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把这次行朝的船只也带上,打仗用不上他们,往回拉东西还是能干吧?”
“特种营现在已经补充到了千余人,你把他们也全都带上,这帮家伙都是从各个部队抽调出来的精英,能以一当十,闲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呵呵,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件美差呀。”许汉桂高兴地说道,“大哥,兄弟再问一下,缴获是不是还按老规矩?”
“当然。”
“那就没问题了,您就腾好仓库等着装东西吧!”许汉桂咧着大嘴说道。
“差点忘了,只能抢长江以北的地区,长江南面的两浙不许你动手。”许汉青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哦,明白了。”许汉桂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两浙富庶啊,可惜了。”
“有你过瘾的时候。”孙志勇看着许汉桂一副馋相,摇了摇头,“一个月后,等陈瓒的陆战师回来,还有大仗给你打呢!”
“那就好,那就好。”许汉桂喜出望外,“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把好事留给许青华好小子,咱们说好了。”
“知道了,你快去安排吧!”许汉青将参谋部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塞给许汉桂,催促道。
“大人,属下与参谋们反复商议,觉得应该把以前的作战计划作一下修改。”孙志勇在旁说道。
“哦,说说你们的想法。”许汉青放下手中案卷,问道。
“原定计划是张天河的新一军加火枪旅直取江南西路,新二军、新三军倒打两浙,在水师的配合下,封闭长江。属下认为江南决战当在江南西路进行,而张天河的部队稍嫌薄弱。不如将新三军调拔给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达春,然后新三军北上,直捣九江,与水师会合。”孙志勇指着地图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郑晔的一个军倒打两浙那就不能稳扎稳打了,要突出一个快字,如果陆战师能够顺利攻取临安,新二军就要迅速穿过两浙,直达长江,守卫各地的新附军到时自然会军心浮动,各自寻找出路了。”许汉青沉思了片刻,“好,就照你们的意见修改计划,两个军直捣赣州,与达春决战。”
“那好,属下这便去与参谋们重新修改计划,晚上欢迎皇上与朝廷的宴会便不去参加了。”
“不想去便不去吧,我还是要去应付应付的。”许汉青摇了摇头,说道。
“大人也算是自寻烦恼了,听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呱噪,也真是一种折磨。”孙志勇调侃地说道。
“呵呵,说到底也没什么,他们吵啊,闹啊,能影响到什么?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许汉青笑着说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没有实力做基础,他们能翻出什么好样来。”
“看来大人对付他们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属下原来还担心着呢。”
“其实也谈不上胸有成竹,只要分而治之,把朝廷官员与皇上分开,他们也就没咒念了。”
“那让属下猜,皇上定是留在泉州,朝廷官员都打发到福州了。”孙志勇眨了眨眼睛,说道。
“猜对了,我现在是皇上的老师,当然要把皇上留在身边,好好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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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文相可曾听说过,许汉青在戴云山得仙人传授破敌之术,治国之道,方有今天的成就?”馆驿中,邓光荐一脸郑重地问道。
“陆某略有耳闻,那手雷、火炮、望远镜、铁甲战船等,皆是许汉青根据仙人所授,领悟而出。”陆秀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
“文某也听说过此事,难道是真的?”文天祥疑惑地问道。
“呵呵,”邓光荐苦笑着,“子不语怪力乱神,邓某也不愿相信此事,但除此之外又无法解释。”
“邓某在泉州也呆了不短的时间,对许汉青的所作所为曾做过一番研究,略有心得,今日不妨说给两位丞相听听。”邓光荐接着说道。
“愿闻其详。”陆秀夫与文天祥对视了一眼,郑重地说道。
“我大宋立国三百多年来,一直柄持着半本论语治天下,而事易时宜,世事易也,外界的敌手和形势都在发生改变,宋室不幸,又屡出奸佞,使得文恬武嬉,所以还有今日蒙古人乱华之祸!”邓光荐叹息着总结,“治国兴国之路不止一条,既然许汉青执意要走一条与以往不同的道路,我们不妨先看一看他的做法和效果。即使不同意,至少也该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知己知彼,才能把他拉回到正途上来。若盲目反对,横加指责,恐怕适得其反,况且,胡虏未灭,眼下行朝更没有与许汉青分道扬镳或刀枪相向的资本。”
“大义在我,哪怕粉身碎骨。”文天祥慨然说道,“邓大人是不是害怕许汉青?”
“你,”邓光荐满脸通红,愤然而起,“你怎么知道大义在我,如果以前都是对的,大宋为何会落得差点国灭家亡。”
“文相,邓大人稍安勿躁,同朝为官,又是多年好友,切不可如此意气用事。”陆秀夫赶紧上前劝解道。
“这是邓某收集的泉州发行过的报纸,对于新政的论战,两位丞相大人可以好好读读,看看用以前所学的圣人之言可否驳得倒许汉青,能否让许汉青回头。”邓光荐气鼓鼓地搬出一大沓报纸,放到桌上,“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以子之予,攻子之盾,只有这样才有成功的希望。”
“再者说,你们与许汉青对着干,又能影响他什么,你们是没看到报考政务学堂的士子们有多少,现在福建路根基已成,前途一片大好,有的是人想做中兴名臣,等到光复军打下越来越多的地盘,任命越来越多的地方官员,权力越来越大,支持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即使许汉青不想造反,也会有人把黄袍披在他身上了,你们是没看到报考政务学堂的士子们有多少,现在福建路”
“许汉青把政务学堂搬到了福州,将腾出来的地方给陛下暂做行宫,可朝廷的官员们他安排了没有,他倒是在福州给大家安置了住处,这是为什么?朝中大臣忠则忠矣,他们的做法却让许汉青与朝廷产生了隔阂,这恐怕便是他对付诸位的办法了。”邓光荐一口气说完,连累带气,坐在椅子上直喘粗气。
“难哪!”陆秀夫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无奈与沮丧,“不托庇于许汉青治下,朝廷实在是无处可去,可要是任许汉青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我等又……唉。”
“要是听之任之,文某实在是不心甘,邓大人又有何应对之策呢?”文天祥拱手问道。
“陆相,文相,邓某认为可以如此应对。”邓光荐略想了一下,“两位丞相一个唱白眼,与许汉青据理力争,讨价还价。一个唱红脸,准备好退让的方案,做和事佬,只要不和许汉青撕破脸,便有缓和的余地。要是能为咱们的人争取到足够的位置,将来新政如何发展,咱们也能有说话的权力,免得将许汉青逼急了,一古脑把大家都软禁起来,到时候也就什么也没有了。”
第五卷 谁与争锋 万分抱歉,今天暂停,原因如下: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章 张弘范之死
月亮从树林上边升起来,放出冷冷的银辉,使人越发感到寒冷。夜,静极了,群峰深色的轮廓,已经融进了黑色的夜幕里。
天空像用墨渲染过似的,面前的大山像个巨人,把他的头插入夜空;而他有力的肩膀上,扛着几颗明亮的星星。
梅关(梅岭),又称为大庚岭,海拔有746米,是江南西路同广南东路的分界线。大庚岭为五岭之一,古人以此为南北分界,有北雁南飞至此不过岭南之传说。
一支两、三千人的队伍正在夜色中向梅关跋涉,一个个盔歪甲斜,疲惫不堪。
在崖山先被许汉青的海军所败,撤往广州的途中再败于陈瓒的陆战师,曾经被忽必烈赋于灭宋重任,寄予重望,由名将张弘范率领的南下大军,如今风光不在,穷途末路。
“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担架上的张弘范突然醒了过来,用微弱的声音问道。
“父亲,您醒了。”张珪喜出望外地靠了过来,“这里是大庚岭,马上便要到梅关关口了,进了江南西路便安全了。”
自从在海战中受伤昏迷以来,又加上被陈瓒所破,无法安顿下来好好治伤,张弘范在这些日子里,伤势日渐沉重,身体忽冷忽热,军中医生对此束手无策,如今见父亲不但醒了,而且还能说话,张珪沉重的心里又涌上了希望。
“弘正呢,他到哪去了?”张弘范继续问道。
“叔叔先一步到梅关叫城去了,父亲不用担心。”张珪小心地说道。
“停止前进,让为父休息一下。”张弘范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
“是。”张珪恭谨地答道,待抬担架的士兵将张弘范放在平稳之处后,挥手让他们离开,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他知道父亲此时停下,必然不是休息这么简单,定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告诉自己。
“为父戎马半生,没想到今日败得如此之惨,也是为父杀人太多,报应啊!”张弘范惨笑着说道。
“父亲,胜败乃兵家常事,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现在先养好伤,来日再卷土重来。”张珪在一旁劝道。
“卷土重来?”张弘范无力地摇了摇头,“陛下对我寄予厚望,赐我金刀,与我全权,开此前无汉人统蒙古军的先例,如今惨败,为父还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再者,为了陛下的颜面,为了张家的前途,为父也当捐躯沙场。”张弘范挥手制止了张珪,继续说道,“为父若死,陛下定会下旨慰勉,否则谁还敢担任南征之帅;为父若死,朝中大臣也便失去了攻讦的目标,如此我张家可保无虞。”
北方汉人世家都有着力培养后代继承人的传统,父教子,兄教弟,如此,才能把家族的繁荣一代代延续下去。
作为家族权力的继承人,张珪无论从武艺和智谋方面来讲,都是出类拔萃。国家兴衰,皇权更替,这些东西在张家祖训中都是过眼烟云。只有家族利益才是永恒的,值得每个人为之去牺牲。
“父亲…”张珪哽咽地说道。
张弘范慈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样的结局对于一个武将来说,也算不错了。”
“为父死后,吾儿扶柩急速离开江南,只要许汉青还掌握着权力,就不要再回来,你不是此人的对手。”
“许汉青啊!许汉青,我真想看看你最后是一个什么结局,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君臣之间的情分。你以为有了救驾之功,又控制了朝廷便万事大全了吗?自古以来,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你逃得过那些士大夫的明枪暗箭吗,作为一个权臣,在需要的时候,你也会被君王毫不犹豫地放弃。除非你黄袍加身,自己站在权力的顶峰。可惜为父没时间看他如何走以后的路,最后的结果是成是败。真的是很可惜啊。”张弘范望着南方,喃喃地说着,身体一点点向后倒去。
“父亲,父亲…”张珪满脸是泪,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张弘范的身体。
“珪儿,为父去了,把张家交给你,为父很放心,很放心….”张弘范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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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弘范从小受过很好的儒学教育,对汉文中的儒家典籍,纲常伦理也颇为熟悉。他曾作诗《述怀》曰:“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在史书的记载上,说这首诗流露的是他对战争破坏行为的憎恶和内心的矛盾、痛苦、内疚。其实客观来看,这不过是他向自己的主子炫耀功绩的表现。
张弘范是一个汉人,但他又是元军的大将,诗中的“我军”指的是元帝国的军队,而被“我军”屠戮的“江南儿女”则是指与张弘范身属同一种族的南宋子民。作为一名汉人,在助蒙古人杀戮同族,破汉人军,灭汉人国,在记述民族战争的历史上,无论如何不会是一个光彩的角色。
在历史上,很多人都是把家、家族的利益排在国的前面,为了一己之私,甘心为虎作伥。张弘范等汉家世侯皆是如此。
张弘范死了,死在了梅关之南,死在了除旧迎新的除夕之夜。
此刻,泉州城里正热闹非常,因为接连的大捷使得百姓心里觉得安全,再加上朝廷与皇上的到来,泉州府与商家都出钱出物,使得欢庆的气氛更加浓厚。屋内是通明的灯火,庭前是灿烂的火花,屋外是震天的响声,把除夕的热闹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东北的冬天马上要来了,我要下楼去买土豆、白菜、大葱,作冬菜储备,从这一点来看,我还是比较喜欢南方,四季都有新鲜蔬菜,而且还不用交取暖费。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章 言传身教
“官家,许汉青举办的什么联欢晚会,参加者鱼龙混杂,还是不要去的好,宫里不是请了戏班子了吗?”杨太后皱着眉头劝道。
“母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除夕之夜,更该与民同乐吗!”小皇帝还是个孩子,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便象猫抓似的,急得难受。
“再说,咱们刚到泉州,怎么也该给许汉青些面子啊!听说朝廷里的官员们进行串联,说许汉青不分尊卑,请了一些商人与家眷,有辱他们的身份,都决定进行抵制。”小皇帝接着说道:“朕去了,好歹不至于让许汉青对朝廷太心生隔阂,我都答应许汉青了,现在再说不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那,那去了可要千万注意,不可堕了皇家的体面。”杨太后勉强答应道。
“不如母后也一起去,也好放心。”
“还是算了吧!”杨太后犹豫了一下,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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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宽敞的四轮马车里,小皇帝赵昺是满脸的兴奋,而邓光荐却是愁眉不展。
“镇国公,陛下的安全没有问题吧?”邓光荐不放心地问道。
许汉青用手轻轻敲击着车厢的两壁,笑着说道:“当然没有问题,这是我特意为陛下准备的马车,车厢都有钢板遮护,除非是被火炮直接击中,否则难以损其分毫。”
“镇国公,为何你执意要邀请那些商人和开工厂的呢?”小皇帝赵昺瞪着好奇的眼睛,问道。
“怎么?陛下难道也认为商人低贱,不配得此待遇吗?”许汉青反问道。
“商人唯利是图,贪婪私欲,自古以来,重农抑商不都是国策吗?”
“如果他们遵纪守法,而且能够将一部分财富回馈社会,那他们也应该得到社会的认同与尊重。”许汉青笑了笑,说道:“我请的这些人都是在一年里对福建路的建设和抗元大业做出过贡献的,我希望经过此举能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让大家明白,身分是不分贵贱的,只要你为国为民做了事情,便会得到承认与尊重。”
“那纲常与礼法便可以不顾了吗?如果不是为了皇上,邓某也羞与这帮追腥逐利的人坐在一起。”邓光荐忿忿地说道。
“利之所在,人咸趋之。”许汉青淡淡地一笑,“这世上大多数人活着不都在为了利益而奋斗吗?又有几个人能象邓大人、文大人、陆大人那样高风亮节。追逐利益本就是人的本性,只要区分所追逐利益的正当与否便可以了,没必要一棒子全部打死。对那些作奸犯科、利欲薰心的奸商,许某也是毫不留情的。”
“让百姓们过上些好日子,看到希望,这样才能使他们尽心竭力地支持我们,参与到抗元大业中,来保护他们的利益。”小皇帝赵昺若有所思地说道,“镇国公,这是你在报纸上说的,这也便是以利诱之吧?”
“皇上聪慧。”许汉青赞赏地说道,“一般来说,百姓们不会也不懂什么圣人之言,大义之说,改朝换代,不过是换了个交税纳粮的对象而己,如果不是北元过于残苛,中兴大宋谈何容易啊!只有以利诱之,福建路的百姓才会与咱们同心协力,共抗元军。那些个商人也未必全是为国为民,只不过为了本身的利益,才会捐款捐物来支持光复军。只要抗击元军的目的相同,为何不能多团结一些力量,早日完成中兴大业呢?难道非要执着于纲常等级,将那些人推到我们的对立面才好吗?”
顿了一下,许汉青瞅了一眼邓光荐,“在我眼里,那些在实际行动上支持抗元的,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都值得争取与表扬。比朝廷中那些只知道夸夸其谈,却无一丝贡献的高官要可爱得多。”
“我们与北元进行的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政治、经济、军事,缺一不可。说白了,就是一场拼国力的全民战争。只有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调集所有的钱财物资,咱们才能击败北元。”许汉青掰着手指慢慢解释道,“以一隅对全国,如果在内部还不能团结一致,还要分什么高低贵贱,等到北元打来了,还不都是蒙古人的奴隶,还不都是四等人。”
“邓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最后,许汉青笑着冲邓光荐问道。
邓光荐铁青着脸,低头不语。
“镇国公高见,堵不如疏,只要引导得当,商人也会成为大大的助力”小皇帝赵昺笑着说道。
教育孩子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注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所带来的效果,言传身教,在许多情况下胜过无数的语言。
那种枯燥的填鸭式的教育得到的效果让人怀疑,对于小皇帝赵昺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看到的、接触到的,比从书本上学到的那些东西,印象要深刻得多。
许汉青严格来说不是一个好老师,但他懂得投机取巧,上午邓光荐教完课后,许汉青下午教导时,便把他讲过了一些儒家经典、圣人之言,重新解释一番,或批判或纠正,然后便与小皇帝一起谈天说地,从海外逸事趣闻,说到国内沧桑变化,这种随和新颖的方式让小皇帝十分乐于接受,也愿意与许汉青一起讨论或探讨问题。在小皇帝眼中,许汉青的知识要比邓光荐渊博得多,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每每有新鲜奇特的观点让人耳目一新,比邓光荐捧着四书五经念要生动有趣得多。
“大宋败于北元并非完全是因为军力太弱,无止无休的内耗,才是导致大宋失败的根本原因。那些被国家高俸养起来的文官,除了高谈阔论,坚守所谓的传统外,根本不顾及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儒家强调忠君,至于忠于哪个君主,则要看形势而定。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伺,他们不认为这是耻辱,而认为是识时务,还为此编造了一套五德轮回,天命所归的理论。在这种情况下,一旦遇到对外战争,根本集中不起举国之力,那些见风使舵的高官,便会审时度势,“大义凛然”地将国家利益出卖给敌人,以博得新君主的赏识。北元南侵以来,有多少高官屈膝投降,他们可都是饱读诗书,深谙圣人之言。”许汉青继续娓娓说道,“如果不能改变这些,谈何中兴,又谈何胜利。”
“片面之词,大宋不是还有很多不畏牺牲、甘洒热血的好男儿,怎么能因为出了几个败类,便把所有人都抹煞了呢。”邓光荐瞪起了眼睛。
“没有啊!许某对那些不惧牺牲的英雄豪杰向来崇敬,刚才那些话也只是有感有发罢了,邓大人不必在意。”许汉青笑着说道,“不能正视错误,并且勇于承认并改正,那么永远也不能进步,尽管这个过程很痛苦。”
第五卷 谁与争锋 今天晚上加班,有领导带班,不能更新了。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六章 太后来了
“皇上有旨,今日喜庆佳节,军民臣等无需跪拜见驾,鞠躬致敬即可。”一个传旨太监向着厅中众人高声喊道。
“哄。”大厅中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应邀而来的巨商大贾们惊讶中带着激动,纷纷低声耳语,而后便是全身的兴奋,个个是满面红光。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可以写入家族史中,让子孙后代也有炫耀的资本,不仅和这么些官员一起过除夕,还见到了皇帝,还不用下跪,太让人意外了,太让人兴奋了。明天这事一传出去,多少人得羡慕得眼睛冒火啊!
“成何体统,皇家尊严何在?朝廷体面何在?”邓光荐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尊严、体面,自在人们的心中,可不是下跪或者什么就能得到的。”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地方又不大,还摆着桌子椅子,再下跪接驾,还不弄得乱糟糟的,与陛下要与民同乐的初衷不是相反了吗?”
“两位师傅,旨意已经下了,就不必为此争吵了,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小皇帝急着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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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的布置有些象后世的大剧院,一个小舞台,两侧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摆放着水果、茶酒,舞台正对面是几个隔离起来的的类似包厢的房间,中间最大的便是皇上呆的地方了。
小皇帝在许汉青、邓光荐的陪同下走入大厅,众人山呼万岁,小皇帝兴冲冲地摆手示意,进入了包厢。
“这个布置很别致,很有意思。”小皇帝四下张望,好奇地问道,“许大人,你看,刚才朕没注意,那个女的怎么是黄头发,眼睛似乎也很特别,皮肤倒是白是很。”
“陛下,那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他所在的国家叫罗马。”许汉青看了看,在一旁解说道。
“哼,化外蛮夷。”邓光荐在一旁不屑地说道。
许汉青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没与其分辩。
“陛下,一会儿表演就要开始了,碰巧从海外来了个百戏班子,很有趣的。我先下去走一圈,与厅中众人打个招呼。”许汉青继续说道。
“好啊!许大人尽管去。”
许汉青退出了大包厢,转身钻进了另一个小包厢,里面是他的两位夫人还有陈吊妹。
“姐夫,你弄得这个什么联欢晚会,怎么看起来有点乱哄哄的,跟茶楼一样。”陈吊妹指着舞台两侧或高谈阔论的商贾,或交头结耳的女性家眷。
“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随便一些,增进一下感情。”许汉青笑着说道。
“夫人,随我下去与宾客们打个招呼吧!”许汉青又转向刘馨儿说道,“馨儿,你身体不方便,就在这等一会好吗?”
“好吧!”刘馨儿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无奈地答道。
“唉,真拿你没办法。”许夫人苦笑着站起身来,“我不喝酒,拿杯茶水可以吗?”
“可以呀,意思意思就行,拿着酒,沾沾嘴唇也一样的。”许汉青笑着答道。
“他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呢?真是很难搞懂啊?”在包厢里,邓光荐看着许汉青领着夫人,端着酒杯在宾客们穿行,频频向客人们举杯示意,有时候还亲热地聊上几句,摇着头。
他竟然领着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宾客坦然自若地打招呼,按照那时候的规矩,有地位的妇女是不能堂而皇之地上厅堂的,在厅堂出没的女人皆是歌舞姬。
他不记得在军中有人向许汉青行大礼(跪礼),印象中他们好像只举拳至胸前,躬身而已,而许汉青每每回以军礼,那些人竟也坦然受之,似乎这一切天经地义。
这个许汉青一点没有等级的意识,他完全不在意“君臣纲常”。在战舰上,他可以席地而坐,与那些水兵随意交谈,偶尔还会说个笑话,引得众人哄然的大笑。
在学堂中,许汉青竟然也与学生比肩而坐,侃侃而谈,对于学生提出的稍有冒犯的问题,他也从不恼怒。
巡视港口时,他可以唤过一名船商,一口叫出对方的名字,拍着对方的肩膀询问最近生意如何?有什么困难?
君臣纲常,上下尊卑,在他那里根本看不到。
但是,在福建路,多数百姓对他的尊敬却是发自内心。在光复军中,恐怕没有一个士兵不崇拜他,不遵从他的命令。
“难道这便是他所说的尊严与体面自在人的心中吗?”邓光荐郁闷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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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联欢会主持人李芳凝走到许汉青身后,轻声问道。
“那就开始吧!”许汉青点了点头,领着夫人开始向包厢走去,边走边向宾客们微笑着点头示意。
李芳凝甜美的声音随之响起,节目表演正式开始了。
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非常少,除了一些简单的歌舞,便是元曲中的折子戏了。折子戏又太长,反正许汉青是不喜欢。
经过许汉青指点审查过的节目安排让厅中的人都是耳目一新,折子戏中的经典唱段被节选下来,组成一个节目。中间再穿插一些舞蹈、百戏杂耍。
当一个海外魔术师上场后,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精彩的节目上。大厅里不时响起惊呼声、赞叹声、大笑声。
小皇帝在包厢内看得眉飞色舞,兴奋不已。邓光荐则连连苦笑着摇头,无可奈何。
“文相、陆相刚才到了行宫,现在与太后正向这里赶来。”一个亲卫凑到许汉青耳旁轻声禀告道。
“哦,他们不是说不来吗?”许汉青皱了皱眉,旋又一笑,“到底还是不放心啊,待我去迎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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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您突然出现,让臣吃惊不小啊!怎么?陛下与臣在一起,太后还是不放心吗?”许汉青躬身说道。
“哪里,哀家是想起外面寒冷,怕官家受了风寒,特意送衣服来的。”杨太后咬了下嘴唇,轻声说道。
“陛下正在观看表演,臣领太后与两位丞相一起进去可好?”许汉青笑着说道。
杨太后稍犹豫了一下,“哀家不想过于张扬,可否不让人知道。”
“没问题,这里有个侧门,可以到达陛下的包厢。”许汉青伸手指了指,“只是要委屈太后与两位丞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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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您来了,刚才有个人表演喷火呢,可有趣了。”见杨太后走了进来,小皇帝兴奋地叫道。
“官家,快坐好,不可失了身份。”杨太后摇了摇头,轻轻斥道。
既然太后在这个包厢,几个臣子就不方便了。许汉青将文、陆两位丞相与邓光荐让到旁边空着的包厢内。
“镇国公,你为什么要带皇上来这种乱哄哄的地方?”文天祥开口问道。
“乱哄哄?对呀,这里不是朝堂,是联欢会,当然便是这样了。”许汉青对文天祥的指责很不高兴,耐着性子答道,“这里是军校的大礼堂,有什么不妥吗?”
陆秀夫轻轻拉了拉文天祥,“镇国公,这里人也太杂了,要是只请些朝廷官员就好了。”
“两位丞相,既来之,则安之。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问题,咱们等联欢会结束了再谈,除夕之夜,还是不要再吵架,闹得都不愉快为好。”许汉青勉强笑着答道。
“镇国公大人,太后宣你去包厢。”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七章 众志成城
包厢内,杨太后已经脱去了身上的斗篷,可能是走得比较匆忙,也根本没打算接见外臣,身上并没穿朝廷命服,只穿着一件拖地的长裙,越发象一朵出水芙蓉般光彩照人。
许汉青偶尔一瞥,绰约风姿仍然让他心旌摇荡,行礼后急忙低头掩饰,强自收摄心神,“太后召臣来,不知有何要事?”
杨太后摆手挥退了包厢内的太监和宫女,思索了片刻,抬头见小皇帝正看得高兴,幽幽说道:“其实官家跟爱卿在一起,哀家很放心,只是被文相、陆相一说,女流之辈没有主意,便赶来了。”
许汉青笑了笑,“本来我也请了文相、陆相,也希望太后能来参加的,这下子都来了,不是也很好吗!”
“哀家活着,只是为了赵室这块骨肉,崖山大战多亏卿家救驾才能安然无恙,这以后也指望许爱卿能辅佐幼主,光复旧日河山,中兴我大宋。”杨太后爱怜地望了一眼正看得入神的小皇帝,“我们孤儿寡母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谢谢太后的信任,也请太后放心,以后无论情况如何发展,臣都可保太后与陛下的安全,请太后以后不必担惊受怕。”许汉青从很少过问政事的杨太后眼里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发自内心的关怀,轻轻安慰道,虽然他的话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样也好,哀家知道许爱卿是一诺千金的大丈夫、真英雄,既然如此答应,定能保护哀家与官家的安全。”杨太后的脸色稍白了一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慢恢复了正常,“虽然哀家是一女流,也能看出许爱卿志向高远,非是凡夫俗子所能领悟透的。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处境,只要有呙儿陪着,不剩下哀家孤零零的一个人,也就够了。
略沉默了一会儿,许汉青抬起了头,“凡事都要靠自己,以后如何发展,主要还在陛下,如果陛下能领悟臣的心思,能为国家与民族的未来多考虑,事情就不会发展得太坏,也许赵室能将皇位世世代代传下去也说不定呢!”
“真的吗?”杨太后脸色红晕起来,“只是哀家听不明白,许爱卿能否解释一二。”
“现在还不是时候。”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等时机到了,慢慢地,不用臣解释,太后与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停顿了半晌,杨太后岔开了话题,“听说许爱卿有到海外发展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这样。”
“有想法而已,离付诸实施还很遥远,最快也得十年后才行吧。”许汉青想了一下,答道。
“以后,官家就交给许爱卿了,希望许爱卿能悉心教导,严格要求。”杨太后点了点头,“只要许爱卿出以公心,象爱卿常挂在嘴上的为国为民,咱们就应该听你的。”
“太后信任,臣不胜感激。”许汉青略欠了欠身子,不卑不亢地答道,“为国家为民族而奋斗终生,是许某的最大心愿,为此许某纵九死而不悔,不管前边有多少坎坷险阻,史书上将如何毁誉,只要问心无愧,我都将永往直前,绝不退缩。”略顿了一顿,朗声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全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间。“
许汉青说话的时候,杨太后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身材匀称、面相英俊又充满着阳刚之气的镇国公。自从入了皇宫,由于宫禁森严,除了皇帝,她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与一个男子交谈。出了临安后,整日里除了在海上飘泊逃跑,就是担惊受怕。此刻她还发现许汉青的声音充满了磁性的魅力,气质是如此的具有吸引力。心猿意马之下,杨太后顿觉羞愧难当,假装擦汗,掏出手帕抹了抹臊红的面颊。
许汉青并没有觉察到杨太后的微妙变化,自顾自的慷慨陈词道:“此皆是臣的肺腑之言,日后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太后能够体谅。”
“说得很好!”杨太后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腻的,“书上云:气勇者面白,血勇者面赤,骨勇者面青,神勇者喜怒不形于色!当今世上恐也只有镇国公能当得起神勇二字了。”
“太后过奖了。”许汉青愣了一下,这句话他还真没听说过。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
悠扬的琵琶伴着李芳凝悦耳的歌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镇国公的歌曲作得好,李姑娘唱得也好,珠联璧合,真是让人羡慕啊!”杨太后笑吟吟地说道。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一声,“这应该是最后一个节目了,臣要下去说几句话,联欢会便结束了。请太后与陛下稍等片刻,臣一会儿带人护送太后与陛下回宫。”
“如此就有劳镇国公了。”杨太后点了点头,朝许汉青送了一个秋天的菠菜。
许汉青微笑着走上了厅中的舞台,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夜是辞旧迎新的除夕,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参加泉州府举办的联欢会。”许汉青的开场白是这样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光复军屡战屡胜,光复了整个福建路,这与我大宋广大百姓的支持和在座各位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在这里,许某谢谢大家,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光复军,支持福建路政府。”许汉青抱拳转了一圈,向宾客们致意。
“官家,好好地跟着许师傅学,他能放下架子向商贾们施礼,非常难得啊!”杨太后在包厢内轻声教导道。
“嗯”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虽然福建路暂时处于安定,但鞑子依然虎视眈眈,局势依然不容乐观。”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我们只要众志成城,精诚团结,就能击退任何敌人,这在过去一年里已经被事实所证明。抗战一起,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抗敌保家之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道理明白了,就请大家不分职业、不分种族、不分男女、不分贫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于大家的付出和努力,政府心中有数,人民心中有数。”
“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定然会沿着胜利的道路不断前进,忽瘸子想打败我们,奴役我们,那是痴心妄想,一个独夫民贼,不过是一个纸做的老虎,不捅不倒,一捅必倒。让我们勇敢地负责地担起历史赋予我们的重任,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
“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安排好的会托混在宾客中振臂高呼道。
“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先是稀稀拉拉的应和,随后全大厅的人都开始振奋起来,高声呼喊。
许汉青含笑点头,对效果很满意。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许汉青待声音停歇后,挥手示意。
“今天的联欢晚会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代表政府预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新春快乐。下面就让我们在歌声中圆满结束泉州首次春节联欢晚会吧,咱们明年见。”许汉青笑着抱拳示意,李芳凝领着几个人走上台,站在了许汉青的身后。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向着蒙古禽兽开战
让一切残暴凶恶的敌人灭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新大宋发出万丈光芒!
………………………………………
起先是许汉青一个人唱,然后是身后的人跟着唱,最后是整个大厅内都被感染,随声唱了起来,人们都热血沸腾,一颗心在猛烈地跳着,甚至能感到它撞击到胸膛上的份量。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八章 两手抓,两手硬
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
泉州正欢庆除夕的时候,在荆湖南路的衡山山脉中,却有一群落魄的人在仰天长叹,徒呼奈何。
衡山又名南岳,是我国五岳之一,位于湖南省衡山县。由于气候条件较其他四岳为好,处处是茂林修竹,终年翠绿;奇花异草,四时放香,自然景色十分秀丽,因而又有“南岳独秀”的美称。
“今夜是除夕啊!”刘汉兴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能到达福建路,就此埋骨他乡,我实在是不甘心哪!”
景炎元年(1276)年底,元军再次进攻四川,至景炎二年年底,先后攻占涪、万(今重庆万县)、泸等州,集中兵力进攻重庆,并致书劝降,被人称为“四川枭将”的张珏不予理睬,闭城坚守。景炎三年正月,元军加紧围攻重庆,张珏率兵出城迎战,遭到元军前后夹攻,宋军大败,退回城中。当晚,张珏部将赵安、韩忠显等开城门向元军投降,张珏率余部进行巷战,再次战败,回家想自杀,未成。于是,用小船载家眷从水路向东逃走,途中张珏又要投水自尽,被家人拦阻。元军追到涪州,张珏被俘。在押往元大都(今北京)途中,张珏于安西(今陕西西安城东北)的赵老庵中自尽殉国。
作为名将张钰义子的刘汉兴此时的心情充满了痛苦与仇恨,这种心情象一把小刀子似的插在心晨绞动着。好象有人用粗暴的手抓住他的心,恶意地揉捏着。
他恨,恨背主开城的赵安、韩忠显等汉奸软骨头。望着随他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的满脸憔悴、疲累不堪的亲兵与家眷,他又痛苦异常。
看来到福建路投奔许汉青,以图报仇雪恨,是不可能了。刘汉兴苦笑着摇头,多少人倒在了路上,现在只剩下这百十来人,缺衣少食,疲累疾病,如何能穿过荆湖南路与江南西路,躲过元军的盘查。
“少主,咱们被土匪包围了,大概有五六百人。”一个家将跑过来,小声地报告道。
“土匪?”刘汉兴皱起了眉头,旋即又叹了口气,凭着这百多人现在的状况,除了听天由命,还能有别的办法吗?“带我过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多说几句好话,兴许能放咱们一条生路呢?”
……………………………………..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汤下肚,刘汉兴还象在梦中一般。
他没有想到,就在绝望的时候,一缕曙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与江西独立第一旅的巡逻部队不期而遇,就象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不由得惊喜交加。
“来,今天过年,吃碗饺子。”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刘汉兴端起碗,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请问,光复军现在打到了哪里?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许大人?”
“想见咱们许大人,恐怕还得等段时间,光复军现在占领了整个福建路,正在向广南东路进兵,相信不久就要兵发江南西路,与达春这个鞑子决战了。”统制陈豫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刘汉兴的肩膀,“既然来了,就和我们呆在一起吧,大男人,哭什么吗?张钰将军的仇光复军一定会报的,到时候你作为先锋官领军入川好了。”
“真的吗?许大人都的要兵发江南西路?与鞑子决战了吗?”刘汉兴瞪起了眼睛。
“那是当然,咱们许大人志向高远,哪能就在福建路那里呆着呢。”陈豫强自豪地说道,“你肯定不知道,许大人率领海军在崖山全歼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的南下大军,连副都元帅李恒都被砍了脑袋。”
“是吗?”刘汉兴不可置信地睁大的眼睛,“光复军的海军也这么厉害呀?”
“刘将军,你们先留在这里吧,”刘忠军淡淡地笑着,“我们独立旅估计很快便要杀回江南西路了,你先立几个军功再说,许大人最重视军功,到时候给许大人一个好印象,将来入川的先锋官肯定就是老弟你的了。”
“好,别的不敢说,拼命打仗,我绝不含糊。”刘汉兴拍着胸脯说道。
……………………………..
新年伊始,借着泉州春节联欢晚会的顺利召开。各家报纸都在头版头条登载了题目为《精诚团结,一致对外,驱除鞑虏,光复神州》的署名文章,再度欣起了拥军抗元的热潮。
紧接着许汉青亲自著文《致百姓》,再次提出了民主和科学的口号,向陈旧的意识形态率先发动了进攻。人权就是民主,许汉青仿效后世的新文化运动,提出了政治民主、信仰民主、经济民主、社会民主和伦理民主的主张,号召人们拿起民主这个武器和旧的意识形态进行斗争。关于科学,许汉青认为,不论什么事物,如果经科学和理性判定为不合于现今社会的,即令它是祖宗所遗留的,圣贤所深爱的,政府所提倡的,都一文不值。号召人们坚持科学的精神,成为自然界的统治者和主人。许汉青还向广大百姓提出五项希望,即“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
“现在的斗争,分为军事上的与思想上的两个方面,我们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许汉青在发给各个州府与四个新军的内参文件中是这样说的,“军事上的主要是将对北元在江南的统治发起反攻,各州各府都要发动民众,全力支持此项工作,光复军各部要作好准备,一声令下,要勇往直前,不怕牺牲,江南之对元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最后战胜江南鞑子及其一切走狗的时间已经到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光复军应在一切可能条件下,按照作战计划,对于一切不愿投降的侵略者及其走狗实行广泛的进攻,歼灭这些敌人的力量,猛烈地扩大光复区,缩小沦陷区,争取在此战中光复整个江南故地。”
“而思想上的斗争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不能一劳永逸的斗争。解放思想必定要冲破传统体制和观念的束缚,而新的思路和观念也需要在实践中反复检验。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不同的意见,不可能一帆风顺,甚至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们要有宽广的眼界和宽阔的胸怀,坚持勇于追求和探索的精神,允许探索,允许失误,从而更好地大步前进。纵观历史,一种政治力量的衰落,往往首先是从思想上的衰落开始的,而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则是引导社会前进的强大力量。”
“所谓不破不立,当今国家处于危难之际,故土沦陷,百姓受苦,正是我辈破旧立新,重新建立一套切实可行的理论支柱,再造神州的大好时机。望诸君一同努力,不负国家与民族。”
……………………………………
一场大论战又在报纸上掀起了硝烟,这一次不同于一年前的“泉州思想解放运动”,正反双方的实力都很强横。一方是刚来福建路的朝廷官员(包括文天祥、陆秀夫、邓光荐等大儒),一方则是在思想解放运动中脱颖而出的偏向于许汉青的各学派知识分子与许汉青在政务学堂中培养出来的具有较新思想的福建路官员。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打得是不亦乐乎。
按理说,在这场大论战中,应该是旧派占据一些优势才对,但结果却恰恰相反。究其原因,是因为即使是象文天祥、陆秀夫那样的饱学之士也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逻辑这回事情。他们在辩论的时候,不懂得用严密的逻辑体系做是非评判的标准,而是使用一些完全无法严格界定的含混概念。
而新派则在一年前的辩论中略微学到了些门道,而且福建路实行新政以来的成绩有目共睹,更给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论据,一年来在报纸上的自由言论又让他们得到了极好的锻炼,对于辩论正是他们的所好,报社可全靠推陈出新,互相争辩来吸引眼球呢!
一些人毫无新意,只拿书本上的圣贤之言说事;一些人则驾轻就熟,不断抛出新的论点与论据;慢慢地,在旧派无奈地搜肠刮肚之时,优势已经在向新派倾斜。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九章
“母后,您说这报纸上吵得这么厉害,到底是谁有理呢?”小皇帝指着桌上的报纸,问道。
“这个吗?”杨太后皱了皱秀眉,“官家怎么看?”
“朕觉得邓师傅这边虽然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但所述皆不离古书,没有什么新意。”小皇帝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许师傅那边言之有物,而且有理有据,相比之下更能让人信服,不过,朕觉得邓师傅这边是为了朕好。”
“许师傅就不是为了官家吗?”杨太后问道。
“朕也不太明白,他所说的与圣贤书上所说的上下尊卑、纲常等级,差距太大,照此下去,这个皇帝以后便不好当了。”
“许师傅也是为了皇上与国家,只是方法不同罢了。”杨太后勉强笑了笑,“官家还小,等长大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行朝之所以能有今天,全依靠了许汉青和战无不胜的光复军。做皇帝的要能审时度势,不能忘恩负义,不知道轻重。”杨太后把轻重两个字说得特别清晰,官家还是个孩子,以后他会明白这里面的含义的。
“哦,”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朕正好有事情请教许师傅,母后,您陪孩儿一起吧!”小皇帝象是撒娇般地央求道。
“这…好吗?”杨太后犹豫着,“你害怕许师傅吗?”
“不是啊!许师傅为人很随和的,朕不怕他。”小皇帝摇头道,“今天不是还要和许师傅商量成立大都督府的事情吗?朕怕出什么差错。”
杨太后的眼前迅速闪过许汉青的形象,心头难免又起了浮起一丝躁动,端庄秀丽的面颊上忽然泛起了好看的红潮。
…………………………………
“明天便要颁旨成立大都督府,皇帝亲政之前,所有大都督府发出的政令军令,皆不与干涉。”杨太后喝了口茶,幽幽地对许汉青说道,“如此,镇国公可还满意?”
“太后怎么如此说话?”许汉青淡淡一笑,“我满意不满意,又能如何?”
“是啊!”杨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已经是既成事实,无力改变,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改变呢?”许汉青反问道,“如今光复军马上就要进行反攻,光复江南了,此时太后与皇上下了圣旨,正当其时啊!再者,陛下还小,多看看,多听听,等到外面的争论尘埃落定,再作出判断也不迟。”
“那镇国公送给陛下这些个小东西又是何意?”杨太后指着许汉青带来的几样小玩具不悦地说道,“难道镇国公不怕误导皇上,让他玩物丧志,从此不思上进吗?”
“臣选的这几样东西可以舒筋活络,启沃童心,偶尔玩之,有百利而无一害。”许汉青摇了摇头,解释道,“况且皇上还是个孩子,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
外面,小皇帝正在光滑的青砖地上抽着一只陀螺,高兴起来,拍掌大笑。那发自肺腑的爽脆的笑声让杨太后非常惊讶,自从出了临安,这个儿子的笑声就没有这么甜美过。
“太后请放宽心,臣非常喜欢陛下,对陛下绝无半点恶意,就象对待自己的…….”许汉青自然而然地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望向杨太后。
杨太后也睁大了眼睛瞅着许汉青,两人尴尬地对视着。
许汉青清咳了两声,说道:“总之臣也是希望陛下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下去。这点还请太后放心好了。”
“镇国公一片赤诚之心,哀家明白了。”杨太后调整了下情绪,转移了目光,望向屋外的小皇上,“镇国公,外面这些日子吵来吵去,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会不会影响到光复江南的战事?”
“不会。”许汉青肯定地答道,“军队的稳定一直是第一位的,虽然报纸上辩得昏天黑地,但绝不会影响到军事上的安排与军队的战斗力。”
沉吟了一下,许汉青又说道:“至于什么时候结束?我看不准,我倒希望这样的争论能够形成一种传统,一种惯例,鼓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辩论的过程中,能使真理从局部到整体、从相对到绝对不断进行升华。其实有些东西臣也是在探索、在改进,只有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新政才能更加完善,更加符合实际。”
“镇国公有如此的胸襟气度,才能得到整个福建路的支持与拥护,既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
……………………………………..
“作战计划都清楚了吧?”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案卷,向着众将问道。
“清楚了。”众将齐声答道。
此时在总参的作战室内可谓将星云集,除了陈吊眼外,三个军的都指挥都在座凛然听命。三个少将,再加上陈吊妹这个上校参谋长,光复军的首脑齐聚一堂。
“战役的准备命令早已进行了传达,在这个时候谁要给我耽误事,也不用我说,军法就摆在那,谁也保不住你。”许汉青沉着脸,郑重地说道。
“这一战务必要快,我估计忽必烈这个时候也应该得到张弘范失败的消息了,我们要赶在忽必烈做出反应之前,在北元的援军来到之前,在江南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一举击溃或歼灭江南的元军,建立长江防线,快,狠,猛,这便是我对各部的要求。”
“天河,决战必然会在江南西路展开,你的担子是最重的,你回去的时候,到戴云山去一下,把刚刚组建的火枪旅带走,与达春决战务必要毕其全功。达春一破,江南元军必然胆寒,我军便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是,许大人请放心吧!近十万人马再拿不下达春这个狗鞑子,不用您说,我张天河也没脸活着了。”张天河沉稳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好,不愧是我光复军的第一大将。”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其余各部也要奋力拼杀,分掠各地,争取一举奠定江南胜局。”
“只有胜利,胜利,不断地胜利,才能彰显我们军人的本色,才能显出我们光复军的神威,我们才是民族的脊梁,我们才是国家的保障,我们才是百姓的希望。”
“诸君,随我作战吧!让敌人的鲜血来荡涤我们的躯体,让敌人的尸骨来成就我们辉煌的军功,决战江南,决战长江,马革裹尸,不胜不归。”
“决战江南,决战长江,马革裹尸,不胜不归。”众将群情激昂,齐声喊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章 无奈的选择
“九拔都所率南下灭宋大军于崖山被许汉青击败,副都元帅李恒阵亡,都元帅张弘范重伤不治,南下大军近乎全军覆没……”忽必烈死死地盯着江南西路达春送来的加急军报。他的心上象浇了一瓢滚油,连血带肉一起燃烧。他双颊上的肌肉不断颤抖,试图用理智控制住自己马上要爆炸的情绪。
大殿上一片沉默,蒙古、色目、汉等各族大臣都紧闭嘴巴,这个时候千万要谨慎,可不要让陛下的无名之火烧到自己头上才好。惴惴不安之余,众人也是十分震惊,南下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正、副都元帅皆阵亡,这是北元前所未有过的失败啊!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突然响起。忽必烈突然拿起军报,掩面狂笑起来,在满殿文武百官的骇然注视下狂笑起来。
“坏了,陛下被刺激得失心疯了。”几乎所有大臣的心头都掠过这样的想法。
“许汉青,是朕小瞧了你啊!”忽必烈仰天大叫,“好,好,联要亲自去会会许汉青,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领,能杀了朕那么多大将,让朕不得安宁。”忽必烈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说道,“朕要亲自踏上江南的土地,告诉所有的南人,朕是长生天的选择,朕是永远不会失败的,长生天下所有的人都应该臣伏于朕的脚下。朕是全天下的主人,朕会把他们全部踏在脚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对的”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殿上的众臣跪倒在地,叩头道。
“息怒,保重,哼哼。”忽必烈鄙夷地望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冷笑着,“你们都是吃着朝廷俸禄的命官,如果只会说息怒保重,朕要你们何用?”
“阿合马,限你三天之内筹集好四十万人马的粮饷,朕要御驾亲征,踏平江南。”忽必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而去。
……………………………
“乒!”楠木桌案应声而倒,奏折、公文、茶杯、毛笔稀里哗啦落了满地。
忽必烈焦躁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走动,他的心象被许多小老鼠啃着一样,又象一盆火在燃烧,他想把什么东西都摔破,又想冒着寒风在外面乱跑。
在大殿上仓促作出御驾亲征江南的决定后,坏消息就接踵而来。光复军海军挟大胜之余威,频频出击,打了就跑,将北元虚弱的海防捅得千疮百孔。
长芦盐场(现河北、天津),山东盐场屡被洗劫,不仅盐被大量掠走,设施被大量破坏,连盐丁也被拖家带口强行迁走。便得这些盐场即使想重建,也要耗时耗力,非短期所能恢复。
沿海防守较弱的城镇也被光复军捎带着攻破了不少,能搬走的什么都没有剩下,搬不走的不是分给百姓便是统统打碎砸烂。
“一群穷疯了的草寇,穷凶极恶的强盗。”忽必烈恨恨地咒骂着,全然忘记了蒙古军就是天下最大的强盗,自己是最大的强盗头。
“陛下,董相求见。”外面一个太监怯怯地禀告道。
忽必烈扫了眼一片狼籍的书房,强压了压心中的烦乱,“请董相进来吧!”
“大兄,你不在家里好好养病,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快坐下说话。”望着被小太监扶着颤巍巍地走进来的董文柄,忽必烈关切地问道。
董文柄卧病在家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如今听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心急如焚,强忍病痛,在儿子的搀扶下来见忽必烈。
“陛下,臣的病不要紧。”董文柄摇了摇头,“今天在殿上陛下下旨要亲征江南,臣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忽必烈坐下以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如今许汉青羽翼已丰,实力已强,这头猛虎马上便要冲出笼子吃人了。朕亲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再听之任之,不但江南西路的达春顶不住,恐怕整个江南都要易手了。”
忽必烈说完,又拿起沿海传来的军报,递给了董大,“你看看,这个许汉青是越来越猖狂了,把沿海城镇、盐场祸害了个遍。”
董文柄仔细地看了一遍军报,抬头问道:“陛下,许汉青与乃颜结盟一事,如今查证得如何了?”
“确有其事,虽然结盟的条件还不清楚。”忽必烈自嘲地笑了笑,答道,“但乃颜确实与许汉青勾搭到了一起,嘿嘿,现在不但汉人在反对朕,连黄金家族内部也不安宁啊!”
“既然已经证实乃颜与许汉青有勾结,陛下就更不可亲征江南了。”董大沉声说道。
“大兄的意思是说乃颜也要动手了。”忽必烈问道。
“陛下,您坐镇大都,伯颜在北方领兵,乃颜等诸王才不可轻动。”董大点了点头,慢慢解释道,“如果陛下离开大都,亲征江南,乃颜诸王定然以为有机可乘,到时候朝廷便要两面作战了。”
忽必烈认真地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董大见忽必烈的心意有所改变,继续劝道:“阴谋,这一切都是许贼汉青的阴谋。他是为了让朝廷分心,积聚不起倾国之兵,才故意放出与乃颜结盟的消息,又派海军骚扰沿海,臣估计没有了九拔都的水师作为牵制,此贼再无后顾之忧。许贼可能很快便要兵出福建路,直接向达春动手了。”
“怎么会这样?”忽必烈带着满腹疑问,顺着董大的思路仔细地将最近的情报与江南战事、乃颜的异动整理了一下,一个清晰的脉络出现在他的眼前。
“陛下可是觉得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士兵可以应付来自三面的进攻?”董大皱起了眉头,忧虑地问道。
“是啊!”忽必烈点了点头,“乃颜带甲十余万,再加上其它诸王,非要重兵不能压制。海岸线漫长,光复军的战船来去自如,处处设防又要多少军队?许汉青又要兵出福建路,达春恐怕抵挡不住啊?”
“悬着的刀有时更让人防不胜防啊!”董大也叹息道:“许汉青真乃人中之龙,所思之深远,所谋之精妙,纵使知道其所图,也难以破解。”
“弃海岸,图江南。”忽必烈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看着董大有些愕然的表情,忽必烈苦笑着解释道:“与其处处被动,不如弃其一处,以便集中力量两面作战。光复军的海军虽然厉害,但上了陆地必然不敢深入,只要在重要地点驻扎几支精骑,便能让其祸害有限。等平了江南,再想办法破其海军,朕这也是被许汉青逼得没有其它办法了。”
“是啊!”董大痛苦地点了点头,“三面作战,士兵还是小事,朝廷也拿不出那么多的物资和粮饷啊!”
“大兄,朕既不能亲征,你看以谁为帅合适呢?”忽必烈开口问道。
“右相伯颜可当此重任。”董大郑重说道,“无论从才能、声望、资历,伯颜都是南征元帅的不二人选。”
“那北方的军队呢?”
“皇孙铁穆尔与名将土土哈应该能够接替伯颜。”董大想了一下,回答道。
“善,大兄之见正合朕意。”
“还有一件事情,臣要提醒陛下。”董大勉强提起精神,说道,“陛下应速派人知会达春,如果许汉青兵出福建路,他能敌则敌,不能敌则应保存实力,退向江边,固守以待伯颜大军到来。切不可与之硬撼,以防被许汉青各个击破。”
“大兄此言有理,达春信中虽未明说,但形势不容乐观也是能够体会到的。”忽必烈点了点头。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一章 英雄迟暮
由于与李芳凝和李义泉的良好合作,敌情司在北方的耳目一下子便增加了很多,加上走海路比较顺捷,北元的举动很快便能被光复军所掌握。
“伯颜呐,是个人物,又是忽必烈的左膀右臂,征战以来从未让忽必烈失望过,按我的估计,忽必烈不亲征,也应该是伯颜领军前来了。”许汉青拿着情报笑着说道,“不过,这次忽必烈恐怕要失望了。”
“那是,一个伯颜怎么能是许大人您的敌手呢?”对许汉青盲目崇拜的李芳凝想也不想,便在旁接口道。
许汉青愣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倒不是瞧不起伯颜的谋略和武勇,只要我军能封闭长江,没有强大的水师配合,伯颜想打过江来,哪有那么容易。咱们有水师,便占据了主动,长江防线到底是谁防谁还不一定呢?”
“对,咱们坐着船,想打哪便打哪,想什么时候打便什么时候打。”参谋长孙志勇点头赞同道,“伯颜接到命令,整军南下,再筹措粮草物资,我看最少也要两个月吧?”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稍微短了点,但咱们要是攻击顺利的话也应该够了。”许汉青想了想,回答道,“给张天河再发道命令,务必在江南西路全歼或击溃达春,不能让他率领军队北撤长江。”
“是,我马上就办。”孙志勇应道,“广南东路的阿里海涯撤军时被陈吊眼的新四军所败,所剩四万人马已经退入了江南西路,另外广州那边许青华传来消息,水军整训比较顺利,再有十天便要启程回泉州了。”
“陈瓒的陆战师呢?不一起回来吗?”许汉青问道。
“他能在广州干等吗?”孙志勇摇了摇头,“本来他率兵北上,想与陈吊眼夹击阿里海涯,没想到阿里海涯见机得快,不顾新四军的纠缠,强行撤退,让陈瓒扑了个空。他现在挥兵攻下了惠州,准备到潮州再登船回来。”
“也好,只要不误了总攻时间,咱们也不必要求下面的将领一板一眼地执行命令。”许汉青点了点头。
“对了,许青华信中说,越国公张世杰曾去过广州,他发信的时候张世杰也要离开了,咱们的船快一些,不过张世杰也应该在这两天就能到达泉州了。”孙志勇说道。
“张世杰还有多少人马?”许汉青皱了皱眉,问道。
“还有三十多条船,也就一两千人马。”
“泉州的防务一定要掌握在咱们自己的手里,等他到了泉州,肯不肯交出兵权,这点人马也翻不起大浪来。”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属下明白。”孙志勇见事情都已经禀告完毕,告退而出。
“咦?这家伙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个表情?”许汉青有些疑惑地想着刚才孙志勇退出去时脸上挂着的暖昧笑容。
“大人,您喝茶。”李芳凝在一旁殷勤地伺候着。
“哦,”许汉青回过神来,“李姑娘,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在这坐一会儿不打扰大人吧?”李芳凝大大方方地说道。
“不打扰,不打扰,你随意,你随意。呵呵。”许汉青干笑着答道,他现在终于明白孙志勇刚才走时为什么是那种表情了。
李芳凝乖巧地坐在许汉青斜对面,妙目瞅着许汉青。
饶是许汉青在战场上镇静自若,但在美女的注视下,依然不太适应。心不在蔫地翻看着文件,连头都不敢抬,片刻之间,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大人,擦擦汗吧!”李芳凝适时地递过来一块香帕。
“哦,哦。”许汉青随手接过来,擦了擦汗。
“今天怎么换香粉了吗?”许汉青闻着香帕,随口问道。
“是啊,不好闻吗?咦,您怎么知道我换了香粉。”李芳凝笑着问道。
“啊?那个。”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上次你从怀里换地图时,这个,呵呵,香味有些不同啊,都好闻,都不错,嘿嘿。”
“大人的记性真好。”李芳凝望着许汉青,不怀好意地笑了。
……………………………………………………
雨打在海面上,泛起无数水花,虽转瞬即逝,继而又起;风,吹动海波,一漾一漾,此起彼伏。一层层泡沫扯着洁白的带子随着海波的起伏来回动荡,直至被雨打散,荡开。
“国公,外面风雨大,您还是回舱去吧!”苏刘义对越国公说道。
“不必,些许风雨,没有什么大碍。”张世杰轻轻挥了挥手,拒绝道。
沉默了一会儿,苏刘义歉疚地说道:“都怪属下不好,擅离职守,让太后被光复军劫走,否则……”
“否则什么?”张世杰不在意地笑了笑,“就凭咱们这些船,这些人马,有太后在,又能有什么作为?”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许汉青这手玩得实在是漂亮。”苏刘义有些不满地说道。
“胜就是胜了,败就是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为自己找借口。”张世杰训斥道,转而又叹了口气,“这些天我想来想去,当初抵挡张弘范的军队时,所采取的策略确实是错误的,陷皇上、朝廷与死地,皆是我之罪也。”
“国公也不必自责,咱们要照顾皇上、太后,还有朝廷官员,采取死守策略也是逼不得已。”苏刘义在一旁安慰道。
“老了,论谋略,论武勇,我不如许汉青哪!”张世杰摸了摸鬓角的白发,慨然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千古不移的事实啊!”
“国公,您……”苏刘义没想到,经历崖山一败后的张世杰竟然丧失了与人争雄沙场的勇气,那他们这帮人怎么办?
“刘义,你是我心腹大将,作战勇敢,我一直很看好你。”张世杰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你的心胸要宽阔一些,如今许汉青兵强马壮,又要兵出福建路,在大义上占了上风,任何现在与他做对的人,都会被冠以破坏抗元大业,千夫所指啊!”
“国公的意思是把咱们这些人都并入光复军,受许汉青指挥?”苏刘义不解地问道。
“怎么?许汉青已经贵为国公,且又自开大都督府,受他指挥委屈你了吗?”张世杰沉下脸反问道,“你们还年轻,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难道要陪着我碌碌地过下辈子吗?”
“那许汉青野心勃勃,难道便听之任之吗?”苏刘义不服气地问道。
“呵呵,难道你能制止他吗?”张世杰苦笑一声,“如果他不利于皇上,我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可如今,这点人马便不会光复军塞牙缝的呢?时势比人强啊!我累了,真得累了。”
“到了泉州,我便请命做个皇宫的禁卫军总管,保护皇上安全。”张世杰蹒跚地走向船舱,风吹起了他的花白头发,“看着皇上安安全全地长大,直到亲政的那一天,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到了泉州,不要意气用事,如今许汉青要兵出福建路,正是用人之际,多立些战功,以后也好有出头之日。”喃喃的话语随着风吹来。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苍凉的诗句突然变得清晰,透过风雨,钻入了苏刘义的耳朵里。
苏刘义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二章 御驾亲征
整个福建路都处于紧张与兴奋情绪的交织之下,政府在全力协调,军队在加紧调动,工厂在加班生产,虽然市民小民并不知道此次大战开始的日期与具体行动目标,但也能从福建路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中觉察到此次大战非比寻常。
军方流水价的定单,让那些工厂主乐歪了嘴巴,军装、被服、火柴、帐篷…所有军队所需要的物资都采取了招标采购的办法,公平、公正的原则得以严格施行,只要质量合格,政府概不拖欠,从不依势压人。到手的利益总比吃不到的画饼强,而且有远见的商人与工厂主已经边生产,边扩建工厂,按他们的想法,依着许汉青一贯的脾气与做法,这仗才刚刚开始,时间还长着呢,收复江南失地后许汉青肯定不会就此收手,北伐中原将纳入光复军下一步的计划,所以这赚头还很长远呢!
利用战争来促进工商业的发展,给流民提供众多的就业机会,从而慢慢培养一个阶层,逐渐摆脱中国百姓根深蒂固的小农意识,这也是许汉青所希望看见的。
“邓师傅上午刚讲过:国虽大,好战必亡;国虽小,忘战必危。不知许师傅如何看待呢?”小皇帝眨着眼睛,充满期待地望着许汉青,因为每次许汉青都会拿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和论据,发人深醒。
“这个呢?”许汉青想了一下,答道:“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战争也是如此,如果能好好地加以利用,也不失为强国之道。”
“孟子曾说:国无敌外患,国恒亡。虽然人们都有理想主认的反战情绪,总在追求没有战争和贫穷的大同社会。但是从现实利益来看,战争却又是促进民族发展的动力,如果别人备战,你却安享太平,时间一长,就会亡国灭种。”
“难道追求大同社会,是错误的吗?”小皇帝歪着脑袋问道。
“镜花水月,理想而已,却是永不可及。”许汉青摇了摇头,“人都有贪念,国家也是如此,我大宋富庶,可又武备松弛,就象一个小孩子抱着金子在夜路上行走,见过的人不起歹念才怪,又弱又富,即使蒙古人不来攻打,别的国家也会起意,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享受和平和富有,别人难道就会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那战争怎么又会是强国之道呢?”小皇帝问道。
“战争运用得当,能对国家的政治、经济、科技发生巨大的拉动,就举现在的例子吧,工厂最近又开了不少,又安置了不少流民,而且科学院那边的新发明也层出不穷。这样不仅提高了总需求,刺激了经济的发展,更给科技发展提供了动力,最重要的是凝聚了人心。”许汉青笑着解释道,“战争是国力的拼搏与竞争,只要能带来巨大的收益,便不能与穷兵黩武划到一起。”
“其实避免战争损失也有诀窍,一是主动把战争打到国外去,二是发展足以防御本土的武器。如果能不断把战争推向国外,那么本土定会成为最安全的地方。”许汉青说完,摆了摆手,“这都是以后应该考虑的事情了,现在谈这些还为时尚早。”
“如果万一没有敌人了呢?”小皇帝依然兴致极高地追问道。
“那就设个假想敌,什么时候都要有危机意识,失去应有的警惕是很危险的。”许汉青随口答道,“再过几天臣就要领军出征了,陛下切不可耽于玩乐,荒废学业。”
“那谁来教我呢?”小皇帝不舍地问道。
“不是还有邓大人吗,平常的时候多从图书馆借些书来看,感兴趣的记下来,等我回来后再解释给陛下听。”许汉青细细地安排道。
“许师傅,朕,朕其实很想随你出征,只是,只是…”小皇帝略有些扭捏地说道。
“在外打仗可不是儿戏,风餐露宿,保不准还会有危险,陛下还小,不太适宜啊!”许汉青摇了摇头,拒绝道。
“朕不怕吃苦,也不怕危险,以前都是被鞑子追着逃,朕就是想扬眉吐气,亲眼看着鞑子被打败。”小皇帝扬着小脸,决然道。
“那太后呢?”许汉青又想出了一个借口,“太后要是答应,我自然不会拒绝。”
“嘿嘿。”小皇帝咧嘴笑了,“那就得镇国公去与母后好好说了,我想母后是不会扫镇国公的面子的吧。”
“不是吧?”许汉青愕然道,“这件事应该是陛下与太后商量才对吗?怎么是我去当说客呢?”
“当然是镇国公去说了。”小皇帝得意地笑了,“我是随镇国公率军出征,镇国公当然要向母后保证朕的安全,才能让母后放心哪!”
“呵呵,”许汉青看到小皇帝脸上阴谋得逞的笑容,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好吧,我去与太后说,但太后若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啊!”
………………………………
许汉青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后花园面见太后。绕过树丛,忽然听到池塘边的秋月亭里传来悠扬的琵琶声,接着有人唱曲,许汉青不由得驻足静听。
自古红颜多薄命;
独留青冢向黄昏。
东汉已无高后庙;
西施羞上范家船。
曲声凄婉,象孤雁,又象雨打霜枝。许汉青听得怔忡,脸色也郑重起来。
“镇国公,请您先在这稍等片刻,待奴才去通禀一声。”旁边的小太监陪着小心说道。
待许汉青走进秋月亭时,杨太后已经正襟危坐,一脸地从容,身后的宫女捧着一把琵琶。
许汉青施礼已毕,坐下后暗暗地打量着杨太后。柔和的鼻翼,温润的香腮,两弯淡淡峨眉,一张樱桃小口,虽神色略有憔悴,但也别有销魂之态。
“镇国公前来,是不是官家不好好读书,惹国公生气了。”杨太后见许汉青坐下半晌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不是,不是。”许汉青急忙否认道,“陛下聪颖好学,臣很欣慰。今天求见太后,乃是为了,为了……”
“你们先退远些。”杨太后挥手让宫女太监都出了亭子。
“是这样的。”许汉青见周围没有了旁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今日陛下提出要随臣出征,臣是来问问太后的意思。”
“官家要随镇国公出兵打仗?”杨太后瞪圆了眼睛,不信地问道。
“是啊!”许汉青点了点头,“臣见陛下甚为坚决,不好强硬拒绝,所以特来请太后定夺。”
“都要走。”杨太后摇头苦笑道,“只留下哀家孤零零一个人。”
“太后不必如此。”许汉青实在看不了杨太后落落寡欢的神情,开口劝道,“太后既不愿陛下出征,臣也不敢自专,就让陛下陪着太后吧!”
“留得下人,又留不住心,说不定因此便会怨恨哀家呢?”杨太后抬头说道,“镇国公,您说对吗?”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随军出征,跟在臣的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许汉青点头道,“臣向太后保证,许某人在陛下在,许某人不在陛下也在。”
“哀家已经没有了哥哥,可不想再失去亲人了。”杨太后流下了眼泪,悲伤地说道,“哀家希望官家与镇国公都安然无恙,凯旋而归,镇国公可能答应。”
“臣向太后保证,一定保护好陛下,与陛下一起凯旋而归,请太后放心。请太后节哀。”见到美女流泪,许汉青有些不知所措,嘴里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手帕想递给了杨太后。
见许汉青掏了半天,手帕没掏出来,别的东西倒是拿出来好几样,杨太后不由觉得好笑。
“镇国公不必忙乱。”杨太后自己拿出香帕擦了擦眼泪。
“呵呵,为臣丢三落四,让太后见笑了。”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着把掏出来的东西又塞进怀里。
“那是什么?可是镇国公最近的大作吗?”杨太后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是臣随便写的,不值一看,不值一看。”
“看看又有何妨?”杨太后似乎特别喜欢看许汉青的这种模样,伸手拿了过来。
“有一种爱,叫放弃,
明知道许多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却想找寻一个答案,真的好累……
有一种爱,叫无奈。
……………………”
“说得很好。”杨太后伥然地放下纸,“无奈啊,那么也只有放弃了,哀家也是这么想的。”
“臣还没有写完呢!”许汉青鼓起了勇气,抬头用坚定的目光盯着杨太后,“有一种爱,虽然难以启齿,但在心里长久地埋着,却象百年的老窖,愈加醇香,有一种爱,可以默默的爱,默默的理解,默默在心里装满祝福,挥一挥手,让春草绵绵,落红成阵。”
“臣有个心愿,在远走海外时,会带走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她做我的新娘,不论她身份地位有多么尊贵,不论世俗有多少偏见议论,人生不能行胸怀,虽百寿,犹为夭也。”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杨太后喃喃自语,眼前雾蒙蒙的,痴痴望着直诉胸怀的许汉青。
“有美好的希望,才能有美好的明天,请太后抛却烦恼与忧愁,用美丽与笑容准备迎接明天的幸福与快乐。”许汉青站起身,轻轻一躬,轻声说道:“淑华,我先走了,好好保重。”
………………………………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三章 进攻两浙
祥兴二年,再有几天便过完正月,光复军突然在江南发动了全线进攻。
张天河突然兵出邵武,连下南城、抚州,新一军的五万人马势如破竹,直逼重镇南昌。江西独立旅也趁乱回兵江南西路,依托罗霄山脉,频频骚扰出击,呼应张天河的进攻。
陈吊眼的新四军放弃占领广南东路的广大土地,从惠州启程,取韶关为根据,直逼梅关,对江南西路的达春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江南大地烽烟再起,两个民族、两种理念之间,正义与邪恶、文明与野蛮,两种命运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此时的许汉青已经率领着前敌指挥部秘密到达了两浙与福建路交界的寿宁,郑晔率领新二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给范文虎以致命一击。
“这便是范文虎为祝贺我打败张弘范送来的物资吗?”许汉青指着东西对郑晔说道。
“没错,范文虎听说大人打败了张弘范的南下大军,吓坏了,特意偷偷地送来了这些东西以示祝贺。”郑晔笑着说道,“不过,这个家伙最近把心腹部曲都向临安调动,看来还是不死心哪。”
“呵呵,这个范文虎还幻想继续在两浙做土皇帝呢!”许汉青也笑了,“可惜啊,好梦不长了,这些东西都是民脂民膏,他送给咱们,咱们可不领情,这次要不狠狠揍他也太对不起两浙的百姓了。”
“大人,张天河与陈吊眼都开始动手了,我这边是不是也可以开打了。”郑晔心痒难耐地问道。
“估计现在海军已经封锁了临安的海路,按计划陆战师应该在大后天进攻临安,你们明天便出兵,直捣两浙,饮马长江。”
……………………………………………
祥兴二年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农历二月初二前后是六十四节气之一的惊蛰。据说经过冬眠的龙,到了这一天,就被隆隆的春雷惊醒,抬头而起。
光复军新二军便在这一天开始了对两浙的攻击,经过了几个月的休整,光复军各部齐装满员,装备齐全,士气高昂。
所谓的“厚积薄发”,正是要积聚起足够的能量,在关键的时候一下子爆发,这喷薄而出的强大力量足以灭天毁地,震鬼慑神。从低处着眼,积蓄力量,逆风飞扬。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新二军的骑兵已经接近一万,再加上运输辎重火炮的车辆,已经组成了一个骑兵师。
骑兵师兵发两路,遇城不攻,快速向临安挺进,新二军的步兵则推着各种火炮,尾随着骑兵师向临安推进。
“光复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各地守军认清形势,勿螳臂当车,更不要给鞑子卖命。顽抗者,光复军将以雷霆之威,让其粉身碎骨…大军未至而易帜者,为反正,可保留家产。大军已至而投降者,没收家产,只给安家费若干。战而降者,全家老小一律斩杀,家产全部充公。易帜者在光复军到来之前必须维护好城市治安,有借机扰民祸害的,满门抄斩,鸡犬不留…”骑兵师没有时间攻城,安置降兵,只在路过的时候,将檄文射到城内便继续向前。而多数守军看着光复军气势汹汹的样子,根本不敢出城应战。
檄文一出,一些早就起了别样心思的新附军非范文虎嫡系的守将纷纷易帜,投降。光复军连战连捷,特别是击败了张弘范的南下大军之后,谣言越传越玄,已经把许汉青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煞神,任何与光复军做对的下场都将十分悲惨,而且光复军每战皆将蒙古俘虏斩杀干净,对于死心做走狗的新附军也从不留情,光复军的冷酷与凶悍,更加让两浙的新附军人心惶惶,无心抵抗。
“这个家伙叫什么来着?竟然这样冥顽不灵。”郑晔指着丽水城问道。
“回都指挥,丽水守将杜时捷,听百姓们说还算一个好官,他扬言要以身殉,为皇上尽忠。”旁边有人解释道。
“为皇上尽忠?”郑晔嗤之以鼻,“他是个好官?好得都忘了自己是汉人还是蒙古人了吧?忘了自己是四等人,忘了自己的国家与祖宗了。”
“攻城,破城后杀光杜时捷全家,将杜时捷曝尸,永不准收葬,让那些要为忽必烈尽忠的家伙都想想自己的下场。”郑晔大声下达着命令。
祥兴二年二月初五,光复军只用一个时辰便攻破丽水,屠尽杜时捷全家,将杜时捷曝尸城头,金华守军被斩杀殆尽,支持杜时捷的豪门大户被屠杀千人之多。这便是史载的有名的血洗丽水事件。
蒙古人南下之初,下令两浙各地投降城市,必须将城墙自行拆除。此时两浙城池虽然前期草草修建了一部分,但根本挡不住光复军的火炮轰击,诸城无力自保。
金华城的例子一出,即使守将想负隅顽抗,手下的将领士兵与城中的豪门、大户也不敢支持与跟随。纷纷对其施加压力,有些大户,利用家业巨大,在地方上号召力强的优势,或用金银收买中、下级军官,或组织族丁家将,下毒、刺杀,务必要将这些不识时务的榆木脑袋除掉,以保自家的生命财产。
祥兴二年二月初七,金华城内新附军哗变,杀死要坚守城池的城守色目人阿里和,宣布易帜。
祥兴二年二月初九,镇守绍兴的范文虎心腹大将马通率五万新附军出城列阵应战,试图拦截骑兵师向临安的推进。
骑兵师并没有马上便冲击敌阵,而是用随军小炮先给新附军来了几轮远程轰炸,爆炸声过后,新附军前阵用来抵挡骑兵师的拒马与枪阵崩溃,阵地就象被犁过了一遍,到处是弹坑与残肢断臂,破碎的刀枪。
“凿穿,分割,杀。”骑兵师指挥吕日亮冷冷地挥动了马刀,简短地下达了命令。
“杀!”骑兵师士兵高喊着,挥舞着雪亮的马刀,纵马向魂飞胆丧的新附军冲去,万马奔腾,象一股不可阻挡的大潮。
新附军的军阵一下子就被透阵而过,割成了两半。紧接着,光复军将士一个大迂回,将成为两半的新附军切成了四半,八半…
“他们杀起人来比蒙古人还狠哪!”多年之后,此战幸存下来的新附军士兵依然心有余悸,“五万人哪,不到两个时辰便完蛋了,那血流得,地上的土都成泥了,真惨呐。”
“对于顽抗者绝不留情,这是我下达的命令,只有用铁与血才能震醒那些依然象行尸走肉般活着的人。这不是残忍嗜杀,而是为了日后杜绝这种同族相残的悲剧,如果能用血腥杀戮来让那些人清醒,那么那些人便值得用鲜血来给其他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与铭记终生的回忆。如果上天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下达这个命令。”(摘自《许汉青回忆录》)
血的教训是最深刻,也是最能产生效果的,经过这两次事情后,光复两浙的速度大大加快,光复军只在每个城池留下五十多人负责收编新附军,维护治安,大部队则继续前进,向着既定目标快速前进。
“镇国公,每个城池只留五十多人是不是太少了,要是投降的新附军不听话或哗变的话,这五十多人应该控制不住吧?”随前敌指挥部向前推进的小皇帝不解地问道。
“这些人都知道时局的发展,只要光复军不断胜利,给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动,等到整编完毕,他们就是想造反,也没有机会了。那些投降的将领官员不久便都要到福州接受教育,咱们的政策与措施又对那些小兵有好处,无论是回家种地,还是再当兵作战,他们都比以前要好,又凭什么不听号令呢?”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在绥芬河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家,可能更新不会很正常,思路也需要整理一下。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四章 临安
钱塘江,古称浙江、渐江、罗刹江和之江,是祖国东南名川,浙江省最大河流。钱塘江流经现杭州市闸口以下注入杭州湾。因江口呈喇叭状,海潮倒灌,形成了著名的“钱塘潮”。
静寂的清晨,月亮在空中已经走完了它的旅程,正向海波隐没。一团如山的红云向着苏醒的大地上投射出血红的光。
太阳出来了,它晶光耀眼,火一般鲜红,火一般强烈,所有暗影立刻都被它照亮。
几十艘巨大的战船,高挂风帆,在朝阳的照耀下,风驰电掣般从海水与江水处快速行来,如林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甲板上,陆战师的士兵们盔甲闪亮,精神抖擞。
“光复军打来了,快跑吧!”惊慌恐惧的叫喊声响了起来。
凄厉的号角声在港口内响起,港口的守军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开始集结。由于这个港口距离临安不过半天路程,如果这个港口被光复军攻占,不仅临安岌岌可危,连海上的逃路也将被切断。所以范文虎在此地派了战斗力较强的三千探马赤军与两万嫡系人马在此镇守,守将则是自己的族弟范成彪,就是那个在福建战役被俘后又被光复军放回来的家伙。
光复军的军事行动一开始,范文虎便将自己的财宝金银秘密地运来港口,现在都装在港口内的几艘大海船上,准备见事不妙便开溜。
一队队探马赤军冲到了防波堤边,准备尽一个士兵的职责,抵挡住来犯者的脚步。新附军则在将领的催促威胁下,有些瑟缩地在探马赤军身后列阵。光复军血洗丽水,大败绍兴马通的事情给他们的震动很大,没有人会漠视自己的生命,何况这些没有军饷的新附军。
阳光照射下,驶入港口战舰的船舷突然露出两排小窗口,轰,轰,轰,伴随着巨响,无数颗炮弹冲出炮膛,迎头砸向防波堤上的元军。
爆炸声此起彼伏,如此密集的炮击给元军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冒着轻烟的弹坑周围,到处是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刀枪。惨叫声从渐渐稀落的轰鸣声中传了出来,凄惨无比。
“我的妈呀!”本来就战志不坚的新附军被这一幕惨景吓坏了,一个个双腿战栗,目瞪口呆。
“跑吧,是震天雷啊!”新附军中有人在趁乱喊着。
“顶住,守土。”带队的将领试图弹压,大声嚎叫着。
半晌,又是一批炮弹呼啸着飞来,纷纷凌空爆炸,迸射出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象天女散花般落在元军的头上,防波堤上一片火海,无数元军士兵带着身上的火焰,疯狂地惨叫着乱跑乱跳,乱滚乱爬。有的被烧得失去了理智,没命地一头扎入江水中。
“啊!救命啊!”犹豫不决的新附军中终于爆发出绝望的喊叫,纷纷抱头逃散。
“妖…妖法。”在阵后督战的范成彪被乱兵冲得东倒西歪,望着前面那一幕火烧活人的地狱景象,木然地喃喃自语着。
“大人,快跑吧!”亲兵拉住了范成彪的马头,用力地向后面拉去。“光复军的船靠过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远处,巨大的战舰缓缓移动,战舰缝隙处,几百个细长的小舟鱼贯而出,于江面上分成三队。各舟指挥官齐敲战鼓,水手们随着鼓点踏动轮桨,细细的水线沿着舟后分开,船向箭一样,射向了岸边。
…………………………………………………
临安城内,范文虎和幕僚心腹们坐卧不安,随着光复军的快速推进,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些人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焦急。
说什么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在真正涉及到自己与家人的利益时,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面对着光复军咄咄逼人的攻势,血腥无情的杀戮,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放眼望去,从这些人的脸上,范文虎感到了悲哀与无奈。
“逃到江北?即使忽必烈不追究自己丧城失地的责任,也绝不会再象现在这样握有实权,做镇守一方的土皇帝,落魄的凤凰不如鸡,那些个贪婪的蒙古、色目系大臣早晚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的积攒的财富榨干净。出海远遁,又能去到什么地方?倭国、南洋,人生地不熟,在这些地方便安全了吗?”范文虎愁眉紧锁,苦苦思索着。
“报,范成彪将军从钱塘回来了。”一个亲兵跑进来报告道。
“什么?他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他守住港口不得擅离吗?难道…”范文虎脑海里浮现出不祥的感觉。
听范成彪哭诉着光复军如何凶悍,大炮轰炸的恐怖,火烧活人的悲惨,整个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骇异、恐慌的情绪开始弥漫。
“港口被占领,出海通路被切断?”范文虎难以置信地问道,眼前阵阵发黑,“那停在港口内的船呢?我的财宝呢?”
“都没了,都被光复军夺走了。”范成彪抹了一把眼泪,答道。
“混蛋,那你滚回来干什么?就是来给我报丧的吗?”气极败坏的范文虎大骂着,抬脚将范成彪踢了个跟斗,拔出宝剑便要砍人。
“大帅,兄弟我是该死,该死啊!”范成彪在逃跑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此时更是装出一副赤胆忠心的样子,抱着范文虎的胳膊哭喊道,“我跑回来,只是想提醒大帅一句,说完话,兄弟死而无憾哪!”
“说,说完让你死个痛快。”范文虎恨恨地骂道。
“大帅,光复军太凶悍了,武器太犀利了,咱们实在是打不过啊!”范成彪抽泣着说道,“如今海上通路已断,大帅何去何从?可要慎重啊!那光复军对于敢反抗的,可比蒙古人下手还狠哪!”
范成虎长叹一声,望着屋内面如土色的心腹们,颓然地扔掉了宝剑。
范文虎长叹一声,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所有人说道,“这样也好,起码子孙后代不必离乡背井,成为无根之人,本帅这些年来所作所为也算对得起范家列祖列宗了,降了光复军,就算是为了笼络人心,许汉青也必然不会为难范家的其他人,儿孙自有儿孙福,考虑太多了又有什么用呢?”抬头望了望屋内众人,又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帅英明。”屋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范文虎决定投降,那么他们也自然幸免。
“大帅,光复军所发檄文,属下曾仔细研读,只要反正者不是罪大恶极,皆可宽恕,而且可保留家产,大帅运往钱塘的财宝虽然无法索回,但留下来的也可足够做个富家翁了。”老幕僚范文举躬身安慰道,“况且依据光复军现在的势头来看,江南一战,恐怕元军是凶多吉少啊,与其跑到江北受那些蒙古人、色目人的欺负压榨,倒不如现在降了光复军。”
“是啊!”范成彪也附和道,“现在咱们手下的士兵都被吓破了胆,要是下令抵抗,不仅士兵会逃跑无数,咱们还要小心有人在背后下黑手,提着咱们的脑袋向光复军邀功呢!”
“我明白。”范文虎苦笑着说道,“许汉青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呗,用血腥与屠杀来震慑人心,天底下有几个人不怕死,不顾家的,想让咱们的士兵与光复军去拼命,嘿嘿,即使他们真的能去拼命,恐怕也无法抵挡光复军的雷霆进攻,赁白激怒了光复军,给许汉青留下杀光咱们的理由。”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入一梦中。”范文虎轻轻地吟着,他年青时便有才子之名,此时吟来倒颇有看破红尘之意。“本帅有负于国家,此间事了,如许汉青能饶我一命,我………”
“成彪,这举义的事情你便去安排吧!本帅当自上枷锁,在牢里等候许汉青对我的处置。这也算是为在座诸位与城中兵士做了件好事吧!”范文虎摇着头,苦笑着走了出去。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五章 临安入城式
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时隔三年之后,临安重新立起了大宋的旗帜。光复旧都,这是一次政治与军心士气上的巨大胜利,它无疑将鼓舞众多不屈服于元朝统治、或者正在与元军殊死战斗的各地豪杰。临安城在人们眼中,代表着大宋的兴衰,当年临安失陷,谢太后投降后,许多南朝武将认为再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从而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而选择了投降北元。
随着四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入城式队伍以骡马拖曵着重型火炮为先导,浩浩荡荡地进入临安城,穿城而过。后面是千余骑兵组成的护卫亲兵,最后是挺胸昂头、步伐整齐的步兵队伍。密密的战旗在风中飒飒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临安城如过节一般,街道挤满了欢迎的人群。密密麻麻的香案摆在街道两旁,远远地直排到另一个城门,各种装束的临安父老跪在香案后,举香过首,欢迎王师进城。
香案上,时鲜瓜果、腊肉熏鱼,大户人家司空见惯,寻常人家过节才能吃到的珍馐美味堆得满满的。每当光复军将士经过,都有人从自家的香案前冲过来,将瓜果吃食,不断地向将士们怀里塞。有的干脆打了褡裢,直接挂到了士兵们的脖颈上。
打仗时面无惧色的光复军士兵此时却扭捏起来,涨红着脸,谦让着,推托着。
“王师百战百胜,光复旧都,壮士们奋勇杀敌,拿些吃食,一点也不过分。”一个穿着绸袍,读过几天书的白胡子老人,瞪着眼睛说道。
“是啊,是啊,多带些,吃饱了多杀鞑子,让鞑子知道我宋人的厉害!”一个乡农模样的人接着说道,抓着几个果子,塞进士兵的手里。
“王师北进,杀鞑子,扬我大宋国威,替咱老百姓出气解恨哪!”人群中有人高声呼喊着,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镇国公,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白头发的就是镇国公。”百姓中有人激动地叫道。
“哪呢?哪呢?”有人踮起脚尖张望着。
“战神,镇国公,我看见了,看见了,他好年轻啊!”有人惊讶地喊着。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只是为一睹已经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大英雄许汉青的真面目,以便增加些酒桌上值得炫耀的谈资的。
在人们惊讶、赞赏、崇拜的目光中,许汉青带着微笑,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周围是百余骑重甲铁卫,身后是小皇帝乘坐的厚甲马车。
“恭祝镇国公大人身体安康,百战百胜。”香案后几位老者举香祷颂道。
周围的百姓与光复军士兵顺着老者的话头接着喊道:“祝镇国公大人身体安康,百战百胜。”
许汉青在马上微笑点头,拱手向周围百姓表示感谢。这个动作更加带动了百姓们的情绪。
“身体安康,百战百胜。”喊声如雷般响起,掀起了一片狂热的浪潮。百姓们互相推挤着试图向前拥,以至于站在外围的光复军士兵不得不拉起手来进行阻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镇国公真乃我大宋中兴栋梁,人望竟如此之高啊!”与许汉青并马而行的张世杰笑着对许汉青说道。
“呵呵,非是我许某人望高,实乃是因为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确乃人心所向,大事所趋呀!”许汉青谦逊地说道。
“过谦了,镇国公的文韬武略,张某在这段日子里是深为佩服啊!”张世杰略微有些黯然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不如你呀,我年岁也大了,如今确实可以安心地享享福了。”
“越国公身体康健,老当益壮,怎么就想要偷懒了呢?”许汉青调侃般地说道:“再说,您经验丰富,我们这些年青人做事难免有失偏颇,还是需要您这样的老人监督把关的呢!”
张世杰苦笑着点了点头,“原来跟随于我的那些将领士兵,还望镇国公能照顾一二,让他们能报效国家,以后混个好出身,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光复军中一视同仁,没有什么拉帮结派,互相倾轧的事情。”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赏罚分明,才能带好军队,只要他们勇猛杀敌,多立战功,便绝不会委屈了他们。光复军中向来的规矩便是赏功不赏人,这点还请越国公放心才是。”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张世杰终于放下了心事,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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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定都临安后,大约花了二十年时间,致力于宫殿郊庙建设,形成方圆九里的宫城,又进一步扩建外城。但如果说北宋东京的政治和生活中心还是宫城——里城——外城——郊外的顺序依次扩展,那么南宋临安已形成多中心,外城城门外形成若干大型生活用品批发市场(主要有粮食、蔬菜、水果、水产品、肉产品等),西湖沿岸则形成又一个中心区,楼台沿湖林立,园林斗艳争奇,寺观众多,正所谓“一色楼台三十里,不知何处觅孤山”,俨然是一个集居住、娱乐、文化、商业于一体的繁华区。
元军占领临安时,由于谢太后等投降,所以城市建筑没有受到大的破坏。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邓光荐看着略有些破败,空空荡荡地宫殿,不禁泪流满面,摇头叹息。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许汉青淡淡地一笑,“这临安景色虽美,却也是消磨人的慢性毒药啊!必须时刻激励自己,自强不息,勇于开拓前进,心里只想着偏安,是不能够长久的。”
“镇国公说得有理。”小皇帝看着宫殿,点头道,“邓师傅不是要去拜访临安城的几位名士吗?朕也想跟去看看。”
“名士?”许汉青皱了皱眉头,“敌情司在临安的人员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情报,许某倒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拜访的名士,不知这几位名士姓甚名谁啊?”
“哦,是张**、王**、余**三位名士,他们都是精通儒家的大学问家,名声很响的,邓某以前便和他们讨论过学问。”邓光荐解释道。
“陛下,邓大人要去拜访这几位大家,您可千万不能去。”许汉青想起来了,敌情司的资料里确实好象有这几个人的介绍和评价。
“这是为何?朕不表露身分,跟着邓师傅听听这几位大学家的宏论也是好的吗?”小皇帝不解地问道。
“哼哼,什么大学问家,不过是几个寡廉鲜耻、数典忘祖的欺世盗名之辈罢了。”许汉青不屑地说道。
“镇国公怎能如此无端毁人轻誉?”邓光荐生气地说道。
“毁人清誉?”许汉青也毫不示弱地反问道,“这几位所谓的大学问家、名士,在北元统治的时候都干过什么,邓大人可否知道?”
不待邓光荐回答,许汉青继续说道:“邓大人可否听过他们四海一家的高论?此等名士以作四等奴隶为荣,还著书为蒙古人歌功颂德,听说北元朝廷还要请他们去大都讲学,人格如此卑鄙无耻,也敢称名士吗?拜访,不把他们当汉奸抓起来就不算了。”
“竟有此事?竟会如此吗?”邓光荐瞪着眼睛不信地问道。
“大浪淘沙,沧海横流。这个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的内心。”许汉青说道,“时过境迁,邓大人就不能用老眼光看人了,如今临安新定,人心尚未稳定,邓大人此举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还是尽量慎重些为好。”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六章 即将到来的决战
光复军倒打两浙势如破竹,不到半个月便进入了临安,继续向长江推进。
但谁都知道江南的主战场并不在两浙,而在江南西路,那里有江南元军的最后一支重兵集团,有蒙古人的名将达春,还有从广南东路败退入江南西路的阿里海涯。
“中丞大人,末将无能,所率人马损失大半,仍然不能突破光复军的防线,无法救援南昌。”满脸征尘的蒙古万户跪在地下请罪。
达春皱着眉头,只是摆了摆手,让这个败将下去。
“中丞大人,派出的人马已经被击退了三批,看来光复军此次对于南昌是势在必得,并不是虚张声势,围城打援。”阿里海涯在一旁说道。
“而且这次光复军是倾力而来,实力雄厚,并不惧怕与我主力决战。”达春点了点头,补充道。
“按理说,依靠光复军的炮火,南昌城实在是难以守住,不知他们不紧不慢地围着是什么原因呢?”阿里海涯问道。
“他们是想等我率主力到达,毕其功于一役啊!”达春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凭直觉做出了光复军此次行动不仅是要收复江南西路,更是想一口全歼自己的重兵集团,但名将的骄傲和对蒙古军战力的信心,又使他不愿意相信这些。
“好大的胃口,不过四、五万人马,便如此猖狂。”
“梅关那不是还有陈吊眼的人马吗,如果让他们突破关口,前后夹攻,未必不能成功啊!所以,我率主力北上与光复军决战,梅关那里必须要万无一失。”达春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就由末将率军去镇守梅关吧!”阿里海涯躬身请命道。
“好,由将军去镇守,定能固若金汤,我也便能安心北上了。”达春欣慰地笑了起来。
阿里海涯率三万人马增援梅关,阻挡陈吊眼所部。达春则率领十三万人马开出赣州,倾巢而出,北上与光复军决战。
“达春率主力出赣州,已到吉安。”新一军参谋长李力拿着情报向张天河汇报道。
“来了就好啊!”张天河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给新三军送个信吧,再让他们等下去,估计他们就该发飙了。”
“是啊!”李力赞同地点了点头,“达春老贼怕咱们前后夹攻,派阿里海涯去镇守梅关,他可没想到还有一只老虎在静静地等着他呢!”
“大捷,大捷,两浙大捷。”一个参谋涨红着脸,挥舞着刚刚用飞鸽传来的战报。
“势如破竹,光复临安。”李力看过战报,不可置信地望着张天河,“郑晔这家伙的动作也太快了吧?这才几天哪?”
“呵呵,许大人率前敌指挥部在后面跟着,他能不卖力气吗?”张天河畅快地笑道,“把这个好消息通传全军,告诉他们,达春来了,都给我好好打,要不咱们新一军的风头可被新二军给比下去了。”
“看来许大人战略构想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水师开进长江,逆流而上,元朝残余的水师根本不是对手,与新二军水路并进,很快便能达到封闭南北的目的。那咱们就锦上添花,歼灭达春的主力,这样就完美了。”待兴奋不已的参谋出去后,李力对张天河说道。
“没错,咱们召集参谋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每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这仗要打不好,丢人可丢到家了。”张天河点了点头,赞同道。
祥兴二年二月十八,光复军水师开入长江,各型战舰、补给船、小型登陆船,浩浩荡荡足有一千多艘,白帆蔽日,声势非凡。
祥兴二年二月十九,许青华率领先锋舰队与北元江阴水师在长江水面展开大战,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北元江阴水师全军覆没,浮尸无数,至此,长江上再无成建制的北元水师可与光复军水师对阵。
祥兴二年二月二十一,水师与新一军北进的先头骑兵师在镇江会师,随后齐头并进,沿江杀来。
此时的许汉青还在临安城内安排着一些重要事务,准备明天便要离开。
“范文虎,如今你既然阵前举义,以前的种种我也就不追究了,以后你安分守己地好好过日子吧!”许汉青望着前面披枷带锁,口称罪人的范文虎说道。
“多谢镇国公大人宽宏大量。”范文虎磕头谢道。
“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以你现在的家产足够养活全家了,至于在港口内缴获的金银珠宝,想必都是你搜刮的民脂民膏,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自有官员妥善将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许汉青接着说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范文虎虽然肉痛,却不敢有丝毫不满之色,忙陪着笑脸没口子的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是需要你去做的,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答应。”许汉青笑着问道。
“但有所命,罪臣…罪人无不应允。”范文虎犹豫了一下,肯定地答道。
“那就好,你在北元呆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对那些投降北元的官员、名士都了解一些,我准备编撰一部揭露这些人丑恶嘴脸的书,让世人都能知道这些家伙的丑行,所以想请你提供一些资料,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呢?”许汉青示意旁边的侍卫给范文虎解开枷锁,并指了指厅下的椅子。
范文虎受宠若惊般地只敢坐下半个屁股,略想了一下,“这个没问题,范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这也算是为大宋做了贡献。”许汉青点头道,“你在两浙呆了这么多年,现在再留在这里恐有不便,我安排人护送你全家去福州居住吧,编撰此书的人将在那里等候你。当然,按照我们的规矩,也不能白让你提供资料,书编完后,上面会有你的大名,还将给你一定的稿费,你看如何?”
“谢镇国公大人,谢镇国公大人。”
“好啦!”许汉青摆了摆手,“到了福州,好好生活吧!没有人会骚扰、欺负你,在那里法律最大,只要你不触犯法律,便不会被无故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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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等范文虎走后,李芳凝端茶上来,不甘地问道。
“不这样,又能如何?”许汉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反问道,“他可算是现在反正过来的北元最大的官,我们正好用他给别人作个榜样,再说,咱们所发的檄文里可是说得很清楚,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尔反尔。”
“大人说得对,以后再找个由头解决他好了。”李芳凝点头仿佛领悟道。
“秋后算帐?”许汉青愕然道,“这样不好,这个例子不能开,这个做法也要杜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大家都这么想,这么做,那谁也不能幸免,恐怕连我也早晚会被解决掉。”
“谁又敢动大人?”李芳凝反问道,“只要大人军权在握,便没有敢。”
“呵呵。”许汉青轻轻摇了摇头,思想上的差距啊。
“给郑晔和陈瓒、许青华传信,等张天河那边出了结果,立刻实施三光策略。”许汉青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硬起心肠下达了命令。
一直到十月十日,更新可能不太正常。没办法啊,换了个新老总,要考试了,考不好的就待岗,待岗以后就下岗,我得用功学习啊!考的是什么《固定资产维修业务流程》,和我的专业驴唇不对马嘴吗,得死记硬背才行,唉,现在这个社会,生活压力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七章 决战
“都指挥,决战之地就设在这里,我和参谋们都实地勘察完毕,目前各军都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参谋长李力边指点着,边向张天河介绍道。
张天河举目四望,微微叹了口气,“要是咱们有足够的骑兵,就不必采取这样的打法,部队的伤亡也能减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元军多为骑兵,如不能将他们缠住,即使将他们击溃,凭着两条腿咱们也追不上他们。”李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如果能一鼓破了达春,伤亡多一些也是值得的,要是让元军成为流窜之敌,危害岂不是更大。”张天河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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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光复军,最好的办法是设埋伏,用骑兵在近距离发动突然袭击,让他们的炮火无法发挥优势。在野战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用大批骑兵寻找,迂回攻击他们的火炮集群。如果短时间内无法找到他们的火炮阵地,我方兵马必须尽快地,冲到敌方一百步内,与敌人进行混战……”达春在大帐内向着心腹众将交待着此战的战术要领。
“明日决战开始时,我先派兵进行试探性攻击,引其暴露火炮阵地。达忽木,你率领三万精骑在阵后细细观察,确定地点后,即刻出发,迂回攻击光复军的炮兵。”达春转头向达忽木交待道。
“末将遵令。”达忽木躬身一礼。
“此战我军定要获胜,否则向北的通路便被彻底切断,再加上广南东路与福建路的光复军,我军将处于三面受敌的不利位置,江南西路便危险了。”达春面色严肃地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将,“明日一战,各部都要奋勇拼杀,成败在此一举,我相信在野战中蒙古铁骑是无坚不摧,所向无敌的。”
“蒙古铁骑,所向无敌。”众将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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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昌城南五十里,双方近二十万大军摆开了战场,一场决定江南局势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张天河将新一军以师为单位分为三部,三个方阵成品字形将炮兵和中军围在中间,没有呐喊,弥漫的杀气如山一般沉重静默,压向敌军。
“大帅,让末将带骑兵冲杀一阵,先杀杀他们的锐气。”蒙古万户格里木上前请命道。
达春了望片刻,摇了摇头,“敌军阵前有拒马和厢车挡路,让新附军先上,咱们蒙古军关键时刻再冲上去!”
“孙将军,带着你的人马,打头阵。”达春高高地举起了令箭。
新附军万户孙连贵一哆嗦,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看着面无表情的达春,咬着牙答应一声,纵马接过令箭,跑回自己的本队人马中。
“弟兄们,冲上去,砍光他们。”孙连贵挥舞着令箭,用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
他的几个亲信将领各领人马,带头冲向了光复军。即使明知道蒙古人是想让大伙去充当炮灰,探探光复军的虚实,面对着身后的五万蒙古军,也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了。
“擂鼓!”望着冲上去的新附军,达春吩咐道。
雷鸣般的战鼓声瞬间响了起来,紧贴着地面,远远地向四面传了开去。隆隆的声音中,仿佛天与地都跟着在颤抖。
“命令炮兵半数发射,各部按预定计划作战。”张天河望着仿佛飞蛾扑火般向光复军扑过来的新附军,冷酷地下达着命令。
“杀!”几万人异口同声发出了震耳的怒吼,山崩地裂般响彻原野,盖过了元军的战鼓声,亡命前冲的新附军吓得一愣,脚步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飞蝗如雨,上千支弩箭遮蔽了天空,越过车阵和拒马,向新附军披头盖脸地射了过去。冲在前面的新附军士兵纷纷惨呼着倒地,后面的却收不住脚步,继续迎向死亡。血,慢慢地流淌着,汇集成了一个个小水坑。
“他们还没使用火炮,在保存实力。”达春冷冷地说道,“擂鼓,传令,许进不许退,否则格杀勿论。”
催命的战鼓越敲越急,仿佛地狱里的恶鬼,等着摄取死亡的灵魂,发出一连串不奈烦的暴躁的咆哮。
“轰、轰、轰……”
一颗颗流星般的炮弹掠过光复军的方阵,准确地落在冲锋的新附军阵中,在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新附军顿时人仰马翻,原本便散敌的队形愈加混乱起来。
爆炸声一个挨着一个,已经分不清中间的差别。风带着硫磺的味道飘来,熏得达春眯起了眼睛,震撼之下,却隐然有一丝兴奋。
“光复军竟然有这么多火炮,至少有一百多门吧,怪不得敢与咱们进行野战。”蒙古万户史都在一旁咋舌道。
“传令给达忽木,他可以出发了,告诉他,胜败在此一举,一定要成功。”达春挥手向旁边的亲兵下令道。
“命令汉军以稀疏队形分组攻上,摧毁对方的木车、拒马,探马赤军骑兵上前,从敌军方阵缝隙间寻找破绽。蒙古军做好强攻准备。”达春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军队前进带出的烟尘,遮断人的视线,达忽木带着三万蒙古骑兵,在烟尘的掩护下,从阵后悄悄离开了本阵。快呀,只要迂回成功,消灭了光复军该死的炮兵,元军便能锁定胜局。光复军的中军似乎也在那个方位,要是能一举端掉它,自己便是此战名副其实的英雄了。
骑在蒙古马背上,达忽木狂热地想着。刚刚在耳畔闷雷般的炮击声,已经让他无法在保持冷静,光复军在开炮,每一次都是上百发炮弹。麾下的骑兵早冲进炮位一刻,便能少死多少元军哪!
半个时辰后,达忽木率领的蒙古铁骑已经迂回到了炮兵阵地的后面,已经可以看见远处飘起的青黑色硝烟,那应该是火炮发射时特有的烟雾,达忽木拔出了弯刀,指向了硝烟升起的地方。
“大人,您快来看,前面有敌军在阻挡我们。”一个亲卫指着前面,笑着报告道。
几个蒙古将领先是愕然,紧接着便觉得好笑,挡在前面路上的是三、四千人的一个方阵,阵前简单地摆着一些拒马,火枪旅摆出来的阵列,在他们看来就象是一群疯子妄图用血肉之躯来阻挡一座大山一样可笑。
“光复军在玩什么花样?队列如此分散,又没有纵深,被我铁骑一冲不就垮了吗?咦?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奇怪玩艺?”达忽木踩着马蹬站起身,奇怪地望着前面象稻草人一样站得纹丝不动的整整齐齐的几千光复军,疑惑地说道。
“管他呢?”一个将领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个阵式根本不堪一击,全军一个冲锋,踩得他们骨头渣都不剩。”
“轰、轰、轰…”
火炮的轰鸣声震动着达忽木的耳鼓,他的心情也渐渐焦躁起来。
光复军的火炮阵地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座小丘陵上,在阳光下,达忽木高高举起了弯刀,无数蒙古武士拉着马缰,等待着弯刀挥落的刹那。
雪亮的刀锋此刻是那么的耀眼,生命的光辉却是如此短暂。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八章 血战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蒙古人无敌天下。”达忽木高声呼喊着,将手中的弯刀在头顶挥舞了几下,猛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长生天保佑,冲啊!杀啊!”蒙古骑兵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高呼,随着达忽木冲了上去,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嗜血的寒光,嘴里发出野兽般的狞笑。
蒙古骑兵如潮水般向光复军冲去,奔驰过程中,自然形成了以几百匹马一排的散兵线,一波接一波,像层层叠浪,连续不断的向光复军冲了过来。放眼望去,万马奔腾,层层叠叠,一浪接着一浪,仿佛怒不可遏的巨潮一下子便能将光复军吞没。
如果此时许汉青站在这里,肯定会惊愕地张大嘴巴,这真的是浪涌攻击吗?这个时代便有了这种战术思想吗?可为什么当后世的日本鬼子向我们展示这种攻击时,整个中华都被打晕了呢?
当蒙古骑兵冲到拒马前,不自觉地放缓了骑速,准备跳跃障碍。
“第一排…瞄准…开火!”
“第二排…瞄准…开火!”
“第三排………………”
随着口令的下达与信号旗的一次次挥下,四千火枪旅士兵排成四列整齐地进、退,轮番发射,将如雨般的子弹射向冲杀而来的蒙古骑兵。
一波一波的冲击浪潮在拒马前拥挤起来。战马在奔跑中突然停下,顿时焦躁起来,有的相互撞成一团,有的直接撞上了拒马的铁刺。
组建火枪旅的士兵都是从各个军中挑选出来的经受过血腥战场洗礼的老兵,心理素质本就稳定,加上又训练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憋足了劲要大显身手。
如今看着蒙古人一个个象木桩子似的掉下马来,精神大振,信心大增,越打越纯熟,越打越精确,根本不管敌人被打倒了多少,也不管身边的战友被流矢射伤射死,只是按照操典,举枪、瞄准、射击、换列、装弹…再举枪。
此时骑兵的速度成了蒙古人欲退不能的致命之处,一波一波的后续骑兵接踵而至,前面的即使想转身后退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妖法?光复军在使用妖法?”达忽木看着对面的光复军举起一根根长棍,随着一声声爆竹般的响声,周围的士兵便一个个掉下马来,他的脑海里闪现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地勒了勒马头,想放慢速度仔细观察。
达忽木忽然觉得胸前一震,全身的力气霎那间便被抽干,不由自主地掉下马来,耳旁听着两边亲兵的惊呼声,一股冰凉的感觉迅速传遍了全身,紧接着神志模糊起来,眼前景色渐渐暗去…………
“将军阵亡了,为将军报仇啊!”蒙古骑兵果然悍勇,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马来,虽然伤亡惨重,但这些铁骑却没有退却,他们瞪着血红的眼睛,高喊着,号叫着,愈加疯狂地向前冲去。
掉下马的挽起角弓与光复军对射,受伤的也拼尽力气向前爬去,怒目直视前方……
乒乒乓乓的枪声象是在一曲欢快的乐曲,瓢泼的弹雨将拒马前的骑兵纷纷连人带马射倒,后续的骑兵被拥挤着,不得不踏着战马与同伴的尸体,向拒马顶部攀登。他们用手中的弯刀疯狂地砍击着拒马,试图冲过这个死亡之地。
尸骸如山,血流成河,踏着拒马前一米多高的尸体,蒙古骑兵的冲击速度大大的减缓了。偶尔有跳过拒马的士兵,没冲几步,也很快被火枪击中,倒在地上。
“蒙古铁骑果然悍勇!”在后阵观战的新一军参谋长李力不由得赞叹一声。
“大人,开炮吧!”身旁的新三军炮兵统领请命道。
“开火,消灭他们。”李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达春从一开始便判断错了,新一军中不光有自己的炮师,而且借来了新三军的全部火炮,此次决战,光复军破天荒地运用了超过三百门的大小火炮,拿破仑时代的大规模炮击,就将在今天在神州大地上演。
刹那间,如千雷万电轰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蒙古骑兵后阵中腾起无数烟柱和火光,烈焰熊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大地都在震荡。
须臾,又一轮炮击降临,从后向前,近百门轻型火炮将蒙古骑兵阵进行了一次徐进射击,硝烟散去,战场上骨碎血溢,全是倒伏的尸体。一片地狱般的景象。马尸、人尸,厚厚叠叠。战马临死的嘶鸣声,士兵的哀号声响彻原野。
四轮炮击过后,火枪旅士兵在整齐的鼓点声中开始向前推进,预备队也冲了上来,张开了两翼,力图歼灭更多的敌人。
“蒙古人也会逃跑啊?”李力望着战场上幸存的蒙古骑兵开始匆忙勒马向回路逃跑,不屑地说道,“王统领,带着火炮迅速进入阵地,现在该收拾达春这个老鞑子了。”
火枪旅迈着整齐的步伐,迅速推进着,手中的火枪更是不停息,一轮接着一轮,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给都指挥发信号,可以开始行动了。”李力对身边的亲兵下令道,接着又说道,“让火枪旅留五百人继续警戒,剩下的跑步进入阵地,准备总攻。”
…………………………………
主战场上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着,新附军、汉军、探马赤军,轮番进攻着光复军的方阵,可是在光复军的火炮、弩箭、手雷、刀枪的多重打击下,伤亡惨重,光复军中也伤亡了四、五千人,但三个方阵就象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一样,巍然不动,每一次汹涌的波浪都被击得粉身碎骨。
光复军后阵中密集的炸雷般的巨响,让达春的心悬了起来,达忽木啊!你可是带着三万精骑啊!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传到耳朵里的炮声渐渐缓了,最后全停了下来,脚下爆炸带来的震颤也渐渐感觉不到。
达春猛然瞪大了双眼,目中仿佛射出一道光,刀一般刺向喊杀冲天的战场。
“大帅,快看,对面的光复军有异动。”旁边的蒙古将领指着光复军方阵叫道。
几枚绚丽的旗花火箭在空中绽放,密集的战鼓声隆隆敲响,光复军的三个方阵开始缓缓靠拢,后退。
“他们在收缩防线。”达春不禁眯起了眼睛,“达忽木,好样的,他成功了。”
达春兴奋得一挥手,高声下令道:“光复军的火炮被我们摧毁了,他们军心已乱,正在后退。”
“全军突击,长生天在上,蒙古人是不可战胜的。”达春高声下达着命令。
万马奔腾,巨大的震动让人站不稳脚跟。黄色的烟柱从地面上升起来,追随着骑兵的脚步。
“呜――呜呜――呜呜”,北地寒牛特有的角声在战场上回荡,呜呜咽咽,仿佛头狼在仰头啸天。
仿佛群狼闻到了久违的血腥味道。每个蒙古士兵眼中都放出了幽幽的光来,杀戮、践踏,践踏,杀戮,几代人都是这样杀戮践踏过来的,把一个个民族踏在脚下,在重重白骨上建立了蒙古人的伟业。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张天河猛然拔出长剑,高声大喝。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周围的传令兵与参谋们一同高喊。
“不动如山,死战不退!”数万人交相呼应,和着激昂的战鼓,如狂风巨浪席卷过战场。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十九章 致胜之击
兵器的碰撞声、伤者的呻吟声、手雷的爆炸声、激昂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战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死亡,从前方传来,有人在刀尖上发出绝望的呼喊。
拒马被推倒了、砸碎了,战车被掀翻了、烧毁了,敌我双方终于碰撞在了一起,每个接触面都成了绞肉机,一个倒了下去,另一个马上顶替了位置,继续亡命厮杀。
光复军前阵的盾牌手与长枪兵前仆后继地地抵住元军的一次次冲击,后阵不停地飞出一颗颗手雷,将阵前的元军炸得血肉横飞。一支支大铳也不时喷射出密集的弹丸,横扫着冲上来的元军。
蒙古骑兵不停地来往驰射,将箭雨射向方阵,战马趟起的烟尘和着硝烟,弥漫在战场上空。
“报告,炮兵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炮。”
“报告,火枪旅已经到位,请都指挥大人下令。”
“达春全军压上了,可以开始总攻了。”参谋长李力看着血腥的战场,看着不停地有光复军战士倒下,血洒疆场,心急如焚地说道。
“开始总攻。”张天河猛地挥下了手中的宝剑。
“轰、轰、轰…”
沉寂多时的火炮终于一起发出了怒吼,慢慢地汇聚成可以压制一切声音的巨大轰鸣,密集的乌黑的炮弹势不可挡地击向元军。
三百多门的齐射威力确实骇人,爆炸声此起彼伏,天地为之变色,到处都是闪亮的火球,爆炸的火光,腾起的烟柱。
达春骑在马上,虽然距离战场有一段距离,但还是感觉到了大地在不断地颤抖,座下的战马不停地嘶鸣跳跃。
“对面的光复军竟然有几百门火炮,达忽木没有完成任务,这是一个圈套,长生天啊,难道你真的抛弃了蒙古人么?”达春的心头传来的一阵刺痛。眼前一黑,这位身经百战的蒙古名将,差一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硝烟再次阻挡了人们的视线,当烟尘被风吹淡后,达春的眼前出现了地狱般的景象。无数元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有人被开花弹炸得肢体不全,有人被弹片打成了筛子。
万炮齐发,轰鸣声惊天动地,马嘶声、惨叫声都被这巨大的声音所掩盖,战场上的人耳朵里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给我狠狠地打,打死这帮死鞑子。”已经是炮兵统领的王老七光着膀子,在初春乍寒的天气中,浑身竟然冒着热气,兴奋得在阵地上高声喊叫来回奔跑挥舞着令旗。
“这批换燃烧弹,烧死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蛋。”
“打完这一轮,轻炮全部前移,跟进射击。”
……………………
“这便是许大人所讲过的集中的威力。”张天河望着尸山火海的战场,感慨地说道。
“覆盖射击竟有如此威力,怪不得许大人一直说火炮是战场之神,看来,时代变了,战争的模式也变了,蒙古军想纵横华夏大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参谋长李力也颇为震憾地说道。
“是啊!”张天河长舒了一口气,“新三军也快发动进攻了吧,看来达春是真要败了,咱们也算没辜负许大人的希望。”
“传令,众军前压,火枪旅参战!”张天河高声下达了命令。
接到命令的光复军的三个方阵几乎同时发出了激昂振奋的吼声,“前进!前进!”两个方阵向两翼移动,与中间的方阵拉开了距离,中间的空隙转眼便被火枪旅的士兵所填满。
达春的手按在刀柄上,一根根血管从手背冒了出来。这是他追随着忽必烈转战南北时被赐的金刀,还从来没向后指过。达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想稳住心神,却无论如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
硝烟已经隔断了他的视线,几匹受惊了的战马嘶鸣着,从浓烟中逃出,空荡荡的马鞍上再没有骑手。雷声接着响起,浓烟将逃脱的战马遮盖在内,爆炸、烟柱、尘沙成了浓烟中偶而能见的全部景色。火光闪起的刹那,偶尔能看见浓烟里被掀翻在地,绝望而痛苦的士兵。火光消散,一切又被掩盖在浓烟当中。
撤退,是蒙古人的耻辱。但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却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鸣金,撤退。”达春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让他倍觉耻辱的命令。
“吹号角,命令部队分散回撤,防止光复军趁势追杀。”达春红着眼睛喊道。
铜锣和号角声交织着从元军本阵响起,在炮火覆盖区域内苦苦挣命的元军士兵,如蒙大赦般快速跑向本阵。光复军密集的炮火也无法挡住他们逃跑的脚步。
随着风吹过,沙场上的硝烟被吹淡,达春看到光复军的方阵已经缓缓向前压来,他们砍杀着落在后面的元军士兵,越过弹坑,象一座无坚不摧的大山向元军本阵压来。
“大帅,周围发现大批光复军正向我们包围过来。”一个斥候飞马前来将坏消息报告给达春。
“什么?对面的光复军竟然还有援军?”达春大惊失色,难道福建路的光复军全军尽出,目的是在此地一举全歼我军。
“乒!乒!乒!”从战场上传来的爆豆子般的脆响打断了达春的思路。
光复军的方阵不断向前推进,随着一阵阵枪声,如割草般,元军纷纷象木桩般倒地。
达春简直快要发疯了,这次战斗给他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了,先是万炮齐发,让他见识了一下什么是覆盖轰炸,再就是密集的火枪攒射。
“妖法?”周围的将领骇然失色,互相对望。
“大帅,现在不能犹豫了,光复军四面合围,是要全部歼灭我们。”一个蒙古万户壮起胆子上前劝说道,“为今之计,全军应该迅速突出包围,再做打算。”
“突围?”达春苦笑起来,现在兵马应该还剩下五万多人,蒙古军除了下落不明的达忽木所率领的三万人,现在已经不足五千,即便蒙古军借助战马能突围而出,也必然伤亡惨重,而那些新附军、汉军却只能被光复军消灭了。
枪声越来越近,元军士兵如避鬼神般地狼狈逃窜,希望能避开“妖法”的攻击。
“蒙古军打前锋,全军向赣州突围。”下完了命令后,达春觉得嘴里发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蒙古军率先向南而去,恐慌却像瘟疫一样,迅速地在战场上蔓延。最外围的士兵率先撤了下去,接着,由外到内,元军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南撤去。
兵败如山倒,失去了主心骨的新附军、汉军立刻开始了大溃散,硝烟滚滚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抱头鼠窜,跪地投降的元军。
“达春跑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蒙古人都会死战不退呢!”参谋长李力看着胜局已定,不由得长出了口气。
“跑?他能跑到哪去?就让他担惊受怕地多活几天吧!”张天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答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章 穷途末路
“大帅,不回赣州了吗?”蒙古中万户格日根奇怪地问道。
达春黯然地摇了摇头,“本帅仔细地想了想,回到赣州那是自陷死地,等光复军压过来,广南东路又有陈吊眼所部阻挡,到时候跑都没法跑了。”
“那咱们去哪呀?北面的通路已被光复军切断,东面是福建路,难道大帅想……”格日根问到这里,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大胆了吧,就凭着这一千多残兵败将,要偷袭福建路,不是飞蛾扑火吗?难道大帅因为此次大败心智失常,竟能做出这自取灭亡的蠢事来吗?
“向荆西南路撤退,现在不是反攻,挽回颜面的事情。”达春摇了摇头,否认了格日根脑中疯狂的想法,“伯颜丞相就要率大军南下了,如果咱们不把与光复军作战的得失教训,还有光复军奇奇怪怪的武器威力告诉伯颜丞相,南下的大军必然会吃大亏,根本没有机会获得胜利。”
“大帅说得是,光复军匪夷所思的武器太厉害了,末将现在想起来,还……”格日根想起战场上万炮齐发、火枪攒射的景象,还心有余悸。
昨天的那场大战给元军士兵心上烙上了不可磨灭的恐惧印象,虽然蒙古军提前退场,借助于战马的机动力,勉强杀出了重围。但在光复军新三军的三面围攻下还是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已经丧失了斗志的元军在光复军的层层堵截下,根本无心恋战,达春在蒙古军的死命掩护下,逃了大半夜,才逃出了包围圈,身旁的士兵只剩下了千余人,其中还有四百多人身上轻重不一地带着伤。
“要不是还想着将敌军虚实告之丞相,我哪还有面目活在世上,前前后后有近二十多万兵马都被本帅葬送了,本帅无能啊!愧对陛下,愧对战死沙场的蒙古武士啊!”达春说到这里,黯然神伤,满是尘灰的脸显得分外憔悴。
“大帅不必丧气,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失败皆因光复军兵器太过犀利,等咱们回到江北与丞相大人会合,肯定会杀回来给弟兄们报仇的。”格日根大声劝道。
达春苦笑着,“咱们直奔荆西南路,尽量避开大路,路途所经的江南西路城池也轻易不要停留,那些镇守城池的新附军首鼠两端,见咱们大败,说不准就要拿咱们的脑袋向光复军邀功请赏呢?”
……………………………
平常都是率领军队追击敌人,今天达春也终于尝到了被人追的滋味,明白了什么叫“风声鹤唉,草木皆兵”。
墙倒众人推,听说达春大军被击败,光复军正席卷江南西路,藏在山间的强盗草寇,仇恨压于心中的村镇百姓,到处都是光复军的眼线,到处都是复仇的眼神。落单的元军、掉队的蒙古人,很快便会被仇恨的百姓所击杀或抓住。
一年前光复军所颁布的《赏罚令》终于开始起作用了,落单的元军、掉队的蒙古人几乎都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会跑的银子,村村镇镇都有红着眼睛紧盯着蒙古人的百姓。更有一些山贼草寇专门从事抓人换钱这种职业,他们成帮结伙,时分时合,在各个路口、树林到处袭杀蒙古人,把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着向光复军兑现银两。
达春领着残兵败将仓惶逃窜,专走偏僻的小路,遇到村镇也不敢进去抢劫,生怕走漏风声,招来光复军的追杀,一行人慌慌张张地向西跑,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过了萍乡,进了罗宵山脉。除去路上伤重而死或被袭击而掉队的,现在只剩下了六百余人。
顺着林间小道爬了半天山,蒙古军都疲惫异常,“大帅,这里离荆湖南路已经不远了,谅光复军也追不上来了,咱们还是先歇息一下吧!弟兄们都累得受不了了。”格日根喘着粗气请示道。
达春犹豫了一下,望着周围士兵希翼的眼神,点头答应。
看到主帅答应了,蒙古武士都从马背上栽下来,找个干净的草窝倒头就睡。这一天一夜跑下来,担惊受怕,又累又饿,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大帅,您吃点东西吧!”格日根将几块马肉干和水袋递给了达春。
达春摇了摇头,转头望向赣州方向,那里还有他的女儿塔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统领,动手吗?”远处山坡上,刘汉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问道。
“别着急,这下子咱们要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陈豫强轻轻放下望远镜,向身后的传令兵说道,“告诉咱们的人悄悄地围上去,先远远地挖点陷马坑,拉几条绊马索,这帮蒙古人看起来不简单,一个也不准给我放跑喽。”
一轮阴暗的圆月,挂在黑郁郁的树林上空,密浪般的树林随风起伏,发出巨大而空洞的声音,仿佛有人在发出深沉的叹息。
“不好,有敌人。”正在沉思中的达春突然发现远处的一道微弱闪光,那是光复军江西独立旅士兵在靠近时,刀头不慎反射的月光。“快起来,敌人上来了。”
格日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回头看着达春,赶紧大声命令同样睡得迷迷糊糊的蒙古武士们照办。
“不要惊慌,不过是些山贼草寇,他们阻挡不了蒙古勇士,向四周射火箭,让这伙想趁火打劫草包懦夫尝尝咱们蒙古武士的厉害。”危急时刻,达春又恢复了几分大军主帅的本色,鼓舞着惊惶的蒙古士兵,沉声命令。
“妈的,被发现了。”陈豫强咒骂道,“射火箭,照亮这伙禽兽,看他们往哪跑。”
敌方不约而同都采取了相同的举动,火箭乱飞,照亮了双方士兵的身影。
“有弓箭的留下断后,格日根率本帅的亲兵头前开路,其余众人跟着本帅,向西面冲,进入荆湖南路便安全了。”达春大声命令着,在火箭发出的火光照射下,他发现敌人很多,而且也并不象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山贼草寇。
几枚手雷悄然而出,落入突围的元军队伍中,“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一道道闪电卷着破碎的肢体升上半空。
“是光复军啊!”不知道是谁在队伍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刹那间,队伍大乱。
更多的手雷在夜色中乱纷纷飞来,砸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蒙古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在崎岖的山里骑着马速度快不起来,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战马受惊了,咆哮着乱窜乱蹦。有的被绊马索或陷马坑所阻,轰然倒地。
在疲惫的状态下骤然遇袭,即便是最精锐的蒙古军也被打晕了。
忽明忽暗的火光下,双方混战在了一起。蒙古士兵和光复军士兵展开了肉搏,刀、枪、石头、牙齿,双方士兵交替着倒下,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杀。”达春已经掉了马来,提着手中的宝刀,披散着头发,疯子般在人群中冲杀。
达春力大刀沉,一记横扫,将两名光复军士兵同时磕。紧跟着,他快速跟上,以刀为剑,直刺敌人的心窝。
“当”,势在必得的一刀被架了开去,刘汉兴冲了上来。
“看刀。”刘汉兴大吼一声,抡起了手中的朴刀,劈头盖脸地剁去。
双刀相交,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刘汉兴的身形一顿,达春亦被逼得退后半步,随后,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举刀战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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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不停响起,在夜风中飘荡,蒙古士兵越战越少,达春也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五卷 谁与争锋 请假条:请大家谅解
十一月十日全公司考试,新来的老总亲自监考,不敢掉以轻心啊!关系到饭碗的问题,我正在全力备考,已经粗粗背过一遍了,正在细细归类,呵呵,好象又回到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很有趣。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一章 新“三光”政策
江南西路会战,光复军大获全胜,以伤亡万余人的代价,彻底击垮了江南元军的主力,斩杀六万余人,俘虏六万余人,连主帅达春也在逃往荆湖南路的途中在罗宵山脉被江西独立旅伏奇$%^书*(网!&*$收集整理击所擒获。
光复军挟大胜余威南下直取赣州,牢牢地将元将阿里海涯的四万人马困在了梅关,面对着陈吊眼、张天河两个军的前后压制,江南西路最后一支残存的元军力量也成了瓮中之鳖,末日临头了。
随阿里海涯驻守梅关的新附军中万户周成栋此时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大帐内吃晚饭,心事重重,食不甘味。
“老爷有何心事?可否说给卑职听听?”师爷见周成栋这副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光复军大胜达春,如今兵困梅关,你还能不知道吗?”周成栋没好气地回答道,“看吧,这是今天刚射进来的传单,达春被生擒活捉了。”
“哦,达春都被俘虏了,这光复军真是厉害啊!“师爷看着传单,啧啧有声,”那老爷可有什么打算?”
“我,我要是落井下石,会不会被人骂成是朝三暮四的小人?我实在拿不定主意啊?”周成栋迟疑地说道。
“可他是鞑子,杀了那么多的宋人,那光复军对顽抗的新附军下手可是狠着呢,再说,难道老爷这么快就忘了三夫人是怎么死的了吗?”师爷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没忘。”周成栋猛地一拍桌子,被师爷一激,怒火中烧,“当日我见元军势大难敌,献了赣州,本想避免屠城之祸,可这帮王八蛋竟然趁我在城外整编之际,他们竟敢……,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那您还犹豫什么?关里的鞑子不过三千多人,要是怕打不过,就偷偷地开城让光复军进来杀,不过,算起来,那可是几万两银子啊,可惜了。”师爷继续撺啜道。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和几个兄弟们商量一下,他们肯定答应,这些年来受蒙古人的窝囊气,咱也受够了。眼下江南蒙古人败势已定,咱再不冲上去狠狠踩他一脚,重重敲他一闷棍,也太不像个爷们了!”周成栋猛地灌了一杯酒,站起身来。
“老爷英明,现在光复军越战越强,席卷江南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个顺风船,此时不搭,就再没机会了。咱们可是汉人,这痛打落水狗也是名正言顺哪!”师爷眉开眼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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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杀光了?”陈吊眼意犹未尽地问道。
“是,三千多鞑子都被杀光了。”陈吊妹又重复了一遍。
“唉,”陈吊眼叹了口气,“那就进关吧,牵制了近一个月,啥也没捞着,你看看人家,新二军横扫两浙,光复临安;新一军、新三军击败元军,活捉达春;风头都让他们抢走了。”
“呵呵,”陈吊妹笑了起来,“仗还有的打呢?这两广不是还等着咱们去光复吗?再说这江南西路会战,咱们牵制元军,也是有功劳的吗,哥,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这回就算了,下次北伐中原再让咱们当摆设,我可不干。”陈吊眼不满地摇头道,“进关,见见张天河,咱们便南下横扫两广,大仗没打着,地盘可再不能比别人占得少了。”
“都指挥,您就瞧好吧,这达春一败,江南哪还有什么象样的敌人,咱们还不象砍瓜切菜般地所向无敌,没准咱们人还没到,那些新附军便来投降了呢。”一师指挥周老么在旁插嘴道。
……………………
破鼓众人擂,墙倒众人推。元军主力大败、达春被擒的消息象长上了翅膀一样快速传遍了江南大地。象一声惊雷,突然把人们久违的记忆唤醒,数年来,人们都尽力去遗忘汉人两个字的含义,逃避这两个字所带来的屈辱,也忘记了祖先流传下来的血脉,还有血液中的光荣和梦想。但现在,咱们是汉人这句话却如同惊涛骇浪般冲击着大伙的心房。
随着光复军势如破竹般的不断胜利,以往几十个、几百个蒙古人便能让成千上万汉人俯首贴耳,老老实实当四等奴隶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许汉青种下的反抗、不屈的种子终于在光复军胜利的灌溉下顽强地挺出泥土,在江南各地开始茁壮成长。
“快点,你拖拖拉拉的,要死么?”
“妈的,你这家伙挡了半天了,我让你挡!”
“混蛋,你还磨蹭,等鞑子来了,想再去当牛做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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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汉青立于长江边的一个小高丘处,默然看着这些衣着破烂,身无长物的江北百姓川流不息的从眼前经过,不远处的江面上,光复军水师的大小船只来往穿梭,不断将从江北抢来的东西、押来的百姓运往南岸。
接到江南西路会战大胜的消息后,许汉青马上下令开始实施早已制定好的“三光”政策,陆战师和骑兵师跨过长江,横扫江北百余里的大小村镇,百姓全部迁光,东西全部搬光,房屋全部烧光,这便是许汉青的“新三光”政策,尽最大的努力彻底破坏敌占区域的资材,使其不能被元军所利用。
“镇国公,所谓仁义之师不是要秋毫无犯吗?现在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扰民害民。”邓光荐皱着眉头问道。
“扰民,这个我承认,但要说是害民,许某却不敢赞同。”许汉青用马鞭指了指山丘下艰难前进的江北百姓。
许汉青接着说道:“陛下与两位大人,你们看看这些百姓的眼神,除了绝望与无奈,可还有别的。没有,没有仇恨与愤怒,这让我很失望。这些麻木的百姓,蒙古人来了,除了被鞑子象牛马奴隶一样驱使奴役,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结果。难道留着他们给蒙古人交钱纳粮,扩大军队,反过头来打咱们么?”
“我知道百姓长久以来苦于兵祸,所以要迁大家离开,如今我军光复的地方越来越大,土地越来越多,他们迁到江南,分发土地,享受不交农税的政策,还不胜于在江北当四等奴隶,朝不保夕,任人欺凌吗?”
“我要让江北百里之地成为无人区,等伯颜率大军来了,没有可住之屋,没有可役使之百姓,没有可征收的粮食,我看他如何与我长久对峙。”许汉青咬着牙发狠道。
“战场上怎么能有妇人之仁,镇国公的举措张某赞同。”张世杰在一旁点头道,“况且蒙古人还喜欢让无辜百姓打头冲阵,如此虽然眼前看来是扰民之嫌,但长久看来,这些百姓却也免去了以后的战乱之苦,而且只要肯卖力气,以后也生活无忧。”
“我早就向福州那边传了消息,加快向光复地区派驻地方官员,负责安置百姓,恢复生产。”许汉青顿了顿,“我要把投隆的新附军暂时编成农垦军,帮助百姓建房,开地,江南被鞑子糟踏得很惨,有的地方几十里看不到人烟,也确实需要人口来填充。”
“镇国公说得有理,乍一看朕也觉得此举有些残暴,仔细想来,将他们留在江北,将他们的性命交给那些蒙古鞑子,才真是残暴不仁呢。”小皇帝也收起了不忍的表情,微笑着说道。
“臣已让军中宣传人员下去好好解说,让这些迁来的百姓先安下心来,能吃饱饭,混乱便能减轻了。光靠那些大老粗的士兵,只是让人害怕。”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
许汉青看着一小队士兵引领着数千江北百姓携老扶幼向着南面慢慢而去,面色阴沉,心道:“这般的惨景,我还要看多少次啊?我真的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自己的梦想吗?”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二章 如画江山
“这便是达春?”许汉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被牢牢绑在木笼子中的俘虏。
染满了鲜血、肮脏散发着臭味的身体,纵横交错的皱纹刻在惨白的面颊上,一头粘乎乎的白发东一缕西一缕地搅在一起,只有一双微睁着的眼睛还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没错啊,许大人,这个老家伙就是达春。”一个押送而来光复军士兵上前说道,“他是被俺们江西独立旅抓住的,这便是生擒达春的刘汉兴。”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收起惊讶,展眉笑道,“送来的战报我看了,刘汉兴是吧,四川名将张钰的义子,不错,能擒住达春,看来你的能耐还不小呢!”
刘汉兴红着脸望着许汉青,吭吭吃吃地说道:“许大人过誉了,这达春是末将与陈统领一起擒获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哈哈。”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刘汉兴的肩膀,“好,勇猛诚实,没丢你爹的脸,好好干吧,等光复四川的时候,就派你当先锋。”
“谢谢许大人,谢谢许大人。”刘汉兴听到许汉青提到义父,不由得掉下泪来,又听到许汉青答应以后光复四川有他一个,眼看报仇有望,激动得连声称谢。
许汉青笑着又勉励了刘汉兴和随行的独立旅官兵,在光复军官兵眼中,许汉青早已经成了绝对心中的偶像与崇拜的战神,如今能与他笑语相谈,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对了,许大人,除了达春这个老鞑子,我们还在攻取赣州的时候,抓住了老家伙的女儿,就在后面押着呢,您要不要也看一看。”一个士兵突然一拍脑袋,对许汉青说道。
“好吧,带上来吧!”许汉青点了点头,又对看押达春的士兵吩咐道,“把达春的嘴巴松开,我看这个老鞑子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睁大了带着血丝的眼睛,达春的身体动了动,他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哭喊声,“爹――啊!”达春费力地回头,他看见几个光复军士兵推推搡搡地将塔丽推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的女儿!”虽然已经被擒住多日,水米未沾牙,他依然象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喝问道。
许汉青摇了摇头,用讽刺的口吻说道:“我原以为蒙古人都是只知杀人放火的禽兽,没想到也有舔犊之情吗?”
“许-汉-青。”达春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
“没错,看来你刚才是装死啊!”许汉青笑着挖苦道,“堂堂北元名将,江西中丞,竟然落到这步田地,真是报应啊!”
“你可以杀了我,但不可以侮辱我。”达春瞪着血红的眼睛,低吼道,“许汉青,你也莫要张狂,伯颜丞相已经率领大军南下了,到时自然会为死在江南的蒙古人报仇的。”
“报仇?哈哈哈。”许汉青仰天大笑,正色说道,“真是可笑,你们有这个资格吗?在江南,任何蒙古人都没有资格提‘报仇’,二字!”
“人生最大的乐趣,把敌人斩尽杀绝,抢夺他们所有的财产,看著他们亲属痛哭流泪,骑他们的马,强奸他们的妻子和女儿。”许汉青继续说道,“这是你们的那个成吉思汗说过的话吧,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享受一下这种乐趣。”
“许大人,许大人。”披头散发、满脸污垢的塔丽突然疯跑几步,跪在了许汉青的脚下,“您是大英雄、大豪杰,我爹已经败给您了,他己经没有一兵一卒。他己经是个老人,我今后愿为奴为婢,请您饶了我爹的性命吧!”
许汉青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做为现代人的观念,他还真下不了什么强奸、虐杀的命令。
“塔丽,你给我站起来,只有不屈而死的蒙古人,没有哀恳求饶的蒙古人。”达春怒目而视。
“呵呵,你这个老混蛋还真是顽固啊!”许汉青气极反笑,“想死,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要你象狗一样的活着。”
“来人,把达春和塔丽分开关押,严加看守。”许汉青转头命令道,又冲达春恶狠狠地说道,“达春,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死了,你们蒙古人怎么对待我汉家儿女的,我便怎么对待你的女儿,我言出必行。”
………………………………
“镇国公,这个达春杀了就好,何必还要留着他的狗命呢?”张世杰不解地问道。
“呵呵,我要留着被俘蒙古人的狗命,再打击一下忽必烈。”许汉青笑着答道。
“怎么打击?”
“我要用蒙古人与忽必烈交换几个人,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许汉青坏坏地说道。
“交换什么人啊?忽必烈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具体的人选我还没想好,主要是一些投降忽必烈,寡廉鲜耻的汉奸之流。”许汉青稍想了一下,回答道:“至于忽必烈能否答应,就不重要了。我把消息传出去,忽必烈要是答应,那些汉奸必然兔死狐悲。要是不答应,忽必烈手下的蒙古人必然心生不满。”
“好计,好计。”张世杰开怀笑道,“能让忽必烈不痛快的事,咱们就去做,这个老鞑子年事已高,没准哪天便被气死了呢!”
“那倒是便宜他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我还想让他多活几年,亲眼看着蒙古人败回漠北的惨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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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矶原名牛渚矶,自古以来不仅以风物之秀著称,还以其扼守长江天险向为兵家所重,成为锁钥东南,江山易主的必争之地。
“凤台东出无多地,牛渚南来第一矶”自东汉以来,历代发生在这的战争20余次。多少英雄为其折腰,多少雅士为其讴歌,刀光剑影屡屡,亭台楼阁重重。历代战争留下的累累伤痕,妆点着今日关山。
“绝壁临江,水湍石奇,不愧为天下第一矶。”邓光荐由衷赞叹道。
“如画江山,怎能任鞑子践踏,朕在海上飘泊不定的时候,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驱除鞑虏,光复河山,没想到这么快便实现了。”小皇帝兴致勃勃地欣赏着风景,竟然也能发出感慨。
“都是臣无能,全靠了镇国公,才能让陛下得偿所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张世杰在旁有些脸红地说道。
“越国公多心了,陛下不是此意。”许汉青在旁劝说道,“现在庆贺胜利还为时尚早,只有顶住了伯颜大军的反扑,才能算是大局已定。”
“如此宽阔的战线,镇国公只率十余万人马,是不是有些单薄了?”张世杰不无忧虑地说道。
“要是沿江死守,二十万人马也是不够的。”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但我军最大的优势在于水师,只有充分发挥水师的作用,采取积极的防御姿态,伯颜要想打过江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又要打仗了,看来陛下想留在临安,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了。”邓光荐叹息道。
“呵呵,邓大人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镇国公能顶上一、两个月,等长江春汛一来,水位猛涨,而且风大浪高,伯颜大军便难以渡过江。再者沿江广阔地域皆为水网稻田地,河流湖泊较多,不利于蒙古骑兵行动。伯颜深悉兵法,必然不会轻易冒进。”张世杰笑着宽慰道。
“越国公所说很有道理,我还打算与伯颜在江北先打一仗,让他知道我军不但有决心,而且有能力北渡击之,那个时候,他也不敢轻易放弃中下游广大的地区,率军西进从上游渡江。”许汉青眯着眼睛,望着滚滚而去的长江水。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三章 江防战略
外面传来哗哗的江水之声,舱室内却是一片春色。
许汉青轻柔地揉捏着李芳凝坚实的乳房,不时地拔弄上面粉红色的小樱桃,眼睛饶有兴趣地望着美女红红的脸庞。
随军倒打两浙以来,两人之间说不上谁主动谁被动,也许是因为朝夕相处,免不了挨挨擦擦,感情日增,最终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
对于许汉青来说,不断升级的战争和日益血腥的场面,已经让他变得有些狂暴残忍,也需要宣泄和调解。于是,李芳凝的半推半就让他获得了短暂的放松。
而对于李芳凝来说,钟情许汉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许汉青渊博的知识、坚强的意志,特别是他与这时代那些把女人当作衣服、奴隶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他对于自己的女人发自内心的爱恋与照顾,令身世坎坷的李芳凝身不由己地沉迷于其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李芳凝依然很害羞,被许汉青的亲吻与温柔的抚慰弄得脸红得发烫,鼻息咻咻,也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舒服的呻吟。而许汉青就喜欢看她这种欲拒还羞的模样,愈加放肆地上下其手。
“嗯,别,别动了。”李芳凝轻轻地哀求道,“晚上,晚上随你的意,求你了。”
“那你可要放松一些,别老这么强忍着。”许汉青笑着放缓了动作,“人生得意须尽欢吗,对了,怎么还你你地叫呢,应该叫我什么?嗯。”
李芳凝被许汉青突然的重手弄得浑身一抖,腻声道,“夫君,夫君,妾身错了,夫君就饶了我吧!”
“呵呵,”许汉青畅快地笑了,“芳凝,你还记得刚见时与我谈判的情景吗?”
“嗯,记得,夫君当时可一点也不给妾身面子,开得妾身好不尴尬。”李芳凝将头倚在许汉青肩膀上,轻声答道。
“现在可亏本了吧?”许汉青轻抚着李芳凝的秀发,“不但赔了钱财,连你都赔进来了。”
“那是夫君手段高,妾身心甘情愿。”李芳凝闭上眼睛,轻蹭着许汉青的脖颈。
……………………………..
许汉青沿江粗略巡视了一遍,在九江召开了关于江防的重要军事会议。
接连的大胜使得光复军将领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斗志高昂。许汉青看在眼里,心里也十分欣慰。无畏无惧,光复军已经俨然有了自己的军魂。以往在与蒙古人作战的时候,自己最大的优势是在心理上,他没有这个时代对于蒙古人强大无敌、不可战胜的观念,现在在自己的影响下,他们也都成熟并勇敢起来。
许汉青不由得想起了《亮剑》中李云龙所说的亮剑精神:古代剑客们在与对手狭路相逢时,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就算对方是天下第一剑客,明知不敌,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即使倒在对手的剑下,也虽败尤荣,这就是亮剑精神!
只要中华民族永远都有这种精神,纵然是敌众我寡,纵然是深陷重围,但是,只要我们敢于亮剑!只要我们敢于战斗,哪怕到最后一个人!那么中华民族就会永远屹立不倒,永远不再受外敌的侵略与欺侮。
“好了,大家都安静,请镇国公先说。”新二军都指挥郑晔是老资格,拍了拍手,说道。
会场里顿时安静下来,参加会议的有两个军的指挥以上军官,还有水师的大部武官,都把目光转向正中危坐的许汉青。
“呵呵,看到大家的精神面貌,我很欣慰,也很高兴。”许汉青笑着说道,“只有一支无所畏惧、敢于战斗的军队才能最后胜利,在蒙古大军即将到来的时候,大家能保持这种精神面貌,这很好,江南再不是以前的江南,军队也不再是以前的军队了,伯颜这次恐怕要铩羽而归了。”
会场上发出一阵笑声。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许汉青继续说道,“虽然我们不怕伯颜的大军,但面对广阔的长江的防线,也要细致布置,不可掉以轻心。大家都说一说自己的想法,看怎么样让伯颜这个老鞑子吃个大亏。”
会场里的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肯先开口。
“怎么了?难道说话要比打鞑子还难吗?”许汉青喝了口茶,调侃地说道,“都不说,我可要点名了,郑晔,你是我的老部下了,你先说。”
“是。”郑晔答应一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我军目前防守的地段应该是从九江到入海口这一大段,按照我军的兵力来说,确实有些单薄,所以属下认为不能采取全线防守,处处布兵的原则。”
“恩,”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继续说下去。”
“我军的优势在于水师,蒙军的优势在于骑兵,属下认为可以在江北固守几个据点,在水师的支援下,给予蒙古骑兵与打击,象钉子一样扎在江北,使得伯颜在清除后患之前不敢冒然渡江南犯。”郑晔得到许汉青鼓励的目光后,继续说道。
“不错,不愧是我原来的参谋长,看问题很全面。”许汉青笑着点头,“话不要一下子都说完,也给别人个机会吗,你先坐下。”
“郑都指挥说得对,我们水师在长江上可没有敌手。”许青华站起身,指着地图道,“蒙古军想过江,得先过我们这关才行,这段长江适合搭设浮桥的地点不过四、五个,只要重点守住这几个地方,伯颜也只能望江兴叹了。即便伯颜想从上游渡江,他不怕被我们水师切断了后路才怪。”
“重点设防,恩,说得不错。”许汉青点了点头,“我们有强大的水师在手,确实能震慑元军,当年元军取襄阳后,顺流而下,直取临安,就是依靠刘整帮助训练的水军,如今情形颠倒过来了,元军想再组水师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奏效的。”
“属下认为可以在纵深配置几支快速反应的机动力量,可以在必要时候进行增援。”骑兵师指挥吕日亮站起来说道,“江南会战,我军缴获了大批战马,属下认为可以好好利用。”
“很好,江北牵制,重点防守,水师拦截,机动防御,大家提的都很好。”许汉青赞赏地点着头,“还有一支力量你们没有想到吧,那就是在江南会战中打得蒙古人落花流水的火枪旅,来,大家都认识一下。武沂强,火枪旅统领。”
武沂强站起身来,谦虚地向在座的各位同僚拱手示意。
“短促突击,四处骚扰,这便是我要加的两条。”许汉青举手示意大家安静,“在蒙古军攻打江北据点时,我军便要使用这种战术,借助于火枪旅的威力,再加上骑兵的冲击,争取击溃攻城敌军,再利用蒙古军初次见到火枪这种东西的恐惧心理,利用溃兵的反冲击力,猛烈突击,重创敌军。至于四处骚扰,那就要看陆战师的了。”
“虽然伯颜还没有来,但针对北元的政治、经济、军事行动已经全部展开,福州的陈先生已经发布了针对北元的贸易禁运名单,粮食、布匹、食盐、铁器等物资都在其中,海军在许汉桂的率领下也已经向北元沿海地区开始不断发动骚扰劫掠。对北元的舆论攻势也已经展开,离间北元君臣关系,制造混乱,煽动民众。这是一场国战,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许汉青站起身,扫视着屋内的众人,郑重地说道。
“据北方传来的情报,伯颜此次南犯,还带着北元百工营仿制出来的手雷和几十门精铜大炮。”许汉青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咱们可不要藏私啊!好好教教这帮鞑子徒弟,让他们知道知道怎么使用手雷和火炮。看看他们造出来的那些冒牌货,到底有什么用处。”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三章 伯颜来了
倒打两浙、横扫两广、江西大捷、光复旧都,兵临长江,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福建路由此成了彻底安全的内陆,再不是群敌环伺的局面。从官员到百姓,从商人到农夫,都安下心来,虽然听说元军已经派了大军南下,但一种对于许汉青与光复军的盲目崇拜与信任已经弥漫在人们心中。
“张兄,来,小弟再敬你一杯,祝你此去广南东路一帆风顺,有一番大作为。”酒楼内,一个青年举杯道。
“谢谢,来,诸位同僚同饮此杯。”被唤作张兄的人笑着举杯。
“呵呵。”张兄喝完一杯,见劝酒的人有些失落,不由得笑了起来,“王兄啊!不必如此吧!”
王兄苦笑了一下,“小弟只差一个月便够条件,能外放了,可惜了。”
“王兄,此言差矣!”张兄放下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仗才刚刚开始,光复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还怕没地方可去吗?我估摸着,以后不是地方少,而是官员不够啊!”
“哦,此话怎讲?”王兄立刻来了精神。
“你可知政务学堂毕业的一年有多少人?每年够资格外放的又有多少人?”张兄反问道,“福建路能称上官的倒是不少,可镇国公、陈大人能让那些不懂新政的、或者从心里反对新政的人去糟踏光复军浴血冲杀所得的地方吗?”
“这么说来,此次外放的机会不全都是咱们这些从政务学堂毕业,赞成新政的了。”
“不但此次如此,以后也将是这样。”张兄点了点头,“不过,大家可要心里有数,外放之后,切不可得意忘形,一定要好好干,光复的各地都是百废待兴,如果干不好,镇国公、陈大人的脸上无光,可是要......”
“明白了,明白了。”王兄忙不迭地点头,“以民为本,造福一方,廉洁公正,发展生产,搞活经济。这些话小弟可是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那就好,咱们的傣禄可是很丰厚,犯不着去做那自毁前程的蠢事,监察部的人可是无孔不入,厉害得很哪。”张兄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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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许汉青、陈复文借着这机会,大肆安插自己一系的官员,这地方也落入他们的掌握之中了。”文天祥大声发着牢骚。
“那又能如何?他们的条件是明摆着的,而且皇上与朝廷又放权给他,咱们拿什么来反对?怪只怪咱们来得晚,又处处反对新政。”陆秀夫叹息道,“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再出头作梗,那就是破坏抗元大业,军心,民心皆不在我啊。”
“嘿嘿,《总动员令》,《经济封锁令》…许汉青高举抗元大旗,如今是众望所归,越来越难以撼动了。”文天祥指着报纸苦笑着说道。
“伯颜率大军南下,除了许汉青与光复军,又有谁能抵挡。”陆秀夫无奈地说道,“谁让咱们没那个能力的,朝廷与百姓全要靠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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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大军放缓前进速度。”大元丞相伯颜冷着面孔下令道。
等传令兵走远了,上万户格日勒上前说道:“丞相,兵贵神速,据报宋军已经前出至江北,现在进入两淮,怎么又要放慢速度了?”
伯颜点了点头,“你说的本来不错,但此次我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许汉青的大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从大都出发,大军日夜兼程,再如此急着赶路,到达长江也成了疲兵,恐怕与战不利。”
“丞相是不是过于高看许汉青了,我蒙古铁骑纵横冲杀,所向无敌,许贼不过是侥幸胜了几场,如今我大军压境,必能杀过长江,横扫江南。”格日勒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道。
“不可轻敌。”伯颜不悦地训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且不说索多、百家奴,连九拔都、达春这样的百战名将都败在许汉青手中,就不能不让咱们提高警惕,小心应付了。再说,长江自古便乃天堑,许汉青又有强大的水师在手,恐怕这次比不得几年前灭宋之时了。”
“我军可以从上游过江,那里还在我大元控制之下吗?”
“不可,从上游即使能够渡江,如果后路被许汉青水师切断,大军在江南久战不胜的话,江北两淮如何处置?焉知许汉青不会偏师北进,到时朝廷震怒,你我都担待不起啊!”伯颜若有所思地说道。
“又要南下,又要守土,这仗要如何打?”格日勒不满地说道。
“呵呵,这便是我的为难之处啊!”伯颜苦笑着说道,“许汉青用兵与以往大宋的将领不同,他喜欢把握主动,从不被动挨打,咱们虽然名义上是进攻一方,但也不能不防他的突然反击啊!”
“再者说战场之地湖泊纵横,河网稠密,不适于骑兵的作战。难道咱们便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格日勒急切地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到了前线,看许汉青是如何布置的,咱们才能作出相对的策略,现在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伯颜笑着说道。
蒙古大军进入两淮后,放慢了行军速度,边向前行,边进行休整。离长江还有百里的时候,已经碰到了几伙败兵,询问之下,败兵只说光复军势大难敌,又有火炮骑兵助阵,烧杀抢掠,凶悍得很。
再向前行,便可看见经过的村镇都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倾倒燃烧过的房屋,大火显然是多日前烧的,现在只有余烟冒起,有些房梁还在向天空中吐着黑烟。
越往前走,眼中所见烧塌倾倒的房屋越来越多,人烟也极为稀少,间或也可见一、两个目光呆滞的汉民踟蹰穿行于大路两边,在那烧倒的废墟里挑挑捡捡,看样子是想找出些能用的家俱物什,只是房子烧成那般模样,却哪里能寻的出什么物品?
“这些都是汉人的房屋吧?人都到哪里去了?”伯颜伸手唤过一个败兵,问道。
“回丞相大人,这烧的都是本地汉人的房屋,那光复军十分凶恶,把人都押走了,说是让他们到江南享福,不要在江北给蒙古人当牛作马,能搬的也全搬光了,不能搬的便付之一炬。两淮离江百里之地皆是如此。”那个败兵如实答道。
伯颜挥手让败兵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丞相,那许汉青也是汉人,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的同族?”格日勒不解地问道。
“据我想来,这乃是许汉青所施的绝户计,想让我军无可住之屋,无可征之粮,无可役之人。在战时处于被动之地,无法尽力施展。”伯颜点了点头,解释道。
“二十多万大军风餐露宿,这个许汉青真够阴损的。”格日勒明白了此中道理,不由得咬牙道。
“战场上你死我活,智计百出,哪有什么妇人之仁。”伯颜赞赏地点着头,“不错,我大军刚至,他便让我们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我们这次可是碰到真正的对手了,看看他以后还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丞相大人好象很兴奋,是不是因为终于碰上了一个值得较量一番的对手。”格日勒笑着问道。
“呵呵,有那么点感觉。要是此次南下象上次灭宋一样,敌人稍一接触,便或溃或降,是不是很没意思啊!”伯颜抬头望着南方,豪情万丈地说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四章 北方异动
雾气蒙蒙的长江北岸。
伯颜站在河边的一座小土丘上,向长江南岸望去,虽然江上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江上来往的光复军水师舰船。
虽然为了稳定军心,提高士气,他表现得胸有成竹,但心里面却对此次大军南下的成败忧心忡忡。
几年前他率军顺流而下,直取临安,碰到的抵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那时宋军也有水师,也有大兵,而且人数比现在守江的光复军还要多,但战斗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船只啊!没有大量的船只,怎么能够渡江?想搭浮桥,又谈何容易,光复军在几段狭窄的适于搭桥的江面都是重兵把守,严阵以待,如果不能一次渡过去大批军队,在江南光复军优势兵力的打击下,定然损失惨重。
今天居然一点风也没有,所以雾气也就久久不肯散去。从早上一直等到快中午时,江面上一片安静,只有那哗哗的江水拍岸的声音不时传入人的耳朵。
格日勒焦躁起来,不由得走到伯颜身后,轻轻说道:“丞相大人,这雾气我看一时半会消散不了,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恩,”伯颜微微点了点头,“再等一会儿,等回去后,调兵遣将,先把光复军设在江北的几个钉子拔掉再说。”
也许是伯颜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一阵强劲的北风吹来,将那立于身后的大旗吹的猎猎而起,同时也将江面上聚集着的雾气吹散开。
当大雾最后完全散开的时候,江面上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了伯颜的面前。
在江面上来往游弋的舰只并不太多,这有些出乎伯颜的预料,而且江那面也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军营密布,如临大敌。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很平常,这更让伯颜有些迷惑。
“难道许汉青竟有如此自信,只凭着水师便能把我蒙古大军挡在江北,还是另有布置,将陆军精锐都藏起来了,想让我大意轻敌不成。”伯颜心里想道。
“丞相大人,他们好象发现我们了,正在向北岸靠近呢。”格日勒在旁提醒道。
“我看到了,看也看过了,上马,回去吧!”伯颜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飞了过来,砸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炸起了一片泥土石块。
伯颜带着随从催马急速离开了北岸,跑了一段距离才放慢了速度。
“都说光复军火炮厉害,今日只此一炮,便把咱们吓得落荒而逃,许汉青要是知道了,也足以自慰了。”伯颜笑着对手下说道。
“丞相大人,待末将把咱们新造的大炮拉上来,轰他们个落花流水,看光复军还嚣张不嚣张。”格日勒愤愤不平地说道。
“呵呵,我只是说笑而已,难道咱们还真怕了光复军不成。”伯颜宽慰道,“明日攻打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便把大炮都拉上去,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
“北方的乃颜可能要有所行动了。”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情报,淡淡地说道。
“好啊!”郑晔喜形于色,“这下子北元两面作战,可要疲于应付了。”
“虽然如此,可主要还是要靠自己,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许汉青笑着说道,“乃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不动手,晚不动手,非要等到咱们江南大胜之后,伯颜率蒙古大军南下之后才敢有所动作,这个老狐狸。”
“如今北方多数为汉军镇守,乃颜选择这个时机,也算正确。”郑晔想了想,“只是不知道汉军能否挡住乃颜的军队。”
“狗咬狗而已,打生打死,关咱们什么事?”李芳凝在旁插嘴道。
“错,虽然是狗咬狗,可咱们还希望他们咬得时间长一些,咬得更狠一些才好。”许汉青摆了摆手,“哪一方迅速得胜,从长远来看,都不符合咱们的利益,只有两家打得势均力敌,两败俱伤,咱们才更有利。而从实力对比来看,忽必烈还占着上风,这就需要咱们在中间稍微帮一下忙,让乃颜能和忽必烈拼得更长久一些了。”
“国公说得对,时间一长,北元支撑战争的物资必然匮乏,只靠劫掠压迫,内乱定然不断,咱们只要和伯颜对峙下去,把这场战争打成消耗战,忽必烈也定然会受不了。”
“再加上咱们的沿海劫掠,内部破坏,我看北元经济崩溃的时候也不远了。只是……”许汉青欲言又止。
“国公是忧心北方的百姓吧?”郑晔试探地问道。
许汉青皱着眉,点了点头,“物价飞涨,民不聊生,想到这些,也确实有些难受。“
“不破不立,先破后立,国公不必如此,经过此变,那些北方的汉人也该清醒清醒了,他们应该明白自己到底不是蒙古人,只是蒙古人的马牛而已,只有自己奋起,才有出路,逆来顺受只能永远被人骑在头上。”郑晔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李芳凝在旁附和道,“我在北方呆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北方的汉人多数已经忘了自己的血脉,甘心做北元的臣民,那些汉军有时候比蒙古人还坏呢!”
“朝廷不能护境保民,却让那些小民百姓忠贞大义,这未免太过!北方汉人百姓何辜,受尽欺凌苦楚,兵凶战危,百姓最苦,等到咱们顶住伯颜的进攻,定要尽吾所能,尽量让北方汉家百姓少受些苦,过上安生日子。”许汉青无奈地叹息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五章 堡垒绞肉机
经过休息与观察之后,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了行动,首先选择的便是光复军在江北设立的八个据点。
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采用了棱形堡的模式,修得都是小而坚固,每个据点内三千、五千人不等,而且都靠近长江,便于水师支援,这样也就免除了被蒙古军包围的危险。
“轰,轰,轰。”元军的大炮开始轰鸣。
由北元百工作坊照葫芦画瓢造出来的大炮全为铜质,不仅笨重,而且由于火药配方的缘故,射程也并不太远,威力也不甚大。火药没有颗粒化,长时间运输颠簸之后,必须重新搅拌之后才能使用。这些大炮用于战场,震慑与壮胆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实战效果。
“这便是北元的大炮了。”谷平据点的指挥张大勇从墙后伸出头来,用望远镜观察着。
“没错了,不过这大炮看起来个头不小,怎么打出来这么没劲呢?”一个亲卫在旁笑道。
“画虎不成反类犬,造炮是那么好学的吗?开炮那更有学问,没学到家就敢到这来现眼。”张大勇不屑地说道,“你看看,连个保护的土垒都没有,这不是找挨打吗!来,把火炮集中过来,先把这些笨家伙都给我轰掉。”
“轰,轰。”巨响在堡垒上突然响起,炮弹虽然不多,但准确率很高,纷纷砸向元军的火炮阵地。
火炮对射的场面终于出现在了战场上,硝烟弥漫,一道道火焰在空中来回飞舞,爆炸声此起彼伏。
“北元在使用火炮方面,还是刚刚起步,无论从火炮制造、还是炮兵素质上来看,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只是他们好象没有这个时间了。”许汉青站在甲板上,远远地望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伯颜乃是蒙古人中之佼佼者,镇国公更是大宋擎天之柱,如今两雄相遇,确要有一番鏖战啦。”张世杰在一旁说道。
“虽然伯颜来势汹汹,却难有有武之地。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军守江人数虽少于蒙古军,但占有地利,又有水师、火炮。”许汉青笑了笑,说道,“什么声东击西,迂回包抄,面对着滚滚长江,又能如何施展,我便是要把蒙古军牢牢拖在长江北岸,让伯颜只能用蒙古人的生命来作为唯一取胜的筹码。”
“听说伯颜文武全才,还做过一首诗,马首经从岭岛归,王师到处悉平夷。担头不带江南物,只插梅花三两枝。如此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呢?”小皇帝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许汉青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许汉青皱起了眉头,“伯颜是对手,但绝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这是为何?”小皇帝疑惑地问道。
“陛下,屠夫畜生难道只凭一首好诗便可抹去罪孽了吗?”许汉青面色凝重地回答道,“伯颜兵至常州时,凶残地逼迫城外百姓运土,运完土后就把他们填进垒里沟中,还用百姓煎油以润滑回回炮,城破后尽屠了常州满城居民。难道这便是被那些无耻文人所赞颂的仁义高德的良相所为吗?陛下是被别人所误导了,伯颜乃是一个狡诈虚伪心狠毒辣的畜生屠夫,许某此次与其对阵,没有一丝敬重之心,只想杀之以报千万汉人被屠之仇。”
“伯颜竟如此凶残,真是,真是让人惊讶。”小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许汉青。
“书中所说,世人传言,皆不可尽信,陛下当深记此点。”许汉青拿出了老师的架子说道。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众人,一道粗黑的烟柱在元军火炮阵地上腾空而起,却是光复军的火炮击中了元军的火药桶。
在并不十分激烈的火炮对射中,光复军凭借着优于对方的武器,和远超于对手的射击技术,牢牢占据了上风,北元费尽辛苦制造的战争利器,接二连三地飞上了天。
“鸣金,把火炮撤下来。”伯颜脸色铁青,大声下令道,他不想再看下去了,双方在火炮上的差距是如此明显,再打下去损失只会更惨重。
第一次进攻便失利,伯颜并不甘心,他挥动令旗,命令蒙古军开始了强攻。
壕沟、铁丝网、尖利的木桩成了蒙古军必须要首先跨越的障碍,也成了无数蒙古人死亡的标志。
当蒙古军抬着各种攻城爬沟的器械蜂拥而上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微笑。
堡垒上的火炮齐发,炮弹带着啸音飞入了蒙古人的队列之中,随着一声声爆炸,泥土石块带着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硝烟火光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蒙古人果然悍勇,这样被火炮拦击应该还是头一次吧,还能够向前冲杀,很不错。”许汉青嘴里啧啧有声。
“恩,确实如此。”张世杰深有同感地点着头。
冒着弹雨,蒙古人穿过了铁丝网,越过了壕沟,直扑城墙,不断地有人倒下,血肉横飞。
蒙古人多数都不认识字,也不会经营,他们除了劫掠与杀戮,别无所长,只有战争,才能让他们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只有屠杀和劫掠才能让他们得到财富、牧场和奴隶,他们就是为屠杀而生,为劫掠而生。他们篾视别人的生命,也不把死亡看得很重。
“噗,噗。”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头上用装填着碎石、铁片的火炮开始了更凶猛的攻击,象风暴一样横扫着冲近城墙的蒙古士兵。
这种一打一大片的霰弹,在近战中的威力非常巨大,刚刚冲过几道障碍的蒙古兵成片成片地被打倒在地,受伤未死的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哀叫,鲜血从身体里不停地流出,染红了泥土。
“盾牌手掩护,开始投手雷。”张大勇高声喊叫着。
侥幸冲到城墙下的蒙古士兵以为躲开了火炮发射的角度,但更大的厄运还在等着他们。
手雷象下雨一样从天而降,城墙下面立刻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密集得简直快赶上过年放的鞭炮了。
没有死角,没有安全的地方,只有爆炸的火光与横飞的弹片。蒙古兵拼命射向城墙上的箭支在光复军盾牌手严密的防护下,对光复军的伤害十分有限,而光复军则毫不留情地使用一切武器在远、中、近各个距离施展着无情的杀戮。
伯颜在后阵把前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到了此时,他终于明白索多、百家奴,包括达春都会被光复军所击败,逃回来的败兵对光复军的描述中为什么带着恐惧。这样的对手确实平生未见。
看来自己对光复军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不论从武器装备,军心士气,战术特点,此时的光复军与几年前灭宋时的宋军相比都是天壤之别,看来自己是轻敌了,这几个看起来不大的小据点也不是好啃的地方。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蒙古人了吗?”伯颜想着。
“丞相,再派人上吧!”格日勒红了眼睛,勒住被炮声吓得蹦跳的战马,问道。
“鸣金,把兄弟们撤下来。”伯颜瞪了格日勒一眼,向传令兵下令道。
几千蒙古人的生命让伯颜开始重新考虑战术对策,战争形式已经变了,再不是倚仗弓强马快便能取胜的时代了,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六章 不战而胜的设想
第二十六章
第一、我军的火炮还远不是光复军的对手,与其对射,徒取其辱;
第二、光复军在火器使用上已经非常娴熟,远近搭配,十分有效;
第三,我军的战马要抓紧时间进行适应性训练,从今天在战场上的表现来看,它们对爆炸声和火光过于敏感,容易受惊,难以驾驭;
第四,要重新考虑对光复军的战略战术,不能还照以往的战法,要重视光复军,研究光复军,以老眼光看人是不行的;
第五,抛弃轻敌思想,充分估计到此次南下作战的艰巨性,迅速征调造船工匠,全力造船,没有船,要过江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经过一天的战斗,伤亡了万把人的蒙古人终于见识到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普通士兵们求战的心态有所低落,将领们也都谨慎起来。经过几个时辰的讨论、争吵,总算总结制定出了几条经验和方法。
“丞相大人,对光复军在江北的据点该如何处置,难道就这样放弃了?”格日勒张口问道。
“当然不是,我已经抽调京西两路、淮南两路的新附军前来助阵。”伯颜扫视了一眼帐内的众将,回答道。
“新附军?他们怎么会是光复军的对手,况且他们不可信任,达春的失败与汉军的倒戈投降是分不开的。”老将塔多不无忧虑地提出了疑问。
“他们当然不是光复军的对手,可却是很好的消耗品。”伯颜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光复军既然打着消耗战的主意,咱们就不能让其如意,让蒙古武士白白地牺牲,你们说,要是照今天这个样子一个城一个城地打下去,要死多少人才能进入江南,打到福建路许汉青的老巢。”
“这个,恐怕…”格日勒皱起了眉头,欲言又止。
“等蒙古兵打光了,那些新附军会老老实实地听命吗?”伯颜继续说道,“我一次只调三、五万新附军,在十几万蒙古大军的眼皮底下,他们想贪生怕死也做不到。”
“丞相高见,就让新附军先去消耗光复军,等光复军疲惫了,咱们蒙古兵再上。”一个中万户在旁恭维道。
伯颜长叹了一声,“当年南下灭宋时,别说是这小小的堡垒,便是坚城大镇,咱们蒙古军也是势如破竹。如今却对这几个弹丸之地一筹莫展,真是让人无奈啊!”
“丞相大人不必伤感,我们只是不适应光复军的战法,再加上其火器犀利,才小有失利,只要假以时日,我军必能击败光复军。”格日勒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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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颜是成吉思汗幼弟帖木哥的玄孙,东道诸王首领塔察儿之孙。他继承了帖木哥和诃额仑夫人的份地和塔察儿的封地,占据了东北大部分地区。其国土占东道诸王领地的十分之九,军队有十二万,实力强横,一直不肯向忽必烈称臣,想要自立为大汗。
伯颜率大部蒙军南下后,西北诸王海都﹑笃哇进攻按台山﹐元朝以重兵防御西境。乃颜认为时机已到,联络了其他东道诸王哈赤温后纳舍儿、合丹、哈撒儿后王失都儿,以及阔列坚后王也不干等人后,又与海都等西北诸王进行联络,开始了叛乱。(史载:乃颜于1287年叛乱,兵败后被忽必烈所杀,其余部于1291年被全部消灭。)
乃颜利用忽必烈解散大忽台,自立为汗,并且毒死了大忽里台推举出来的阿里不哥等短处,广为宣传,叛乱伊始,便得到了辽东大部分蒙古部族与诸王的支持,又与许汉青达成了秘密盟约,得到了军火武器的支援,兵势很强,又没有了伯颜这样一位名将的威慑,乃颜的十字军迅速夺取了辽阳重镇,半个月内横扫辽东。迫使元军退至豪州(治今辽宁彰武)﹑懿州(今辽宁阜新东北)以西。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北元的统治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南有许汉青的光复军,西北海都展开攻势,辽东乃颜又起兵叛乱,沿海又有光复军海军的骚扰劫掠,一下子四面受敌,形势危急异常。
“镇国公,你看忽必烈会不会将伯颜大军调回,北上平叛呢?”张世杰看过情报,问道。
“依我看,暂时不会有这个可能。”许汉青摇了摇头,“乃颜虽然兵势很盛,但无论从地域、资源、人力上来看,却是处于下风,这次忽必烈多半要亲征,能调动的汉军估计在三十万左右,再加上五、六万蒙古军,乃颜未必能讨了好去。”
“乃颜不是还有镇国公支援的火炮和手雷吗?应该不会很快被打败吧?”张世杰说道。
“我们当然希望他能坚持的长久一些,除了继续供应武器外,我已经给许汉桂的海军传了信,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帮乃颜一把,实在不行,就让乃颜退过鸭绿江,进入高丽,有海军在鸭江上挡着,忽必烈想毕其全功也很困难。”许汉青笑着说道。
“伯颜的大军这些日子只是进行了几次小型的试探进攻,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小皇帝看不到打仗,有些郁闷。
“据情报司的消息,伯颜率领的蒙古军正在进行一些适应性的训练,而且正抽调汉军前来助阵,看来伯颜对于蒙古士兵的伤亡还是很在意的,要另找炮灰了。”许汉青解释道。
“那咱们有什么应对的行动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陈吊眼率军已经进入了广南西路,张天河的部队也已经开始进攻荆湖南路了,咱们只要能与伯颜对峙下去,北元便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救援其它地方。”许汉青顿了顿,继续说道,“每占领一个地方,咱们的实力便增强一分,而且新兵的训练正在加紧进行,再有两三个月,咱们便能得到十万新兵的补充。”
“而伯颜则不同,北元多面作战,所需的物资过不了多久便会捉襟见肘,而且咱们的经济封锁也该起到作用。忽必烈除了向自己治下的百姓增加赋税,征粮征款外,我想不出他还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许汉青笑着仔细给小皇帝剖析道。
“残酷索取之下,民不聊生,北元必起内乱,咱们也许不必进攻,伯颜便会支持不下去了。”小皇帝若有所悟地回答道。
“不错,这是连锁反应,有句话说的好,功夫在棋外。”许汉青开怀一笑,“战争便是如此,冲锋陷阵只是一个方面,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很多呢,不一定非要刀对刀,兵对兵,在战场上来解决。”
“当然,针对伯颜的军事行动还是要展开,不能让他们太安逸了不是,火枪旅、骑兵师、特种营都已经开始准备,咱们要给鞑子好好地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七章 重心转移
今天,每一位被称为军事家的人,大概都读过一位普鲁士人——克劳塞维茨写的书《战争论》。在这部书中,他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胜利通常产生于各种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总优势。”他认为,任何战斗都是双方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的较量。最后谁在这两方面剩下的力量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值得指出的是,克劳塞维茨非常重视战争中的精神因素。他认为:“不能忽视精神因素,因为正是精神状态对军事力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几年前,当伯颜率蒙古大军顺流而下,直取临安,席卷江南的时候,南宋无论是官还是百姓,都竟相奔逃,少有坚决抵抗,至死不降的。德佑二年(1276)蒙元兵临临安城下时,那些高唱“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忠臣们则纷纷弃国出逃,以至太皇太后谢道清无奈地下诏:大宋养士三百年,并没有对不住你们。今天国家有难,为什么你们都弃国而去?”许汉青对着小皇帝侃侃而谈。
“主子们豢养了一帮奴才,自然是用来看家护院的。但是叫主子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败家的却正是这帮奴才。国破家亡在即,这群平时“誓死效忠”的奴才往往在后院放火[奇`书`网`整.理.'提.供],给后背捅刀子,为新主子欢呼万岁。当经过一番天翻地覆,待得尘埃落定,便又以一副嘴脸出现,高唱新主子的隆恩圣德,叹服新主子乃为“真命天子”。然后跪在新主子脚下,重新张牙舞爪。”叹了口气,许汉青面色凝重。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邓光荐显然并不十分赞同许汉青对小皇帝的灌输。
“邓大人所说有理,可是到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些晚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而现在伯颜大军再次南下,江南军民又是处于怎样的一种精神状态呢?在思想上、行动上又是如何应对的呢?”许汉青将几张报纸和几份情报递了过来,“陛下请看,这便是江南军民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这样还打不过蒙古人,真是没天理了。”
“泉州举行拍卖会,为前线战事募捐,共得白银两百余万两,其中杨太后捐出的凤冠更是拍出了天价。”小皇帝轻轻念道,“母后竟然连凤冠都捐出来了,那可是当年母后被御封皇后时所戴的凤冠,价值连城。”小皇帝颇有些惊讶地说道。
“杨太后真是深明大义,此举不仅能感召市民百姓,更显示了抗蒙到底的决心。”许汉青赞赏地点着头,“陛下,请看这些来自各地的情报,江南百姓虽然还很穷困,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地报名参军的青壮年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这还不包括投降的新附军,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当年朝廷下旨号召起兵勤王,可应者寥寥,如今无论富庶商人还是穷苦百姓皆十分踊跃,真是让人惊讶啊!”邓光荐看着报纸和情报,也赞叹道。
“这也是拜蒙古人所赐啊!如果不是这帮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江南百姓要不是身受其苦,也不会这么快地团结起来,奋起反抗啊!”许汉青慨然叹道,“如今只是给了百姓们一块自己的土地,给了他们做人的尊严,一个安定生活的希望,他们便甘心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其实老百姓的要求很低,很低,既然咱们是为了不让华夏百姓受压迫、受欺凌,为了不当蒙古人的奴隶而战,那以后他们也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奴隶。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例外。”
“哦,镇国公说得很对啊!”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邓光荐则皱起了眉头,却没有什么合适的语言进行反驳。他非常明白许汉青时时刻刻在诱导着小皇帝,但许汉青所说的偏又十分在理。
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打仗时最忌两面作战,两只手分开打人,当然没有集中兵力,用拳头出击,才有力量。
“陛下已经决定亲征乃颜,具体军事部署是这样的,土土哈进军土拉河,先肃清也不干等叛王,皇孙铁穆耳进驻和林,切断乃颜与海都的联系,陛上亲领大军三十五万,从上都出发,讨伐乃颜。太子真金坐镇大都,以作策应。”从大都来的使者详细地向伯颜与众将介绍着最新的情况。
“陛下对臣等南征之事可有指示。”伯颜听过之后,恭敬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