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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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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过却是密旨,请垂相过目。”使者如实答道。

“卿无水师,渡江万不可操切,以致损耗实力。当作好准备,以稳定战局为要,诸事卿可便宜行事。待朕讨平乃颜,即率大军南下,以雷霆之势扫平江南,共破许贼。”密旨上寥寥几句话,却让伯颜沉默半晌。

“陛下英明,臣领旨。”伯颜向北而跪,磕头不已。

待使者走后,伯颜向众将宣读了密旨的内容,“陛下是怕我等操之过急,被许汉青所败,导致两淮危急,影响征讨乃颜的战事。”

“那么咱们的军事行动就取消了吗?眼看着光复军在江南不断地扩大战果?”格日勒问道。

“当然不是,你还没明白陛下密旨中的深意。”伯颜摇了摇头,“如今我大元是两面作战,辽东靠近大都,乃颜叛乱使得人心惶惶,必须先行平灭。而许汉青又是一代人杰,轻视不得,陛下之意乃是重北轻南,先乃颜后许贼,个个击破。”

“而且陛下密旨中的意思是让我等稳扎稳打,不可轻敌冒进,却不是偃旗息鼓,专心防守。”伯颜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军的原定计划不变,继续向光复军施加压力,待抽调的汉军到了,让他们充当先锋,蒙古兵在旁等待时机。”

“垂相,那忽力格的四万人马呢?是否……?”格日勒继续问道。

“当然还按原定计划进行准备。”伯颜点了点头,“在稳定战局的前提下,咱们也要争取积极主动,说不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呢!”

……………………………………………

“许大人,我参战各军各部已经做好准备,进入了预定位置,是否进行诱敌计划?”代理参谋长赵大光请示道。

许汉青仔细地审阅着计划文书,半晌才抬起头,“伯颜会派多少人马来,这是一个变数,如果超出了估计,那么就放弃此次计划,不要与之硬拚。”

“据属下估计,我军在多个点进行试探性进攻,应该会牵制住伯颜的大军,他最多能派出四、五万人马,全歼难度很大,但击败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赵大光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希望乃颜能坚持得久一些,有时候悬着的剑比落下来的剑更加让人感到威胁,乃颜若不反,忽必烈便要时时刻刻提防他,如今摊到桌面上,反倒让局势明朗了,忽必烈也容易作出选择,有一利则有一弊,这话说得真是不错啊!”

赵大光微笑不语。

“晚打不如早打,火枪旅早晚将不再是秘密,计划一旦成功,受到重创的伯颜也就老实了,想搞什么奇兵突袭也得仔细思量思量。”许汉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攘外必先安内,这是通病,忽必烈也不能例外,他的战略重心必然转向辽东,抓住这个机会,咱们未必不能打开局面。”

“许大人说得正确,忽必烈在辽东,咱们再把伯颜牢牢粘在江北,这个两头大,中间空的形势,对咱们实在是太有利了。”赵大光说道。

“呵呵,我原想着再等一年,让江南百姓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看来只能是一面打,一面建设了。”许汉青苦笑了一声。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八章 分兵与分兵

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艘又一艘的运兵船,缓缓地向江北驶去。

许汉青站在山坡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江。

“报告许大人,火枪旅已经全部登岸,骑兵师也已经上岸一部,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代理参谋长纵马跑了上来,报告道。

“伯颜那里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咱们的意图?”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特种营早在几天前便秘密进入了江北,骚扰元军,并且在登陆场三十里以内过行了清理,没有什么问题。”

“呵呵,杨凌飞那个坏小子,肯定会挖空了心思去整治蒙古军,有他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许汉青笑了笑,“那么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光复军在执行“三光”政策的同时,等于变相地进行了一次坚壁清野,粮食、牲畜全部搬光,房屋全部烧光,最后走的时候连水井都进行了掩埋。

这给伯颜的蒙古大军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粮草物资全部都要靠后方供给,又抓不到足够的民夫做事,现在甚至连烧火做饭的木材燃料都需要蒙古人亲自去砍伐收集。

特种营的潜入又给伯颜上了一堂生动的游击课,特种营的统领杨凌飞本来就是山贼出身,虽然进入光复军后接受了正规的军事教育,但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偷鸡摸狗的山贼本色,对骚扰袭击等行当可以说最是拿手。他的手下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把身上奸诈的一面也显露了出来。埋地雷、截杀传令兵、斥候,袭击落单的蒙古兵,蒙古人派大队前来追击,他便领着人往湖泊、河网纵横的沼泽或浓密的树林里一钻,使得蒙古兵没有办法。

光复军军事上的力度在不断加强这个事实,伯颜也感觉到了,每天都有伤亡或破坏的报告被送上来,尤其是特种营使用的各种大威力的爆炸武器让蒙古军实在是胆战心惊,通过对缴获的投掷器进行分析,伯颜惊讶的发现这玩意真的非常危险,投掷器主要材料是竹子,如果把它打开很象家常使用的躺椅,可是这种躺椅可以把炸药包扔到三十米外,一个人可以携带一个炸药包和这张躺椅轻松的跑动,如果发现情况不妙也可以随时丢弃这件装备,这种东西就是为了大量消耗而设计的便宜货。

依托江北的据点,光复军更是展开了多次小规模的反击。

虽然这种种骚扰和反击,并没有使蒙古军达到不可忍受的地步,但这种持续不断的袭击对蒙古军的士气却是一种严重的打击与挑衅。

“必须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以此来振奋军心士气。”伯颜在心中暗暗想着。

“垂相,这到底是谁在进攻,谁在防守啊?”格日勒忿忿地走进了帅帐,“这光复军是越来越嚣张了,那种埋在地下一碰就炸的玩意都埋到我的大营门口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已经派了很多骑兵搜索追击,又有什么收获?”伯颜沉着脸问道。

“垂相,不如让忽力格的人马行动吧,从上游渡过长江,给光复军以深重打击。”格日勒挠着脑袋说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已经让忽木格整装待发,等鄂州和襄阳的情况回报后,即刻出发,将战火烧到江南去,而且不是四万人马,而是七万人马,务必一击成功。”伯颜的眼睛里放出了咄咄亮光。

“垂相英明,在长江中下游与光复军耗下去,实在与我军不利,造船渡江又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只有避其强,击其弱,才能摧毁其防线。”格日勒击掌赞道。

“报,鄂州加急军报。”帐外的传令兵报告道。

“光复军一部渡过长江,鄂州被攻破,敌军正水陆并进,向襄阳推进。”伯颜拿着急报,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许汉青疯了吗?”格日勒不敢相信地问道,“他竟然敢置我两淮大军于无物,分兵在上游展开攻势。”

“避实击虚,许汉青这倒也不失为一招好棋,可是他分兵之后,难道不怕我军强攻渡江,直捣两浙吗?还是有所倚仗,或者这根本是个圈套,引诱我军分兵?”伯颜坐回椅子上,微闭双眼,仔细思索着。

“急报上说,光复军的兵力足有三、四万,炮火甚强,不象是虚兵啊!”格日勒拿起急报,仔细分析道。

“鄂州守将失土有罪,如不夸大敌情,如何解脱?”伯颜犹疑地说道。

“再者,光复军有水师,难保我分兵之后,他们不会遁江而走,顺流而下,再合兵向我两淮进攻。”伯颜指着地图,说道。

“要是光复军不知我军分兵呢?”格日勒提出了建议,“忽力格的四万人马不是一直被丞相大人所隐藏吗,而且他们的驻地离大军也比较远,星夜增援,未必不能打光复军一个措手不及。光复军火炮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守城攻城比较厉害,如果仓促野战,发挥的作用肯定有限。”

“说下去。”伯颜笑着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这个本族的年青人。

“我军应该立刻向江北据点展开攻势,并赶往雷江口等江面狭窄之处,做出搭建浮桥强行渡江的假象,迷惑光复军,忽力格将军则率四万人马偷偷北上,一明一暗,如果能重创或消灭敢于渡江来袭的光复军,此消彼涨,长江局势便会发生变化,光复军的防线便会因为兵力不足而顾此失彼。”格日勒继续说道。

“击破其一部,许汉青必然会增兵,在江南的攻势便会减弱甚至停顿,咱们即使不能渡江,也算稳定了局势,等陛下北征而回,大军雷霆一击,江南指日可平。”伯颜笑着补充道。

“属下正是这个意思!”格日勒答道。

“说得不错,我会传令让忽力格谨慎从事,提防光复军使诈设伏,特别要防备光复军的火炮。”伯颜思考片刻,下定了决心。

………………………………..

“声势作足了,要不伯颜怎么会派兵来呢?”郑晔勒住了马头,大声说道。

此次渡江诱敌由他亲自领队,率领着半个骑兵师,整个火枪旅,为了显得声势浩大,还带着一万多新兵。

“都指挥,您放心好了。”骑兵师指挥吕日亮兴高采烈地说道,“您看看咱们攻城掠地,到处声称要攻取襄阳,洗雪旧日仇怨。我就不信伯颜敢置之不理。”

郑晔点了点头,转身向火枪旅统领武沂强问道:“伏击的地点就在这里,你看行不行?”

“都指挥大人客气。”武沂强还是带着恭敬的神情,“此地地势开阔,适于骑兵冲击,蒙古人必然不会十分提防,属下看很合适。”

“武统领不必如此。”郑晔摆了摆手,“这火枪旅是咱许大人的宝贝,也是咱光复军的秘密武器,此次作战还要多多倚仗才是啊!”

“都指挥言重了。”武沂强笑道,“这火枪旅都是各部选出的精英组成,许大人也说过等时机成熟,便要将其拆分,各回各部,以此为种子,再带出更多的士兵。”

“许大人真是如此想的,那可太好了。”郑晔猛地一击掌,高兴地说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十九章 败而不觉

“开炮,开炮。”江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光复军的战舰停靠在稍宽的水面上,喷吐出一团团火焰,将一颗颗炮弹砸向岸上的元军,小型战船和车船则在水道狭窄处来回穿梭,冒着元军射来的弩箭,用弩炮和大铳拼命射击。

江北的各处据点也在同时遭到了元军的进攻,这是蒙古军南下以来进行的规模最大的攻势,各处都在战斗,都在拼杀,都在流血。

“马上把陆军的火炮调上来,在几处水面狭窄的地方设立阵地,轰击元军。”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着代理参谋长下达着命令。

“火炮调上来后,命令大中型战舰分头去支援各个江北的据点,只留小型舰只来往巡视压制就够了。”许汉青继续交待道。

长江浩浩荡荡,乃是中国的第一大江,自西向东横贯大陆中部,历来被兵家视为天堑。但江面在过了建康后,却骤然变窄,虽然水流湍急,但有的江面宽度只有里许,在如此狭窄的江面上,陆战炮完全可以打过去,压制对岸的元军,而且这几处适于渡江的地段,许汉青也是重兵把守,不敢松懈。

“蒙古军这些日子还是想了些应对的办法的。”张世杰在旁说道,“战马易在炮火中受惊,这次多数士兵都弃马而战,而且排的队形也比较疏散。只是他们搜集的船只太少了,无法缠住水师,形成数量上的优势。”

许汉青赞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起了解放战争时期的渡江战役,那时候国民党以70万兵力组织长江防御,而且还有几十艘现代化的军舰沿江巡弋。而解放军筹集各型木船9400余只,培训了数千名部队选调的水手,动员和组织广大人民群众进行支前工作,仅随军参战的船工即达1万余名,临时民工达300万人。在100余公里的宽广正面上,百万雄师一举渡江成功,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军的长江防线。

“没有足够的船只,不能在宽广的战线上发起进攻,并且形成有效突破,蒙古军的攻势虽然猛烈,徒然增加伤亡而已。”许汉青总结道,“按照现在这个打法,即使能形成单点突破,也无法快速投入优势兵力,不能稳固登陆场,必然会被我军的后备力量所扑杀于沿岸水网稻田之中。”

“如果让镇国公来指挥,该当如何渡江呢?”小皇帝在旁好奇地问道。

“呵呵,既然陛下动问,臣便将参谋部推演说给陛下听听。”许汉青笑了起来,对小皇帝的发问感到非常有趣,“伯颜大军虽然来势汹汹,但我军已经先于其抵达长江,所以他的选择并不多,一是直接由长江中下游突破我军的防线,再下江南;二是置我军于长江南岸于不顾,由上游元朝控制区过江,在江南与我军决战;三便是先与我军在长江两岸对峙,渡江南下慢慢图之,或者再派偏师从上游渡江,配合其渡江。”

光复军岸上部队的炮兵已经开到了岸边,人推马拉,布置阵地,一派繁忙的景象。

“先说说第一条选择吧!”许汉青将目光移开,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这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就象现在这样,没有足够的船只,没有优势的火力,根本行不通。”

“虽然行不通,可总得试试吧,不碰得头碰血流,伯颜怎么知道不行呢?”张世杰在旁调侃地说道。

“没错,不试试伯颜是不会甘心的,都说光复军厉害,这些南下的鞑子不亲自领教领教,是不会服气的。”小皇帝笑着说道。

“再说这第二条,臣和参谋部都认为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此次蒙古军的统帅是伯颜而不是忽必烈。”许汉青继续说道。

“这有何不同吗?”小皇帝好奇地问道。

“陛下,伯颜虽然是丞相,但作战时却不能不考虑忽必烈的反应,江南战局已经糜烂,他再放弃两淮,任由我军过江进攻,这个责任他担不起啊!”张世杰在一旁解释道,“而要是忽必烈领军前来,他所做的决定是没有人反对的,因为他是皇帝呀!”

“分兵作战,伯颜又没有把握既能守住两淮,不让我军过江,又能在江南取胜,如今忽必烈亲征乃颜,他又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放弃两淮,导致大元时局动荡。”许汉青补充道。

“那他只有选择第三个方案了。”小皇帝说道。

“不错,要是臣来指挥,也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慢慢来。先逐个拔除江北的据点,完全控制江北,再征集工匠与水手,大批造船,让军队进行适应性训练,等待时机成熟。或者抽调一部兵力,由上游渡江,迟滞我军在江南的攻势。”

“看来忽必烈是高估伯颜与蒙古军的实力了,对光复军的战斗力、武器装备的威力,了解不够。”张世杰说道。

“忽必烈何止是低估了光复军,他还低估了一个民族觉醒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许汉青郑重地说道,“江南百姓已经开始觉醒,开始反抗,这股力量岂是几十万大军便可扑灭的,这个错误将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其实从张弘范的水师被歼灭,达春的江南主力被击破,整个天下的局势便已经逆转,北元虽还控制着大片土地,还能动员起上百万大军,可是战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咱们手里,再加上北元并不稳固,东北有乃颜,西北有海都,沿海是咱们的海军,江南还有越打越强、越打越多的光复军。忽必烈与北元朝廷却依然没有觉察,还沉浸在横扫天下的美梦之中,败而不觉。”

“北元不事生产,以抢掠为生,只知破坏,不会建设,不过是一群强盗的组合,他们已经抢遍了能抢的地方,现在拿什么来支撑他们继续征战?”许汉青指着南岸的蒙古兵,提高的声音,“这帮两条腿的畜生,是为了抢掠,为了杀人,为了发财而来,等到他们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做梦,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的时候,他们还会如此悍勇吗?等到江北的汉家百姓被抢走最后一粒粮食,最后一两银子,他们还会逆来顺受,坐着等死吗?”

“当然不会,畜生怕死逃命的时候,比什么都软弱。而哪怕是一个懦弱的人,拼命的时候也会迸出出可怕的力量。”小皇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回答道。

“镇国公思虑深远,无畏无惧,张某钦佩万分。”张世杰由衷地赞叹道,“如此一说,北元败亡已不远矣。”

“差不多吧,象北元这样的政权如果能长久存在,那真是天理难容啊!”许汉青点了点头,胡儿无百年运,即使没有我,蒙古人也会被朱元璋这个放牛娃领着一群农民给赶回漠北,我只不过是将这个历史提前,使华夏民族少受百年的苦难罢了。

“难怪镇国公有如此信心,一面坚守长江,一面经略江南,张某原来还纳闷镇国公为何不尽起光复军与伯颜决战呢!”张世杰捋着胡子说道。

“现在决战还为时趁早,等忽必烈与乃颜再打一阵子,伯颜的攻势软下来之后,我便要给蒙古人一个惊喜,虽然不能一举灭其国,也要大大地动摇其统治。”许汉青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原来镇国公率军与伯颜隔江对峙是另有深意啊!只是不知这回镇国公又要使出什么奇计来。”小皇帝拍手道。

“军事秘密,等时机成熟,自会告知陛下与越国公的。”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口令,架设好的火炮开始发出隆隆的怒吼,将仇恨的炮弹密集地射向北岸。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章 忽力格的惨败

忽力格率领着四万人马,浩浩荡荡地直奔西面而去。

虽然身为上万户,但是由于忽力格出身于偏僻的小部落,并入蒙古族的时间较晚,所以在军中一直被出身于大族、并入蒙古族较早的将领所轻视,因而言行变得分外谨慎,这恐怕也是伯颜不选那些骄狂的百战悍将,而是选中他的原因吧!

忽力格坚决地执行着伯颜的命令,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快速地向鄂州方向而来,一旦让光复军有所准备,让他们从容应战。他们的火炮必将给我军造成很大伤害,忽力格脑海里闪现出伯颜的告诫。

“报。”一路烟尘,几个斥候纵马而来。

“报,将军,光复军在鄂州只留了三千余人守卫,其余人马已经向襄阳杀去了。”

“知道了,再去探听,都小心些,不要让敌人发现了。”忽力格交待完后,陷入了沉思。

攻打鄂州,凭这四万人马,对付三千守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因此而惊动了去攻打襄阳的光复军主力,让他们有了准备,可就得不偿失了。

“传令全军,悄悄绕过鄂州,加速行军。”忽力格计议已定,下达了命令。

………………………………..

“元军正向这里快速赶来,如果在前面受到阻击,我估计元军会采取分兵包抄的策略,这样的话,我准备在两翼进行阻击,集中兵力,击破元军的中路兵马。”郑晔指着地图,对众将交待道。

“可以由火枪旅抽出一千人,分守两翼,三千人再加上骑兵师和预先布设的地雷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火枪旅统领武沂强接着说道。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战果的大小就要看蒙古人是否够勇猛,能够承受多大的损失了。”郑晔点头笑道。

“伯颜还真是留了一手,等打败了这支机动力量,他也该老实了,想过江偷袭,咱们就让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骑兵师指挥吕日亮笑着挥了挥拳头。

“火枪旅可追不上蒙古人的马,到时候你们骑兵师冲得一定要猛,让蒙古铁骑无敌的神话化为泡影。”郑晔郑重说道。

…………………………………….

以有备击无备,以火枪攒射打击骑兵冲锋,这场战斗的结果似乎早已注定,而梦想着给光复军以突袭的蒙古人还蒙在鼓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蒙古人只知道光复军的火炮厉害,却没想到还有克制骑兵的火枪。南下灭宋,蒙古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把江南失败的原因归咎于战力不强的新附军,归咎于光复军的火炮优势,却没想到他们赖以制胜的快马强弓,铁骑冲击,已经被光复军深入的研究透彻,已经有了很多克敌制胜的方法。

以老眼光看人,以老战术进攻,不吃亏才怪。

“报告将军,前面发现光复军。”斥候飞马回来禀告。

“有多少人马?”忽力格心里一紧,转而战前的兴奋又扬溢上心头。

“人马不多,应该也是光复军的斥候,看见我们好象很慌乱。”斥候如实报告道。

“前面是什么地方,地势如何?”忽力格转头唤过一个当地的新附军,问道。

“前面的小土丘叫邵坡,过了之后,便是一马平川。”

忽力格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把札木合与格尔忽两位将军叫来。”

经过思考与判断,为了不给光复军从容布置的时间,忽力格决定立刻进攻,自己亲率两万人直接攻击前进,札木合与格尔忽各率一个万人队从两翼包抄前进,以号角声联系,一起向中间进攻。

远处天际间隐隐传来了风雷声,通过望远镜,郑晔看到了蒙古人冲过了土丘,纵马杀了进来。更远的地方还陆续有烟尘升起,那是其他数支蒙古骑兵。从烟柱之间的距离上判断,每支蒙古骑兵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六、七里左右。这是一个很好的间隔距离。第一波骑兵把敌军缠住,其他几支队伍可以交替杀上,或直接冲入战场,或迁回到敌军侧后。

撒铁蒺藜,摆拒马。略显慌乱的光复军斥候在阵前忙活着。

山丘上担任阻击的少量光复军已经被击溃,他们跳上战马,拼命逃回本队。

“他们的火炮还没拉上来,吹号角,冲过去。”一马平川使得土丘上的忽力格视野很宽阔,他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光复军,看到了拒马后摆着单薄阵式的火枪旅士兵,还有不远处扬起的烟尘,那应该是增援而来的光复军。

“冲上去,踩死他们。”蒙古骑兵们狂喊着,催马急奔。

疯狂的叫喊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蒙古军轰然加速,海浪般,扑向光复军。

离拒马阵还有一段距离,蒙古骑兵已经开始纷纷落马,那是地上的铁蒺藜和碗口大的陷马坑起的作用。

三千火枪兵排成了三排,对着冲过来的蒙古骑兵从容扣动了板机。

随着爆豆般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打进了蒙古骑兵中间,冲到拒马前稍微减速准备跳跃的蒙古武士象秋天的落叶般惨叫着从马背上坠落。

第一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动作整齐利落。第二排火枪手射击、下蹲、装弹,第三排射击………

战场上的枪声已经分不出个来,向前冲击的蒙古骑兵受此突然打击,象海浪撞上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一样,猛然停顿下来,甚至有被倒卷回去的迹象。

“这又是什么东西?”忽木格看着潮水般冲过去的蒙古铁骑在拒马前被撞得粉碎,成片成片地倒下,瞪大了眼睛,惊愕万分。

北面和南面也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光复军的两个步兵方阵用手雷、火铳,在火枪兵的帮助下,挡住了两翼包抄的两个蒙古万人队。

从高处冲下来的蒙古骑兵已经超过了一万多人,那种速度可不是一下子便能停住的。

“点火吧!”郑晔盯着战场,又回头望望马上便要进入战场的骑兵,下达了命令。

“轰、轰、轰。”爆炸声一下接着一下,由光复军的阵前逐步延伸,火光与烟尘象几条巨龙张开了凶狠的大嘴,向外伸展而去。

一个个弹坑冒着热气和硝烟,有规律地排列在战场上,弹坑周围散布着人和马的尸体,有的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堆血乎乎的烂肉。

“上当了,光复军早有准备,而且还有秘密武器。”忽力格脑袋轰的一声,眼前发黑,仿佛爆炸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一样。

“吹号角,撤退,全军撤退。”忽力格晃了晃脑袋,使自己清醒了些,飞快地喊叫着。

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响起,仿佛鬼叫一般。

战场上被打得失魂落魄的蒙古骑兵如蒙大赦,拔马就跑,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土地。

“击鼓,追击。”郑晔拔出腰刀,奋力向前一挥。

“杀啊,冲啊!”吕日亮率领着骑兵师怒吼着,席卷而去,雪亮的马刀映着阳光,滚滚烟尘跟在骑兵马蹄后腾空,就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怒龙。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一章 停战和谈(一)

“垂相,属下无能,被光复军所败,请垂相治罪。”忽力格满脸沮丧,向伯颜请罪。

“损失了多少人马?剩下的在何处?”伯颜皱着眉头问道。

“共损失了两万多人马,属下怕动摇敌心,把剩下的都带回原来的营地,不准他们外出。”忽力格低声答道。

伯颜面色缓和了一些,“那你把此次战败的经过详细讲述一遍,你平日不是很谨慎小心的吗?怎么会有如此惨败。”

“这个,不是属下推倭过错,此次大败实乃是光复军使用了威力巨大的武器所致。”忽力格叹了口气,将此次交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未知的东西总是最可怕的,虽然忽力格不知道光复军使用的火枪是什么东西,但吃过大亏的忽力格还是极力渲染着光复军所使用的新式武器的威力,他语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讲着,伯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竟然是这个样子啊!”旁边的格日勒点了点头,“忽力格将军,那种能冒火的铁管子样的东西………………?”

“在这里有个简单的图样,这是冲在前面侥幸未死的士兵画出来的,不是很细致,只能看出个大概模样。”忽力格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

“你先下去休息,我可能还有事要询问。”伯颜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垂相,真没想到光复军除了火炮,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等忽力格走出了大帐后,格日勒叹息道。

“光复军能够击败达春,估计也不是光凭着火炮,可惜江南西路会战的细节咱们一无所知,才会又吃了这么个大亏。”伯颜一边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着图样,一边说道。

“肯定光复军的这种武器也不是很多,否则他们不会象现这种打法。”

“许汉青是故意作出这种防守的姿态,来消耗我军。这几日的进攻我军死伤不少,占领的两个据点也都是由于破损严重,光复军主动放弃的,这样打下去的话,咱们的人马早晚被他消耗光。”伯颜用手指轻敲着桌面,眯起了眼睛。

“我军越打越少,而光复军的援军却源源而来,据探子报告,从江南又来了万把人的队伍。”格日勒有些忧虑地说道。

“是啊!江南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江南了,南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南人了,照这个样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别说过江,连守住长江都成问题。”伯颜慨叹道。

“垂相,我军虽然受挫,但实力犹在,事情未必会糟到那个地步。”格日勒宽慰道,“初战失利,不过是对光复军不甚了解,情况不明所致,等咱们找到了克制光复军的办法,必能扭转不利局面。”

“那得要多长的时间,许汉青可不会闲着,利用水师运兵,东一下,西一下,实在不好对付啊!”伯颜拍了拍脑门,苦恼道。

此时伯颜与格日勒心里都很明白,原来南下时所定快速过江,击败光复军,再取江南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光复军的战斗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样的兵马相拼,蒙古人根本占不到便宜,而且天知道光复军还有什么威力惊人的武器没有使出来。

“江南之地,如哽在喉啊!”沉默了半晌,格日勒苦笑着说道。

“既然吞不下,不如暂且吐出来。”格日勒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伯颜,他腾地一下从帅椅上跳起来,大声说道。

“垂相的意思是…停战议和。”格日勒试探地问道。

“不错,先稳住战局,积极准备,等陛下北征胜利后,以倾国之兵南下,荡平残宋。”伯颜肯定地回答道。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会答应吗?依着陛下的性格,恐怕很难。”格日勒犹豫着问道。

“是啊!”伯颜摇了摇头,说道,“不仅如此,恐怕许汉青也不会同意,几年前大宋之请为大元祖孙之国而不可得,没想到形势发展如此之快。”

“垂相,不管停战议各能不能成功,姑且一试也行。”格日勒思考着说道:“咱们只不过想拖些时间,让光复军的攻势缓一缓,容咱们重新布署计划而已。垂相可以一边派出使者,一边向陛下详细说明现在的情况,然后咱们再造些舆论,属下想在如此局面上,江南想偏安的人的心思肯定又起来了,这样兴许能在他们的内部制造些矛盾,影响他们现在万众一心,一致求战的心态。”

“你说得对,许汉青和光复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要是江南百姓有了偏安心态,对他们的支持便会减弱,这也由不得他不加考虑,怎么也得费神安定或引导。”伯颜赞同地答道。

“垂相,属下看您手下的幕僚许敬宗就挺合适去当使者,平常的时候看他旁征博引,雄辩滔滔,而且他的家人都在大都,谅他也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格日勒坏笑着说道。

“论谋略、文采,许敬宗都是人中翘楚,况且他的眼里只有功名富贵,他们这些儒生一向只歌颂王猛乃一代名相,却不以他为异族的前秦效力为耻,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伯颜点头微笑道,但心头却掠过一丝鄙夷。

格日勒虽然打心里瞧不起这些软骨头,但也知道这样耍嘴皮子的事也只有这些儒生能干,“垂相,是否应该把军队向后撤一下,形成一个缓冲地带,光复军如来偷袭,我们也好早发觉,早准备。而且大军压境,也不利于从内部造成残宋的和战纷争。”

“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伯颜赞同道,“大军后退,留下小部人马监视,再建些烽火台,及时告警。”

忽必烈从潜邸招士开始,便招揽了一大批所谓的名士大儒,讲论治道,被在战火中处境恶劣的儒生们赞颂为“爱民之誉,好贤之名”而传遍天下,更加夸张的是,为了能让忽必烈以儒学安天下、治天下,一批厚颜无耻的大学问家竟然觐见忽必烈,恳请他接受“儒教大宗师”的称号,而忽必烈这个鞑子竟然接受,真让人觉得可笑。

在蒙古人当中,伯颜是学习忽必烈的虚伪狠毒最全面的一位,他对汉家诸学涉猎很广,也是达到境界最高的。不领兵在外的时候,他的府邸内几乎是日日高朋满座,光吃闲饭的幕僚、门客就养了一千多人。很多归顺的北元的大儒们都认为伯颜有昔日信陵遗风,愿意与他交往。而实际上,与伯颜交往更是出仕的一条捷径。

古代汉族人曾经是世界最强悍的民族。先秦史是汉族的青春史。翻开司马迁的《史记》,有记载叛徒的篇章吗?据统计,在汉朝时,一个汉兵可以顶五个匈奴人。到了宋朝,情况颠倒过来,一个金兵可以抵十个宋兵。到了明朝,一个清兵恐怕可以抵一百个汉兵了。至清末,甲申年几乎和满清同时登上世界舞台的英国的几千人远征军,绕过大半个地球来打中国,清朝有常备军百万,竟被打得叫饶。

把这些都归咎于儒家文化对国人的熏陶,可能有些偏激,但儒家的责任却是不可推卸的。

总起来看,中华文明是一种失败的文明,五千年里,这一民族已经在思想、性格以及体质上弱化。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论语》)。人民一旦成为君子,便不愿打仗了。君子成了贪生怕死的代名词。由此可以看出儒家文化的缺陷,因为儒家并没有给出对抗野蛮、自私、贪婪和武力的答案。儒家所给人们的全是自我修养、自我克制和骄傲的阿Q精神。儒学是心灵的一副安慰剂,鲁迅先生曾经寻找过阿Q精神的来源,其实来源就在于儒学思想。

击败忽力格后,光复军取消了向襄阳的佯动,坐船顺流而下,三日后,突然袭击了长江下游的重镇泰州,凯旋而归。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二章停战和谈(二)

“许大人,伯颜的蒙古大军开始向后退缩,不过还是留下不少监视哨,还修建了一些烽火台,现在江北五十里之内基本上成为了无人区。”代理参谋长报告道。

“向江北派些骑兵吧,利用骑兵的速度,打探消息。”许汉青点了点头。

“另外,既然蒙古军后退,咱们就在江北多设据点,一步一步地压迫敌军。”想了一下,许汉青继续说道。

“那向江北的两栖攻击是否继续?”代理参谋长又问道。

“暂时停止,郑晔所部加强长江防线,不如让陆战师带着那一万多新兵乘船西进,沿江而上,配合张天河所部,平定江南。”许汉青看着地图,抬头问道,“你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还有北方的基地,也该增派些人马,光靠海军,力量有些单薄。”代理参谋长补充道。

“那就由陆战师抽出一个旅,再从新兵中调些人,先派六千人去镇守吧!”许汉青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当初与乃颜约定不是不超过五千人吗?”代理参谋长故意问道。

“乃颜正与忽必烈打得火热,哪能管到这些事情。”许汉青笑着说道,“别说五千,五万都可以。”

“陈吊眼的部队在两广进展顺利,广南东路已经全部光复,广南西路也光复大半,是不是应该实施黑虎掏心计划了。”

“应该,从陈吊眼的部队抽出一个师,至广州进行两栖训练,再从马大有的部队中抽出一个师,就近在江边进行训练,这样应该就有一个军的兵力了。”许汉青边计算边说,“新兵不断的补充,咱们现在倒是不缺人,只是要形成坚强的战斗力,还要花些功夫。”

“现在咱们所招的新兵,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子弟,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很少,这主要是部队中的军官瞧不起这些人的关系。”代理参谋长解释道。

“这样也好,那些新附军对蒙古人惧怕的心理不是短时间便能改变的,不怕你不会打仗,就怕你恐惧敌人。再有一个月便是春汛了,借着这段时间,未必不能把这些新兵训练好。”许汉青点了点头,稍有些无奈地说道。

要是把历次战役投降过来的新附军都编入光复军,现在恐怕要超过六、七十万人马,但打仗的时候人多势众未必便能取胜,几年前蒙古人南下进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便能说明这一切,兵贵精而不贵多,兵多了,意味着种地的农民少了,或者是工厂做工的人少了,对于江南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好处。宋朝时困扰朝廷的三冗,冗兵、冗官、冗费,消耗了国力,收入多,支出也多,更重要的是宋朝士大夫和地主阶层的贪婪,宋朝的主要收入都跑到这些人手里了,而百姓却苦不堪言。

借着此次光复江南,重整河山的机会,许汉青决心彻底地解决问题。在给张天河、陈吊眼等将领的命令中,许汉青要求他们痛下杀手,将那些首鼠两端的豪族地主连根拔除,解散族丁,土地全部以较低的价格由政府买回重新分配,而且以后不再出卖。敢于反对,等待他们的便是光复军严厉的打击。这也是光复江南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的原因。

失去了土地的豪族地主,便没有了号召力,原来的佃户分得了自己的土地,再也不用听命于他们。

对于投降过来的新附军,光复军采取了异地安置,官、兵打散后分离的策略,这主要也是为了防止其中有豪族地主的子弟,不满光复军的政策而聚众哗变。穷苦人家出身的新附军经过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后,表现良好的便会被编入地方警备军,维持治安。

打倒一小撮,扶持或争取大多数,这便是许汉青的思路。

土地国有化,不准买卖,不准转租,并赋予农民永佃权,这是许汉青和一些幕僚们经过仔细讨论而提出的土地政策,并想以此来解决土地兼并问题。豪强兼并引发许多社会矛盾,兼并势力的扩展,过度的兼并不仅损害普通民户,而且侵吞国家利益,使政府在赋税的征收和徭役的摊派上都受到很大的影响,社会财富日益集中在豪强兼并之家,中国古代的土地兼并加剧了剥削阶级和广大农民的矛盾,直接引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和农民战争,导致王朝的更替,这也是现代历史学界的主流观点。

各行业平等,没有歧视,消除“重农抑商”的行为,使原本成为社会经济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的商业成为不再被视为“末业”、成为被人瞧不起的下等职业,在这种情况下,土地就不会再成为封建社会个人财富的象征,也能抑制土地兼并。

由于工厂的蓬勃发展,针对劳资双方的约束性法律的健全,越来越多的百姓走进工厂,对土地的依赖性也在不断减弱。

军事上的不断胜利,对许汉青来说并不十分困难,只有当他在经济、政治上试图让人们摆脱原来的观念,重新树立起一套新的强国、富民的思想时,才感到倍加艰难。

许汉青摇了摇头,把思绪整理了一下,问道:“乃颜和忽必烈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双方在辽阳城下正在大战,据传来的情报上说,乃颜的部队在守城的时候大量使用了咱们支援的手雷,使忽必烈大军损失不小。”

“随火炮而进入乃颜军队的顾问呢?他们有什么消息?”许汉青不放心地追问道。

“目前还没有,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北元所制造的火炮虽然性能不行,可还是有一定的威力的,给乃颜送个信,让他小心些。”许汉青点了点头,交待道。

…………………………………

“我不和他谈,他不是合适的使者。”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伯颜不过是丞相,议和这等大事他做不了主,告诉使者,让他滚回去,想进行欺骗,下次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当江北传来伯颜的使者要过江与光复军商谈议和之事时,许汉青便是如此回答的,使者连江也没过来,便被打发了。

“要是北元真的派出使者来议和,那还真是一件好事,能令百姓修养一下。”邓光荐的话让许汉青忽然心生警惕,难道伯颜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假议和、真备战,让自己的内部出现分歧,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想法,从而破坏现在万众一心的抗战局面。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不和谐的声音扰乱自己的计划,在百姓和官员之中制造思想上的麻痹和混乱。

夜已经很深了,许汉青依然在拿着笔,冥思苦想着给陈复文的书信。

“…全力开动舆论机器,驳斥偏安议和的想法,必须要让民众明白,不思进取,只顾眼前是错误,而且是极为危险的,偏安江左,无所作为,只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等他们强大起来,我们会再一次家破人亡,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强不息,刚健尚武的河洛精神,才是我们应该崇尚和学习的…要警惕北元在舆论上的煽动与误导,多揭露蒙古人在江南犯下的血腥罪行,多总结一些历史上的深刻教训,多讲述一些蛮夷背信弃义的事例…长江防线已经基本稳固,此时更要团结一致,万众一心,打好对北元的最后一战,光复中原…”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三章 停战和谈(三)

“知道吗?伯颜被镇国公打得挺不住了,兵退五十里,派使者来停战议和,却被镇国公给赶回去了。”泉州城的酒楼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神秘地说道。

“我早说过,有镇国公在江边守着,鞑子是寸步难进,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另一个人在旁边炫耀般地说道。

“如今国土已经光复大半,朝廷择日也必然会迁回临安,如今停战议和正当其时啊!江南百姓也能休养生息,镇国公为何连使者都不见,便把人赶走了呢?”有人略有些惋惜地说道。

“目光短浅,镇国公是想带领大军北伐中原,直捣黄龙,完成当年岳大元帅没能完成的遗愿,这等胸怀与眼光,岂是我等人能理解的。”

“北伐谈何容易,太祖、太宗、高宗、孝宗时北伐,不都是劳民伤财,无功而返吗?”

“此一时彼一时,长江以南的元军都不是光复军的对手,长江以北的元军也必然不堪一击。现在北元又是两面作战,北伐正当其时。”

“江南正在光复,北伐切不可操之过急,胡人崛起快速,崩溃也很突然,先与北元议和,守住半壁江山,我华夏养精蓄锐,一战而收复故土。”

“他们北方人不愿意让蒙古人当牛做马,也得自己出分力量,凭什么让咱们江南人为他们流血牺牲!”

“狭隘了不是,都是华夏子民,何分彼此呢?当初要不是朝廷无能,失去大片国土,如何能让他们沦入鞑子之手,受尽欺凌压迫。”

“是啊!听那边逃过来的人说,在北方的汉人的日子过得是真苦啊,吃不饱,穿不暖,如今再加上经济封锁,几天吃不上一顿带咸味的饭那是平常事,北元交钞现在更是一落千丈,和手纸也差不了多少。”

……………………

“先生,您看这和谈是好还是不好呢?”郑虎臣端起酒杯,对谢枋得问道。

“且不说好与不好,现在光复军的战绩和百姓的生活联系得非常紧密,对商家来说,光复军占的地盘越大,他们的商路便越畅通,对于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来说,又有官员的空缺可以补上,对于平头百姓来说,则意味着自家的土地有了保障,打工的机会增多,自家随军出征的子弟又有了立功的机会,平安归来的希望更大。在这种心态下,再加上镇国公的脾气和光复军现在的实力,想议和很难。”谢枋得摇着头说道。

“那就打个痛快,打过长江去,北伐中原,把鞑子赶回漠北。”郑虎臣一顿酒杯,大声说道。

“再者说,伯颜提出议和,未必便安着什么好心。趁着北元内乱,两面作战,镇国公不会不抓住这个机会,纵然不能一举光复中原,也会有别的行动,让鞑子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谢枋得分析道。

酒楼内的人脸红耳热地议论着,多数人都感觉到前途是一片光明,对着蒙古铁骑,大伙心里已经不再是害怕和恐慌,民族的认同感和自豪感在慢慢地恢复。

“你看,这些人对军事如此关注,而且对光复军充满了信心,只要镇国公说一句话,不管是打还是和,他们都会支持与拥护,许汉青厉害呀!不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还改变了人们的思维。”谢枋得慨然叹道,“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这种翻天覆天的变化,短短的几年工夫,他能做到这些,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是啊,以前大宋打仗,不管打胜打败,老百姓都得不到好处,反倒加重了负担。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让老百姓不支持都难。”郑虎臣点头赞同道。

“我有一个感觉,即使打败了忽必烈,将鞑子赶到了漠北,许汉青也不会轻易收手,大仗没有,小仗不断,他还会继续对外用兵,立国、富国、强国的思想与方法将从他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大宋再不是以前的大宋了。”谢枋得闷闷地喝了口酒。

“先生多虑了吧!许汉青怎么看也不象个穷兵黩武的人,他做事很有分寸,再者说,打别人总比挨打要强吧!”郑虎臣笑着劝慰道。

“国虽大,好战必亡;国虽小,忘战必危。希望他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做出过分的事情。”

………………………

“号外,号外。”门外突然传来了报童的叫卖声,“镇国公亲笔所写《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陈大人亲自撰文《吸取历史教训,不要养痈成患》。快来看哪!”

“哦,快快去买。”酒楼内好几个人都同声招呼道。

谢枋得从郑虎臣手中几乎是抢过报纸,大都督府的文武两位头脑一齐在报纸上发文,这是非常罕见的,所说的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酒楼内已经有人开始朗声念了起来,“值此抗蒙之战初获胜利,江南之地大部光复的时候,伯颜竟然玩起了假和谈,真备战的阴谋……,妄想唤起某些人偏安的思想,分化我们万众一心的抗蒙局面,须知现在北元两面作战,伯颜南下大军更遭我军接连重创,加之北元钱粮已经捉襟见肘,此时提出和谈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忽必烈征讨乃颜完毕,必后率大军南下,所以万万不能给蒙古人喘息的机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纸议和文书便能保护国土不受侵略,使百姓不受涂炭,亘古未有也。值此北元疲弱,穷于应付之时,望江南民众,擦亮眼睛,抛弃幻想,同仇敌忾,与鞑子战斗到底。宜将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学霸王。说什么两国交战,生灵涂炭,北元心怀仁德,才有和谈之事。当年鞑子攻城掠地,屠戮百万,仁德何在。兵下江南,血流成河,仁德何在。此等欺人之语,必不能动摇我江南民众报仇雪恨,一雪国耻的决心……”

“好,说得好,一针见血,语言通俗却字字千钧,郑某听了都热血沸腾。”郑虎臣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鞑子真够无耻的,打不过了便说什么心怀仁德,还要免除生灵涂炭。”有人气愤地说道。

“当年下江南的时候,多少城池变成废墟,多少汉人被杀戮,现在说这话,鬼才相信呢?”

“是啊,听我亲戚说,鞑子杀的人成千上万,野狗吃人肉吃得眼睛都变绿了,在江南西路,有的地方几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全是白骨。”

…………………………………

谢枋得轻轻地翻着报纸,开始读着陈复文的文章。

“…以德报怨向来是汉人的传统,然而却总是给屠杀奴役自己的异族留下卷土重来的实力和机会,这些人面兽心的屠夫们总是在华夏强盛时假意依附蓄积力量,待华夏势弱时则乘机揭竿而起,再次伤害甚至毁灭华夏……从汉朝宽容优待匈奴,唐朝的安禄山之乱,这些受宽容优待的异族不但没有诸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地报答,还反戈一击侵入中原大好山河。无数生灵涂炭、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数汉人沦为夷狄奴隶,无数文化瑰宝惨遭毁灭。多少次恩将仇报,多少次背信弃义,不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受到伤害的便总是我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谢枋得已无心再读下去,他反复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对,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让那些蛮夷清醒,永远不敢来侵犯。”

“五胡乱华就是个例子,对这些鞑子绝不能宽容,他们根本不懂得知恩图报,等他们缓过手来,还是要来抢我们的金银,杀我们的人。”

“鞑子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对狼还客气什么,打,打死为止。”

……………………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四章 伯颜的对策

“伯颜又派出使者,想要过江谈判,并说可以请示忽必烈,放回恭宗与谢太后。”

听到这个消息,屋内众人刷地一下,将目光都投到了许汉青身上。

当年临安被破时,太皇太后谢道清携宋恭宗赵显投降,使多少人失去了抗争下去的勇气和目标,如今伯颜开出这个条件,很多人都觉得意外。

许汉青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伯颜所说的恭宗与谢太后是什么人啊?我的记性不好,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镇国公,你怎么如此说话。”邓光荐大声斥责道。

许汉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扫视着屋内的众人,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郑晔低着脑袋想了一想,突然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正好和望过来的许汉青相视而笑,“陛下,各位大人,属下想起来了,伯颜所说的是北元的瀛国公与寿春郡夫人。”

“岂有此理,竟然用两个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筹码,伯颜真是无耻。”都指挥马大有也反应过来,故作气愤地骂道。

“真是可笑,伯颜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竟然提出这么可笑的条件。”许汉青的嫡系将领也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怒骂道。

“打他个狗日的,让他的脑袋清醒清醒。”

“对,这明摆着就是羞辱我们,绝不能谈判,打,一定要打得鞑子落花流水。”

………………………

“邓大人,你觉得如何啊?”许汉青张嘴问道。

“这个…”邓光荐被众人给弄晕了,他没想到许汉青竟然抓住谢道清与赵显投降元朝,并被忽必烈封官的事作文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反驳。

“那就告诉伯颜的使者,用北元的官吏来作为谈判的条件实在荒唐,如果有诚意想谈判,必须答应三个条件。”许汉青伸出了三个手指,郑重地说道。

“第一,所有蒙古人退出大宋国土。”

“第二,惩办战争罪犯,在大宋国土犯下屠戮平民百姓罪行的蒙古人必须交给光复军进行审判,处罚。”

“第三,赔偿大宋的战争损失,赔款的具体数额稍后统计后会告诉蒙古人。”

许汉青掰着手指逐条说着,全然不理会众人都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瞅着他,“怎么样?我提的可能简单了些,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镇国公,如此苛刻的条件,伯颜哪里会答应?”张世杰疑惑地问道。

“不答应就打到他答应为止,挑起战争,屠戮百姓,就是要付出代价。”许汉青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是为子孙后代作个榜样,给那些侵略者一个血的教训。”

………………………………………………

“太过分了,这哪里是什么谈判条件,分明是要我大元亡国吗?”格日勒拍着桌子,大声怒骂道。

“看来,许汉青是铁了心要打下去了。”伯颜阴沉着脸,皱着眉说道。

“调兵,从各地调兵,我就不信真的会败给许汉青,给脸不要脸。”忽力格气愤地说道。

伯颜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谈判已不可能,怎么打,从哪再调兵,粮饷如何解决,作为一个主帅,想得自然要比手下的将领们要多。

“北方传来的消息,陛下征讨乃颜并不顺利,乃颜所部大量使用火器与手弩,我军进展缓慢啊!”伯颜叹了口气,说道。

“乃颜勾结许汉青,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黄金家族在互相厮杀流血,该死的南人却在一旁呐喊助威,看热闹。”格日勒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已经将我军的火炮都送往北方,希望对陛下有所帮助,能够早日抽出手来,集中兵力,解决残宋的问题。”伯颜淡淡地说道,“这便是许汉青的阴谋,处处设局,让我大元无法集中精力对敌作战,即便是有足够的士兵,也没有足够的粮饷来支撑这场四面是敌的战争。”

“是啊!许汉青阴险狡诈,不可轻敌。”忽力格有些丧气,“阿合马大人不是送来书信说同时应付几个战场的粮草开销,已经调度不开,让咱们先就地筹措一部分粮草缓解燃眉之急吗!”

“哼,陛下御驾亲征,阿合马自然先供应北方所需。说什么调度不开,我看是都搬到他家里去了吧?”格日勒不屑地说道。

“不可胡言,阿合马大人乃是理财能手。如今两浙已失,江南又在征战,沿海又有光复军在骚扰,所征赋税自然会受到很大影响,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也很不容易了。”伯颜皱着眉头说道。

大帐内一时沉默下来,在不知不觉中,北元的军事、政治、经济都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曾经不可一视,横扫天上的政权,如今仔细检视,竟然处处漏洞。

“这个许汉青,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都很有一套,你们看到他散发的报纸了吗?”伯颜打破了沉闷的气氛,故作轻松地说道。

“垂相说的是要用江南被俘的蒙古人来交换的事情吗?”格日勒问道。

“不错,咱们想用和谈来分化江南的人心,许汉青便针锋相对,用这个计策来挑拔咱们大元内部蒙古人与汉人的关系,不可谓不毒啊!”伯颜点头道。

“是啊!属下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许汉青的险恶用心。”忽力格深有同感地点头道。

“要是答应用蒙古人来换汉人,以后再不会有汉人敢投靠朝廷,已经投靠过来的也必然会对朝廷失去信心。要是不答应,蒙古人又会不满,真的很难处理!”格日勒说道。

“陛下肯定不会上当,难处理便不处理,时间长了,也就过去了。”伯颜思索着说道,“我已经向陛下陈述了我们的处境,从各地调兵之事也有了计较,别看许汉青如此叫嚣,其实光复军火器虽然厉害,但机动能力不如我军,想要跨过长江,全力攻打我军,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以迅速对迟缓,发挥我们骑兵的优势,光复军未必便敢轻易冒进。”

“光复军的火器厉害,对后勤供应便依赖甚重,不能远征,现在有水师的便利,才能如此猖狂,避敌所长,击敌所短,咱们未必便会输给他们。”

“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我军对江南已经力不能及,我已经让还在江南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尽量劫掠物资,向江北撤退,与我军会合。”伯颜说道。

“垂相高明,江南劫掠一空,让许汉青背上一个大包袱,光百姓的吃饭问题,便够他头疼的了,占的地方越多,负担越重。”

“垂相英明,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放弃江南,实在是一招好棋。既能避免江南守军被光复军个个击破,又壮大了我军的力量,还能得到大量的物资粮草,又让许汉青背上一个深重的负担,实乃一举四得啊!”

“等到许汉青费尽力气稳定了江南,陛下北征也应该大获全胜了,到时候咱们大举南下,江南的财富又是咱们的了。”

帐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鞑子攻城时向来喜欢使用的战术便是把周围的百姓都驱赶进坚固的城池之中,加快坚守城池的粮草消耗,粮草一尽,城池自然不攻而下。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五章 国债

“命令张天河与陈吊眼加快前进步伐,伯颜已经准备暂时放弃江南了。”许汉青看着地图大声说道。

“我军占的地盘越大,负担越重,蒙古军撤退的时候,把粮草物资都劫掠一空,很明显伯颜是想用内政捆住我们的手脚,使我们暂时无力发动大的攻势。”郑晔面有忧色地分析道。

“是啊!福州陈先生那边的压力很大,上百万嗷嗷待哺的百姓,如果不能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前线的战果再大也是没有基础的建筑,早晚要塌。”许汉青略有些郁闷地说道。

“只要再坚持半年,等春耕有了收获,这种情况必然会缓解。只是想发动大规模的攻势,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代理参谋长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对伯颜的攻势可以缓一缓,先想办法把内部安顿好,或者咱们的战略进行一下调整。”郑晔试探性地说道。

“说下去,你有什么想法?”许汉青点头示意道。

“原来对北元沿海的骚扰因为不能深入,已经效果不大,属下想能否改全面骚扰为单点进攻,集中力量,深入内陆,对北元进行重点打击,这样既能多获得些物资,又能使北元不得不分兵布防。”

“很有道理,伯颜收缩兵力,看来北元的经济也面临困境,那咱们就比一比谁的办法多,更能解决问题。”代理参谋长赞同道。

“好,咱们改变一下战略,将陆战师与火枪旅调出来,由海军配合,在这里进行重点进攻,你们看怎么样?”许汉青指着地图上山东的位置说道。

“我看可以,那里元军的兵力并不多,加上山中还有不少义军,他们地形熟悉,多少也能起点作用吧?”代理参谋长说道。

“不如让特种营一部也参加,留在那里负责招揽训练义军,让北元一刻也不得消停。”郑晔咬着牙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参谋长,你负责拟定计划,抽调兵力。我与芳凝说一下,让北方的谍报部门提供一些情报作为参考。这件事要快点准备,快点实施。”许汉青作了决定,轻松地布置道,“过两天,我要回趟福州,和陈先生再商议一下财政方面的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们的战略发生了改变,在北方需要派一个人去统筹指挥,你们看谁去合适?”

“我去,我去。”代理参谋长抢着说道。

“那好吧!我把泉州的参谋本部迁到临安,让孙志勇负责指挥长江的战事。”许汉青看着代理参谋长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北方的指挥部就设在大连的基地,你带着一批人就近指挥,不光是重点进攻,还要关注忽必烈与乃颜的战事,就是乃颜不胜,也得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必要时可以直接出兵,拉拉忽必烈的后腿,帮帮乃颜。“

“属下明白,一定完成任务,不会让许大人失望。”代理参谋长一脸兴奋地答道。

“却,呆在我身边就那么不好吗?看把你给乐得。”许汉青调侃道。

“不是那样,属下是…”代理参谋长不好意思地嗫嚅道。

“好了,不用解释了,翅膀硬了,是应该独当一面,见见风雨了。”

……………………………………

“镇国公,迁都临安的事,真的要等一段时间吗?”小皇帝在马车上开口问道。

“哦,”正在思考的许汉青被打断了,“是的,陛下,战事未决,临安离前线实在是太近了,并不太安全。再者,现在政府的经济紧张,修缮皇宫的费用也有问题。”

“朕明白了。”小皇帝有些怅然地点了点头。

“镇国公,是不是因为伯颜撤回江南的蒙古军,又将粮草物资劫掠一空所导致的。”张世杰在旁问道。

“是啊!几百万百姓失去了钱财、粮食,甚至很多人无家可归,要安置他们,所需钱粮便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光靠福建路的积蓄,支撑起来有些困难。”许汉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民以食为天,这个问题确实很让人头痛啊!”邓光荐皱眉说道。

“回到泉州,朕便削减宫中用度,应该能节省下不少。”小皇帝说道。

“陛下体恤百姓疾苦,必能成为一代名君。”邓光荐称赞道,边看了许汉青一眼。

“陛下英明,此乃节流,至于开源吗?臣已有了一些想法,此次回到福州与众人商议,应该能解决问题。”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没理邓光荐,径自说道。

“镇国公果然厉害,如此棘手的事情,这么快便能想出解决之道。”张世杰笑道。

“越国公过奖了,这个办法有没有用还在两可,现在还只是个想法而已。”许汉青谦逊道。

………………………………

“陈先生,你的白发又增多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许汉青看着陈复文有些苍老的面容,动情地说道。

“哈哈,你莫看我的白发多了,身体可还硬实着哪,我还等着看你北伐中原,光复大好河山呢!”陈复文爽朗地笑着,将许汉青与李芳凝让进了屋内。

“年轻人就是好啊!又抱得美人归,真是让老夫羡慕啊!”看着李芳凝对许汉青的神态,陈复文为老不尊地调笑道。

“呵呵,陈先生,取笑了。”许汉青略有些脸红。

“好了,不开玩笑了。”陈复文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长江防线虽然已经稳固,但没你坐镇,到底不让人放心,这次回来,是不是放心不下财政方面的问题?”

“确实如此。”许汉青点了点头,“伯颜这招很毒,想从内部拖住咱们,我便是担心政府财力有限,才急着赶回来的。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钱粮还能支持多长时间。”

“我也没想到光复江南会带来这么多的问题,背上这么重的负担。”陈复文皱着眉头说道,“原来预计能支撑到第一季收获,现在恐怕…,经过仔细计算,只能再支撑三个月。”

“当然,你要用兵的话,李姑娘捐献的钱财,再加上光复两浙,还有缴获范文虎的财产,还是能够支撑的,这点你不用担心。”陈复文转换了一下语气,对许汉青说道。

“我和参谋本部本来制定了一个大计划,想趁着北元多面受敌,给其沉重一击。”许汉青略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是要是不能解决内部问题,我又实在无法专心对敌。”

“我想了两个办法,都不太成熟,先与陈先生说一下,如果陈先生认为可行,请陈先生招集人手进行商议,进行完善。”许汉青继续说道。

“哦,你有办法了。”陈复文惊喜道,“说来听听,你想出的主意好象还没有过错误呢!”

“陈先生过誉了,我先说说内部的办法。”许汉青喝了口茶水,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冲李芳凝说道:“芳凝,你做一下记录,谈完后交给陈先生。”

“其实现在的情况是政府没钱,而民间却有,当然咱们不能象蒙古人那样强抢硬夺,所以我想由政府出面,发行国债,把民间的钱暂时收上来,为我所用。”

“国债,什么是国债?”陈复文疑惑地问道。

“说通俗点,就是国家向百姓借的债,以国家或政府的财政信誉作担保,国家向投资者出具书面借款凭证,承诺在一定的时期内按约定的条件,按期支付利息和到期归还本金。”许汉青仔细解释道。

“有点类似于民间钱庄的高利贷,可又有些不同。”陈复文若有所思地说道,“国家向百姓借债,这倒是新鲜得很。”

“既然是国家借的债,就要遵循有借有还的信用原则,债券或借款到期不仅要还本,还要付一定的利息,而且在认购上也要采取自愿的原则。”许汉青继续解释道。

“在刚发行的时候,可能有些困难,这便要开动舆论机器,广为宣传,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笔钱是为了帮政府渡过暂时的困难,也为了最后打败蒙古人。可以先说服政府官员踊跃购买,由上而下,执行起来便能容易一些。”

“恩,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是个好办法。”陈复文点头赞同道,“原来搞捐献,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再多,就有搜刮民财之嫌,这样好,有借有还,谁也不吃亏。”

“这个办法不错,我明天便召集属下,把各个细节都制订清楚,尽快地实施。”陈复文笑着说道,“再说说你的第二个办法。”

“这第二个办法吗?”许汉青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六章 霸权主义

“这样啊?”陈复文的脸色变了又变,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在后世,发达的国家凭借自己的实力(利用经济上及军事上的优势)对实力较低的国家或资源丰富的国家进行欺压,谋取财富来发展自己的国家,被称为霸权主义。霸权主义一词源于古希腊,本意指个别大城邦对其它城邦的支配和控制,近代霸权主义始于“地理大发现”,新航路的开辟,美洲大陆的发现,以及环球航行的成功,为欧洲新兴资产阶级开辟了新的活动场所。

如今许汉青提出了颇具后世霸权主义的办法,不亚于一声惊雷,完全颠覆了当时大宋的道德规范。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血腥、肮脏的行为,在当时的人看来,完全就是巧取豪压的强盗行径。

许汉青苦笑着,看来这个问题的确有些太超前了,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道德底限。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这的确是一种可以让国家崛起更快速,百姓生活更富足的方式,这种肮脏的、血腥的原始积累,不仅能让大宋百姓少受痛苦,而且也是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后必须要走的道路。我们不去做,也必然有人去做。”许汉青语气沉重地说道,“在野蛮务实与仁义清高之间,从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出发,我会选择前者,不管后世有什么评价,不管史书将如何记载,我都义无反顾。”

“我明白。”陈复文轻轻叹了口气,“要是从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出发,牺牲那些蛮夷之国,也无可厚非。”

“不过,师出无名,巧取豪夺,恐怕…,即使在政府官员中间也很难没有争议,阻力不小啊!”

“师出无名?呵呵,这世上最好找的东西恐怕就是借口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想打,自然就不会兴无名之师,这点陈先生便请放心。”

“镇国公,老实说,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早有此意,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顺势而为。”陈复文直视着许汉青,开口问道。

“陈先生果然厉害,什么也瞒不过您。”许汉青自失地笑了。

“你干什么事情都是环环相扣,而且从没失算过,此例一开,按你的胃口,恐怕便不是区区一个吕宋岛能够满足的。”陈复文摇着头说道。

“呵呵,陈先生还是真了解我啊!”许汉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南洋诸国有几个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而且物产丰富的,确实已经在我的考虑之内,我准备以流求为基地,逐步向外扩充,只需几艘军舰,两、三千兵士,便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而且我准备在北方沿海对北元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不仅劫掠物资,还要把大量人口迁出来,与其把他们安置到江南,咱们背上更沉重的包袱,还不如把他们都迁到南洋,用汉人逐渐挤压当地土人的生存空间,用文明同化他们,大宋的疆域将会越来越大。”

“好吧,战事由你负责,舆论上我来引导,不过,这件事你也得做得漂亮点。”陈复文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先生尽管放心,万事开头难,等到所有人都在这件事上尝到了甜头,以后他们便会主动撺啜、鼓动国家对外用兵的。”许汉青高兴地回答道。

弯弯的月牙在天上挂着,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有点小风,带着微微的花香,把柳条的影子吹来吹去。影儿不重,风微微地吹,都是温柔,什么都象有点朦胧的睡意,可又轻软的活动着。

“汉青,”李芳凝轻声唤道,“今天你和陈先生谈了那么久,对于征讨吕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恩,确实还有些其它目的现在不太方便摆到明面上。”许汉青搂着李芳凝的肩膀,手指轻轻地捻着她的耳垂。

“能说给妾身听听吗?”李芳凝在头紧靠着许汉青,腻声问道。

“行,有什么不能和老婆说的。”许汉青轻轻拍了拍李芳凝的粉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现在大权独揽,不知有多少自认为忠贞义士的家伙将我比做曹孟德,对我恨之入骨。只是北元强敌在侧,我的实力又太强大,他们不敢造次,暂时隐忍罢了。等到华夏统一,他们必然会蠢蠢欲动。”许汉青略有些沉重地说道。

“夫君想仿效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之事,预先留个退路,在南洋建个基业。”李芳凝说道。

“有那么点贴边,不过却小瞧你夫君了。”许汉青微笑着说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怎么会那么没出息,被人逼得要逃到海外。”

“南洋这些地方不是给我留的,而是给我手下那帮人留的。”许汉青说道,“我预计在五年之内应该能击败北元,再用五、六年的时间重整内部格局,完成我的梦想。”

“时间有些仓促,国内政局可能会有反复,我想将手下那些骄兵悍将派驻南洋,一方面能够避免他们被那些痴心妄想的权谋者所害,二来也能对心怀不轨的家伙有个威慑,当然了,这也是以防万一,我会尽量把事情都解决好了,才会带着你们啸傲海上,到那极北的地方去重新开拓基业。”

“那要是派驻南洋的人谋反,自成一国怎么办?”

“我会尽量想办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却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多了一个汉人的国家而已,总比让蛮夷占着好。”许汉青轻松地答道。

“再说,这次出战不如说是对儒学传统思想上的挑战,必将华夏几千年来的外交思维带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给我三千虎骑,扬我中华龙威,但有犯我天朝国威者,穷搜天下,虽远必诛之!经过此次事件后,希望国人能摆脱一味内敛保守的性格,要让奋斗和开拓精神占据主导。”

考试时间终于定下来,下周二在公司会议室进行,请各位同事充分重视此次考试,带好打小抄的资料,听说老总亲自监考,还请千万小心。

正在准备考试,更新会不太正常,请大家谅解。估计年前就这一件大事的,考完后就一身轻松。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七章 辽东战事

考试完毕,一身轻松。现在就愿意走过场,老总不喜欢谁,让谁下岗,还不是早就决定的事情。非要找个理由,自欺欺人。

不管了,管他下岗待岗呢,现在这个世道,想一辈子不换工作,在一个岗位干到老,真的是很难。我还年轻,老天怎么也不会饿死的吧!

“再者,这些南洋的蛮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他弱小时,他会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拼命地恭维你,一旦他们有了本钱,鲜血与哭泣也不能打动野兽的心,残暴与狂虐会让上天也流泪。”许汉青边说,眼睛里射出了咄咄逼人的杀光。明朝时在吕宋发生的屠杀汉人事件,近代的抗日战争,东南亚反华暴乱,那些天怒人怨的惨景仿佛又浮现在他的面前。

“特别是倭人,等打败了忽必烈,我一定要出动大军,一举解决掉这个问题。”

“倭人,他们对朝廷一直很恭顺,唐朝时还有遣唐使呢!为何夫君却恨之入骨。”李芳凝不解地问道。

“现在恭顺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大,这个民族的特点便是恩将仇报,极易反噬,所以要彻底地消除这个祸根。”许汉青要改变的历史就是中华民族的大灾难,因此,他一提到倭人,杀心便不可遏制。

“夫君的决定总是对的,不过征伐倭国时还是要小心一些,忽必烈的大军不是失败了吗?想来倭人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只要熟悉战区的水文气象条件,派出强有力的指挥系统,再者先使高丽臣服,从对马海峡出击,必然能获大胜。”许汉青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

辽东乍暖还寒的初春天气,阳光很乍眼,仿佛远离了一个冬天后重回故里的游子。天气依旧很冷,风儿刮过时,让人们能够体会那“似剪刀”的感觉。

“乃颜率军退到哪里了?”忽必烈单手遮住日光向远方看了看,铁青着脸问道。

“乃颜已经退到了撒儿都鲁一带,十字军也损失惨重,无力进攻了。”一个贴身侍卫躬身答道。

“损失惨重?”忽必烈不满地重复了一句。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将士们的尸体。蒙古人、汉人、女真人、契丹人,各个民族的尸体杂乱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染满黑色血痕的弹坑散布在战场上,刀剑、长矛、断臂、残肢散落在弹坑旁边。

“朕率军出塞以来,与乃颜叛军共交锋几次啊?”冰冷的声音从忽必烈的嘴里吐出来。

“陛下,共交锋三次。”随军出征的大臣特穆尔躬身答道。

“难道你们没察觉到乃颜的十字军的炮火越来越猛烈,打得也越来越准确了吗?”忽必烈指着战场上的弹坑厉声说道,“几次交锋都是乃颜的十字军主动退却,何谈什么损失惨重,我看损失惨重的是我们,是我们的大军。”

三天前这场大仗打得十分惨烈,乃颜以战车环卫为营,辅以许汉青卖给他的三十门火炮,与忽必烈的大军对阵。忽必烈则亲自督阵,蒙古军、探马赤军和汉军轮番冲击,在几门笨重铜火炮的支援下,双方炮火连天,箭矢如雨,喊杀声惊天动地。最后汉军以步兵手持长矛,全凭人填,才把乃颜的防线冲垮了。事后诸军也无力再战,更加无力追赶,只好在此地稍作休整。

“大都的阿合马来信说,后方的粮秣物资已经吃紧,如果不能尽快平定乃颜,恐怕朕也要饿死在这辽东啦。”忽必烈大声说道,凶狠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群臣。

“陛下请息怒。”众臣跪倒在地,齐声说道。

“息怒,息怒,你们只会说这些没用的话吗?”忽必烈满脸冰霜,有些不屑地盯着跪了一地的蒙汉大臣。

“陛下,臣以为日后作战当以汉军为首,汉军临阵奋勇,当嘉奖之。”叶李抬头对忽必烈说道。

几个蒙古系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蒙古军面对乃颜作战时,确实有厌战怠战的嫌疑,特别是面对乃颜十字军猛烈的火炮轰击时,骑兵的战马容易受惊,所能发挥的战力大打折扣。汉人,哼,让你们打头阵也好,起码蒙古人的死伤能少些,你们打得再好,也是下等人,还能骑到蒙古人头上不成。

“请陛下给汉军给汉军换装,尽力满足他们的粮草与装备需求。如果再明文颁布奖赏,汉军必然奋勇争先,可为陛下尽快击灭乃颜。”叶李自顾自地说道。

此次随忽必烈亲征的四十万大军中,汉军比例占到了七、八成,而且对于乃颜十字军的蒙古人不会手下留情,确实是决定胜负的力量。但汉军的装备、给养却是军中最差的。

“朕是天下人的陛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忽必烈尽管心中不愿意,在此时要想尽快平定辽东,也只能倚重汉军的力量了,“你所奏,朕允了。汉军中,有能立下斩将夺旗大功者,可升等为蒙古人,本人及其子孙后代永远享有与蒙古人相同的特权。”

“谢陛下隆恩!”叶李叩头道。

“伯颜去援朕的火炮近几日也快到了,再加上俘获的乃颜十字军的,我军必能一举扫平十字军。”忽必烈冲着众臣说道。

“陛下神威,勇不可挡。”大臣一齐高声喊道。

…………………………

“公主,大汗的伤势不是很重,请公主不要太担心了。”一个侍女对着丽娜轻声说道。

“孙将军派人去接光复军的医生,还没接回来吗?”乃颜之女丽娜满脸愁苦地问道。

“还没有。”

“唉。”丽娜轻轻叹了口气,“父汗要不是执意与忽必烈决战,也不会弄成这样,早听孙将军的计策就好了。”

“公主,孙将军来了。”侍女禀告道。

“孙将军,请坐。”丽娜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豪爽地招呼道。

“谢谢,丽娜公主,不知大军驻所在撒儿都鲁,以后有何计划。”光复军的参谋孙大兴穿着一身蒙古人的衣服,匆匆就坐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军还有五万多人马,实力犹存,部将都主张在此地与忽必烈进行死战,不知你们支援的火炮什么时候能够到。”丽娜思索着答道。

“丽娜公主,即便我们的火炮能够马上就到,也并不适宜与忽必烈死拼啊!”孙大兴皱着眉头劝道,“忽必烈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有二十多万人马,而且也有火炮,虽然威力并不太大,但炮兵训练的时间短,而且又损失了不少,我军优势并不明显。所以,与忽必烈硬碰硬地决战,并不合适。况且乃颜殿下又受了伤,士气也受到影响。”

“孙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后退?”丽娜疑惑地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孙大兴点了点头,“忽必烈率领着二十多万大军,每日需要的粮草物资十分庞大,只要保存实力,避免与敌决战,时间不长,他们的后勤供应便会支撑不住,更何况我们光复军在长江边上还拖住了伯颜的大军,在沿海不断地骚扰,我们耗得起,忽必烈却耗不起。”

“孙将军能说得详细点吗?”丽娜颇有些心动地问道。

“将军队中的老弱病残向东撤过鸭绿江,派出一万至两万人马保护,只剩下两万多精锐力量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在辽东与忽必烈周旋,将忽必烈拖垮,实在不行,也撤到高丽。有光复军的海军在,忽必烈想过江追击并不容易。高丽势弱,必不敢阻挡你们的军队与我们海军的联手攻击。”孙大兴细细解释道。

“好计策,只是没有父汗发话,部族未必会听从我的调遣安排。”丽娜称赞完,又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明白公主的意思,我们光复军的军医已经从大连基地坐船赶来,相信很快便能到达,还请公主去说服乃颜殿下,尽快行动。”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八章 要下死手了

“丽娜,还是随父汗暂时撤到高丽境内吧?一个女孩家,留下与忽必烈大军周旋,太危险了。”乃颜撑起虚弱的身体,用微细的声音说道。

“父汗请放心,忽必烈虽然兵多势大,但多数是汉军,大军中骑兵可没有那么多,要想抓住我们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丽娜一身戎装,显得英气勃勃,向乃颜劝慰道,“父汗好好养伤,有孙将军在,我们应该吃不了亏的。”

乃颜看了看不远处的孙大兴与几个光复军的士兵,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多加小心,不行的话便撤回来。”

“知道了,父汗。”丽娜笑着答应,转头冲着乃颜身旁的一个壮实汉子说道:“哥哥,好好照顾父汗,妹子这就走了。”

一路烟尘,丽娜随着骑兵大队渐渐远去。

在辽阔的草原上想消灭游牧部族,一直是个比较困难的问题。即使你用优势兵力的骑兵深入草原,你的补给,草原上的地形定位如何走,部落的位置,都是问题。所以汉人在军事强盛的时候,虽然能够凭借丰厚的物资与强大的军力,屡次击败象突厥、契丹、蒙古这样的游牧民族,却始终不能一劳永逸地聚而歼之。

游牧部族居住不固定,即使你发现了一个部落,人家的妇孺都会骑马而不是等着让你砍,何况人家终身在草原,经验比你丰富。还有就是游牧部族骑射技术一流,你大兵进入草原,想寻找主力进行决战,他们便跑得一干二净。等你松懈下来,他们又来打麻雀战,今天杀你一人,明天杀你一人,你追还追不上。每个骑兵都有两、三匹马。等你粮草供应不上,想息兵撤退时,游牧部族的大部队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让你脱层皮,体想安全离开。

如今的忽必烈便碰到了这个难题,乃颜突然改变了战术,避开与忽必烈主力决战,却对忽必烈大军的后勤辎重线大肆骚扰,近三万精锐骑兵分成三部,时分时合,忽东忽西,行踪捉摸不定,就象令人讨厌的蚊子,趁你不备便猛扑上来,叮一口便走。而忽必烈率领的大军象一个大力士,挥舞着巨大的铁棒,可以将岩石击碎,却奈何不了小小的蚊子。

“乃颜这个懦夫,胆小鬼,他不配作黄金家族的子孙。”忽必烈在大帐内咆哮着,将军报撕得粉碎。

发泄完毕后,这个号称英明神武的皇帝一屁股坐下,皱着眉头开始思索对策。

现在大军所面临的弱点便是后勤辎重,越往北深入,漫长的供给线越不堪重负。阿合马已经几次来信,陈述筹集粮草物资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而乃颜的避战,或者说是变成了游击,使得这场平叛战争势必还要拖下去。这几万叛军来去如飞,行踪不定,难以一鼓歼灭。而且依据种种情况分析,周围肯定有不少部落在给叛军通风报信,并且供应物资。

不能再等下去了,天气越来越暖和,等到牧草长出来,叛军就会更加有恃无恐,必须采取雷霆手段,让这伙叛军成为无根的浮萍,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争。

屠刀最终还是要落到蒙古人的头上,自己的手上又要沾满同族人的鲜血,忽必烈想到这里,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

“两年期国债,到期后不仅还本,还有两成的利息。”

“镇国公已经出让了海运商团的全部股份,全部用来购买国债了。”

“不光是镇国公,陈大人和很多官员都用俸禄买了国债,听说杨太后和皇上也要买呢!”

……………………………

与陈复文等人商议好了国债的事情,许汉青便陪着圣驾返回泉州,又马不停蹄地召见各商团代表、太平绅士等,就国债的事情与这些人展开了深入的讨论与座谈,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反应。

在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和肯定后,舆论上的准备也已基本完成,国债终于粉墨登场了。从官员到百姓,国债的首次发行,为了取信于民,采取了自上而下、不摊派、完全自愿的方式。

江南大胜,光复军又把气势汹汹的伯颜大军挡在了长江以北,日益安定的生存环境使得福建路的商人和百姓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且福建路的百姓生活水平比江南其它新占领的地方要高得多,他们最先接受了许汉青的理论与思想的熏陶,对政府的信誉程度还是比较认可的。特别是商人,他们得到的实惠最多,如今许汉青推出了国债,他们对此还是很认同和支持的。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历朝历代哪里有国家向百姓借债,还给利息的。只要官府一句话,加捐加费,还不是经常的事情。罗织罪名,查抄家产,这样比较极端的做法也不是没有。虽然许汉青自始至终一直在淡化这种类似于奴隶社会的专制作法,但真正意义上的实质性的一步,还是国债的推出,这也是福建路继颁布《物权法》等法律后,在实际行动中对这些法律的再一次肯定。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许汉青出售了许氏在商行的全部股份,全部购买了国债。福建路的大小在职官员响应号召,将半年的傣禄也全部换成了国债。杨太后与小皇帝也变卖了皇宫中的一些宝物,购买了相当数额的国债。

“买国债,就是爱国,爱家。”

“买国债,支援国家建设!”

“买国债,打败鞑子,建设美好家园!”

………………

铺天盖地的宣传口号迅速从福、泉州向整个福建路蔓延,又向江南各地延伸。

最坚定支持许汉青的还是光复军,反应最快的是驻守江边的新二军、新三军,全军所有军官很快便将认购国债的金额报到了福州,接下来的便是路途较远的新一军与新四军,整个光复军将士以实际行动给了他们所崇仰的许汉青最有力的支持与拥护。

“如今对北元之战已到了关键时刻,前线官兵在浴血奋战,新光复地区又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刚刚脱离蒙元的欺压,急待救济与安置。政府财政已不堪重负,眼看着无辜百姓忍饥挨饿,无家可归,风刮雨淋,许某痛心之至。……同胞们,请献出你们的良心和赤诚,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支持政府,支援前线,支持国家建设,支持抗蒙大业!……”

在泉州,国债发行的第一天大会上,许汉青对着万头攒动的民众慷慨激昂地讲道,“献出你的一分力量,国家与军队便会强大一分,安定和平的生活便会持续下去,国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只有建设一个强大的富强的国家,才能保证当年北元南下的惨事不再发生。当你年老体衰,回顾往事时,你会自豪地对子孙后代说,在抗击蒙古人,建设新国家的时候,我也曾经出过力,出过钱。………..”

福建路光复的最早,觉悟也最高,短短的几天内,原定发行两千万的国家建设债券便被政府官员,大小富商所购买一空,大大出乎了许汉青的预料。趁热打铁,许汉青与陈复文又增发了一千万的战争军需债券,同样受到了各界人士的追捧。

暂时摆脱了经济困境的许汉青,又把目光转向了对北元的大反攻,塘沽、营口、大都、山海关,这几个战略重点又进入了他的视线。

趁着北元主力分别被牵制在长江和辽东,猛虎掏心,两栖登陆,即使不能一下子打垮北元,也能让其元气大伤,从而彻底转变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十九章

“杨太后,我还真没想到皇室会有这么多钱,能把我在商行的股份全部买下来。”许汉青微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漆黑的长发,清丽脱俗的容颜,如玉般光洁无暇的瓜子脸,淡月般的柳眉,最令人心动的是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地透出似水柔情。浑然天成的衣服褶皱,无风时像一泓秋水般明净清澈,遇风则迅即飘舞舒展开来。

“皇家的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也是价值连城,再者那些富商都以拥有皇家宝物为荣,提高身价,自然不吝惜大把大把的银子。”杨太后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充满着明媚,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样也好,太后可以找个亲信之人打点商行的生意,每年收入的钱财肯定少不了,皇室的用度也能宽裕不少。”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

“皇室也做生意,会不会让人家笑话呢?”杨太后微微皱了下眉头,“哀家只是想帮镇国公一下,成全你的好名声,却不是为了赚钱。”

“皇室也要生活啊,国库的银子是国家的,可不是皇帝一个人的。”许汉青轻轻摇头,否定了杨太后的想法,“正大光明地赚钱,总比巧立名目从百姓身上收税要强多了。不过,我还是从心里感激你的,淑贞。”许汉青压低了声音。

杨太后的脸红了红,避开了许汉青紧紧盯视的目光,轻声说道:“皇上和你走了这一趟,懂事多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亲自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亲眼看到百姓的疾苦,才会脱离那些圣贤之书的框框,重新看到一个广阔的天地,这对皇上是一件好事。呆在深宫内院,听着那些歌功颂德的奏折,永远只是井底之蛙,只能看见巴掌大的天。”

杨太后抿嘴摇了摇头,“你总是这么说话可不好,有些大臣早已经把你当作了曹操、王莽之流,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抓住把柄的好。”

“那些人?”许汉青不屑地笑了笑,“如果他们还不能适应我制定的各项法律法规,那么他们就不是大臣了,政府不会白白花钱养着这些只会空谈,什么实事也做不了人。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如果他们不珍惜,也只能怨自己了。”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名士大儒,你还是不要做得太过,要知道这些文人的笔象刀子一样,也是能杀人的。”杨太后不无忧虑地皱起了柳眉。

“饱读诗书,和经世济民没有什么关系吧?一不能使百姓富足安定,二不能使国家兴盛强大,时代不同了,衡量人才的标准也不同了,你就放心好了,我连忽必烈都没放在眼里,何况几个腐儒。”许汉青不在乎地说道。

“听说你近日又要去前线督战,不知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杨太后问道。

“快了,忽必烈低估了我们的力量,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至多两年,或者更短一些,北元必然会失败,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许汉青信心十足地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对首饰我不懂好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杨太后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接过金凤簪,轻轻地说道:“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

“庆玉,我说的你都清楚了吗?”许汉青冲着谍报司的韩庆玉说道。

“明白了,大人。属下一定办好这件事,保证不留一丝破绽。”韩庆玉恭敬地答道。

“还有,北方的情报收集还要加强,下一步我们的攻击重点应该在北边,特别是大都与辽东方面的情报。”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是,请大人放心,保证不会耽误军事行动。”

许汉青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韩庆玉可以退下,将目光又移到了地图上。

辽东传来的消息称忽必烈已经开始大开杀戒,对辽东与乃颜有勾结嫌疑的部落尽数连根拔起,丽娜与孙大兴的精锐骑兵迫于后勤的压力,回旋余地越来越小,忽必烈又派重兵守卫着几个主要的物资粮草基地,使得他们无法下手,只能忽东忽西地骚扰,已经显出了疲态。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等到忽必烈取得绝对性的胜利后,乃颜的威胁变小的时候,没准他会率军返回,只留下部分军队围剿乃颜的残部。

山海关,许汉青轻轻眯起了眼睛,这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应该叫渝关、临榆关、临渝关、临闾关。这里地势险峻,地理位置重要,北依燕山,南临渤海,是华北通向东北的咽喉要道,古来即有“两京锁钥”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

从秦皇岛登陆,占据此地,将忽必烈的大军挡住,另一支军队从泥沽(塘沽)登陆,直取大都,彻底摧毁北元的政治、经济中心,即便不能一举灭了北元,经此一战,忽必烈也再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北元的经济虽然紧张,但许汉青却宁愿相信大部分钱财都被北元朝中的贪婪官吏搬到了自己家里,穷得不过是北元的朝廷而已。等到忽必烈山穷水尽的时候,自然会将目光转向这些财产巨大且来路不明的人身上。一群以抢掠发家的强盗,当他们抢无可抢的时候,自然会牺牲一部分自己人的利益来保证强者的生存,这是草原的法则。

至少需要八万人,才能完成如此大的军事行动,两到三万人死守山海关,剩余人马攻打大都,还要防备附近元军的增援。

许汉青思考着,拿起了纸笔。

“命令:陈吊眼的新四军暂时停止进攻,再抽调一个师的兵力赶赴广州,准备上船北上。”

“命令:新二军,新三军各抽调一个师的兵力,赶赴临安,准备从钱塘入海北上。”

“命令:张天河的新一军暂停进攻,抽调一个师加入江防集团。”

“命令:马上开始对山东的重点进攻,争取调动北元中原的兵马,为黑虎掏心计划创造更好的条件。”

“命令:各部抽调兵马后,从新兵中迅速补充,以老带新,加紧训练,以期尽快恢复战斗力。”

“命令:秘密征调福、泉两港的商船,抽调海军护航,尽快将各部军队以及军需运往大连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以求各部尽快熟悉掌握两栖作战技术。”

……………………………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章 家和万事兴

“馨儿,快进来。”许汉青写完给各部的命令,抬头却发现刘馨儿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瞅着他,赶忙站起身去扶。

“妾身可没那么娇贵,还要夫君来扶。”刘馨儿嘴上说着,身体还是乖巧地半倚半靠在许汉青温暖的臂膀上,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走动起来还是很小心。

“应该的,我在外忙于战事,真是冷落了夫人。”许汉青歉疚地说道,望着刘馨儿细嫩白皙的皮肤,许汉青伸手在她脸庞上轻轻摩擦,只觉得滑腻柔软,甚是舒服。

刘馨儿握住许汉青的手,将脸紧紧地贴在上面,“夫君乃是救国济民的大英雄,哪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抛却国家大事。”

“家事,国事,天下事,真是麻烦啊!”许汉青轻轻叹了口气,“等打完这关键的一仗,以后可能就不需要我亲自出马了,那时候我专注于内政,在家里就能好好陪伴夫人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刘馨儿用温软的嘴唇亲了亲许汉青的手,轻轻地说道。

“能朝朝暮暮,朝夕相对,又何必非要两地分离,长相思念呢?”许汉青笑着说道,将手慢慢地滑下去,滑过坚挺的双峰,停在刘馨儿隆起的腹部上,轻轻抚摩着。

“医生说,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了。”刘馨儿脸上透出红晕,娇羞地说道。

“三个多月啊,不知道我来不来得及赶回来。”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国家大事要紧,再说女人生孩子,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刘馨儿言不由衷地劝慰道。

“医生和产婆都安排好了吗?要最有经验,医术最高的。”许汉青不放心地问道。

“都安排好了,夫君在外面尽管放心好了,不用担心妾身。”

“我,我还是回来的好。”许汉青犹豫着说道,“我先去北面安排好,打仗时我不在也一样,有些时候也该放手让他们去干了,我要是留在前线,他们难免有些心理负担,束手束脚地反倒不妥。”

“这样行吗?”刘馨儿虽然有些疑虑,但却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

“没问题的,就这么决定了。”许汉青肯定地点头,“我肯定会回来的,看着你我才放心,再说我也特别想见见咱们的孩子。”

“呵呵,孩子,也不知道是男孩儿是女孩儿。”刘馨儿轻轻笑着。

“男孩女孩都一样,我其实更喜欢女孩一些,要是象你,又漂亮又温柔就更好了。”

“夫君,妾身子不方便,你回来应该多去陪陪姐姐才好。”刘馨儿建议道,“其实姐姐心里还是非常爱夫君的,对妾身照顾得也无微不至,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妾身心里也不好受。”

“恩,”许汉青敷衍地答应着,“这些日子我不在家的进修,她在干什么呢?”

“读书,有空就读书。姐姐把图书馆里的书借回来很多,还把有夫君文章的报纸都拿了回来,仔细研读。”刘馨儿如实答道,“姐姐看得非常认真,还在一个小本本上作记录呢!”

“读书是好事,但愿她能从上面看明白我的深意和良苦用心。”许汉青点了点头,有些欣慰地说道。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谁也不说话,享受着情浓的时刻。

……………………….

咚咚的军鼓声响了起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镇国公府的卫队开始了例行的军事早操和训练。

许夫人从甜蜜的梦乡中醒来,想起身,许汉青却还闭着眼睛,胳膊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还握着胸前的一团粉腻。

“夫君,该起了。”许夫人轻轻地唤道。

“恩。”许汉青从鼻子里发出懒懒的哼声,身子动了动。

“起床吧,妾身服侍您更衣。”许夫人象哄小孩子一样说道。

“唉,”许汉青睁开惺松的睡眼,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就是个劳碌命啊,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要不夫君再睡一小会儿?”许夫人心疼地问道。

“算了,今天的事情不少,我得亲自去安排。”许汉青有些苦恼的坐了起来,用力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夫君在外面征战,确实很辛苦。”许夫人披上衣衫,轻轻地揉着许汉青的太阳穴,“不过妾身看,天下也快安定了,到时候再好好休息,现在夫君还得再辛苦辛苦。”

“是啊,我也盼着这一天呢!”许汉青轻轻拍了拍许夫人的小手,爱怜地说道。

“夫君不用担心家里,我会照顾好馨儿的,您只管打好仗,早日平定天下,让百姓都过上安定和平的生活就是了。”许夫人一边替许汉青穿衣,一边说道。

“我知道,我也很放心。”许汉青用手扶着夫人柔滑的香肩,“我自己来穿,碧娘,你只披着衣服,别着了凉。”

“没事的,妾身习武之人,身体健康着呢!”许夫人感激地说道,“走之前,你和李姑娘把事情办了吧,在外面总要有人照顾夫君,妾身才放心。李姑娘人不错,让人家跟着你,总得名正言顺才好。”

“不要大张旗鼓,战事未息,影响总归是不太好的,找几个至亲好友,吃顿饭,和大家见个面就行了,这件事我和芳凝都商量好了。”许汉青略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还知道影响不好啊!”许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为什么又把人家小姑娘骗上床…呵呵。”

“唉,都怪我意志不坚,经不起诱惑。”许汉青挠着脑袋说道,“可不是我骗她,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说明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吗!”

“下不为例啊,要不我和馨儿合起伙来,不让你进家门。”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一章 抵达基地

当许汉青所乘坐的船只抵达大连基地时,迎接他的是一场大雾,码头上淡淡的雾,雾里安静滑翔的海鸟,海水轻轻拍打着船舷,略带咸味的海风顺着呼吸沁入心脾。

不知怎地,许汉青眼前总浮现着两位夫人在泉州港口送行时的情景,轻轻挥动的双手,恋恋不舍的目光。

“唉,”许汉青轻叹了一声,“俗话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真是贴切呀!”

“这才几天啊,夫君就想家了,是不是惦记着馨儿姐姐啊!”李芳凝在旁说道。

“是啊!这些年总是在外面,也有些厌烦了,人也越变越懒。”许汉青自嘲地笑了笑,“安排完毕我便回去,也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夫君这些年来也是太劳累了,眼见着形势越来越好,手下的将领官员越来越成熟,也是该好好歇歇了。”李芳凝望了望许汉青的白头发,心痛地说道。

“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许汉青苦笑了一下,“此战若顺利的话,军事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可内政更是让人头痛啊!”

“那也是家里吗,总比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轻松吧,妾身反正是过够了四处奔波的生活。”李芳凝笑着说道。

“我明白。”许汉青轻轻拍着李芳凝的后背,爱怜地说道。

…………………………

起风了,雾帐迅速被风收卷到远远的天边,象幕布一样被拉开,景物越来越清晰。

海上白帆云集,樯桅如林。此次随许汉青一起而来的除了几十艘运兵船以外,大量的物资军械粮草也随着被征调的商船一起到来,大大小小船只共有两百余艘,看上去蔚为壮观。

“看来镇国公是真要大干一场了,来了这么多的船,这下可要打个过瘾了。”海军陆战师指挥陈瓒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道。

“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还有好几批呢!”基地总指挥,原代理参谋长孟斌微笑着说道,“这是一场大仗,大到你们都不敢想。”

“不就是在山东的重点进攻吗?难道还有别的计划?”陈瓒疑惑地问道。

“军事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孟斌卖了个关子,“镇国公的座舰靠岸了,快,快上去迎接。”

许汉青微笑着向迎上来敬礼的军官们回礼,一边在他们的陪同下向里面走去。

“码头还要加大加宽,这样运货卸货更方便一些。”许汉青边走边说道,“再多建仓库,军械粮草可是怕雨浇。”

“是,基地建立时间太短,有些设施确实不够完备。”孟斌如实说道,“忽必烈进入辽东后,这些日子一直在加强南面的防守,这次大人又增派了士兵,属下安排他们马上开始扩建码头和仓库。”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重点进攻。”许汉青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已经准备完毕,陆战师再加上火枪旅,还有先期抵达的两个旅,只要船只够用,可以随时开始进攻。”

“那就好,呆会听完你们详细的汇报,尽快把日期定下来吧!”许汉青略停了下脚步,“兵无常势,战争更是瞬息万变,咱们这么大的举动,恐怕北元会有所觉察,千万不能因此而耽误了大事。”

……………………………

“据我们情报显示,在中原地区的元军还有三十余万,但是这么多兵马分散在各地,能够机动作战的不足十万,这其中最有战斗力的便是驻守大都的两万怯薛军和三万蒙古军,在沿海还有五万余人的骑兵部队来防备我军的骚扰攻击。”孟斌指着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侃侃而谈,“在山东的重点进攻,我们准备从这里,太平湾登陆,攻击昌邑、潍坊,然后伺机向重镇济南攻击前进。”

“陆战师现在是一万五千人左右,再加上火枪旅等一些部队,近三万人马,没有骑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许汉青抬头问道。

“没有问题,山东的元军有战斗力的就是那两个蒙古万人队,分别驻扎于莱阳与青州,其它的地方守军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孟斌答道。

“南方的战事已经暂停,在忽必烈彻底从辽东脱身之前,我们要组织一场大的反击战,依据现在掌握的情况,至少需要八万人马才能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你们的结论呢?”

“和我们估计的差不多,大都城池坚固,守军战斗力很强,没有六、七万人马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攻下。阻击忽必烈南下增援也需要一、两万人马。”孟斌点头道。

“如果所需兵马都从南方抽调,恐怕有些吃力,我准备在大都方向上使用一个军的兵力,阻击忽必烈,使用一个师的兵力再加上一千火枪兵。另外为了保证一击成功,近日我准备去与乃颜谈一谈,争取从他那里借调出一、两万人马,坐船而下加入到攻击大都的部队中去,以此来弥补我军骑兵的不足。”

“这样就太好了,如果乃颜肯出兵,没准我们可以制定一个奇袭计划,利用这些蒙古人诈开大都城呢!”孟斌兴奋地一拍手。

“乃颜为什么不肯出兵,我们将此战的战利品和他按比例分赃,他肯定会插上一腿的。”

“姐…许大人,其实不用这些蒙古人,光靠咱们现在的力量我看也够了,干嘛还要把战利品分给他们一份呢?”陈瓒略有不满地说道。

“不要这么小家子气,有了这一、两万骑兵,大都城里的那些蒙、汉高官恐怕想跑都跑不了。如果光靠咱们从南方调兵,这人吃马嚼的,耗费太大。”孟斌在旁解释道。

“听到没有,不要光想着打仗,要多动脑筋,这打仗和作买卖也有相通之处,该让利咱就让利,该涨价咱就涨价,总之不能做赔本买卖。”许汉青在一旁教训道。

“呵呵,我只管打仗,至于旁的东西,我有参谋呢!”陈瓒挠着脑袋说道。

许汉青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最多呆上两个月,先给你们当当管家,重点进攻的事情全权由孟斌负责,你们要打得狠一些,还可以在山东沿海占据一块根据,以此来牵扯元军的精力。如果因此能够惊动大都,转移北元的注意力,那就更好了。至于攻击大都的事情,只传达到指挥一级,要严格保密,不得外传。”许汉青见事情都基本处理完毕,作了总结发言。

“派人与乃颜联络,约定时间地点,我要与他面商。”许汉青转头向孟斌交待道。

“还有,马上派人对刚到的部队进行适应性训练,虽然说南人会水,可我发现还是有少数的士兵晕船,这样可是会影响战斗力的。”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二章 不自由,毋宁死

鸭绿江边空气极为清新,举目四望,只见翠绿的江水微波荡漾。气朗风清,碧天如水,万里烟波,漫江银鳞,景色美丽奇异。

“乃颜过了江,可曾有什么军事行动吗?”许汉青的心情不错,向着旁边的参谋问道。

“不过是抢高丽人的粮食而已,高丽人打不过他,便退了兵,留出了缓冲地带,乃颜兵力不足,也没有敢深入。”参谋如实答道。

“呵呵,让乃颜祸害高丽人也不错啊!”许汉青微笑着说道。

“此次退过江的多数是一些老弱妇孺,只有不到三万精兵,遵照大人的计划,除了支援乃颜部一些武器外,还有一部分粮草,这些都是记了帐的。”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何况与乃颜只不过是盟友而已。”许汉青点了点头,“乃颜选择有利于我们的地点进行会商,看来还是很有诚意的。”

“是啊!我们说大人的座舰体形巨大,无法驶入江中,乃颜很痛快便定下了沿海的地点,这也很出乎我们的预料。”

“实力决定一切,经过与忽必烈大军的厮拼,乃颜兵马损失过半,如果咱们再弃之不顾,他们很快便会被忽必烈所消灭。形势比人强啊,此时他有求与我们,自然要放低姿态了。”许汉青自信地说道。

“大汗,光复军许汉青的座舰已经靠岸,正向这里赶来,约有五百多人。”一个探听消息的士兵骑马奔来,远远地便高声喊道。

“知道了。”乃颜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东道诸王和将领们招呼道,“咱们迎一迎这位汉人中的英雄吧,再说,厚待远方来的客人也是咱们蒙古人的传统。”说完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许汉青远远便望见了迎上来的蒙古人,人数不多,但气势却很强,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他暗暗赞了一声。

相隔一段距离,双方便放缓了速度,纷纷开始下马。

许汉青与乃颜走了个对面,互相打量起来。乃颜身材魁梧,典型的蒙古人粗犷的面孔,须髯如钢针一般。许汉青暗自赞道,好一个蒙古大汉,威风气度果然不同。

身材并不高大,面目甚至有些俊朗。这便是那位统领千军万马,屡次击败元朝大军,光复江南的汉人大英雄吗?乃颜感到很意外,在他想象中,起码许汉青应该是个彪形大汉,身体健壮的猛士。想不到看起来倒更象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这位便是草原上的雄鹰,乃颜殿下吧?”许汉青抱了抱拳,先笑着说道。

乃颜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便收起异样的心思,用蒙古礼向许汉青致以问候,“远方来的贵客,南方来的汉人英雄,您的到来就象春风吹来,让草原重新披上绿装。”

“哈哈,乃颜殿下过誉了。”许汉青豪爽地大笑着,“不知殿下的伤势是否痊愈,许某很是牵挂,特意从南方带来了最好的药和最好的医生。”

“承蒙镇国公关心,一点小伤还折断不了我的翅膀。”乃颜感激地说道,随后与许汉青相视大笑,亲热地把臂而行,向营地内最大的蒙古包走去。

蒙古包内已经摆好了酒宴,许汉青与乃颜并肩坐在主位上,几个盛装华服的蒙古少女献上了奶茶、奶皮子、炒米等食品,请贵客们品尝。

许汉青与几名随从在来之前,都简单地学习了一下蒙古人的礼仪,知道即使对这些风味食品不习惯,也绝不对不能拒绝,每样都少量地品尝了一下,并且点头微笑地赞美,才符合蒙古人的礼仪。

乃颜等人见客人懂得蒙古人的礼仪,都露出了笑容,乃颜也很是高兴,端起盛着满满马奶子的酒碗,“尊贵的大宋镇国公,多谢您对我们的帮助和支持,乃颜先敬您一杯。”

招待客人的酸马奶是不能一口一口品尝的,应该一饮而尽,才能显出对主人的尊重。

许汉青笑着端起碗,豪爽地说道:“不敢,应该是许某敬乃颜殿下与在座的各位朋友一杯,感谢众位的热情款待。”说罢,将马奶子一饮而尽。

毡帐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一边吃着鲜嫩的烤羊肉,一边喝着马奶酒,高谈阔论起来。

“镇国公,不知现在南方战事进行得如何了?”乃颜低声问道。

“伯颜的大军与我军数次交锋,损兵折将,正滞留在江北,是寸步难进啊!”许汉青笑着说道,“我军已经光复了江南大部,正在向前不断推进。”

“和我猜想得差不多,否则镇国公又怎么有空来到这偏远的北方呢?”乃颜回答道。

“对乃颜殿下的英名我是久仰得很,今日不虚此行啊!”许汉青客气道,“再者你我乃是盟友,更应该守望互助,共同进退,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这也是为了早日实现咱们共同的目标。”

“镇国公是汉人,我们是蒙古人,如此慷慨不过是想让我们蒙古人自相残杀,让你们南人从中得利罢了。”旁边的一个蒙古人突然发出了不合谐的声音。

“合丹,不准如此说话。”乃颜变了脸色,斥责道。

许汉青面不改色,问道:“这位是…?”

“他是东道诸王之中的合丹,粗鲁不堪,请镇国公不要见怪。”乃颜歉疚地说道。

“快人快语,也是一个直爽的汉子,我怎么会见怪呢?”许汉青大度地说道,“我想问这位合丹殿下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乃颜犹豫了一下,瞅了一眼不服气的合丹和底下的众人,点了点头。

“合丹殿下,如果不考虑我们大宋的因素,你会不会臣服于忽必烈,做一个温顺的牧奴呢?”得到乃颜的首肯后,许汉青和颜悦色地向合丹问道。

“不会,忽必烈违背了先祖定下的规矩,解散了忽里台,向自己的兄弟阿里不哥下毒手,我们不会承认他的大汗称号,更不会臣服于他。”合丹很干脆地答道。

“呵呵,这么说的话,我慷不慷慨,你们都会与忽必烈兵戎相见,让草原上流满鲜血啦。”许汉青轻笑着说道。

“这…”合丹瞪着眼睛,使劲眨了眨。

“乃颜殿下,您信奉的是基督教吧?”许汉青转头向乃颜问道。

“不错,我等都是上帝虔诚的信徒。”乃颜肯定地答道。

“我虽然信奉的不是上帝,但圣经有句话,四海原是一家,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许汉青对着帐内的人们高声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没错。”一个传教士模样的人站了起来,“这句话出自圣经中的《约伯记》。”

“请问这位教士,在座的诸位都算是上帝虔诚的信徒吗?”许汉青继续微笑着问道。

“当然,我以主的名义起誓。”

“这样就好说了。”许汉青冲着教士点头微笑,“在大宋我们也提倡人不分种族,贵贱,人人平等。我们是为了自由,为了不当四等奴隶而战。”

“不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而战呢?”许汉青环视着众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这没有错,但是你们是否也希望能有一个自由的灵魂能在草原上飘荡,为了不当忽必烈的奴仆而战呢?”

“求同存异,共同进退,是许某来此与乃颜殿下会商的目的。有人把这看成互相利用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不管怎样,我们的盟约是否能够持续。大宋全体军民都将誓死与忽必烈抗争,用鲜血和头颅来证明我们的骨气和刚烈。”许汉青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自由,毋宁死。”

“不自由,毋宁死。”几个光复军将领热血沸腾,振臂高呼。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三章 讨价还价

“许汉青,果然名不虚传!”望着许汉青带着侍卫扬尘而去,乃颜嘘叹道。

“父汗此话何意?”乃颜的大儿子特穆尔问道。

“许汉青虽然名义上身为大宋的镇国公,但是他却是实际上的统治者,手下雄兵数十万,装备精良,屡战屡胜,向来是独断专行。可是你看他适才的言谈举止,随和安祥,落落大方,哪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只是在最后猛然发作,这才略见其峥嵘面目。”乃颜慢慢地解释道,“身为大宋第一权臣,却能压抑自己,谦和平易,你说说看,如何能等闲视之啊!”

“父汗,您有些言过其实了吧?”特穆尔有些不服气。

“哼,你还不服气。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他便能发展到如此地步,换了你,能做到吗?”乃颜生气地斥责道,“听说那些手雷、火炮,皆是出于他的创意与指导,更不要说他的文韬武略了,你别看他长得不威猛,可他最厉害的就是这里。”乃颜指着自己的脑袋加重了语气,“智慧,才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看得比别人远,想得比别人多,步步占着先机,忽必烈、伯颜都不是庸才,相反,他们都是我们蒙古人中的佼佼者,在许汉青面前都讨不了好去,你还敢小瞧他。”

“大汗,您也别深责孩子了。”合丹在旁劝解道,凝视着许汉青远去的地方,长叹了一声,“连我们一开始都看走了眼,更何况这些后辈呢?”

“许汉青此来的目的绝不是重申盟约,以示友好这么简单,大汗明日真的要去光复军的军舰上与之会面吗?决定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汉人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要是拒绝了他的邀请,岂不是让汉人耻笑蒙古人胆小懦弱。”乃颜笑着摆了摆手,“再说,许汉青要有歹意,还用他亲自动手吗,只要断绝了物资供应,撤兵向南,忽必烈的大军也不是咱们能够抵挡的。”

“许汉青既然敢只带五百名侍卫来会商,难道咱们作为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子孙还会怕上他的船吗?”乃颜骄傲地挥着手说道。

……………………………

大海象一匹蔚蓝的锦缎,点缀着零星的白花,在大风的掀动下,抖动不止,一直伸向遥远的天边。

“草原广阔无边,可是面对大海,才真正感到自己的渺小啊!”乃颜站在船头,望着一碧万顷的大海,慨叹着。

“如果说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那我以后的目标就是要把汉人变成舰船上的民族。”许汉青在旁说道,“天苍苍,水茫茫,大海是如此壮美辽阔,海外的世界又是怎样神秘富饶,只有走出去,才能享受到征服与探索的快乐。”

乃颜微微点头,“镇国公有实力强大的水师,纵横海洋,天下之大,又有哪个地方不能去,真是让人羡慕啊!”

“呵呵,大海之上风云变幻,波涛汹涌,这巨船在大海里不过象一片树叶,纵横海洋哪里有那么简单。”许汉青轻轻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乃颜殿下,海上风大,请到船舱坐下详谈如何?”

这便是要谈正事了,乃颜心中想着,走进了船舱。

船舱内的布置非常简洁,一个大型的作战沙盘已经摆在大桌子上,上面已经标出了敌我双方攻守的态势。

乃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这比他们用的简陋不堪的羊皮地图清楚得太多,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军人,他明白这里的价值。

许汉青沉吟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实话实说,乃颜不是一般的蒙古人,他见过世面,也有韬略,如果耍什么小手段,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乃颜殿下,既然咱们是盟友,便应该坦诚相见。”许汉青指着沙盘对乃颜说道:“现在忽必烈的主力一在辽东,二在江北,中原空虚,我准备趁此机会组织一次大的攻势,从直沽登陆,直捣大都。”

乃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了许汉青一会儿,低头又端详起沙盘来。

“不知镇国公调动了多少人马?具体布置又是什么?”看了一会儿,乃颜抬起头,谨慎地问道。

“人马大概有六、七万吧,初步设想是兵分两路,一路在这里登陆,准备阻击忽必烈的增援,一路在这里上岸,向大都攻击前进。”许汉青指点着沙盘,将几支小红旗插在直沽和秦皇岛附近。

“大都守军现在有多少?”

“不到六万,但是其中有怯薛兵团的一部。”

乃颜思索了一会儿,望着许汉青笑了起来,“镇国公如此坦诚,让乃颜感动,不知此次行动是否由镇国公亲自指挥呢?”

许汉青稍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如此重大的行动,当然是由我来亲自指挥比较好。”

“好,这下我就放心了。”乃颜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口气,“好计策,好计策,只有打到忽必烈的老巢去,才能让他转攻为守。况且大都集中了各色蒙、汉大臣,说得不好听点,每个蒙古大臣都是百万富翁,此战镇国公肯定是收获丰厚啊。不知可有乃颜效力之处,还请镇国公尽管开口,乃颜定尽全力助镇国公一臂之力。”

“哈哈哈。”许汉青大笑起来,“和乃颜殿下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此战我军缺少机动骑兵,我本想调集南方的骑兵前来参战,但考虑到路途遥远,物资耗费,便想请乃颜殿下出兵相助,不知乃颜殿下有没有兴趣。”

“好说,不知三万蒙古勇士能不能让镇国公看在眼里啊!”乃颜笑着说道。

“按照我们船只的运载能力,和战斗的需要,只需两万人马便足够了。”

“那缴获物资如何分配呢?”乃颜狡猾地眨着眼睛,“我们可是还欠着镇国公您不少的钱呢。”

“按照参战兵力来分配,乃颜殿下可以分到战利品的四分之一,不知道乃颜殿下可还满意?”许汉青试探地问道。

“我们蒙古勇士可都是一人两骑,这人吃马嚼的,耗费也是不少啊?”乃颜故意苦着脸说道。

“那就三分之一,不能再多了,以后我们卖给乃颜殿下的物资一律打八折,这样总行了吧!”两个豪雄在船舱内象斤斤计较的小贩,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让丽娜率兵返回,做好准备,随时听从镇国公的号令。”乃颜猛地一拍掌。

“不可,只能让丽娜公主的兵马返回一部,如果全数返回,恐怕忽必烈会心生警惕,不利于此次军事行动的展开。”许汉青忙劝阻道。

“对,镇国公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乃颜一拍脑袋,恍然道。

“昨天承蒙乃颜殿下的盛情款待,许某十分感激啊!”许汉青拍了拍手掌,舱外的侍卫应声而进,“今日我回请乃颜殿下一行,咱们吃海鲜,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乃颜殿下的口味。”

“镇国公客气了,你们汉人吃食精美细致,我早想领教,今日能一饱口福,还得多谢镇国公大人哪!”乃颜豪爽地说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四章 山东之战

“父汗,您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与许汉青联手。”特穆尔略有些不满地问道,

“傻孩子,这个时候如果不答应,只能说明咱们已经不行了,没有了实力作后盾,你以为以后许汉青还会和咱们保持如此密切的关系吗?没有许汉青的支持,咱们能和忽必烈长期抗衡下去吗?”乃颜拍了拍特穆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孩儿是担心,如此一来,勾结汉人打蒙古人的名声不好听。”

“名声啊?哼,咱们和汉人结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忽必烈早就拿这个做过文章了,否则那么多辽东部落也不会背离,如今再泼污水,又算得了什么?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等到打破了大都,把忽必烈的儿女、嫔妃都抓过来,谁还敢放个屁。只有胜利者才能决定一切,你要记住这一点。”

“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借这个机会也看看光复军的战力,凭什么屡战屡胜,打得忽必烈难以招架。”

………………………

“夫君,您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要留下来指挥此次战斗?临来的时候,您不是答应要赶回去守着馨儿姐姐生宝宝吗?”大连基地,李芳凝疑惑地问道。

“唉,你当我不想啊?”许汉青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可是看乃颜的口气,只有我来指挥,他才能放心出兵,何况,孟斌名声不显,职级不够,我怕他镇不住那些蒙古人啊,打仗的时候号令不一,如何能够取胜,那可是好几万战士的生命啊,我不得不慎重。”

“我明白了。”李芳凝点了点头,轻轻地走到许汉青身后,伸出小手给他拿捏着肩膀,“既然如此,夫君还是写封信回去吧,也省得两位姐姐担心。”

“好吧!”许汉青拍了拍李芳凝的小手,稍有些无奈地说道。

“镇国公,攻打山东的部队已经准备停当,马上就要出发了。孟指挥和其它将领正在门口等候。”门口的侍卫通报道。

“让他们都进来吧!”许汉青笑着说道,“弄这么正式干什么?按照计划行事就行了吗!”

“不听听您的训斥,我们心里不踏实啊!”孟斌带领着一干将领推门走了进来。

“这都是毛病。”许汉青笑骂道,“都坐下吧,既然来了,我就罗嗦几句。”

许汉青整理了一下思路,指着地图说道:“此次进攻山东,主要的目的还是牵制、调动中原地区的元军,打乱他们防守,等待忽必烈大军南下的部署,你们的动作要快、猛、狠,一个半月的时间,不管打到什么程度,都必须撤兵回来。”

“虽然此次调动的兵力并不太多,但有火枪旅助阵,应该吃不了什么亏。再说北元自建立以后,所施政策乃是以蒙古军据河、洛,占天下腹心,汉军、探马赤军据汉江之南,以尽南海,而新附军间侧焉。随着战局形势的不断变化,江南我军的崛起,与北方叛乱的不断,蒙古精锐大部被抽调到南、北两个方向。留在中原的多数是二流的守备部队,你们要是打不赢…呵呵。”

“镇国公大人请放心,要是打不赢,我等甘愿受罚。”众将站起身齐声说道。

“打输了,罚你们又有何用?”许汉青正色说道,“你们的一个错误,将使多少士兵枉死于沙场,慎重而不怯懦,这便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把这个拿去,没事都好好揣摸揣摸,对你们是有好处的。”许汉青把一张纸递给了孟斌,“你先给他们念一遍,然后让参谋多抄几份,每个将领人手一张。”

“是。”孟斌高声答应,朗声念道:“为将者当上识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为将者当披肩执锐,勇于身先士卒,临难不顾,赏必行,罚必信,为将者当剿其敌军,抚敌民心,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为将者当还功与众,退赏为兵,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者不以败为耻,不以胜为骄,胜败兵家之常事,卷土重来未可知。为将者当执法无情,守法当先,治兵有道,领军有方,鼓舞士气振奋人心,使士兵情知一死也愿决一死战而临难不退,为将者当识人才,用贤才,交良友,行正道,收民心,整军心,明大义,掌天地!”

………………………………

一日后,光复军近三万余人,在海军的配合下,于太平湾登岸突袭莱州,用火炮炸开城门,轻松获胜。而后,连克虎头崖、沙河、灰埠,兵锋直指昌邑。

以前光复军虽然也频繁骚扰北元沿海城镇,但是由于兵力不足,并不深入内陆,此次突然大胆进攻,使得山东守军措手不及,况且驻守山东的多是二流的汉军与探马赤军,根本无法阻挡光复军犀利的兵势。

三日后,光复军与前来堵截的莱阳蒙古军万人队在昌邑城东五十里处摆开战场,炮声隆隆,杀声震天。激战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光复军利用火炮、手雷的威力,再加上火枪旅的助阵,成功击溃了蒙古军和东拼西凑而来的山东东路的两万汉军。蒙古万户格根战死,一万蒙古铁骑伤亡大半。

挟大胜之余威,光复军成功逼降了昌邑的五千守军,全军进入昌邑进行休整,静待青州蒙古军的动向再做计较。

北元山东镇抚使土尔哈大惊失色,急令各地守军抽调兵力向济南靠拢,并命令青州蒙古军不得擅自与光复军交战,务必等军队集结完毕后再一举击退光复军。

孟斌审时度势,并没有与正面越聚越多的元军硬碰,突然率军回师,杀向防守薄弱的山东东路,势如破竹,连克石埠、田庄、平度。

“怎么会这样?”大都城内,留守监国的真金太子拿着山东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大声问道,“诸位大臣,你们说,该如何处置啊?”

“殿下,此时陛下正在辽东征战,千万不能因为此事牵扯陛下。”阿合马躬身答道,“依臣看,此乃许汉青围魏救赵之计,既牵扯伯颜丞相的大军,又想给乃颜争取喘息的机会。光复军不过三万人,谅其也不敢过于深入。”

“难道就听之任之不成,连三万多人都收拾不了,朝廷的脸面何在?”真金太子不悦地说道。

“依臣看,可让土尔哈集结大军,缓缓地从西向东压,切不可分兵,以防被光复军各个击破,还要提防光复军坐船转攻他处。”一个大臣上前说道。

“废话,土尔哈在山东能集结多少兵马,既要大军压上,还要防备光复军从海路袭击别处,这可能吗?”真金太子斥责道,“从河、洛调兵,一定要击退光复军,父皇征战在外,难道本太子便这么无能,连这一股光复军都收拾不了吗?真是笑话。”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五章 国家制度的新思考

“君主立宪制?联邦总统制?”许汉青抓挠着头发,冥思苦想着。

对于中国将来到底走哪种道路?对于许汉青来说,远比眼前的战事更加让人头痛。随着战事的顺利进展,经济力量的进一步失衡,只要不出现大的失误,击败忽必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再加上戴云山科学院不断传来的喜讯,针刺枪研制成功,大威力炸药开始投入生产,更让许汉青充满了信心。

借鉴后世的经验,许汉青在君主立宪制和联邦总统制两者之间举棋不定,当然这也有他的私心作祟,总想着尽量给杨太后一个好的交待。

在许汉青的内心里,他偏向于联邦制,在后世来看,越是面积广大的国家中,实行联邦制的越多,这样多的大国选择了联邦制,其中是否有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律呢?许汉青一直在思考和研究。那是一种与传统迥然不同的国家结构形式,是一种许汉青也不太熟悉的建构政治社会的方式。无论是赞成还是拒绝,都必将是一个深刻影响中华民族命运的抉择。所以,他不能不深思熟虑,慎之又慎。

选择联邦制是否会导致国家分裂?联邦制对于未来中国的自由、和平、稳定、安全与发展,到底意味着什么?中国有条件推行联邦制吗?在联邦制与以中央集权为特征的单一制之间,是否有某种中间道路可走?事实上存在的尖锐的民族矛盾、一些边疆地区人士的分离主义要求,应如何对待?

这许许多多的问题让许汉青搅尽脑汁,费尽心思。

在许汉青的印象中,后世世界上采用联邦制的国家有美国、加拿大、俄罗斯、德国、澳大利亚、巴西、印度等。可以看出,绝大多数大国都采用联邦制。

原因很简单,尽管联邦制起源于欧洲小国,但从现代联邦制的实践来看,联邦制完全可以说是专门为大国设计的制度,它既保留了大国的统一强大的优越性,又克服了传统单一制大国管理不便的缺点,为大国解决由于地区差异带来的不稳定性,跳出治乱循环、合久必分的怪圈提供了绝好的方案。

用许汉青的话来说,联邦制较好的解决了民主与集中的矛盾。民主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运行效率比集权要低,尤其在大国,决策的过程可能漫长而充满争议。但集权则往往意味着决策的简单化,大国因为地区与文化的差异很大,某地区的成功经验经中央推广的结果往往变成灾难。

联邦制下,它对外维持一个强有力的统一国家,对内则充分放权,让不同地区的人民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决定自己的政策,最大限度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用严格的理论来说,联邦制这种中央和地方政府相互独立的架构,其本质是一种纵向分权,这种分权的目的,与横向分权(如三权分立)一样是为了避免政府滥用权力。当人民的权利被某级政府侵害的时候,人民可以从另一级政府寻求救济,这种救济,就如同三权分立下,当人民的权利被行政机构侵害,可以从司法机构得到救济一样。

这样,当人民在权利受到侵害时(这是不可避免的)就能得到最大可能的救济,避免了政府和人民(即公权和私权)矛盾的扩大化,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发生暴乱甚至革命而导致社会动荡的可能性。

当然,实行联邦制必须具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特别是在外交、国防和保障公民基本人权这三个方面,中央政府负有完全的权责。这样便能有效地防止国家分裂,特别是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多民族,存在特别多的民族矛盾的国家来说,联邦制也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夫君,喝点参汤,歇一歇吧!”李芳凝走进屋来,温柔地说道,“这是乃颜送来的上好的野山参。”

“好的。”许汉青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将厚厚的心得笔记收了起来。

“亏得有我在你身边,你看看你,才半天不到,就弄得这么乱。”李芳凝嗔怪地数落着,一边利擞地收拾散落在桌上的书籍纸张。

“呵呵,没办法,我想从书里找到答案,可没有什么用处。”许汉青苦笑着辩解道,在这个世界上,许汉青的想法可以说是太超前了,不光书里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连周围的人也很少能有理解他的思路和想法的知音。

“兴许是夫君的想法太独特太惊世骇俗了,书里当然没有了。”李芳凝笑着说道,“这眼瞅着离击败北元,中兴大宋的目标也为时不远了,夫君成天还苦想冥想的干什么?”

“任重而道远啊!”许汉青装模作样地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万里长征才走完第一步,以后的道路还长着呢!”

“呵呵,少来,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啸傲海上,到海外仙境去享福吗?怎么又要来什么万里长征了。”李芳凝走到许汉青身后,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去,是肯定要去的。”许汉青惬意地闭上眼睛,“可也得放心地走不是,我估计,怎么也得十二、三年才能安排妥当,到时候再无牵无挂地去吧!”

“十二、三年啊!说长也不长吗?”

“不长是吧,到时咱们的孩子都能撒尿和泥糊肚脐眼了,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

“呵呵,夫君说得有趣,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撒尿……,呵呵。”李芳凝娇笑着。

“我小时候也是个淘孩子,玩沙子,摔泥娃娃,爬树偷果子吃,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快乐无比。”许汉青笑着说道,“哪象现在,只感到责任压在肩上,真是太沉重了。”

“能者多劳,夫君处在这个地位,自然要担负着更重的责任。”李芳凝将双手顺着许汉青的脸颊滑下,心疼地说道,“谁让夫君的能耐大呢。”

“不要这么说,我也只是适逢其时,再加上运气好而已。”许汉青谦虚地说道。

“可在江南百姓的心目中,您可是他们的大救星,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大英雄,听说很多人在家里供奉您的牌位,能驱邪避妖,万事顺利。”

“呵呵,我真有那么灵吗?”许汉青哭笑不得地问道,“不过,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的记忆中,生命仿佛就加长了一些;光荣是我们获得的新生命,其可珍贵,实不下于天赋的生命。”

“夫君为什么随口说出的话,便是这么富有哲理,让人深思呢?”李芳凝将脸贴了过来,“我的夫君真是太有才了。”

“嗯,这是谁说的名言来着,老马,老恩,不对,是老孟。”许汉青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老孟还说过什么来着?让我好好想想。”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现代共和主义的卓越奠基人之一孟德斯鸠说过:“一个共和国,如果小的话,则亡于外力;如果大的话,则亡于内部的邪恶……这种弊害出自事物的本性,不是任何法制的形式能够医治的。要是人类没有创造出一种政制,既具有共和政体的内在优点,又具有君主政体的外在力量的话,则很可能,人类早已被迫永远生活在单人统治的政体之下了。”

“是我想错了,搞混了。”许汉青恍然道,“国家的管理形式和结构组成是可以分开考虑的,也就是说在国家管理形式上可以采取君主立宪制,在结构形式上可以采取联邦制,这样是否可行呢?”许汉青拿起笔,在笔记上写下了这些。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六章 一切顺利

随着重点进攻山东的战事的不断进展,也随着参加黑虎掏心计划的军队的不断到来,许汉青的工作也越来越繁重。

适应性训练,粮草物资的屯积,战船、商船的使用调度,敌情司不断发来的北方元军的调动、民情报告,每天案头上堆积如山等待着他去处理。

“大人,海军在秦皇岛附近的侦察斟测已经完成,登陆地点已经选定。”

“好,让他们小心点,不要让元军发现。”

“大人,按照再在的速度,粮草物资再有一个月才能够聚齐。”

“我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让他们加紧速度,半个月后一定要准备完毕。”

“大人,据北方敌情司报告,北元朝廷正在调集人马,准备攻击我们在山东的军队。”

“密切关注元军的动向,随时来报。再给孟斌传个信,时间快到了,让他们再加快行动步骤。”

“辽东忽必烈大军步步为营,正在缓慢推进,失去了周围蒙古部落的支持,孙参谋和丽娜公主的骚扰行动越来越艰难。”

“让他们稍微后撤,但不能离忽必烈太远,等忽必烈大军南返的时候,一定要死死地粘住他们。”

“派出的舰只来报,乃颜部骑兵的适应性海上训练已经完成,是否返回?”

“不必了,让他们原地待命吧!”

“敌情司报告,直沽寨的元军没有异常。”

“让他们继续探听,不得松懈,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动静。”

……………………………

“好累呀!”许汉青终于处理完了一堆繁杂的事务,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知道参谋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了,什么事情都要安排好,真是辛苦。”

“实在不行,就把孙参谋长调过来,或者调郑晔也行吧?”李芳凝试探性地问道。

“还是不必了,我抽调了这么多兵马,他那边的压力也很大啊!”许汉青有些无奈地说道,“再说,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再坚持一下吧!”

“那呆会妾身给您念吧,夫君闭上眼睛养养神。”

“也好,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了,我听听就行了。”许汉青点了点头。

“这是关于北元民情的情报,”李芳凝开始念了起来,“现在北元的交钞已经价值大跌,又由于南方的经济封锁,民间物价高涨,百姓怨声载道。官定的盐、茶引价和米粟折价又提高了好几倍,不光小民生活异常艰难,连那些清廉的官吏也难以糊口。”

“阿合马当政后将各地钞库的金银解运到大都,维持纸钞信用的硬通货被抽走,使民间的纸币无从兑换成为无本虚钞,北元政府又将滥发滥支交钞作为应付财政危机的常用手段,转嫁负担到普通民众身上,如此的做为,再加上咱们的推波助澜,通货膨胀不加剧才怪呢。”许汉青闭着眼睛做着评价。

“我在北方行走的时候,见到不少各级钞库官员趁机倒卖金银,苛索倒换交钞的民众,那个时候,交钞行用起来就有了滞涩的迹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交钞便一文不值了。”李芳凝插嘴道。

“没有一个好的吏治,自然会变成这样的状况。北元理财政策的失败,首先是用人政策的偏差,色目人大多出身商贾,商人的本性又使他们在横征暴敛的同时也肆无忌惮的为自身敛财致富,修养的缺陷使他们在聚敛时更加的不择手段,这也无疑极大的败坏了政府和官员的形象,使一般民众彻底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许汉青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汉人儒臣的无能也暴露无遗,他们只会空洞的强调“节用”,“爱人”的沉词滥调,无视财政日益恶化的现实,毫无实际解决现实财政问题的能力,僵化的将自身摆到解决财政危机既定目标的对立面,这也标志着儒学知识分子阶层开拓进取应对时务能力的丧失,保守退化,固步自封特点的形成。”

“能透过一个简单的物价上涨问题,看得如此深入透彻,这世上也只有夫君能做得到了。”李芳凝自豪地说道。

“呵呵,这个财政问题是非常深奥的,我懂得也只是皮毛而已,哪里谈得上深入透彻。”许汉青谦虚道。

“这个是南方来的通报,实行土地国有化后,有些新光复的地方出了一些骚乱,都是一些豪族地主挑动的,陈吊眼在两广大开杀戒,已经平息了大规模的骚乱。但是陈先生和政府官员好象有些担心。”

“那些只有家族利益,没有国家利益的豪族地主,对他们不能手软,南方的战事已经暂停,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梳理一下,给陈先生回信,告诉他不用担心,等我结束了此次军事行动,率兵南返的时候,看还有谁敢炸刺。”许汉青拍着桌子,非常生气,“再给陈参谋长送信,让他以总参谋部的名义,给陈吊眼和张天河下命令,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给我彻底解决地方上的骚乱,把那些不服从政府命令的豪族大户给我连根拔起。”

“好,我呆会儿就写。”李芳凝答应道。

不实行土地国有化,那些拥有土地的豪族大户在地方上便有很大的影响力,这样对于许汉青下一阶段实行的地方选举十分不利,虽然实行地方选举至少也需要三、五年以后,但未雨绸缪,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将许汉青的布置延误。

“我就不信了,大多数百姓都能从中得到好处,这一小撮人还能翻了天不成。”许汉青依旧余怒未熄。

“就是,百姓有了土地耕种,三年不交税赋,他们还能支持那些豪族大户吗?几条臭鱼翻不起什么浪,夫君不必如些动怒。”李芳凝在旁劝慰道。

“这里还有一份密报,是韩庆玉韩大人送来的。”李芳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又不是外人,你去把书架上那本《孙子兵法》拿来,译出来念给我听。”许汉青笑着拍了拍李芳凝的翘臀,亲热地说道。

李芳凝嗔怪地白了许汉青一眼,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密报上说,霸权计划已经安排妥当,请示执行的时间。”

“告诉他,等我率军南返的时候,便是霸权计划实施之日。”许汉青笑着指示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七章 黑虎掏心(一)

北元正调集人马,准备在山东反击光复军的时候,光复军突然杀回海边,坐船撤退,不知所踪。

各路元军滞留在山东,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只得飞报大都,请示真金太子。

天津地区从新石器时代始历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隋唐直至辽宋数千年的不断开发,在原始聚落的基础上逐步发展了早期文明。直金朝,天津地区因地利而成为戍守要塞-直沽寨;元朝又因海漕输转形成河港,在此建立海津镇。

天津枕河濒海,水运历史悠久。东汉末年,曹操破袁绍后北征乌恒,出于军事运输的需要,自建安十一年始,先后开凿了平虏渠、泉州渠和新河渠三条运渠,这是天津地区历史上最早的人工河流,也就自那时起奠定了华北平原上三百余条大小河道汇流至今天天津地区,循当时称作派河尾的今海河注入渤海的区域水文形势,同时还为这里后来发展成河海交通咽喉准备了条件。

贯通南北的大运河形成后,它把黄河、淮河长江和在派尾河入海的华北平原诸河汇成的水系(即今河海水系〕,联成水道交通网,遂使地近运河北端、兼有河海航运之便的派河尾的地位更趋重要。金元时期是天津城市形成的早期阶段。元代在大都(北京〕附近屯田,直沽便成为军屯的重要地区。

海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缓缓地行驶着,有战船,有商船,一眼望不到边,象一条长龙,樯桅如林,遮天蔽日。

“马上便要到直沽寨了,各部都做好准备。”许汉青望着越来越清晰的天津,轻轻吩咐道。

乃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拱了拱手,“镇国公,那我去整顿本部兵马了,这便告辞,咱们大都城下见。”

“再等一会儿不迟,等我军击败直沽寨守军,你们再下船。”许汉青笑着说道。

“陈指挥,你率领陆战队和火枪旅坐小船沿河而上,与乃颜殿下在大都外围会合。我率后军随后便到,会攻大都。”

“是”陈瓒精神振奋地敬了个礼,转身而去。

“孟斌,你的兵马转战山东,比较疲惫,就留在这里,加强工事,准备接应大军撤退。”

“是。”孟斌想争辩几句,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大人请注意安全,属下在此恭祝大人大获全胜。”

“放心吧!”许汉青微笑着点了点头。

首先进入港口的是海军的舰队,船舷侧面的窗口早已拉开,黑洞洞的炮口象死神张开了狰狞的嘴巴。

由于南方的海上封锁,港口内的船只寥寥无几,而且多是一些元军巡江的小型船只,也亏了许汉青为了行动的突然性,严令海军不得骚扰攻击天津,否则这个港口早便被如狼似虎的海军所摧毁了。

随着旗舰挂出总攻的信号旗,炮火连天,到处都是火炮的轰鸣声,到处是一片火海。

此次行动,光复军大部分的海军都参加了战斗,火力最猛,火炮数量最多的战舰得到了进港炮击,协助陆军夺取直沽寨的任务。其它的只能满载着光复军士兵在港口外等候,直沽寨被攻下后,它们中的一部还将载着一万多人马到秦皇岛附近登陆,阻击忽必烈南援的兵马。

如此密集的炮击,在光复军的战争史上也是不多见的,直沽寨简直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是惊慌失措的元军,到处是惨叫和嚎叫。一张接一张明亮的火力网出现在空中,象繁星在天空掠过,向港口内的目标罩去。落地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伴随着硝烟、泥土、石屑,还有破碎的兵器,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飞扬而起。

爆炸声已经分不个来了,响成了一片,站在甲板上都能感觉到颤动,港口的水面都被震得出现了一层层的波纹。

“这便是光复军的实力吗?万炮齐发,威力竟然如此震天撼地。”乃颜骇然失色,喃喃自语道。

守卫直沽寨的元军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也根本没经历过如此密集的炮击,只知道疯狂地叫喊,四处乱跑,直到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下,脸上保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元军将领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了很快便被集中的火炮攒击所打破,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发炮,战舰上的炮手终于过了一把瘾,拼命地装弹,射击,直到炮管发红,才会稍停一会儿,让船只转向,用另一侧的火炮继续发射。

“火炮延伸射击,开始登陆吧!”许汉青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这些元军连如何躲避炮火都不知道,夺取直沽寨一点悬念也没有,只用火炮轰击便基本打残了守军,陆军登岸也不会遇到太强的抵抗了。

“陈指挥,你们也该启程了。”许汉青转头对着原江西独立旅,现在的新一军独立师指挥陈豫强说道。

“是,”陈豫强端正地敬礼,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许汉青伸手叫住了他,“成功登陆后,要加紧整固工事,忽必烈的大军可是有近二十万哪!你们要做好苦战的心理准备,大都得手之后,你们即刻撤退,海军的战舰就停在海边接应你们。”

陈豫强咧嘴一笑,“许大人,您放心,我们师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放忽必烈大军南下。”

“多动动脑筋,尽量减少伤亡,你们都是百战老兵,是不可多得的财富。”许汉青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淳淳嘱咐道,“万事要小心,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去吧!”

“是”陈豫强从许汉青的话里听出浓浓的关怀,眼睛有些湿,忙敬礼转身快步走出了船舱。

光复军已经开始乘着小舟向岸上冲锋,舰上的炮火依次开始延伸,给登陆的士兵让出集结的空地。经过了多次登陆的实战的训练,海军与陆军的配合已经很默契,看着登陆后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集结,以营为单位开始向远处搜索攻击,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

“乃颜殿下,陈瓒,你们开始按计划行动吧!船马上就要靠岸了。”许汉青转头命令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八章 黑虎掏心(二)

许汉青率军占领的天津,只派了一小部分守军,由孟斌指挥,在海军配合下进行守卫,做好接应大军回撤的准备。他立刻整顿兵马,三万多大军拖拉着各式火炮浩浩荡荡地向着目标大都前进。

大都城内,也因为得到了直沽寨逃回来的元军报告,敌军犯境,直接威胁到了大都的安全,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说,光复军有多少人马?直沽寨如何这么快便落入敌手?”真金太子瞪着愤怒的眼睛,向殿下怒吼着。

从直沽寨逃出来的元军将领一身尘土,血迹斑斑,头发散乱,余悸未消地奏道:“回太子殿下,那光复军人马多得数也数不清,从海上来的战船一眼望不到边,成百上千门火炮铺天盖地的猛烈轰击,有如鬼神震怒,不是属下无能,这火炮之威绝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太子殿下,请速将这个散布谣言,乱我军心的败将斩首。”左丞相呼图特穆尔向太子真金使了个眼色,厉声说道。

真金太子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特穆尔的意思,如果不杀了这个吓破了胆子的元将,恐怕大都城内必然谣言四起。

“来人,将这几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拖下去,立刻斩首。”真金太子命令道。

死里逃生跑回来报信的元将哭喊着被侍卫带了下去,各蒙、汉大臣都点下头,仿佛没听到一样,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谁又敢胡乱说话,找不自在呢!

“光复军奇袭直沽寨,不过是象以前骚扰沿海城镇一样,占点便宜就走,各位臣工不必担心。”真金太子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宽慰道。

“殿下所说甚是,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还应该将此事迅速报与陛下,并且严阵以待,防止许汉青兵行险招。”特穆尔躬身说道。

“正该如此,左丞相此议甚好。”真金太子点头赞赏道。“那么请各位臣工回去召集家奴,立刻派人四处晓谕,凡我蒙古男儿,一律披甲备马,让女人孩子,避入大都城内,命令怯薛卫队与大都守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派出骑兵搜索敌情,密切注意直沽寨方向光复军的行动。”

…………………………………

虽然直沽寨被光复军所攻破,大都的真金太子和蒙、汉大臣却没有估计到光复军兵锋会直指大都,而且来得会如此之快。

等到陈瓒和乃颜的部队会合,打到通州的时候,得到报告的北元朝廷方才真正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

“至少有四万人马?已经打到了通州?”真金太子手一松,军报飘落到了地上。

这个消息象一颗重磅炸弹,在群臣的头上炸响,蒙、汉大臣们被惊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视。

“殿下,当务之急是将所有蒙古男丁尽数召集,都征召到大都城内来。咱们背倚坚城,粮草充足,必能将光复军挡在城外。敌军孤军深入,必不能持久,只要我们坚决守住城池,敌军必然退去。”特穆尔上前奏道。

“丞相切不可畏敌如虎。”守城上万户巴泰上前说道,“不过是四万光复军,咱们的兵力并不弱于敌军,应该出城邀战,一举击败敌军,怎么能龟缩在城内,让敌人猖狂。”

“不妥,出城邀战,万一中了敌人诱敌之计,大都城危矣!况且皇上让咱们留守,这守住大都城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平章阿合马上前反对道,他有巨万家财都在大都,自然以此为重,只要能守住城就行了,哪能同意巴泰去冒险呢?

特穆尔点了点头,他虽然平时看不上这个贪婪小人,这个时候却不能不同意阿合马的说法,“光复军火炮凶猛,当前还是应该稳妥为上,要是把大都城丢了,咱们大伙就都自尽向皇上谢罪吧!”

真金叹了口气,“咱们当真是大意了,父皇让我们留守大都,可是谁又把备战防敌放在心上。就依左丞相和平章的意思办理吧,全力守城。”

“殿下,可否准许臣率一部骑兵出城探看情形?”巴泰上前争取道。

真金太子犹豫着,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也好,你五千骑兵,多挑好马,去通州那边查看情形,不可逞强与敌军交战,若是敌军后退,千万不要追击!”

巴泰爽快地接令而去,特穆尔张了张嘴,想阻止,又摇了摇头。

“殿下,陛下出征之时,曾交待过,遇到为难之事可以找董文柄董大人,臣现在便去董府,与董大人商议。”特穆尔突然想起了在家养病的董文柄,遂上前奏道。

“对,对,对,董大人乃是股胧之臣,必能想出良策退敌。”真金太子恍然道。

呼图特穆尔匆匆赶到了董府,在董文柄儿子的引领下,直入内宅。

董文柄此时病体甚是沉重,见特穆尔突然而来,也知道是出了大事,勉强打起精神询问究竟。

“董大人,依您看,现在的局势该当如何是好呢?望大人能为朝廷解忧。”特穆尔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急切地询问道。

董文柄听明白事情原委,大吃一惊,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得了,怎么会这样?”

半晌,董文柄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皇上此次失算了,失算了!没想到许汉青如此阴狠,南面隔江牵制伯颜大军,北面又挑动乃颜造反,逼得皇上出兵征讨,他便从海上袭来,直取中枢,精兵强将,火器犀利。当真如高手布局,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步步踩在咱们的要害之处,现在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董大人也莫要如此悲观,大都也有强兵几万,再者城池坚固,粮草充沛,许汉青孤军而来也未必能攻下城池。”特穆尔在一旁劝慰道。

“不是这样,我曾经深入研究过许汉青的战术战法,此人用兵谨慎,从不轻发,但一旦有了机会,却是雷霆之击,难以抵挡。”董文柄摇了摇头,“此次他敢于秘密调集重兵,直取大都,必然是很有把握,据我估计,此次来攻,他的兵力应该不止四万。哦,你刚才说太子殿下已经派巴泰率五千精骑前去探听情形?”

“是啊!太子殿下还特意嘱咐巴泰不要逞强,更不要追击敌军。”

董文柄大惊失色,急着说道:“快派人把他追回来,你怎么如此糊涂,巴泰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若是敌人示之以弱,接战即溃,巴泰能忍的住吗?”

呼图特穆尔略想了一下,恨恨地一拍大腿,“我也是急糊涂了,怎么让太子殿下派这个莽撞的家伙出去,敌人若是有意诱敌,这五千精骑,只怕一个也回不来了!”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还是快些派人去寻他,无论如何,要将他召回来。现在敌人大兵压境,咱们千万不能慌,一定要稳,越慌,越上了许汉青的当。”董文柄喘着,摆手催促道。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四十九章 黑虎掏心(三)

呼图特穆尔急三火四地跑进宫中,向真金太子诉说原由后,请来了令旗令箭,派人急速去召巴泰回兵,他又跑去与董文柄商议应对之策。

“左相,现在局势危急,我想了好久,有两条计策请报与太子殿下,请他尽快决断。”董文柄刚喝了碗参汤,稍微恢复了点精神。

“董大人请说。”特穆尔惊喜地问道。

董文柄摇头苦笑,“我只是权衡之下,提出损失最小的办法而已,有的可能根本无法实施,左相不必期望过高。”

“许汉青率军来势汹汹,志在必得,这损失最小的计策便是弃城别走,让许汉青得到一座空城。”

“不可,”特穆尔断然摇头道,“大都城不能丢,丢了大都,天下人必然会耻笑陛下无能,朝廷威望荡然无存,各地的叛乱将不可遏制。”

董文柄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会是这样,但作为一个谋臣,必须让主子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可走。”

“第二,请太子殿下与皇后马上出城暂避,守城的任务由他人担当。太子殿下乃是诸君,皇后乃一国之母,万万不可在城破时受辱,否则如何向陛下交待,陛下年事已高,万万不能受此打击。”

“董大人的意思特穆尔明白了。”特穆尔点头赞同道。

“严令各大臣召集家奴,戮力守城,一个也不准出城躲避。守城还要想些特别的办法,否则据我判断,绝对挡不住许汉青大军的猛攻。”董文柄犹豫了一下,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又涌上心头,压下了最后一丝怜悯,忽必烈待自己如同亲兄弟,自己时日无多,再为他尽最后一次力吧,背负骂名也管不了了。

“什么特别的办法?”特穆尔追问道。

“大都城内有很多汉人百姓吧,把他们征去守城吧!”董文柄叹了口气,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敌军攻城,调百姓守城?为什么?”呼图特穆尔有些迷惑,不由得问道。

董文柄却不答话,只将眼神一扫,特穆尔见他眼中尽是死灰之色,虽是看向自已,却仿佛毫无生气,不禁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董文柄疲惫地向后靠去,挥了挥手,示意特穆尔离开。

呼图特穆尔缓缓向外走去,一边皱着眉头苦思董文柄话中的意思,走到门口,猛地一拍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明白了,光复军不是火炮多么多么厉害吗,让它使劲的轰,我倒要看看,是城中的汉人多,还是敌人的火炮更加犀利。”

这也是蒙古人向来的传统,蒙古人攻伐四方,都是在敌国搜罗百姓,列队于蒙古大军之前,令百姓为肉盾攻城。凡是敌城守兵不忍射杀本国百姓的,城池无不被轻松破城。城破之后,蒙人性情残暴,又会将那些俘获的攻城百姓连同城内的所有人等一并屠杀,除了金帛女子外,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由于北方承平日久,汉人早已归顺,皆是北元的子民,特穆尔一时没有想到此点。

“不行,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大都,那和逃跑有什么区别。”真金太子听了特穆尔的建议,断然拒绝道。

“汉人有句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特穆尔焦急万分地劝道,“殿下乃国之诸君,不可以身犯险,再者殿下也只是暂避,臣愿担负守城重任,董大人已经献了一条守城妙计,臣定等击退敌军,保住大都。”

“既然有把握,我更不能离开了,让母后与嫔妃出城暂避吧!”真金太子坚决地说道,“我当留在城中,激励军心,与许汉青一战。”

“殿下三思啊!此时怎能逞匹夫之勇,陛下年事已高,殿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特穆尔都快要哭出来,在一旁苦苦劝道。

真金太子微微叹了口气,冲着特穆尔说道:“父皇委我以重任,命我留守大都,我怎么能临阵脱逃,丢他老人家的脸,丢蒙古人的脸呢?此战是胜是败,我都当与城共存亡,即便战死,父皇也当以我为荣。”

“殿下,您……”特穆尔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吐尔根,你速率三千铁骑,护送皇后与嫔妃出北门,暂且躲避,不得有误。”真金太子转头对怯薛长命令道。

“殿下,请容许臣随殿下一战。”吐尔根躬身一礼,“护送皇后与嫔妃的任务请交给我的副手哈合台吧!”

真金太子拍了拍吐尔根的肩膀,点了点头,“左相,马上去安排守城事宜吧!”

………………………

此时大都城四门紧闭,城头上尽是蒙古精兵来回巡视守卫,城内大臣们也已经召集家将、家奴,分发武器,特穆尔按照董文柄的计策,派兵开始征集百姓,准备土石,以备城墙损毁时进行修固。

特穆尔在城头上来回巡视,心头虽惴惴不安,却又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只是不时将脖子伸得老长,向城外了望,却始终等不到巴泰率兵返回。

“丞相大人,您看,有骑兵向城这边来了。”正在特穆尔又急又悔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城外,喊道。

“哦,”特穆尔心中暗喜,举目望去。

烟尘由远而近,向着大都城飞快移动,特穆尔却是心中一沉,他久经沙场,很快判断出这股骑兵数量不多,巴泰可是率领着五千铁骑出城的,怎么才回来这么些人,难不成这是打头的先锋?

等那队骑兵离得近了,特穆尔仔细看去,却只有百八十人,个个衣衫破烂,灰尘和血迹满脸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开城门,在城下挡住他们,先别让他们进城。”特穆尔心头涌起不祥的感觉,对城上的守军命令道。

“怎么回事?巴泰将军呢?”特穆尔匆匆忙忙赶下城来,一把抓住一个将领模样的骑兵,厉声问道。

“左相大人,我们中了光复军的诱敌之计,巴泰将军战死,只有我们几个杀出重围,赶回来报信。光复军大队人马已经向大都杀过来了。”这个骑兵差点哭出来,向特穆尔禀告道。

特穆尔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地。

在侍卫的搀扶下,特穆尔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厉垢说道:“你们都不要进城了,就在这换衣服守城吧!谁要是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立斩不赦。”转头对一个元军将领交待道,“他们归你指挥,巴泰将军阵亡的消息不得外传,明白吗?”

“属下明白。”元军将领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立刻冲上来一群守军,将这伙败兵赌在了城门洞里。

…………………………………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章 黑虎掏心(四)

安排完毕后,特穆尔又亲自走上城头,布置关防。他想到光复军来势汹汹,又有火炮助阵,这城墙能禁得住狂轰乱炸吗?想到这里,不由得他忧心忡忡。

临近傍晚,又有士兵来向他报告,有大队骑兵正在向大都城开进。

特穆尔此时已被真金太子授命全权指挥大都城防守,他早已经脱掉了官服,穿着一身盔甲,带着家将亲兵搬到了临近城墙的房屋中暂住。

听到报告,特穆尔赶忙登上城头,只见城外万余骑兵正在绕城喝骂不止,虽然穿着光复军的衣服,但却使用着蒙古话,而且都背着长弓大箭,手中拿着蒙古弯刀。

城上的蒙古守军惊诧之余,都是面带愤慨,他们平日都骄横惯了,哪受过这样的羞辱和谩骂,纷纷上前要求出城迎敌,却都被特穆尔斥退,并且严令各部守好城池,不得擅自出城迎战。

合丹带着骑兵在城下绕了数圈,喝骂了一阵,见无人敢出城应战,愈加意气风发,在辽东被忽必烈的大军所击败,如今却打到忽必烈的老巢来了,怎么能不让他兴奋异常,冲着城上一阵大笑,又率领着先锋骑兵拔马返回。

特穆尔阴沉着脸在城头上望着骑兵趟起的烟尘在远处消散,心情非常差。

看来乃颜已经撕破了脸皮,彻底和许汉青携起了手,看这些骑兵骑的马匹,说话的的口音,便知道是辽东的蒙古人无疑。没想到陛下在辽东并没有取得绝对性的胜利,乃颜的兵马竟然会直杀到大都城下,被讨伐的对象竟然攻到了讨伐者的家门口,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

许汉青有了乃颜的帮助,此次进攻大都便如虎添翼,特穆尔深知蒙古人在野外骑射的威力,如果冒然突围,难免不会在野外被乃颜部所击败。虽然大都守军数量还可以,但马匹却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光复军的人马,整个大都守军是守城有余,野战不足啊,再说大都城内还有太子,还有皇室成员,还有蒙、汉大臣,怎么样也不能冒这个险,特穆尔在心里叹息道。

……………………………………………

半天以后,光复军前锋两万兵马和乃颜的骑兵来到了大都城下,在南门外开始安营扎寨,骑兵则在城外打转,监视大都城其余各门。轻型火炮则在火枪旅的严密保护下,开始向南门进行威慑性的射击。几十发炮弹过后,也造成了城上元军的不少死伤。

到了晚上,光复军又在东、西两门外开始挖掘堑壕,天亮时,三条半环形的堑壕将两座城门围了起来。

围三阙一,光复军的架势更加坚定了特穆尔坚守不出的决心,况且轻炮对城墙的破坏不大,也使他的信心有所增强。

“大家不要害怕,光复军的火炮不过而而。”特穆尔指着地上的碎石屑激励将士们。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我军与敌军相差不多,城内又有无数民壮协助守城,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必能击败敌军,守住大都。”特穆尔指着城外光复军的营盘继续说道,“围三阙一,这是光复军的诡计,一旦我军出城应战,胜则好,若败则城内兵力空虚,恐怕难以守住城池。若我军出城突围,国库内的金银物资必然难以携带,又要保护太子殿下与文武官员的安全,作战难免发挥不出全部力量,有可能被光复军和乃颜叛军联手击败。所以我们只要坚守下去,光复军孤军袭远,必不能持久,待他们后撤之时,我军再趁势掩杀,定能大破敌军。”

众将都点头同意特穆尔的看法,是啊,只要守住大都,等忽必烈回来,那便是大功一件,出城野战,确实没有把握,巴泰的教训可是刚刚发生,出城迎战,胜了还好说,若是败了,大都城真的有失,那么自己便是头一个替罪羊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丢失大都的责任谁也负不起,还是在城内死守最为稳妥。

又过了一天,许汉青所率领的部队才开到城下,大军一到,立刻用堑壕将北门也封锁了起来,这样一个钳形阵势由南向北慢慢展开,将大都城彻底围了起来。两百多门中型、重型火炮由马拖拉着,开始在大都南门外以口径大小,梯次构筑炮兵阵地。

眼看着黑压压的火炮炮口慢慢对准了大都城门,城上的元军开始有些慌乱,光复军竟然有这么多火炮,而且看上去火炮的个头也比前一天的炮还要大上很多。

特穆尔也心惊不已,想组织骑兵出城破坏火炮,可看着火炮前排得整整齐齐,拿着一根根黑棍状武器的光复军方阵,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不知虚实之下犹犹豫豫地不敢下令开城出击。

等火炮阵地修建完毕后,光复军炮兵向城内进行了第一次的试射,十余颗炮弹正好落在了南门的城门楼上,一阵阵巨响过后,这座巍峨高大的门楼,在烟尘中轰然倒地。

更有十几门射程更远的重炮,把炮弹直接打进了城里,挨近城墙的几座房屋立时倒塌,冒出了火光,一声声隆隆的爆炸,不断敲击在守军的心上。

“怎么样?有把握吗?”许汉青问道。

炮师指挥贾海涛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城墙很坚固,要想彻底轰塌可能要耗费些时间,不过,轰开城门,应该问题不大。”

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既然不能打开一个宽大的突破口,那就大量地杀伤敌人。集中火力,先把城上的敌人消灭,轰开城门后,守军必然会冲上前来堵城,火炮再延伸射击,如此反复几次,咱们的士兵再登城,把握就大多了。”

陈瓒在旁插嘴道:“是不是可以在其它城门也佯攻一下,使城内守军的兵力分散一些。”

“可以,那就南北对进。”许汉青表示同意,“让乃颜分出一万人的部队在北门用骑射压制城头守军,调十门炮进行掩护,陈瓒你在那边让咱们的人用炸药包炸城。记住,是佯攻,可不要蛮干,给我弄出大的伤亡来。”

“属下明白了。”

“属下还想多试射几轮,这样把握更大一些。”贾海涛在一旁请求道。

“可以。让步兵挖掘堑壕,好好保护火炮阵地,提防城内的元军冲出来破坏。”许汉青随意地挥了挥手,“让部队轮流休息,明日一早,进行总攻,两天内务必攻下大都。炮兵可以采取骚扰性射击,零星地打它一夜,让元军始终处地紧张状态,得不到休息。”

“是”众将领命而去。

随着大军压境,大都城被围了起来,城内的蒙古勋贵,色目、汉人大臣们慌了手脚,如同失了窝的马蜂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藏匿财产的、打听消息的、准备百姓衣服要隐藏起来避难的,形形色色,现在终于看出了各人的本性。

“左相啊,汉人有句话: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说得真是透彻啊,你听说那些大臣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了吗?”真金太子颇有感慨地说道。

“殿下,现在也只有咱们蒙古人能够倚靠,那些色目、汉系大臣,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吃着皇上的,喝着皇上的,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个只考虑自己的身家命运,全都该杀。”特穆尔咬着牙发狠道。

“左相放心吧!”真金太子淡淡地说道,“城破了,他们得不到好处,城守住了,等皇上回来,也必然是人头落地。”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一章 黑虎掏心(五)

整整一夜,光复军的炮击都没停止过,不时有零星的火炮击发声响起,火炮炮口喷射而出的火光划亮了夜空,击发而出的炮弹在空中发出尖啸,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直飞入城墙深处。

天还蒙蒙亮,光复军各部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总攻命令的下达。

“镇国公,大都城内潜伏的敌情司人员刚刚冒死送出一份情报。”一个参谋脸色凝重地将染血的情报递给了许汉青。

许汉青接过情报,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大人,贾指挥来报,炮兵已经准备就绪,请求进攻时间。”一个侍卫走进大帐,躬身禀告道。

“让各部将领速到中军大帐,有紧急军务商议。”许汉青挥手下令道。

…………………………

“刚刚收到城内传出来的密报,元军驱赶了大量的汉人百姓协助守城。”许汉青挥舞着手中的情报,沉着脸对帐内的众将说道,“你们也知道元军喜欢用平民百姓作肉盾,来攻城拔寨,如今咱们也算见识了。”

“北方百姓早已归顺北元,不折不扣都是北元的子民,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如此,真是群野兽。”陈瓒咬牙切齿地说道。

“大人不必顾虑,战争难免有伤亡,我军已至城下,万不可为了虚名而功亏一匮。”贾海涛也躬身答道。

“我许汉青已经是臭名远扬了,还担心什么名声吗?恐怕担上千秋罪名的不是我,而是北元,是那帮禽兽。”许汉青猛地一拍桌案。

“我只怕你们,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到时候乱了阵脚。”许汉青用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帐内的众将,“慈不掌兵,义不经商,这话你们都应该明白,如果北元用百姓作肉盾进攻江南,难道咱们就束手待毙不成?哪有这样的道理,现在是给忽必烈决定性一击的时候,万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如果你们哪个心慈手软,下不了手,现在就给我说出来,别到时候闻鼓不进,犹犹豫豫,乱了我的军心,散了我的士气。”

众将互相瞅了瞅,一起站起身,躬身答道:“末将愿听号令,绝不怠慢。”

“长痛不如短痛,要想打败忽必烈,中兴大宋,还百姓安定平和的生活,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许汉青的心情有些沉重。

“你们都回去吧,把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攻城时,凡阻挡我军进攻的,不论是元军还是汉人百姓,一律斩杀,若有违令者,定斩不饶!”

“破城后,擅入民宅者杀,骚扰百姓者杀,奸淫妇女者杀。”许汉青咬着牙根狠狠地说道,“收缴北元官吏的家产由我专门指定的部队执行,其它部队只管杀敌。都听清楚了吗?”

“是”众将凛然应喏。

许汉青又将目光移向一直静静听着的乃颜,乃颜急忙站起身,躬身施礼,“愿遵镇国公号令,我这就下去把命令传达给部队。”

“那就辛苦乃颜殿下了。”许汉青勉强笑着说道。

“现在都下去准备,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动,全力进攻,不破城,绝不收兵。”

“不破城,绝不收兵。”众将振臂高呼,群情激昂。

………………………………

许汉青与乃颜在将领和参谋的陪同下,骑着马静静地望着大都城,等待着雷霆暴发的那一刻。

“今日方才见到镇国公的峥嵘神态,果然是让人凛然而惧啊!”乃颜微笑着说道。

“许某心中愤忿,倒让殿下见笑了。”许汉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把自己的子民看得如此卑贱,视人命如草芥,忽必烈若是不败,真是天理难容。”

“这也是大汗立下的规矩,草原上的法则。”乃颜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殿下以后若有机会,也要遵守这样的法则吗?”许汉青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乃颜迟疑着。

“大人,部队全部准备完毕,请您下令。”一个传令兵纵马而来。

“开始总攻,给我狠狠地打。”许汉青瞪着眼睛猛一挥手。

一道道火光在天空中闪烁而过,巨大乌黑的炮弹密密麻麻,遮蔽了一片天空,爆炸的火球不此起彼伏地出现在大都城墙之上,开始时城头上还有些元军在,一轮炮击之后,城头上砖石飞扬,跑不迭的都被砸成了肉泥,福大命大的侥幸逃脱了性命,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才好,谁还敢站在城头上挨炸。

两百多门大小火炮齐射的威力着实让人震撼,离着炮兵阵地虽然很远,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不断颤抖,轰鸣声、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座下的战马虽然经过训练,也惊恐不安,不断地跳跃嘶鸣。

三轮炮击过后,火炮暂时停击了射击,大都城南门的城门楼已经荡然无存,城门也被轰开,满地的瓦砾碎石,透过轰开的城门已经能看见城内惊惶乱叫的元军士兵。

“冲啊!杀啊!”光复军士兵呐喊着冲向大都。

“敌人,敌人来攻城了!”特穆尔身边的亲兵嘶声大喊。

特穆尔只觉得额头和背心一瞬间沁出一层汗来,挥舞着弯刀,哑着嗓子大喝道:“快上城阻敌,冲上去堵住城门,一定要挡住他们!”

贾海涛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直到在城头上又发现了元军的身影,不禁冷笑一声,挥下手中的令旗。

“轰,轰,轰…”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将成百的炮弹砸向城头。

听到炮声,冲锋的光复军士兵迅速停下,保持着战斗队形,静静地望着大都城南门。

又是三轮炮击,登城阻敌的元军遭受到了惨重的伤亡,此时炮口抬高,开始向城内延伸射击,聚集在城墙附近的元军顿时又被炸的血肉横飞,队形立即混乱起来。

特穆尔带着亲兵勉强稳住队伍,又强令从城内召集的汉民带着砖石向前,准备冒着炮火上前堵塞已经破碎的城门。

这次炮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从前到后,从后到前,一番狂轰乱炸,守城的元军与汉人百姓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炮声一停,三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炸响,迸出绚丽的火花。

攻城的八千先锋部队在指挥赵金强的指挥下,发一声喊,开始拼命向前冲刺奔跑。

临近城门,部队左右一分,两边各是一千火枪兵,一千乃颜部的精准弓手,负责压制城头元军,其余的四千士兵架着云梯,冲上前去,准备登城。

南门打得热火朝天,北门的攻击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火炮发射的炮弹已经炸塌了城门楼,正拼命地向城门射击,虽然只有十门大炮,可给元军造成的麻烦还是不小。

万余铁骑风一样卷过,乃颜部的骑兵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弦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举盾护头,小心他们的弓箭。”一个元军千户大喝道。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天空中突然响起细细的风声,一片黑压压的云压了下来。

黑色的羽箭落到城头,跳起,迸发出蓝色的火花。元军士兵们接二连三地倒了去,血顺着城墙的砖石缝隙聚成了小溪。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祝大家圣诞快乐,生蛋快乐。

祝大家圣诞快乐,生蛋快乐。

圣诞快快乐,生蛋真快乐。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二章 黑虎掏心(六)

“重炮继续向城内发射,轻炮前移,支援步兵登城。”贾海涛挥动令旗,下达着命令。

特穆尔见光复军的炮击已经造成了守军惨重的伤亡,心中刺痛,难受之极。他也知道此时绝不能稍有软弱犹豫,否则军心士气一散,必败无疑。他大声呼喝着下令:

“速调其余各门的守军前来增援,敌军的主攻方向是这里。”

“快命人驱赶汉人百姓前来,堵住城门缺口。”

“速速上城,放箭阻挡敌军。”

周围的元军被光复军凌厉的炮击吓坏了,迟疑着不敢登城,特穆尔气极,喝骂道:“蒙古勇士便是如此贪生怕死吗?祖宗的英名,难道要被你们这些孬种败坏了吗?”说完,拔出腰刀,向前一挥,带着亲卫向前冲去。

特穆尔身为左相,身分贵重,尚且如此悍不畏死,原本那些面露胆怯之色的蒙古兵丁们脸上掠过一丝惭愧,众兵将将牙一咬,跟随着特穆尔的脚步向城墙缺口处奔去。

城上元军开始放箭,而城下光复军的火枪兵用三段击,也不停地向城上射击,再加上乃颜部的精准射手,弹丸四射,箭如飞蝗,双方士兵都在不断地倒下,又有后面的人在不断地补充上来。

城门处也已经开始了惨烈的攻防战,光复军前锋部队用大铳和手雷开路,缓缓地逼近了城门处,布防在此处的元军也扔掉了弓箭,拿着长枪、弯刀,向着对面冲来的光复军猛冲。狭窄的城门口成了一台绞肉机,血肉横飞,刀枪乱舞,敌我双方都杀红了眼,寸步不退。

“弓箭手全部出动,压制城头元军,阻击增援的敌军,架云梯,准备爬城。”许汉青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城门太狭小了,部队无法展开,只有尽快占领城头,居高临下,才能取得绝对优势。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乃颜部的军队全部出动,沿着城墙纵马奔驰,将如雨般的箭矢射向城头,将一个个露出身子的元军士兵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炮兵冒着横飞的箭矢,拖拉着轻炮,以大炮上刺刀的无畏精神,在城墙下飞快地架好,“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又在城上响起,砖石横飞,弹片飞舞,无情地播洒着死亡。

随着火炮和乃颜部骑兵的到来,光复军在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渐渐凸现出来,虽然城门处的混战仍在进行,城墙上的元军弓箭射手们对光复军的威胁却越来越小,火枪兵在城下列阵,依次向城头开枪,密集的火枪射击再加上飞蝗般的箭雨将城头的元兵打的渐渐抬不起头来,不住的有中枪中箭的元兵从城墙上坠落,随着城头死伤渐重,又有不少元兵后退躲避,城上射击的箭矢越来越少。

不大一会儿,城头上的元军在光复军的多重打击下损失惨重,只能退下城,缩在城角向外射箭。城上射下的箭矢越来越稀疏,已经完全被光复军所压制。攻城部队发一声喊,抬着赶制出来的十几架云梯蜂拥而上。

光复军疯狂的炮击不但杀伤了大量的元军,也击中了不少城内驱赶而来的汉人百姓,吓破了胆的百姓们不管身边的元军士兵如何欧打恐吓,只是或坐或蹲,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负责驱赶百姓的元军将领眼见敌兵越冲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头上沁出了大汗珠,用蒙古语连声喝斥。

“有犹豫不动者,尽数杀了。”特穆尔领着几个亲兵奔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

几个亲兵拨出腰刀,向离得最近的几个汉人百姓当头劈了下去,几刀下去,鲜血四溅。

在血腥的弯刀逼迫下,汉人百姓抬着木料、砖石,茫然地向前面血火横飞的战场拥去。

“登上去了,登上去了。”一个参谋兴奋地叫着。

“擂鼓助威,后续部队前压。”许汉青微微点了点头,大声命令道。

在光复军强大火力地支援下,登城部队经过激烈的厮杀,已经占据了一小块立脚点,随着登上城头的士兵越来越多,正在用手雷和大铳逐渐扩大占领的区域,城下的火枪兵和弓箭手也开始分批爬上了梯子。整个战事已明显看出光复军开始占据优势,胜利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光复军,破城只在旦夕之间了。

“快,快向上冲,居高临下压制敌军,迅速打开城门处的僵局。”前锋部队总指挥赵金强挥刀催促着,率先爬上了云梯。

“冲啊!镇国公在看着我们呢!”他的亲兵一边呼喊着,一边用盾牌保护着他。

随着城头上的光复军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用手雷、弓箭、大铳终于打开了城门处的僵持局面。城门处的士兵用盾牌刀枪推开了几乎堵住了城门的尸山,踩着满地的血肉呐喊着冲进了城。

等挡在面前的最后一批元兵纷纷战死之后,映入光复军战士眼中的便是那些乱哄哄被赶向阵前,一个个惶然不知所措的汉人百姓。刚才因为有元兵在前面交战,光复军没有看到这些百姓,待元军往后一退,这些原本在后面准备用木料石块堵塞城门的百姓自然就露了出来。冲上去的光复军官兵,便被这些百姓挡住了前路,一时不能前进。

赵金强此时已冲上了城头指挥,眼见属下攻进了城门,城门上的城墙也已经占领了大半,正在向两边延伸攻击。上下夹击之下,眼看元兵便要抵挡不住了,见到敌人果然驱赶着汉人百姓前来冲阵。心中怒气勃发,气得手脚发抖。

他虽然也同情这些汉家百姓,但也知道仗打到这个地步,是万万不能后退的,否则士气一泄,再想攻破城池又不知要付出多少士兵的生命。

“给我打,传令各级军官,督促士兵,万万不可被冲乱阵脚。挡路者,视为敌军,杀!士兵犹豫不前者,杀!杀!”赵金强嘶声怒吼着,捡起地上的弓箭便射。

“挡路者,杀!犹豫不前者,杀!”各级军官挥舞着刀枪,鼓励士兵继续向前冲。城头上的士兵则用火枪、弓箭向百姓阵后的元军攻击。

前排的光复军战士听得军官们的号令,狠下心肠,将手中的刀枪平举,高声喊着:“挡路者,杀,杀,杀!”一边继续向前。

此时百姓身后的元军已经开始砍杀起来,后面的拥前面的,前面的止不住脚步,被推得直向前面的刀枪撞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百姓们被戳翻了一片,拼杀了半天的光复军战士本就红了眼睛,此刻被鲜血一下子激起了心中的疯狂。“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死,杀呀,杀呀!”一个士兵拔出血淋淋的腰刀,向着冲过来的百姓挥刀就砍,边砍边嘶声高喊着。

有了带头的,再杀了第一个,杀第二个便容易了,光复军士兵们呐喊着,机械地挥动着刀枪,将跑上前来的百姓一刀刀砍翻。那些百姓见眼前这些汉人士兵如同凶神恶煞般逢人便杀,比城内的蒙古人还要凶恶,吓得心胆俱裂,拔脚又向回拥,前面的人拼命向后,后面被驱赶向前的人仍是拼命向前,是一片混乱。

赵金强站在城头,亲眼目睹这一幕惨剧,只觉眼前鲜红一片,都是那些垂死挣扎却不知道生路何在的百姓。看着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地乱窜,却不知道夺取武器进行反抗,身体壮实些的百姓,只是挤开比自已瘦弱的同胞,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而那些孱弱的,竟直接坐卧原地,不管是光复军的长枪扎来,还是蒙古人的弯刀砍到,竟然就这么全无反抗的默然死去。

他眼角慢慢流下泪水,双手将弓箭紧紧握住,手心的指甲都刺入到肉里,殷红的血珠慢慢流了下来。他缓缓摇头,喃喃自语道:“江南的汉人以前也是如此,才能让蒙古人纵横杀戮,这实在是咎由自取!多少汉人被屠,又有几个敢于反抗?都指望刀子落在别人头上,纵是眼见亲朋兄长被杀,亦是不敢吭声,等刀子落在自已头上,又如何能指望别人相助于已!”

“开火,射箭。把那帮畜生都杀光。”赵金强抬手一箭,将一个元兵射翻,瞪着血红的眼睛高喊着。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三章 黑虎掏心(七)

爬上城头的光复军士兵越来越多,他们居高临下,和乃颜部的弓箭手一起,向城下不停地开枪、放箭、投弹,被驱赶向前的汉人百姓终究无法冲乱光复军的阵脚,反而在光复军的前冲下被逼得缓慢后退。

得到调动命令的其它城门的元军也已纷纷向南城门处奔来,其中还有不少持刀挎弓箭的散布于城乡的普通蒙古人,众人心中都明白城破后定然难逃一死,所以都鼓起余勇,呼喝着拼命上前,与光复军在城门处再次展开了激战。

“快,抬炮进城,在城头上轰击敌人。”贾海涛满脸都是汗水和灰尘,挥着手催促着。

“让炮兵先进,让炮兵先进城。”一个军官在城门口嘶声高喊,指挥着步兵闪开了一条通道。

几十门野战轻炮被炮兵们手抬肩扛,飞快地运上了城头,乌黑的炮口对准了元军。

“开炮,开炮。”随着一声声命令,火炮再次发出了怒吼。伴着一道道火光,一颗颗仇恨的炮弹狠狠地砸在元军阵列之中,每一次爆炸都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生命,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了一片。

“完了,终于还是没有守住啊!”特穆尔心中绝望,整个城头已经完全被光复军占领,涌入城中的敌军也是越来越多,战局已经不可逆转,再打下去,只能白白死伤,到时候皇城的守卫会更加虚弱。

“来人,来人。”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几个部属跑了过来。

“速速传令,让各处守军撤往皇城坚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池内外的喊杀声慢慢减弱,死伤惨重的元军已经无法控制局面,无奈地放弃了城门的争夺,慢慢地开始后撤。

那些残余的侥幸未死的汉人百姓见身后的蒙古人渐少,都拼了命的向后方逃去,元军忙于撤退,已无心干预,使得部分汉人百姓得以逃出生天,

枪炮声,喊杀声逐渐疏落下来,光复军各级军官带着士兵沿着城墙搜索戒备,这场攻城战打了几乎一天,联军在付出了几千人伤亡的代价后,击杀了至少两万多大都守军,还有数千临时征召的汉人百姓陈尸于城下,终于攻破了大都,迫使元军退守皇城。

许汉青登上城头,眺望着整个城市,黑漆漆的夜色中除了远处的皇城,城中其它地方看不到任何灯火,如同鬼域一样,令人感不到生气的存在。

“镇国公,夜晚继续攻击很危险,不如我军歇息一夜,明早再行攻击吧。”乃颜在旁建议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若是现在命全军入城搜剿元军,一是天黑,二是道路不熟,如果元军要与我军打巷战,我军定然吃亏,也只有等到明日天亮了。”

“以属下的见识,待明日天明,将火炮营的轻型火炮尽数推入城内,我军以火枪配火炮,逐街轰炸清除敌人,乃颜殿下的弓箭射手在后护卫,遇敌前冲则以火枪配合弓箭驱敌,不和敌兵肉搏。这样速度虽慢,却很稳妥。”陈瓒在旁插嘴道。

许汉青很意外地瞅了瞅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想法很好,有进步。”

“赵金强,你在前面指挥得很好,打得很有章法,一天便攻破城池,当给你立首功。”许汉青转头对赵金强说道。

“谢镇国公大人夸奖,要不是提前知道元军要用百姓阻挡我军,大家有了心里准备,今天恐怕便被元军又挤出了城墙,只是可惜了这许多无辜的生命。”赵金强心痛地连连摇头。

许汉青轻轻咬一下嘴唇,说道:“天大的罪过,史书上留下骂名,都由我一个人来担当。城内百姓当此乱世,唯有自求多福吧。”

“命令各部轮流休息,在各个道口燃起火堆,加紧戒备,敌人此时虽然也是疲敝之极,但也要防止元军狗急跳墙,拼死反扑,将城外的火炮能推进来都推过来,攻打皇城更需要它们。”许汉青下达着一连串的命令。

“大人,要是明天开始进攻的时候,百姓们向外逃跑,怎么处理?”赵金强略微有些犹豫地问道。

“让他们向南门指定地点集结,绝不能让蒙、汉高官趁机混在百姓中间逃了,有不听命令者,可当场击杀。”许汉青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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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明天便是最后一战了。让许汉青看看,我们蒙古人的武勇吧!”真金太子用力地擦拭着弯刀,头也不抬地说道。

“臣无能,只一天便让敌军攻破了城池,让太子殿下陷入险地。”特穆尔跪在地上,流着泪说道。

“你也尽力了,我怎么会怪罪你呢!”真金太子抬起头,笑着对他说道。

“许汉青的光复军能够屡战屡胜,占据江南半壁,又让伯颜丞相寸步难进,如今倾兵来攻打大都,自然有所倚仗。而且驱赶百姓进攻的事情多半已经泄露,才让其有所准备,否则仓促之下,他们也未必会如此快地破了城池。”真金太子扶起了特穆尔,温勉地说道。

“许汉青所倚仗的乃是犀利的火器,再加上乃颜部精于骑射,明日如果没有应对之法,臣担心这皇城也……”特穆尔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丞相可有良策?”真金太子皱着眉头问道。

“避开敌军炮火,与敌肉搏,混战在一处后,敌军的炮火怕误伤,定然不敢随意发射。”特穆尔根据自己的想法,向真金太子说道。

“哈哈哈哈。”真金太子略想了一下,大笑起来,“好,就依左丞相的建议。皇城内所有的人,不管是嫔妃还是仆役,明日皆要参加战斗,让光复军见识一下我们蒙古人的悍勇,长生天保佑我们,把失败与屈辱留给敌人,胜利与光荣永远属于成吉思汗的子孙。”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胜利,光荣。”怯薛长吐尔根振臂高呼。

“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侍卫们大声应和。

“胜利,光荣,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皇城内的蒙古人都在高声呼喊。

又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北元的京师重地,即将接受来自柔懦汉人的残酷洗劫与血腥屠杀。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五十四章 获胜

火光、爆炸、呐喊、惨叫,残酷的厮杀终于结束了,可这一幕幕血腥的景象还久久在许汉青的眼前浮现。

昔日巍峨壮观、气势恢宏的大都皇城几乎被战火摧毁了一半,遍地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乌黑的鲜血,到处都是破碎的刀枪武器、残砖瓦砾。

背水一战的蒙古人在真金太子和左相特穆尔的鼓舞下,激发出了最后的血性,他们完全忘记了恐惧和害怕,即使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嫔妃、仆役都疯狂地呐喊着,挥舞着刀枪,亡命地冲杀,与联军逐屋逐房地争夺。

战争的破坏真是太大了,回想中国历史,历朝历代均是大修宫殿,汉宫毁于董卓。到了隋唐之际又重修长安,唐宫的后花园中,便留有汉朝的未央宫。而黄巢朱温又毁了长安,连同汉宫残迹在内,整个繁华的长安城只能留存于史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