是穷寇,但没有一支溃散的军队能够组织起反击力量,你看看这些溃退的元军,他们怎么么来阻挡我们。靠那几百个蒙古人能行吗?”吕日亮豪情万丈地指着四处逃窜的新附军,“许大人说了,要乘胜追击,宜将剩勇追穷寇。要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要给他喘息的时机,让他们以后见着我们光复军的旗帜就双腿哆嗦。”

是的,现在建阳元军的情况就是如此,粮草丢了,军心散了,蒙古人骑着马逃跑了,即使孙武在世也不可能把那些新附军败兵聚在一起再战。

蒙古人的自尊,让帖木儿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也无法承认指挥失误。从得到光复军大举北上,连续消灭了邵武三面的元军,把邵武围得铁桶一样的消息,他便当机立断率军撤出了建阳,向福州退去。在路上被教导旅所阻击,损兵折将,要不是教导旅主动放开了大路,恐怕还要打上几个时辰。好容易冲杀而出,后面又杀来了骑兵旅,几轮冲击之下,已经心胆俱丧的新附军溃散了,周围的蒙古武士也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全部人马争先恐后地向着福州方向逃跑,越跑越快,溃败变成了崩溃,一发不可收拾。

自从攻入江南以来,蒙古军经常以这种速度冲击、追逃,每当战马撒开四蹄时,武士们都会发出欢呼声与马蹄声相和。

然而,这次出了意外,蒙古军也在溃散,并且是抛下仆从,抛下武器和尊严,没命地溃逃。

成吉思汗的子孙西征,只用了两万人,就扫平了大漠和草原,向西几乎一直到大海(多瑙河)。征服半个江南,忽必烈也只动用了十万真正的蒙古军。大宋官兵可以与汉军对垒,和探马赤军争雄,一见到蒙古铁骑,只有一哄而逃的资格。

帖木儿心里在流血,他无奈地发觉,光复军和以往对阵的宋军不同,武器装备不同,战术战法不同,精神面貌更是天壤之别。

原来蒙古武士眼中没有对手,心中也没有失败。他们根本不畏惧死亡,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狂醉,一场纵情的杀戮。

然而他们败了,败得一塌糊涂,不仅仅是败在了光复军那威力巨大的武器上面,还有光复军那种视死如归的狠劲,那种无坚不摧的杀气。一个个身材并不高大的宋人,就象突然脱胎换骨一般,浑身上下充满了骄傲和杀气。在这种视死如归的杀气面前,蒙古人坚持不住,更何况胆小懦弱的新附军。

想到这里,帖木儿浑身一哆嗦。

后面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新附军惊恐地嚎叫声,光复军骑兵旅以营为单位,象大海的波浪一般,不断吞噬着溃退的元军,一浪接一浪,毫不停歇。

………………………

“大人,建阳元军已被击溃,元将帖木儿只领着十几个蒙古亲卫逃跑,我军大获全胜。”参谋赵大光兴高采烈地念着最新战报。

“大人,为什么不全歼他们,还放跑这些家伙?”蓝中太有些不太满意地问道。

“几条丧家之犬,让他们跑到福州,吓吓王积翁这个胆小鬼,这对我们以后可能更有好处。”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对了,大人您不是还答应给我半个山地旅的吗?不会忘了吧?”张天河谄笑着凑了过来,谈到兵力和装备,连这么稳重的人都变了样。

“没忘,瞧你那副样子,不过我可没说过给你一半啊!”许汉青横了他一眼,“你可别漫天要价,给你一个营,装备给你一半,这样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张天河忙不迭地答应道。

“从你原来的人马里补充,重组成山地二旅,作为你的重拳,剩下的俘虏立刻让老部队进行合编,下级干部由光复军中的干部战士担当,趁着冬季的战闲之际,广泛开展“诉苦”和“清查”运动。另外新兵猛然间增多了,部队的战术素质必然会大幅度地降低,你们要马不停蹄地在军事上开展新式练兵,成立互助小组,在部队中做到‘兵教兵,官教兵,兵教官’,通过互相交流各项军事技能,协调部队上下级的关系,提高部队的军事素质。”许汉青正色地交待道,递给张天河一份早已制订好的纲要,“给你,按照这上面说的好好去做,尽快把兵练好吧!”

张天河仔细地翻看了一下,抬头说道:“这个东西说得很详细,提拔作战勇敢的干部战士、淘汰不合格的干部;发动群众开展生产自救,建立地方民兵,将主力部队中的老弱病残淘汰下来转入地方…这肯定是许大人您搞出来的吧?”

“这是大家一起搞出来的,先在你这试点,有什么问题你就提出来,我们也好进行改正。”许汉青面有得意地摆了摆手。这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的方针政策,连小日本都能打过,对付蒙古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我先去布置一下,明天到新部队里看看效果。”张天河急匆匆地走了。

…………………….

第二天,新成立的101师第一旅里,张天河带来了一个要饭的老人。

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破碎衣裳,身上还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这让新战士们大多感到有些吃惊、厌恶,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兄弟们!”张天河看了看疑惑的战士们,笑着说道:“大家不要惊讶,今天让大家听一个故事!”说完礼貌地对老人示意。

老人的故事可以从蒙古人兵下江南讲起,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尴尬、胆小,以至于一些新战士们听得兴趣索然、满脸不耐烦。过了一会,老人开始一边说一边流泪了,从建康到邵武是怎么逃难,从儿孙满堂到家破人亡,从小康之家如何沦为一文不名、朝不保夕的乞丐,老人涕泪地述说着他的苦难经历。

半个时辰过去后,因为极度的激愤,老人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已经由局促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而第一旅的战士们也由开始的喧哗,渐渐地变得安静下来了,干部战士们大多瞪着老人发呆,还有些战士神色复杂地紧紧握着拳头。

许汉青、张天河、赵大光、蓝中太等人远远地看着鸦雀无声的第一旅官兵,最后又互相低声嘀咕了几句,这才都转身走了。

下午,老人的现身教育扩大到了各个部队,晚上,宣传处又挑选出一些态度积极的本地战士,由他们代替老人现身说法。什么“我在新附军中过的日子”“昧着良心使我很难受”等等,虽然不象后世的报告会那样,稿子都是经过多次艺术加工的精品。但就是那些大白话,却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感染力。

连续三天的“现身说法”,使得新编部队中的官兵关系大为改善,那些光复军老兵心里也想道:原来在蒙古人手下也是很苦的。歧视慢慢减少了,新加入的士兵心理也大大安定了,部队的凝聚力在迅速增强。

“他人待以刻薄,我待以宽厚!”许汉青语重心长地对众将说道,“咱们不但要得到这些新兵的有用之身,还要让他们彻底转化成坚定的光复军战士,与咱们同心协力,患难与共。”

五天过去了,各项措施有条不紊地被执行下去。山地一旅本来就是一个超编的大旅,共有近五千人,分出一个营后并没有伤到筋骨。山地二旅的人员也已经编制完全,因为全都是光复军中的老兵组成,除了一些山地作战的技能和对新装备的适应力还有待提高外,战斗力并不弱,这也弥补了101师扩编后人数多了,却暂时没有一支能独挡一面的拳头部队的缺点。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二章 邵武战役(十一)

邵武战役历时近一月,光复军共出动三万余人马,五战五胜,攻占邵武,击杀鞑子悍将页特密实,歼灭了闽北元军的重兵集团。这使得元朝在开春三路围攻泉州的计划基本落空,更直接威胁到了江南西路的安全,经此一战后福建路再没有能与光复军抗衡的元军,龟缩在福州的王积翁在光复军不断胜利的压迫下,惶惶不可终日,告急文书一封一封接连不断地送往大都。

这一战也使得那些认为光复军杀索多、破泉州纯属侥幸,捡便宜的那些人闭上了嘴巴,此战光复军主动出击,以少胜多,让所有人都开始正视这支异军突起部队的战斗力,在文天祥江南西路反攻失败以来,各处反元武装相继被扑杀的困难时期,光复军的不断胜利无疑给了各地抗元武装不屈不挠奋斗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又在各地百姓心中燃起了反抗的烈火。

“这个许汉青,可真不让朕安生!”忽必烈伸着懒腰,在龙椅上长叹道。御案前的矮墩上,伯颜、董文柄、伊实特穆尔、伊彻察喇、萨里曼、阿合马等一干蒙、汉、色目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为皇帝陛下解忧。

不知不觉间,光复军就壮大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先前制定的那些针对它的计策,不得不进行调整。更加麻烦的是,面对光复军那咄咄逼人的攻势,江南所有的军事计划也要进行重新安排,江南西路要稳定,那是征剿残宋的大后方,万万不能出差;福建路战局已经彻底糜烂,唯一的重镇福州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连陈吊眼这支山贼,在得到光复军的武器支援之下,在漳浦一带也是屡屡出击,竟然隐隐威胁到广南东路的安全。

牵一发而动全身,元朝在江南投入的精锐本就不多,现在确实是捉襟见肘,仅靠那些数目虽然庞大但战力却低下无比的新附军,徒耗粮草,却无法解决问题。而北方那些拥护阿里不哥的人似乎又蠢蠢欲动,还要留着大量兵马来防卫北边的威胁。

“难道,我大元在江南就没有可战之兵了吗?难道任由许逆在江南折腾不成?”见几个肱骨之臣都沉默不语,忽必烈有些郁闷,问话的语气中带上了责备的味道。

“这个,陛下,且容臣等仔细商议!”董文柄第一个站起来,躬身告罪。他虽然不是蒙古人,但诸臣中,他最得忽必烈信赖。对于他的请求,忽必烈不能不照顾。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开始慢慢地品。

目前最好的办法是调北方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南下,迅速将破虏军和残宋扑灭,免得这把火越烧越大。伯颜和其他几个蒙古大臣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办法。但他们谁都不敢率先说出来。

对大元来说,目前北方的威胁,远远比南方来得大。自从阿里不哥被忽必烈毒死之后,四大汗国就开始明着支持北方的叛乱者。以前元朝四王子那木罕前往阿里麻平叛,结果,非但未能如期凯旋,反而自己成了对方的俘虏,几万蒙古军死在了乱匪海都的马蹄下。多亏了伯颜及时领汉军杀到塞外,用汉军的尸体将叛乱者的攻势挡住,才勉强将大元疆域稳定在唐麓岭一线。如今,西方的海都等人又恢复了元气,随时可能东进,塞外的蒙古军如果再向南调遣,说不定和林又得被人家夺了去。

而东北别里古台的后裔乃颜与合撒儿后王势都儿、合赤温后裔胜纳哈儿、哈丹秀鲁干等暗中结盟的消息也不断传来。小小的辽东宣慰司根本震慑不住,完全凭那些汉军在监视。如果他们再趁机起兵,大元帝国就要处于三面受敌的状态。

如今距离光复军最近的一支有生力量就是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的二十万新附军。但想到这个人,就想到了什么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二十万新附军听起来数目不少,可带在范文虎手下,就是一群绵羊。如果将他们赶到战场上去,不到三个月,范文虎就会一个人逃回来,而那二十万大军,要么被光复军杀了,要么被俘虏,成为光复军中的一员。

众人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董文柄轻轻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说道:“陛下,臣有一计,不知是否恰当?”

“大兄,有话尽管说!”忽必烈的眼睛一亮,笑着示意董文柄坐下说话。

对于光复军近期的所作所为,董文柄是仔细研究过的。他家里养着一伙幕僚团,平日里也喜欢分析一下天下大势。

目前局势,宋朝已经成残宋,海上行朝在海上四处游荡,与流寇土匪差不多。大元以倾国之力敌一隅,只要没有大的战略失误,短时间之内,局势不会逆转。朝堂上谋臣所需要做的就是帮助忽必烈坚定决心,把消灭残宋的任务,一步步按部就班的走下去,而不是被敌人的局部胜利所迷惑,更不可被光复军的几场胜利所刺激,改变了先灭残宋的首要任务。

“陛下,许逆现在的战略目的,就是以快和乱,来混水摸鱼。他手中只有一支光复军。战斗力不俗,而且距离前线近,可以随时调整战略部署,对突发情况作出反应。而这正是朝庭的劣势,消息战报传回朝庭,通过陛下决策再返回前线,一来一去,至少也需半个月时间。所以朝堂此刻,一定要稳住,以慢和柔,化解许逆的乱拳。”董文柄缓缓地说道:“而与残宋争夺天下的战局,必须重新布置。重视到和西北叛乱同样的高度,由大都,山东一带,大肆征招和调集汉军,征集武器,倾力给予残宋一击。至于许逆的光复军,可将达春调回江南西路,防范光复军袭扰我军后方。百家奴和范文虎率大军南下,攻击福建路。”

“哦”忽必烈沉思了起来,这是借刀杀人,让百家奴监督着范文虎的新附军进入福建路和光复军拼消耗,反正都是宋人,死多少也没关系,打下泉州更好,要是战事不顺,那就等消灭残宋之后,各路大军齐集,行雷霆一击,光复军也就灰飞烟灭了。

“臣不赞成征调汉军南下。汉军战斗力低下,军纪败坏,所过之处,民不聊生。几年后依然收不上税来!”阿合马插了一句,把蒙古军干的坏事,全部推到了汉军头上。

忽必烈把目光转向伯颜,笑着问道:“丞相之意如何?”

伯颜站起来,恭敬地说道:“陛下,董大人的分析甚有道理。只是,征调汉军南下未必可行。近年山东、河北一带屡受饥荒,民间凋敝。此时再征兵,无异于雪上加霜!臣以为,北方战事可先放缓,如今诸贼内部争执不断,我军不妨稍稍回撤,促其内乱。臣建议抽调一部分探马赤军,和九拔都所部汉军,剿灭残宋。而福建战事,如董大人所说,臣附议。”

“九拔都,朕倒是把他给忘了!”忽必烈脸上又是一喜。九拔都,是蒙古贵族们对汉军世侯张弘范的称呼。因为他在忽必烈跟前追随多年,所以诸臣已经不把他和他的部曲当作汉人。忽必烈甚至数度当着众臣的面,宣称自己视张弘范为子侄。而张弘范也的确不辜负忽必烈的器重。多年来领军做战,每战必胜。

……………………………………………….

不久,忽必烈正式授张弘范以蒙古汉军都元帅之职,命其前往征讨。陛辞之际,他请求“以蒙古信臣为首帅”,因为他深知此前无汉人统蒙古军的先例,顾虑难以指挥,无法保证成功。但忽必烈鉴于以往安丰之战中,“委任不专”,张弘范之父张柔与蒙古主将察罕捍格龃龉,以至“进退失据”的教训,断然决定把这次行动的指挥大权完全交付给他。为示信任还专门赐以尚方宝剑,并当面交代,“剑,汝之副也。不用命者,以此处之”。

写了快两个月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样样称松在电信机房是ADSL网管,每天的事特别多,而且机房噪声影响心情,码字都是在晚上回家以后,更新是慢了点,但每天都有,这也很不容易,谁没有点私事,谁不去喝酒娱乐,现在的样样稀松真的很累。是大家的支持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也许我写得很肤浅,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次写小说,但大家真诚的鼓励是我动力的源泉。在这里感谢大家,特别是邵东人,话不多,每天默默六票的支持让我心里暖烘烘的。决定在以后小说里加个人物,当然是正面的,就叫邵东人好了,呵呵,希望兄弟不给告我侵权。

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样样不吝啬,而且每周精华都剩不少,可惜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别象我一样,有空多陪陪家人。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三章 回到泉州

造船厂里,布满了脚手架、木床和风轮。脚手架上是滑轮组,木床上是锯轮。有了这些机械,造船的功效得以大大提高。许汉青看着这些暗暗赞叹国人的聪明才智,他只是画出了几幅简单的机械图,讲述了一下其中的原理,没想到这些东西能这么快地被造出来,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实用。

海边不缺乏风能,工匠们通过一系列差速轮,不停的修改着风轮的效力。

人类文明是从轮子开始的,果然如此。现在整个工地上除了木材的搬运、吊装还需手工作业外,其余的大部分都已用机械代替了。

凝视那旋转不停的风车,许汉青想起了唐吉坷德。他仿佛看到唐吉坷德面对着这样一个庞大的怪物,不顾仆人的劝解竖起了长枪,催动战马对大风车发动了庄严而滑稽攻击。

百余年来,国人看到唐吉坷德这一幕作为,总是认为唐吉坷德愚蠢而白痴。我们嘲笑了唐吉坷德百余年,与此同时,世界上的牙医悬挂这位疯狂骑士画像的传统也有数百年历史。

唐吉坷德,这位疯狂的理想主义英雄,它所象征的挑战严酷现实的乐观主义,一直以来被中国士人所嘲笑,临大义而不苟,我们的民族就缺乏这种精神。许汉青始终不明白,历史上元军灭宋时,只出动了数量不多的蒙古精锐和探马赤军,可就是这些军队却越打越多,后来竟然能发展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那些尾随其后的数量庞大的新附军为什么会甘心让少数的蒙古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而又反过来屠杀自己的同胞,助纣为虐呢?汉奸,中国的汉奸为什么这么多呢?

而许汉青就是想做这个时代的唐吉坷德。命运既然不愿放过他,那为什么不站出来,跟命运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斗呢?哪怕他是堂吉珂德之战,他也要用自己的热血和呐喊唤醒越来越多的人,让华夏从此走出屈辱,走出多灾多难的轮回。

“大人,我们的近海水军已经有了一百多艘船,而且现在一个月有十条船造好。”近海水军统领许青华的话打断了许汉青的思考。

“哦”许汉青收起了思绪,想了一下,问道:“水军的训练怎么样了,再多的船也需要好水手才能发挥作用。”

“是的,水军的训练一刻也没停,我们光复军的待遇优厚,招募了不少沿海的渔民,再加上流求那边支援的商队水手,还有原来泉州蒲家的一些水手,人数现在已经有了两千多。”许青华如实答道。

“不够,远远不够啊!”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招水兵的时候也不要太严格了,会游泳愿意来的都要,剩下的技能可以再学吗,明年年底怎么也要达到两万人。这是我给你下的死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许汉青犹豫了一下,看着许汉青坚定的面孔,立刻高声答道。

“水兵的待遇可以再提高一些,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那样是不行的。”许汉青拍了拍许青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水军以后要派大用场的,可别让我失望啊!”

“是,绝不负大人所托。”

“对了,这次我从戴云山那边带了一批造炮的工匠,由他们专门制造适合各种船只的火炮,你们不光要训练水手,还要训练炮手,任务很艰巨呀。”

“大人,船上要是都装上大炮,我看这海上便是咱们光复军的天下了。”

“呵呵,到时候我也上船在海上走一圈,看看咱们自己的海军能不能纵横海上。”

……………………

十二月二十许汉青回到泉州后,立刻巡视了泉州城防,光复军近海水军,造船厂等重要地方。随后又召开了光复军首脑会议,制定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

“据线报,两浙的范文虎正在整顿兵马,筹集粮草,估计开春后将在索多之子百家奴的监督下进攻泉州。张弘范已经奔赴扬州选调水陆兵将,估计到时水陆并进,攻打行朝,直接攻击咱们的可能性不大。达春已经奉命回师江南西路,防范来自邵武的威胁。目前情况便是这么多。”参谋长郑晔合上文件夹,向许汉青点头示意。

“虽然说张弘范直接来攻打泉州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要从陆上来,咱们不怕,可要是从海上来,咱们的近海水军刚刚成立,还不能与之争锋。所以对于泉州湾的防御还要加强,有备无患吗。”许汉青说道。

“目前已经修好了四座炮台,剩下的还在加紧施工中,大人您这回带回来很多火炮,封锁泉州湾还是有把握的。”参谋孙志勇解释道。

“那就好,兴化方面布置得怎么样了?”

“两条秘道已经完工了一条,另一条将在下个月中旬完成,这是兴化方面前几天传来的密报。”郑晔将一份情报递给了许汉青。

“告诉他们要抓紧,不仅要快,更要保密。”许汉青看完情报,抬头交待道:“我从山里带过来一组工匠,参谋长你负责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他们安置好,所需东西给他们备齐了,让他们马上开工,等泉州被元军包围了,咱们的武器弹药可不能全指望着外面供应。”

“是,会后我马上安排。”郑晔刷刷点点地记录着。

“还有,参谋部准备分成两部分,一部留守泉州,名为参谋本部;一部进入戴云山,统率那里的部队,准备在外围策应泉州,名为前线指挥部;参谋长尽快拟出名单,这两部分别由你和我来率领。”许汉青继续说道。

“大人,这次您留在参谋本部为好,一来可以稳定泉州的人心,二来可以提高士兵们的斗志,您看这样可好。”郑晔用充满希冀地口气问道。

许汉青瞅了他一会儿,笑着说道:“好吧,在外面不比泉州,一切都要小心。”

“是,大人您请放心。”郑晔如愿以偿地保证道。

“马上派出信使,通知沿海大宋官兵,特别是漳州潮州潮阳等城守军,小心戒备,防备张弘范从海路的袭击。”

“大人,吊妹在参谋部叼扰了这些时日,现在大战在即,很想回漳浦帮助哥哥抵御元军,不知可否?”在参谋部学习的陈吊妹突然站起身,向许汉青拱手说道。

“也好,”许汉青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你顺道押送一批武器弹药回去,我估计十有八九张弘范会进攻漳洲,你回去后帮大举好好筹划筹划,要不恐怕要吃亏。”

“多谢许大人,多谢大家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和帮助。”陈吊妹大大方方地向着屋内众人施礼道谢,随后又对许汉青说道:“吊妹走时,希望大人能借我们二十名教官,以便帮助我们训练一下部队。”

“这个没问题,你可以从光复军中自己挑选,但只能是营以下的军官。”许汉青爽快地答应道。

“那就多谢大人了。”

“虽然咱们又打了胜仗,在福建路已经没有能与光复军一争长短的元军,很多人的想法是打出去,进攻两浙或江南西路,是不是呀?”许汉青笑着问道。

“大人,难道不应该乘胜出击吗?现在江南西路元军兵力空虚,两浙的范文虎更是一只软脚虾,为什么咱们总要窝在福建路等元军来攻打呢?”102师指挥雷兴忿忿不平地说道。

“是呀,现在是个好机会,应该打出去。”“不对,现在应该统一整个福建路,把福州攻下来。然后再打出去。”…………

许汉青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吵闹,缓缓说道:“邵武之战,页特密实五万多人马被歼,你们说说是什么原因?”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三章 没有硝烟的战线

“那是鞑子不堪一击,再加上咱们光复军战力强大,出其不意,所以才能这么干净利索地收拾他们。”雷兴张口就说。

“不全对,我仔细研究过邵武战役的战报,页特密实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分兵,被我军出其不意地消灭了大半,等到他省悟过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兵力来顽抗了。”103师指挥许涛郑重地说道。看来他确实动了脑筋,仔细分析研究过邵武战役的过程。

“恩,许涛说得对。”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夸奖道:“咱们光复军要是打出去,开始能够取得一定的胜利,但地盘大了,兵力势必分散,而等元军调集重兵之后,咱们的处境和页特密实也差不了多少,况且两浙易攻难守,地势平坦,正适合蒙古人的骑兵作战。而江南西路又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元军的后方,如果我们进攻那里,元军势必全力来攻,到时候四面受敌,文天祥反攻江南西路是如何失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吧。”

“那咱们就始终窝在福建路吗?老是被动挨打也不行呀?”一个参谋质疑道。

“当然不是,咱们目前要依靠福建路多山、地势多变,不适合骑兵作战的特点,吸引更多的元军进入到这里,福建路的百姓该迁的迁走,该藏的都藏起来,元军一到了这里,既没法找百姓当肉盾来攻城,又没法抢夺粮草来以战养战,咱们就是要让福建路变成元军不断流血的伤口,等到元军的血流得差不多了,乘着他虚弱咱们再集尽全力,给其致命一击。”许汉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众将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所以咱们现在的战略目的就是立足长远,发展壮大,提高战力,以攻城掠地为辅,以消灭元军有生力量为主,不能盲目出击,分散力量。”

“那,那要是元军不来福建路怎么办?”雷兴挠了挠脑袋,问道。

“元军来与不来,咱们都要坚持向江南西路和两浙进行渗透,渗透进去的部队扎稳脚跟后要联络当地义军,发展当地百姓,对当地元军进行骚扰,来策应将来的大反攻。主力部队不时对江南西路和两浙展开突击性进攻,让元军首尾难顾,咱们与元朝的战斗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过程,快速取胜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以一隅对全国,人力物力都处于劣势,不要因为打了几个胜仗,便目空一切,骄傲自满啊!”

“哦,是这样啊!”“大人分析的对呀,咱们是有些急躁了。”“咱们还不到十万兵马,元朝可是几十万,上百万呢,”………………

“好了,参谋长和陈先生留一下,其他各位回去继续加紧训练,开春元军就要来攻打泉州了,参谋部已经制定好计划了,到时候让他们好好领教一下咱们的厉害,咱们打完这一仗可就要统一福建路了。”许汉青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许汉青借助于后世的经验,把对元朝的战争升级为一场全方位、多层次的战争。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战斗同时,战场下的经济战、封锁战、舆论战也是硝烟弥漫。

元朝是中国古代史上纸币流通最为盛行的时期。受宋金影响,元世祖于中统元年(一二六〇年)便印发“中统交钞”和“中统元宝宝钞”。发钞之初,蒙元王朝特别制定了最早的信用货币条例“十四条画”和“通行条画”:设立“钞券提举司”垄断货币发行;拨足以丝和银为本位的钞本来维持纸币信用;允许民间以银向政府储备库换钞或以钞向政府兑银,同时严禁私自买卖金银;确立交钞的法偿地位,所有钞券均可完税纳粮;明令白银和铜钱退出流通。如此标准的、被后人称之为银本位制度的创立,在人类历史上尚属首次。遗憾的是好景不长,主要也是受到巨大短期收益的诱惑和面临连年对外用兵引起的财政压力,元朝政府很快就自坏成法,失信于民,步宋金之后尘,短短二十年后,宝钞便贬为原值的十分之一。之后,政府滥发宝钞不已,物价奇贵,元末米价竟比元初上涨六七万倍。结果民怨沸腾,钞法崩溃。

“参谋长,对敌经济作战室现在的成果怎么样了?这可是大事,我想听一下汇报。”许汉青待众人都走后,向郑晔询问道。

“第一批宝钞已经印制完毕,还请大人指示用途。”郑晔答道。

“印制的宝钞效果怎么样?进行处理了吗?”许汉青不放心地追问道。

“呵呵,效果可以说能以假乱真,两种宝钞放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而且都经过旧化处理,保证没有问题。”郑晔轻笑了一下,答道。

“好,这些宝秒全部交给许汉文,让流求的商船到北方元朝占领区套购物资,黄金、白银、草药、粮食等,凡是咱们需要的全部都要。第二批宝钞也要加紧印制,每批印制的数量以100%进行递增,以后除了套购物资外,还可以用来贿赂新附军,并且作为敌情人员的活动经费。到最后,宝钞变得连手纸都不如,我看忽必烈拿什么来当军饷,拿什么来筹措军资。”

“到时候,忽必烈恐怕要把裤子当掉换钱才能吃饭了。”陈复文笑着插嘴道。

“恐怕不止,到时候民怨沸腾,忽必烈既要安抚内部,又要和我们开战,不累死他才怪。”郑晔也打趣道。

“还有,蒙古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反对忽必烈的那些蒙古人,比如辽东乃颜部,咱们也要派人联系,先让商队与其交易,不为赚钱,只为了先搞好关系。必要可以先向他们出售一批武器,甚至手雷、手弩也可以,但数量不能太多,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与忽必烈开战,我们将全力支持他们。”

“好,好计策,让蒙古人去杀蒙古人,比咱们动手效果还要好。”郑晔拍手笑道。

“不过,他们能这么快与忽必烈翻脸吗?”陈复文有些疑虑。

“现在他们还处在观望之中,如果咱们再取得几场大胜利,元军实力受损,江南陷入僵持的时候,估计他们就该闻风而动,落井下石了。”许汉青充满信心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