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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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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议已毕,许汉青将制定的各项措施派人送往福州,又将海军的将领单独留了下来。

“这次你们的护航任务完成得不错,不仅商船都安然无恙,还打败了几支小海盗,没有让我失望啊!”许汉青笑着说道。

“大人,您对海军投注的心血最多,花的钱也不少,咱们要是连这点小任务也做不好,也真没脸站在这了。”许青华谦虚地说道。

“现在能够熟练作战的已经有了一百多艘船,等那些行朝方面来的水手熟悉了新船,咱们便能出动两百多艘了,到时候便要与张弘范决一胜负。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不把张弘范的水师打败,福建路始终放不开手脚。”

“大人,张弘范的水师大概有七百多艘船,可咱们有火炮,真打起来,两百对七百,张弘范占不了多大便宜。”水师副指挥周强自信地答道。

“你们有信心便好,这次我要你们海军出动至少一半的力量,给我横扫高丽。”许汉青指着桌上的海图说道。

“高丽?早就已经投降了北元,这次随商船出海,他们怕得罪忽必烈,曾经派出船队拦阻,不与泉州的商人交易。”许青华想了一下,说道。

“我听说高丽王王愖最近娶了忽必烈的女儿,为了表示忠心,把名字改成了王昛。他们敢如此嚣张,估计和在北元面前得势有关。”许汉青想了想,说道:“而且他们正在为北元打造战船,这帮为虎作伥的东西,就该狠狠地教训。”

“没问题,上次护航时走过一次,这次还是由我率队好了,我率五十艘船,再带三十艘由新手操纵的,正好练一下兵。”许青华主动请缨。

“还是我去吧!指挥上回都去过了,不如这次在家坐镇。”周强也上前争道。

“都不用抢,谁也跑不了,你们海军的任务以后多着呢?”许汉青劝解道,“这次还是由青华率队出发,周强留在家里负责训练,等青华回来,周强再出去不迟。”

许青华如愿以偿,笑着问道:“那这次的具体任务是什么,还请大人交待清楚。”

“这次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是把高丽给北元造的船统统击沉烧毁,造船的工匠能抓多少是多少,如果方便,把高丽的水师也给我收拾了;第二就是抢,只要是咱们能用得着的东西,都给我抢光搬光,一样也不样落下。”许汉青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的高丽已经彻底变成了北元的属国。并且积极帮助蒙古人打造战船,训练水师,从受害者变成了蒙古人的得力鹰犬。对高丽国根本不用留什么客气。

而且正是这个高丽民族,后来跟着日本鬼子杀进了中国。从东北三省到江南,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罪恶的身影。凭着流利的汉语和对华夏民族习惯的熟悉,他们坏事做尽。以至于华夏百姓中流传这样一句话,“杀人的日本鬼子,剥皮的高丽棒子!”

“抢光,烧光,这活容易。”许青华兴奋地答道。

“出发的时候再从兴化陈瓒那里借三千海军陆战队,只要不深入陆地,只抢劫高丽的沿海城镇应该够了。”许汉青又交待道。

“那就更好了,只怕高丽国贫穷,抢个一回两回便没有好东西了!”许青华略有顾虑地说道。

“抢完了高丽,再抢北元,长江以北的沿海城镇以后都将是咱们的目标。”许汉青瞪着眼睛说道。

“哈哈,好哇,这回我就不愁没机会出去了。”周强听到这话,甭提多高兴了。

“打仗耗粮耗钱,但如果一仗打下来能获取相当的利益,这仗就值得一打!以后政府对海军的军费拔款减少一半,但是海军抢到的物资,你们可截留一半作为补偿,一半上交政府,你们要是打亏了,自己承担损失。”许汉青奸笑着说道。

“啊?您不是逼着海军做强盗吗?”许青华诉苦道。

“能做占山为王的强盗,总比饿死要好。能抢劫外敌的财产,总比抢劫自己的百姓好。现在是困难时期,等到形势好转,自然会再改回去的!你们还别不知足,要是抢得好,抢得多,你们的经费可要比政府拔款宽裕多了。”许汉青看着众人古怪的表情,笑着回应。

许大人看来是真被逼急了,什么招都使出来。许青华苦笑着在心里想道。

许汉青却没有这种心情,仗势欺人,掠夺抢劫,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做法,在后世他听得多了,中国的近代史就是这样充满斑斑血泪。

“你们出发前还要找一些到过高丽的商人,好好了解下高丽的情况,这样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许汉青最后又提醒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七章 危机与机遇

许汉青需要北方的乃颜等蒙古诸王能与忽必烈抗衡下去,即使不反叛,也能让北元主力无法大举南下;许汉青需要解决困扰着福建路的财政和粮食问题,保证百姓和军队的需求;许汉青还需要赚钱,需要扶植新兴产业,为自己培养支持者;许汉青还要扩充军队,积蓄实力,……。所有这些归结为一句话,许汉青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在与北元倾全力决战的那一刻,拥有起足够的实力。

任何事物都有其的两面性。这句话是个大道理式的理论,意思是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其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有得也有失。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被人们充分理解并运用,它就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大量百姓涌入福建路,虽然给福建路的财政和粮食带来巨大的负面的影响,但同时也给光复军的发展壮大,许汉青扶持工厂的计划带来了一个好的机遇。与两浙范文虎谈判的顺利成功,使得福建战役被俘新附军家属的陆续到来,又留住了这些俘虏的心。再加上光复军一向薪饷优厚,而且从不拖欠,使得光复军有了充足的兵源。短短一个月内,便招募了三万多人,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增长之中。

而且闲置的大量劳动力开始涌入新兴的工厂,政府出专利入股,商人出钱办厂的模式开始逐步在福建路推广。琉璃厂、火柴厂、纺织厂等新兴产业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优惠政策的刺激下,象雨后春笋般在福建路各地兴起。在吸收了大量闲置劳动力的同时,也给政府带来了大量的税收。

士、农、工、商。古代的工指各种手工业者,这阶层人数不少,多集中于城市、集镇。他们依据所从事的职业分成不同的行,每行推行出行首,一般由行首出面揽活,他们受雇一天即付一天工资,人身相对自由一些。而在许汉青的推动下,工人这个新兴阶层逐渐摆脱了以往的方式,开始接近于后世工人的标准。

“军校还要扩招,军校的毕业生全部安排到新招募的军队中担任中下级军官,新兵训练一个月后,补充进各作战部队,以战代练,从小仗开始,让他们尽快成熟。”许汉青对参谋部参谋命令道。大量的新兵,战斗力肯定不强,但经过训练,怎么也好过那些揭竿而起,拿着锄头、木棍的农民吧。

“招兵工作还要继续进行,在三个月内,每个军都要达到四个师(含炮师)的满编,会水的先补充进陆战队和海军。”许汉青继续说道。

“给新一军和新四军发命令,要他们保持对元军持续不断的骚扰性进攻,不求攻城掠地、战果巨大,只求点点滴滴地积累,要让元军疲于应付,要始终掌握战略上的主动,不断消耗元军特别是新附军的士气和斗志。”

“给福州的陈先生传个信,让各家报纸大力宣传光复军的战绩,在福建路营造出一种安定的气氛,让百姓和商人都能安下心来。”牛市就要有牛市的氛围,在不断的利好刺激下,许汉青就不信福建路的发展速度快不起来。

“戴云山那边怎么样了,招募的工匠够不够,武器生产能不能跟上扩编的需求,你派人询问一下向我汇报。”

“还有什么事来着?”许汉青皱着眉头苦想,参谋长孙志勇组成了前敌指挥部,不在泉州,参谋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了许汉青身上。“哦,对了,给邵武知州马云枞去信,邵武那边的开矿工作还要加强,一定要保证戴云山那边的需求。”

“大人,您还要什么要交待的吗?”参谋见许汉青说完后,半天没音,忙问道。

“暂时没有了,你先去忙吧!”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

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光复军将达到二十万以上,拥有这样的兵力便足以向江南的元军发动大反攻。许汉青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快速击溃元军主力,而不是旷日持久的战事,江南大地再也经受不起两军拉锯战的蹂躏了。

先灭北元的水师主力,福建路沿海城市便能后顾无忧,全军再水陆并进,水师沿长江而上,断了江南元军北撤,江北元军南援的通路,陆军再三路出击,分别向江南西路、两浙、广南东西路进军,由北向南横扫江南。这便是许汉青和参谋部反复商议后制定出来的大反攻战略。当然其中也有不确定因素,如果北方的乃颜等部趁机而起,那就更有把握了。

但现在看来,事态的发展正一步步逐渐向大反攻战略靠拢,扩军的顺利进行,水师的逐渐壮大,在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的扰敌疲敌之战也很顺利,并且成功拖后了张弘范的进攻时间,等到张弘范进攻行朝的时候,光复军的海军也应该具有了相当的实力。

只要灭了张弘范的水师,广南东路的沿海便都是窟窿,海军配合陆军,可一举而下。然后,再在北元的沿海频繁出击,哼哼,忽必烈,我看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斗,你有多少兵来防守沿海。想再下江南,做梦去吧!你便是有那么多的兵,国库里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支撑。

许汉青默默想着好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似乎觉得外面的天也蓝了许多。

“谢兄,邓某这几日读书却也有些心得,还请谢兄指教一二。”茶楼内,邓光荐拱手冲着谢枋得说道。

“邓大人有何心得,谢某定知无不言,说什么指教实在是太过谦了。”谢枋得客气地说道。

“邓某看福建路所实施之新政,总结起来乃是:利则行,妨则废。一切从实际出发,不去管它什么圣贤之言,国家传统。”邓光荐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谢枋得想了一下,点头道:“邓大人所言很有道理,许汉青与陈复文确实是只从实际效果考虑,不去管什么祖宗成法、人言可畏,难免有人说他们离经叛道了。”

“说到这,我还是很佩服许汉青的,能人所不能,敢人所不敢,比王荆公的魄力更大,意志更坚。”邓光荐脸上露出了赞赏。

“是啊!抛开他对朝廷的态度不谈,许汉青也确实值得钦佩。”谢枋得点头应和道,“便看他能较为妥善地安置涌入福建路的流民,使百姓无冻饿之忧,便值得称道。”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今日捐出一滴水,他日拥有大海洋。这许汉青看来也有些捉襟见肘啊!连募捐都用上了。”邓光荐笑着说道。

“募捐又能得到多少?许汉青之意不在钱上。”谢枋得说道。

“哦,那他搞这个干什么?有什么深意吗?”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谢某只看出两点,一是借此提高商人的地位,改善商人唯利是图的名声,募捐不是有规定,不论捐献多少,都造册登记;捐献五千两之上者,赠慈善铁牌,见官不拜;捐献万两以上者,授与太平绅士荣誉称号,见官不拜,还对政府有监督之权吗,等下我好好看看太平绅士的规定。二是借此凝聚人心,全民行动,将流民产生的不利影响降至最低,看他提出的口号便知道了。”谢枋得缓缓解释道。

借着流民入境,开展募捐的时机,许汉青推出了仿效后世的“太平绅士”制度,标准当然不是以钱财多少为依据,而是委任对“社会有重大贡献者”,太平绅士只是一种荣誉称号,在法律前面并不享有特权。太平绅士制度,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有效的监督、视察制度。它提供一个独立渠道,方便有需要人士提出投诉,并让有关方面按规定就投诉进行调查、跟进工作。此外,相关的决策局或部门也可藉太平绅士提出的意见及建议,改善有关设施和服务管理的问题

“让商人和百姓监督政府,真是无稽之谈,一群唯利是图粗鄙不文的家伙懂什么治国之道。”听到这,邓光荐气愤地说道。

“呵呵,还是朝廷官员识大体,懂治国之道啊。”郑虎臣又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听说朝廷官员因为许汉青为了安置流民百姓让驿馆降低了伙食标准而大吵大闹,说什么一顿饭四个菜不够吃,还没有酒。真是厉害呀!”

“你…”邓光荐一时气得竟然说不出话来。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八章 敌后战场

罗霄山脉,后世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许不多,大多数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这山脉的一座叫“井冈山”的山峦。《韩非子》曰:“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指的就是今天的这罗霄山脉的山地丘陵之域。更确切地讲,这三苗地域是指罗霄山脉北端至长江,东侧至赣江和鄱阳湖,西侧至湘江和洞庭湖,南端可至韶关和南雄的这样一块四面江水围护的罗霄山域。罗霄山脉是座紧紧将江西、湖北、湖南和广东四省纽带在一起的山脉。

借着新一军的攻势,在元军措手不及疏于防范的空当,光复军奉命渗透的部队陆续抵达了有宋之年鲜有人居住的罗宵山域。

这支部队番号为江西独立第一旅,总共有三千余人马。进入山区后,他们一边剿灭周围占山为王祸害百姓的草寇,并联络真正反抗暴元的豪杰义士,一边消灭山里的虎豹豺狼,给那些实在活不下去,逃进深山的百姓们营造一个安定之所,很快便在崇山峻岭里站稳了脚跟。

许多嫩绿的新竹夹在已经带了黄色的竹丛里面,在那些微竹梢上,好象乱发一般长着许多细叶。

“老陈,着急了?”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开口问道。

“你不急呀!”独立旅统制陈豫强吐掉口中的竹叶,站起身反问道。

“我急什么?在这山里不是挺逍遥自在的吗?”刘忠军故意打趣道。

“切,说说罢了,临出发时,是谁拍着胸脯向张都指挥保证要把达春的后方搅得鸡犬不宁的,如今快一个月了吧,说完大话,你还能不急?”陈豫强撇了撇了嘴,说道。

“呵呵,有人不是吹得更大吗,还要把达春的狗头揪下来当球踢呢?”

“那又怎样,想当年索多的狗头就是我剁下来的,达春也跑不了。”

远远一阵细碎的马蹄声传来,打破了竹林的宁静,也打断了两人的抬杠。

“回来了,探子回来了,看看咱们能不能做成这笔大买卖。”刘忠军站起身,向外走去。

“先说好了,这第一仗我来打,你守家,不许和我争。”陈豫强赶紧跟上。

“好,不和你争。”刘宗军无暇和陈豫强争论。

起风了,山风呼啸卷过竹林,如歌似潮。

江西独立旅开始出击,火从罗宵山脉燃起,向各地蔓延开来,降元官吏惶惶不可终日。

北元同安知县张仲刮地三尺,残酷盘剥,为达春征粮征款,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怨声载道。夜半,独立旅炸开城门,轻松击溃守军千余人,斩杀汉奸张仲,将官库内物资能搬的搬走,能分给百姓的都分给了百姓,等到元军援军到达,只能望着逐渐消失在山中的火把发呆。

达春麾下部将徐明谦素有战功,以勇武过人而著称。奉将令率部下百余人到萍乡催粮,中途被独立旅一举歼灭,所率人马无一生还。

萍乡是通往荆湖的主道,荆湖南路(湖南)运往赣州的粮食和军械皆从此经过。而且萍乡城墙高大,城周围三面是山,易守难攻。所以达春才选择此地囤积物资。

“不好打呀!”刘忠军指着地图说道。

“我观察过萍乡的城防,确实难打,再说咱们带来的都是野战轻炮,炮弹也有限,硬攻怕是要喀坏咱们的牙。”陈豫强也有些头痛。

“硬攻肯定是不行,”刘忠军摇了摇头,“如果咱们能进了城,几千名新附军不是咱们的对手,城内的粮食足够咱们吃上大半年的。”

“还用你说,城内的军械粮草堆得象山一样,想想我就……”陈豫强咽了口唾沫,摇着头。

刘忠军没有说话,开始仔细打量起陈豫强来,瞅得陈豫强有些手足无措。

“我脸上长花了,看什么看?”

“咦,老陈,我发现你与昨天那个元军的徐明谦长得有点象啊!”刘忠军笑着说道。

“切,鬼才象那个给鞑子卖命的汉奸呢!”陈豫强不满地答道。

“老陈,你说,咱俩从戴云山起便跟着许大人干,取泉州,下邵武,许大人可是都没有硬攻,咱们难道就没办法巧取萍乡了吗?”刘忠军开导道。

听到这话,陈豫强眼睛立刻一亮。知道刘忠军肯定有了主意,抬起头,笑着问道“有什么妙计不成?快快说来听听。”

“象取泉州那样,乔装诈城。”刘忠军微笑着说道:“萍乡守将孙代山是个新附军出身的降将,在地方上威望还不错,但是他这样的人,素不得蒙古主子的信任,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唯恐出了差错惹主人发怒。昨天被咱们斩杀的那个徐明谦是达春的部将,孙代山肯定怕他,再说徐明谦身上的文书咱们可没丢啊!”

“哦,啊,好主意,小狗看见大狗,还不乖乖开城。再说我与那个徐明谦确实有些相象,脸上再有些灰尘,在城头上离得远,他们又没有望远镜,即使城内有人认识徐明谦,肯定也认不清楚,而且咱们刚刚开始行动,造成的影响并不大,这里靠近荆湖南路,已经是北元的腹地,他们肯定疏于防范。好计,妙计。”陈豫强兴奋得拍手说道,忘了刚才所说鬼才象汉奸的话。

“好,那咱们就如此布置,一定要速战速决,省得时间长了,走漏了风声。”刘宗军拍板道。

黄昏时分,一道烟尘向萍乡席卷而来。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敌楼上的守军发出了呼喊,“他们打着羊毛大纛,是我们的人。”

城上的守军都松了一口气,新附军千户孙代山站起身,从城楼上向下望去。

城下的骑兵大概在百人左右,一个个灰尘满面,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长途跋涉而来。后面远远还能看见五百人左右的步兵在向城门赶来。

“开门,我是中丞大人麾下部将徐明谦,奉命前来催粮。”马背上,领头的骑士大声喊道。

“徐将军,徐将军,不是末将罗嗦,此城囤积着大量的军需,奉中丞大人将令,任何人马前来,都必须谨慎对待。你看,能不能将中丞大人的手令和文书让末将一观啊!”孙代山探着身子,涎着脸说道。

“罗嗦。”城下的声音立刻变冷,带着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不一会儿,一支响箭带着文书和手令射上了城楼。

孙代山验看无误,忙命令守军开门,自己陪着笑脸在楼门处恭候。

城门一或,城外的骑兵呼啦一声,一拥而入。入城后,立刻堵住了大门

“徐将军,末将职责所在,刚才冒犯失礼了。”孙代山将徐明谦迎入城门,再三解释道。

“这里是军事重地,你奉命行事,本将军不会介意的。”徐明谦摆了摆手,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吹号角,让城外的弟兄们跑步前进,快点入城。”

“徐将军,这次催粮怎么带了这么多人马,以往可不是这样。”孙代山疑惑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最近山里来了一股光复军,叫什么独立旅的,杀官夺城,十分凶悍,中丞大人怕路上有失,所以才让本将军多带了些人马。你以后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徐明谦答道。

“大人,又有一支人马向城门开来。”城楼上突然有守军大声喊道。

“什么?”孙代山大吃一惊,难道真的有什么光复军独立旅来攻打城池了吗?

徐明谦向身后望了望,身后的步兵已经上了吊桥,正向城门处跑来。

还没等孙代山对城上的呼喊作出反应,徐明谦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老子是光复军独立旅的统制陈豫强,萍乡城,现在回归大宋了!”

城墙上,独立旅士兵抽出利刃,与守军战在一处。城门口,独立旅士兵调转刀头,将守军一一戳翻。

五百多步兵冲进了城,迅速控制了城门,手雷的爆炸声和士兵的喊杀声在城上响起。

“下令投降,都是汉人,凭什么给蒙古人卖命。反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陈豫强冷酷的声音在孙代山的耳边回荡。

残阳西照,晚霞如血。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九章 敌后战场(二)

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萍乡城,骑在马上的孙代山心里慢慢变得轻松。他当年是夏贵大人的部下,随着夏大人跟蒙古人打了几十年。到了最后,七十五岁的夏贵投降了元朝,几十年中战死的英魂,不过是换了夏贵一家的富贵荣华。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夹着尾巴做人了,再也不用对着鞑子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了,他这回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就象独立旅统制陈豫强说的那样:为了不给鞑子当狗的尊严而战,为了自由平等而战。

他麾下那几千名新附军也大多选择了投降,重新站到了大宋旗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身上穿着新发的戎装,怀里揣着从府库里补发的军饷,背上背着从辎重库里取出来的罗圈重甲、角弓、弯刀,居然焕发出些许精锐之气,连走路的步伐,都是从没有过的整齐。

有不愿意从军的,独立旅从府库里取了银两、兵器发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家。全城百姓,也按人头计算,统一发了足够吃的粮食,并留下了一部分钢刀、弓箭,让他们自己重新炼了打造农具。

独立旅押运着剩余的粮草军资,带着投降过来的新附军的家属,向着茫茫大山中开进。

“孙将军,要离开萍乡暂时到山里过苦日子了,现下有何感想啊?”独立旅参谋长刘忠军催马上来,打趣般地说道。

“刘大人说笑了,人苦心不苦,孙某在蒙古人手下度日如年,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孙代山恭谨地答道:“再说,刘大人不也是说只是暂时的吗?”

“呵呵,孙将军不必如此拘谨。”独立旅统制陈豫强也凑了上来,“在光复军中官兵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孙将军诚心诚意地打鞑子,能立下战功,在光复军中可没有谎报和冒领军功的规矩。”

“诚心,诚心,孙某以后定当全心全意地打鞑子,做个堂堂正正的人。”孙代山慌忙表白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想当年随许大人在戴云山起兵的时候,老陈也不过是个伍长,现在都成了独领一旅的统制了,靠的就是实打实的军功,那个杀人王索多就是被老陈一刀剁了的。”刘忠军笑着说道。

“哦,是陈将军杀的索多。”孙代山惊讶地望向陈豫强。

陈豫强的黑脸上竟然有些发红,“别听他瞎说,当时索多被打得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过是俺捡了个便宜。”

“孙将军,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这支人马叫江西独立旅,作战是以骚扰和游击为主,用兵书上的话就是避实击虚。许大人关于这个战术有专门的教材,等回去后你好好读读,肯定会有所领悟。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要与周围的百姓打成一片,让他们与咱们一条心。孙将军镇守地方,也知道老百姓的想法。他们不过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没那么多的大义与忠心。如果咱们心里装着百姓,事事为百姓考虑,并且给他们些实惠,他们就会向着咱们。鞑子要是来剿灭咱们,兴许刚刚出动,便有人来给咱们通风报信。”刘忠军正色对孙代山说道。

“多谢大人教诲!”孙代山拱手答道,“昨天大人开仓放粮,并给百姓发放兵器,便是争夺民心的意思吧?”

“不错,不错。”陈豫强瞪大眼睛,赞赏道:“以前在福建时,许大人也是这样做的,还跟我们说,打仗是为了国家百姓,要是百姓们能在打仗中得到好处,自然支持咱们去打。如果还象朝廷和元朝那样,一打仗,百姓便要承担更多的赋税,损失更多的利益,谁还支持你打呀!”

“呵呵,许大人的想法果然,果然与众不同。”孙代山笑着说道。

“许大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多了,够咱们捉摸一辈子的。”陈豫强满怀崇拜地说道:“老孙啊,你在江南西路也呆了好几年了,对周围城镇和守军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回去后多讲讲情况,咱们还得继续挑软柿子捏呀!”

“这没问题,孙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代山爽快地答道。

独立旅首战告捷,解决了粮食军资问题后,开始在孙代山的指点下,频频出击,专捡元军守备虚弱的城镇,罪大恶极的地方官,投靠北元的豪族下手,打完就撤,从不做长期占领地池的打算。在茫茫深山之中忽隐忽现,更显得独立旅行踪飘忽,神出鬼没,在江南西路的大后方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由于每战必将战利品分出一部分留给当地百姓,使得独立旅深得人心,到后来,竟然不时有百姓来山中通风报信,要求独立旅攻打自己居住的城镇,惩治那些作威作福的北元官员。独立旅在百姓的配合下,往来驰骋,屡战屡胜,负责弹压地方的新附军鬼缩在城市中,根本不敢进剿。

由此也带动了各地的豪杰义士,他们趁乱而起,渐呈燎原之势。

“这伙鸟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达春看着各地送来的匪情文书,暴怒地骂道。

自从他收缩兵力,重组防线后,表面上已经勉强抵挡住了光复军发动的攻势,虽然每天前线还小仗不断,但光复军似乎兵势已疲,攻势已经不象开始时那么凌厉。他正准备从后方再抽调兵力,等北方的援军一到,便要开始反攻,收复失地,并且要给敢于攻入江南西路的光复军一个教训。

可现在,后院却起火了,达春怎么能不暴跳如雷。先是萍乡城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被劫掠一空,再是独立旅频频出击,袭击小股元军,攻打县城,拦截驿使,把达春的后方搞得是鸡飞狗跳。更有甚者,陈豫强似乎玩乔装改扮上了瘾,隔三差五便有伪装成元军的独立旅士兵到城门口叫门,弄得各守城元军是疑神疑鬼,风声鹤唳,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真假不辨,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闹剧。

“爹,何必这么烦。让女儿带着兵去剿匪。您尽管在这里,放心与光复军军周旋。”达春的女儿塔丽从后面抱住了父亲了手臂,安慰道。

“兵啊!我哪来的那么多兵,指望那些新附军吗。再说你一个女孩家,不要成天地喊打喊杀。”达春郁闷地说道。

达春知道自从胡力其格死在邵武后,自己的这个女儿就被仇恨蒙蔽了理智,整天想的,就是如何与光复军作战,以报未婚夫之仇。

“爹!”塔丽继续求道,“咱们蒙古人没那么多规矩,女人一样可以骑马打仗,您可以从广南和江南西路的交界处抽探马赤军回来,只要五千人,女儿保证把这个什么独立旅剿灭。”

“军中的事情,你别跟着搀和。”达春安慰地拍拍女儿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爹事务繁忙,已经很累了,你别再给爹惹事了。”

“爹!”塔丽转过身,扑进了父亲的怀里,试图作最后的努力。

“好了,你年龄不小了,老跟在军中,也不是长远之计。我托了伯颜大人,在年青一带的蒙古英雄中,给你寻一个合适的丈夫。”达春继续说道。

经过反复权衡,为了确保后方的安定,达春只好将自己的战略重心,从收复失地向维持地方治安转移。探马赤军、汉军和战斗力较强的新附军陆续从江西和广南交界处被抽调回来,拼凑了一支万余人的剿匪队伍前往萍江等地剿匪。

光复军前敌指挥部敏锐地觉察到元军的异常调动后,立刻向陈吊眼的新四军增兵,加强了对江南西路的攻击力度。使得达春顾此失彼,疲于应付。新一军,新四军,独立旅三支力量,开始了对江南西路元军的持续折磨,你要安定后方,派兵剿匪,新一军和新四军便从江南西路的两个方向加强攻势;你要增兵稳定前线,独立旅便趁机而动,频频出击,搅得你后路不宁。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章 免费的礼物

送走了前来诊视的大夫,许汉青喜孜孜地往内宅走去。中奖了,中大奖了,自己要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要不是府内人多,许汉青真想大喊两声。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许汉青轻轻掩上了门,微笑地望着刘馨儿的背影,刘馨儿的身材苗条,再者怀孕时间不长,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依然保持着纤细的体形。

刘馨儿此刻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时从果盘里取个山楂葡萄之类的塞进嘴里。

“馨儿,”许汉青柔声唤道。

刘馨儿身子一震,转过头,嗔道:“夫君,你吓了妾身一跳呢。“

许汉青走向前,轻轻的从后将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一边用着手撩拨着她的头发,一边用脸颊紧贴着的她的脸摩擦着。

刘馨儿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惬意地微笑着享受着温存。

许汉青看着这个闭着眼露着满足笑容的小女人,不禁向她的香唇上吻去。咸猪手开始伸入袍子里,仔细抚摸着细滑的肚皮,又向上握住那柔软嫩滑的一团,不停地转动着小小的蓓蕾。

“喂!……喂!”刘馨儿呼吸有些急促,含糊地轻声叫着。

刘馨儿慢慢地张开眼睛,害羞的轻轻推开许汉青,“大夫不是说过,不能这样吗?夫君最坏了。”

“呵呵,大夫是说不能那样,又不是这样。”许汉青调笑着说道。

“什么这样那样的,夫君弄得妾身很难受呢!”刘馨儿在许汉青手上轻掐了一下,娇嗔地说道:“妾身这里不方便,夫君应该去好好陪陪姐姐,再说陈姑娘到了泉州,妾身约了她要好好聊聊呢!”

“哦,陈亚茹怎么不到福州去见陈先生,到泉州干什么?”许汉青疑惑地问道。

“国栋就我这么一个姐姐,陈姑娘不和我聊和谁聊,女儿家的事你别打听,去,去找姐姐说会话吧,陈姑娘可能一会儿就要到了。”刘馨儿笑嘻嘻地将许汉青向外推。

“我还是国栋的姐夫呢,为什么赶我走呀,见见未来的弟媳妇有什么打紧?”许汉青兀自争辩道。

太阳刚刚下了地平线,软风一阵一阵地吹上人面,痒痒的,浮云在湛蓝色的天幕上丝丝棉棉地飘游着。

晚饭过后,许汉青和夫人在房内边喝着茶,边闲聊着。许夫人在历史上也是一位很能打仗的女将军,现在是泉州警备军的指挥,这也是许汉青刻意的安排,自己的出现使这位巾帼英雄没有了用武之地,这也算是一点补偿吧,这样许夫人也不必整天呆在家里,太过气闷了。在许汉青心中,感觉始终与许夫人似乎有着一种隔阂,那就是关于皇帝和行朝的问题,虽然两个人尽量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但这种矛盾又能遮掩到什么时候呢?

“夫君,听说您给陈先生去信,要用福州那边闲置的宫殿,建个人民英雄纪念馆。”许夫人问道。

“恩,是有这么回事。”许汉青点了点头,“这是那些为国为民,流血牺牲的英雄们应该得到的荣誉,在那里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凡是为国捐躯的,都会有一席之地,世世代代受后人瞻仰纪念。”

“可建纪念馆不是非得用福州的宫殿不可吧!泉州的蒲家花园成了军校,福州的宫殿再被占用,万一行朝来福建路驻骅,也没个象样的地方住了。”许夫人委婉地说道。

许汉青皱了皱眉,耐心地解释道:“你也知道福建路为了安置四处来投奔的百姓,财政已经非常吃紧了,这个时候哪有钱再大兴土木呢,只有因地制宜,能省就省了。再说,行朝什么时候来福建路还是没准儿的事,即便来了,整个福建路还找不出一处安置他们的房子吗?”

唉,许夫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默怪异。

许汉青也有些郁闷,外面的议论与诘骂他还能忍耐,可家里却还有这么一个坚定的保皇派,就真的有些让人头痛了。怎么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就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呢?

“许大人,敌情司韩大人有要事禀告。”门外传来的亲兵的通报,暂时打断了屋内的难堪气氛。

“哦,我知道了,让韩大人到书房等我,我马上就来。”许汉青就势站起身,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转身对许夫人说道:“碧娘,你先歇息吧,不用等我了,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事要我处理呢?”

许夫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夫君自管去,不用担心妾身。”

“许大人,那个芙蓉班又回来了。”许汉青一进书房,韩庆玉便上前禀告道。

“芙蓉班?这次他们又回来干什么?”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开口问道。

“本来他们回来就回来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这次他们随船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进港时被我们的人发现,他们又闭口不言,只说等见到大人才能说。”韩庆玉坐下身来,继续说道。

“上次说是要送钱给咱们,我已经拒绝了呀!”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这回真送来了,他们人呢?”

“那个李义泉和朱帘娣被属下带来了,正在府门口。”韩庆玉说道:“其余的人都被看押起来了。要是大人不想见他们,治不了他们的罪,就把他们赶出福建路好了。”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既然已经带来了,就见一见吧,要是还是上回的事,就把他们赶走,再不准他们来福建路。”

和上次见面时差别不大,还是那几个人。朱帘娣稍微瘦了一些,脸上带着风尘,紧紧抿着嘴角还是那样的成熟与坚强。李义泉的胡子似乎很长时间没修理了,显得更加沧桑。

“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也不必拐弯抹角,便敞开来说吧!”许汉青笑着说道,顺便眼光还在朱帘娣的胸前扫了一下,这回会不会再从里面掏出什么东东来呢?那股女儿香还是很好闻的呢!

“前些日子草民等说过要送许大人礼物,今日便是特为此而来。”李义泉依旧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

“上次说送礼物的时候,不是带着附加条件吗?”许汉青摇着头说道:“那些条件恕难答应,你们便是送来金山银山也是没用。”

“草民们这次是没有条件的,难道大人也不肯收下吗?”朱帘娣接口问道。

“哦,没有条件,那是为什么呢?”许汉青疑惑地问道。

咳,咳,李义泉不由得咳了两声,瞅了朱帘娣一眼,似乎怪她嘴太快了。“是这样的,也不一个条件没有,但这个条件许大人一定会答应的。”

“说得这么肯定?”许汉青不由得很好奇,“说来听听,这个条件是什么?”

“这个条件就是在许大人北伐中原的时候,能让我等效犬马之劳。”李义泉郑重地说道。

“北伐中原?这似乎有些遥远吧?”许汉青向椅子上靠了靠身子,严厉地问道:“为什么你们老提到中原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说实话吗?”

李义泉与朱帘娣对视了一眼,朱帘娣坚定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民女乃是原大元江淮大都督李璮之后李芳凝,恳请许大人能给民女报父仇,雪家恨的机会。”朱帘娣突然跪在地上,深深地向许汉青叩首,泪流满面。

“李璮之后?李芳凝?”许汉青一下被搞愣了,望向韩庆玉,发现韩庆玉也是皱起了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神色。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一章 红豆无言

李璮这个名字对于许汉青来说并不陌生,自从上次芙蓉班走后,他曾经查阅了关于山东方面的资料,这不仅仅因为芙蓉班的原因,更因为山东沿海所处的渤海湾将是下一阶段海军重点骚扰的地方之一。

李璮是元朝与金、南宋之交盘踞淮北山东的豪强李全之子,1211年,蒙古开始大规模攻金。山东各地豪杰纷纷乘势攻劫州县,反金自雄。1214年,李全起兵于潍州,后与杨妙真所部红袄军合并,转战于鲁南、山东沿海岛屿历数年。后李全率军投降了元朝,受蒙古山东淮南楚州行省之职。

李全死后,益都行省之职即由李璮继承。随着势力的增长,李璮在北方诸侯中表现最为桀傲不驯。中统二年(1261)冬,忽必烈再次率军亲征漠北,李璮抓住这个机会策动叛乱。李璮称乱后即传檄各路,结果却是应者寥寥,其他汉家世侯非但不起来支持,而且多在元廷督责之下带兵参加对他的围剿。李璮把成功的赌注完全压在不切实际的空想上,结果一步步地将自己引向坐而待毙的死路。

后来济南城溃,李璮手刃爱妾,乘舟自投城内大明湖中,因水浅未死,被元军捉获后残杀。

许汉青慢慢把李璮的事情想了一遍,抬头问道:“那个朱…不是,应该是李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如何报父仇雪家恨呢?据我所知,当时下令杀害你父亲的应该是史天泽吧,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史天泽死了,可他还有后代,还有当年那些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世侯大家,现在不都享受着荣华富贵,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吗?我要他们也尝尝众叛亲离、家破人亡的滋味。”李芳凝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汉青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李芳凝从小便颠沛流离,确实吃了不少的苦,长久以来压抑的仇恨和苦痛让她心理有些扭曲,可惜自己不是心理医生,这个时代也根本找不到。

“照这么说来,连忽必烈也是你的仇人喽?”韩庆玉在旁接口问道。

“当然,希望这个狗鞑子不要死得太早,本姑娘要他亲眼看着他建立的大元朝是如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的,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吧!”李芳凝说着说着有些神经质的笑了。

“你们送来的金银珠宝是哪来的?都是李璮留下的吗?”许汉青赶紧岔开了话题。

“是的,当年我家主公在济南被围前,命令我等将这些金银珠宝带走埋藏起来,以备事情不顺利时使用。没成想,局势变化太快…我等只好隐姓埋名,藏匿起来。五年前,我等终于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小姐,这才以芙蓉班为掩护,四处发展人手,以图东山再举。如今在北方,我们已经发展了很多内线,只要许大人一句话,所有人都愿为许大人驱使。”李义泉如实说道。

辽金以来,以宋为正朔的观念在北方淡漠已久,况且蒙古人占据此地时日已多,此地的汉人已经甘心臣伏于大元朝,不遇大乱,难以有造反起义的。因此在北方不管是恢复宋室还是自立为王,都很难有多少感召力,这也难怪李芳凝将希望最后寄托在南方的光复军身上。

“你们的金银珠宝足够安身立命,享受富贵,为何李小姐还执着于旧日的仇恨呢?”许汉青笑着问道。

“钱财不能洗刷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苦痛,仇恨更是深深地印在心中,不敢忘记。请许大人一定成全民女的心愿,即使让民女为奴为婢也没有怨言。”李芳凝坚定地说道,重重地叩下头去。

“是这样啊!”许汉青暗自摇了摇头,“李小姐,你们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我还要和手下商量一下,请耐心等候。”转头又对韩庆玉说道:“庆玉,你找个人先给他们安排住处,不可怠慢。我在书房等你回来。”

等众人都退出了书房,许汉青开始仔细衡量起这件事情来。

按现在情况来看,光复军只占据了一个福建,别说北伐中原,就是解放江南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任务。在别人眼中,接受这笔巨额财富,答应李芳凝的条件,是一件只赚不亏的事。但在许汉青眼里却有些不同,毕竟他的思想和眼光比其他人长远,在他心里,北伐中原,统一中国乃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如果贸然答应了这些条件,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呢?这便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大人,属下回来了。”不长时间,韩庆玉便推门走了进来。

“都安排好了吗?”许汉青问道。

“是的,大人,不知对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韩庆玉恭谨地问道。

“先说说你的看法吧。”许汉青挥手示意道。

“属下认为可以答应此事,这对咱们有百利而无一害。”韩庆玉干脆利落地答道。

“为何这么说呀?那个李芳凝满腔仇恨,杀心太重,会不会对咱们的大业有什么不利影响啊?”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不至于吧,她要杀的都是些北元的官员和那些汉奸哪!”

“可光复军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很少灭人满门的呀!况且李芳凝要杀的那些人如果向咱们反正或投诚怎么办?也要全部杀光吗?”许汉青问道。

“这个,”韩庆玉也有些难办了,“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先让他们呆几天消消火,然后再与他们谈,条件可以有限度地答应,但不能违反咱们的规定,不能贪小利而忘大义啊!”许汉青交待道,“别的方面咱们可以尽量满足他们,比如家眷的安顿,战后的安排等等。”

“好吧!属下这就去办。”对于这样一笔财富,韩庆玉还是很在意的,而且如果事情谈成了,芙蓉班发展的那些眼线还可以壮大敌情司的力量。

夜已经很深了,许汉青又在书房内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刚才与许夫人的谈话多少都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喝了两杯茶后,才犹犹豫豫地来到了许夫人的房门前。却赫然发现屋内还亮着灯光,不由得心中一暖。

许汉青轻轻地推开房门,许夫人正合衣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支着香腮,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烛影摇红,映着许夫人那清秀的面容。

看着那斑斑的烛泪,许汉青不禁想起了几句歌词:红烛为谁燃,今夜你不在身边…最怕你寂寞,最怕你孤单,今夜梦中应有你,相思一片。

不管有什么分歧,许夫人还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默默地支持着自己,虽然今天的谈话有些槛尬,但夫妻之间磕磕碰碰的事情多着呢,许夫人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自己说话时也有些过于生硬了。

许汉青慢慢地走上前,从后环抱住了许夫人的纤腰,轻轻唤道:“碧娘。”

“嗯,”许夫人身子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侧了侧头,“夫君处理完事情了。”

“处理完了。”许汉青顺着转向她的耳边,含着她的耳垂,沿着弧线轻轻的向她雪白的脖颈处滑落。

“天色很晚了,夫君还是早些休息吧!”许夫人脸红红的,轻声说道。

许汉青一边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一边持续着爱抚的动作。

“碧娘,我仔细想过了,英雄纪念馆应该建在一个环境优雅、肃静的地方,我明天便让人重新选址。”许汉青的手从后移到了许夫人的腰带上。

许夫人用手捂在许汉青的手上,轻声说道:“谢谢夫君,妾身还有些积蓄,可以拿出来的。”

“也好,咱们带个头,怎么也不能委屈了那些长眠于地下的英雄。”许汉青笑了笑,“来,让夫君为你宽衣。”

……………………………….

红烛被吹熄,静谧夜色中,远远传来了更鼓之声。今夜梦中应有你,痴情一点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二章 结盟乃颜

釜山港是一座天然港,远远望去,光秃秃的丘陵、一望无际的原野,在大海中仿佛张开的手臂,将平静的港湾拢在怀里。

港湾内,数百艘新打造的战舰静静地飘浮着。

“防备松懈,不堪一击。”许青华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高丽自从投降了北元后,即使岛外战争打得热火朝天,它也从没有受到过外来的攻击,对于外来入侵的警觉性极差,特别是对来自海上的攻击,根本就是没有防备。

釜山港的防御极为松懈,甚至连设置港口警哨的觉悟都没有,在许青华发出袭击命令的时候,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随着几枚旗花火箭在空中爆炸,几支分舰队,开始贴着港口兜起了圈子,侧舷上火光闪动,一枚接一枚的炮弹飞出炮口,砸向港口内的战船。

码头上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许青华听不懂高丽话,但想来,那些人是在喊“敌袭“一类的话。许青华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心道:”晚了,这场战斗没有悬念,不打你个落花流水,你们就会继续给蒙古当打手。”

“再驶近点,用火箭攻击,不用浪费炮弹了。”许青华继续下达着命令。遭到突然袭击的高丽人在港口码头上狂喊乱叫,却少有登船出港反击的,不知道是船上没人,还是水手根本没有训练好。

数千只火箭从各支军舰上上腾空而起,像一只只火鸦飞落在高丽军舰上。这些军舰屋排得密密麻麻,士兵们射出的火箭很容易找到目标,而船上的弩炮则带给这些高丽船更多的伤害,一支支巨弩穿透数面风帆后,身后留下一片火海,深深地扎入码头,带起了一片惨叫声。

高丽水师在突然袭击之下走向了覆灭的边缘,几艘受伤的高丽战舰摇摇晃晃驶出港口,拼命向光复军的舰队冲来,妄图作垂死挣扎。在船头,船尾都点起大火,期待着自己能和对手同归于尽。

十几艘光复军战舰冲出队列,堵死了港口,几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激起的水柱把敌船冲得起浮不定。

“轰”,一艘战舰被击中,桅杆、船舷、帆布、水手的残肢一同飞上了天空,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断桅残樯冒着烟,堵住了出港的海路。

秋季,风高气爽,正适合杀人放火。海面上的风很大,黑夜中仿佛有万千条火龙在吞吐着火舌,火光映天,烈焰狂炽,在劲厉的夜风助势之下,码头附近已成一片火海。突然间,大火引燃了什么,发出一声爆炸,一条火蛇蹿出十几米高,整个码头的喊声、叫声和哭声响成一片,夹在劈叭的烈火燃烧声中是一股浓浓的焦臭味和高丽人的哭嚎声。

大海和天际之间,几片雪白的云朵慢慢变黄,变红;海水映着半边红半边白的云霞,波光粼粼。鲜红的朝阳象是背负着重担一般,慢慢露出了脸,把海水染得通红通红。

…………………………………

宋祥兴元年(1278年)十月十一,光复军海军在釜山港尽焚高丽为北元建造的战船,又将从中原被征召来的汉人工匠劫掠大部,才在北元驻军和高丽军赶来之前,悠然扬帆远遁。

十月十三,海军陆战队第一旅突然从仁川登陆,连下高丽两座县城后,满载抢来的粮食物资缓缓后退至海边,闻讯而来的北元驻军与高丽军追至海岸,以方阵向第一旅进攻,却遭到海军巨舰大炮的猛烈轰击,元军与高丽军悴不及防,被炸得乱成一团。因战阵过于密集,人马相互践踏,死者不计其数,随后被第一旅击败。

十月十五,光复军海军再攻元山港,残余高丽水师仓卒应战,与许青华所率军舰搏于波涛之上,全军尽没。

丧失了水军的高丽象被剥光衣服的少女,向越战越勇的光复军敞开了怀抱。高丽沿海县城警讯频传,风声鹤唳,一夕数惊。

仰仗着北元就不把大宋放在眼里,高丽朝廷现在终于明白,跟在强者身后挥拳头也是需要实力为后盾的。盲目的自大,往往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此后光复军的海军分批而来,简直把高丽当成了一台免费的提款机,打得高丽叫苦不迭,只好尽迁沿海县城的百姓,在沿海地域设置了一条隔离带,以此来对付光复军海军无休无止的骚扰劫掠。

“许大人,乃颜的使者来了。”门口的亲兵报告道。

“是个洋和尚。”已经升迁了的孙夫胜补充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乃颜是一位基督徒,他的旗帜上绘有十字架,没想到连派出来的使者都是传教士。

“伟大的、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将军,您卑微的奴仆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走进来的使者向着许汉青恭敬地说道。

“呵呵,”许汉青被他话中带着的修饰词逗乐了,“你的汉话说得不错,只是很抱歉,我并没真正上过几次战场,谈不上战无不胜、所向无敌。请把你的恭维收起来,咱们直接谈正题比较好。”说话的时候,许汉青还留意了一下他身后的黑衣修女,应该是一个蒙古女人,眉眼相对比较粗大,没有江南女子那种淡扫蛾眉的温婉,但带着几分男儿气,看上去别有一番味道。

“睿智的侯爷殿下,您的智慧可以照亮整个大海,您卑微的奴仆从远方带来了乃颜殿下的结盟诚意,在此请求您的慷慨。”使者双手递上来一张文书。

“结盟?”许汉青微微笑了笑,接过了文书,“条件呢?直接说出来好了。”

“火炮,无坚不摧的火炮。乃颜殿下愿意用战马来交换,并且继续在北方牵制忽必烈。”使者犹豫了一下,偷偷瞅了眼旁边的修女,才回答道。

许汉青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个细节,不禁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个使者不是说话算数的人,那个修女才能真正代表乃颜部。

“教士,上帝说过:撒谎的不要。”许汉青说道:“既然是结盟,就要表现出结盟的诚意,对不对呀,这位女士。”转头许汉青冲着那个修女说道。

叫史泰龙的教士一下愣住了,上帝说过什么撒谎的不要这句话吗?圣经我都能背下来,怎么记不起来呢?

“小小伎俩,倒让侯爷见笑了。”修女抬手掀起了包头的黑布,淡淡地笑道:“小女便是此次结盟的真正使者,乃颜之女丽娜。”

……………………………

“大人,火炮绝不能给乃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乃颜势力大了,难免不会成为第二个忽必烈。”刚从北方返回的水师统制许青华反对道。

“此次结盟,乃颜竟然让女人作使者,这是对咱们的轻视,让他们回去,再派个有分量的人来。”泉州太守黄昕气愤地说道。

“停,停。”许汉青挥手示意,“你们把结盟当成什么了,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至于火炮,制造技术掌握在我们手里,弹药由咱们供应,就是给他们一些旧的青铜炮,也没多大关系,反倒会使乃颜的野心膨胀得更快。”

还有一些事情,许汉青没有说出来。经过反复试验,戴云山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硝酸甘油与棉花火药的研制已经取得了突破,再过两、三个月,光复军火炮的发射药与炮弹的爆炸药都要开始更换,介时火炮的威力将提升一个档次,打得更远,炸得更猛。

科学技术只有持续不断的发展,才能把别人甩在身后,估计现在的北元对于火炮的研制也已经开始,甚至已经制造出来火炮都不稀奇,光靠保密是不行的。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三章 讨价还价

今天心情不太好,怎么能这样呢?愿意看你就看,不愿意看我又没强迫你看,撤架走人就是了,为什么要骂人呢?我辛辛苦苦码字是为了让你骂的么,真没素质,没教养。

“火炮可以卖给你们,我们供应弹药,炮兵,我们可以帮助训练,但是这里,我要把这里作为我们的基地,派兵驻扎,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把它称作什么,不过,我选中这里。”许汉青用不可置疑的语气用手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是金州的都里海口,你们要驻扎多少兵马?”丽娜问道。

“海陆军不超过五千,炮兵的训练就在这里进行。”许汉青所指的地方就是后世的大连和旅顺口,它的整个地形像一把铲子深入大海,地势最狭处,也就是那铲子柄,只有四五公里宽,两端见海。挖一条壕沟就可以彻底断绝陆路的交通,易守难攻,没有相当的海军力量,根本威胁不到此地,这也是许汉青选择此地的原因。

“一山担两海,一港写春秋。”便是后世对旅顺口的描述,西侧是辽东湾和渤海,东侧是黄海和鸭绿江入海口,地点相当重要,可对于没有海军的乃颜来说,却未必是那么重视此地。

占据了此地,光复军便在北元锲入了一根钉子,利用海军既可以就近袭击秦皇岛塘沽等靠近大都的城市,直接威胁北元的心脏,又可以骚扰山东等地,对光复军的战略意义十分重大。

“五千人马?”丽娜沉吟着没有回答。

“怎么,做不了主吗?要不要我派快船给辽东送信,等乃颜决定啊?”许汉青轻笑着问道。

“那倒不必,只是把此地让给你们做基地,只怕我的族人会有非议。”丽娜犹豫地答道。要是让辽东的蒙古人知道乃颜勾结南方汉人,要是忽必烈以此为借口,说乃颜试图将辽东草原并入残宋版图,那么对于乃颜在声誉上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既想立牌枋,又想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孙夫胜不满地说道。

“想结盟,早晚便会被人知道,我手下说得虽然粗鲁,但道理还是对的。”许汉青摇着头说道:“再说,除非你们向忽必烈臣服,否则他早晚要解决你们,至于你们的族人如何议论,这似乎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吧?”

“侯爷说得对,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总会找到一个解决办法的。”丽娜苦笑着答道。

“也好,丽娜小姐到了泉州,便好好逛一逛,玩一玩吧。”许汉青大度地说道,“我给你安排了向导。”

“如此便多谢侯爷了。”丽娜躬身谢道。

…………………………………

“怎么样?在泉州过得还习惯吧?”许汉青放下手中的案卷,对李芳凝说道。

“很好,在泉州起码让人过得放心安定。”李芳凝低着头答道。

经过反复协商,李义泉和李芳凝勉强答应了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即在不违反光复军纪律的情况下,许汉青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并且对他们部属的安排也非常周到。金银财宝已经运到了泉州,总不能再费尽力气搬回去藏起来吧,况且许汉青的这种态度更让他们放心,要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们,他们反倒会疑心许汉青可能会过河拆桥,言而无信了。

现在李义泉和李芳凝都进入了敌情司,正好利用他们已经发展的手下,进行北方的情报收集与渗透。

“要加紧收集北方沿海的情报,以后的作战重点可能要转移到那里了。”许汉青简单交待道。(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李芳凝规规矩矩地答道,她还没适应自己的工作和身分。

“李姑娘,请稍等一下。”许汉青唤住了要退出去的李芳凝,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刷刷点点地写了起来。

“这个是要你完成的任务,你回去好好看看,不要让我失望哦。”许汉青将写好的纸折起来,递给了李芳凝。

“是,属下一定完成。”李芳凝郑重地接了过来。

快步走出房门,李芳凝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打开纸,许汉青特有的硬笔书法映入了眼帘。

李芳凝小姐,请每天将此字条念十遍,这是不可更改一定要完成的任务。“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请卸下思想上的负荷,放松身心,迈步走进和蔼的阳光里,让温暖的阳光抚平你心中的伤痕,人生苦短,要相信,博大可以融化忧愁,平常能够驱赶困惑。抛开烦恼吧!生命是有限的,不必怨天尤人、仇怨满腹。把心放宽一点,你就可以找到轻松!抛开烦恼吧!让快乐一路伴随着你,生活是充满阳光和希望的!也许,下一站便是你想象中那春光无限的世外桃源。”

李芳凝静静地读着,眼睛有点潮湿,半晌她自失地笑了笑,将纸条轻轻折好,放入怀里,走到门口,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发呆。

乃颜的女儿丽娜到底是年青人,显得很放得开,白天在许汉青安排的向导陪同下,在泉州城内四处看新奇,泉州琳琅满目的商品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什么南洋的五彩八哥、西洋的天鹅绒毯子、阿拉伯人的熏香、天竺人的饰物,一买就是一大堆。这充分证明了女人爱购物是进化的结果,自古以来,男人是狩猎者,因此形成了战斗本能,女人作为采集者,自然就有撷取的本能,并慢慢的进化。

晚上在许汉青安排的住处内,丽娜却与白天判若两人,紧绷着脸,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小女人的神态。

“公主,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实在很难办啊?咱们还是回去吧?”使者团中的一个老头劝道。

“回去?空手而回吗?”丽娜皱起了眉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算不答应许汉青提出的条件,凭着咱们买的手雷和手弩,忽必烈也照样会有借口说咱们勾结南人,出卖草原。”

“手雷和手弩咱们可以说是买来的,这土地要是让给了许汉青,又该如何解释呢?”

“我白天想过了,那个地方人烟稀少,暂时让给他也没有什么,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就行。”丽娜说道。“而且这个理由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理由?”众人追问道。

“很简单,把那里的人先迁走,秘密地让给许汉青,等他们的防御工事修好后,再造谣说光复军是为了报复忽必烈而占领此地。光复军火炮凶猛,让咱们的族人见识一下也好。然后让忽必烈出动水师来攻打,至于忽必烈能不能打的下来,光复军能否守得住,就不关咱们的事了。”丽娜笑着说道。

“恩,麻烦是忽必烈惹的,自然应该由他来收拾,可不能白白流咱们族人的血。”老头也阴险的笑着说道。

“明天我还要提出条件,让许汉青派人帮咱们筑城,要象泉州城那样高大坚固的城。”丽娜紧接着说道。

“对,再想想还有什么条件,明天都提出来,能多得一点是一点。”

…………………………………………………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四章 作战计划“崖山落日”

“想什么呢?又提出这么多条件?”许汉青不耐烦地将案卷扔到桌上。

“属下也觉得他们有些过分了,得寸进尺吗?”负责谈判的泉州太守黄昕也不满地说道。

“火炮可以用钱买或用物品交换,那块基地必须让给咱们,至于要建筑城池,”许汉青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挑一座靠近海边的城池,咱们可以出设计人员帮他们进行设计和加固,所需人工由他们自己解决,材料吗,看在结盟的关系上,按市价给他们降低三成,这便是咱们的底线,不容更改。”

“明白了,属下就按照这个底线与他们谈。”黄昕记录完毕后,抬头说道。

“态度要稍微强硬一些,即使谈崩了,乃颜与忽必烈之间也没有妥协余地,所以咱们不必害怕。”许汉青又交待道。

…………………………………

时间转眼便到了十一月末,北元的蒙古援军终于赶到了江南西路,直接归于达春麾下指挥。

光复军新一军新四军也暂时转入了防御,依靠福建多山地形狭窄,蒙古骑兵无法展开的优势,采用以逸待劳,步兵死守险地,火炮远距离轰击的办法迎敌。双方激战三日,光复军挡住了达春气势汹汹的反扑,稳定了防线。敌我双方又进入了大战没有,小仗不断的对峙当中,达春见进攻福建路死伤过多,且地势不利,遂抽调兵马开始了安定后方的剿匪行动。

江西独立第一旅在得到前敌指挥部的命令后,避敌锋芒,遁入深山,向荆湖南路地区转进,准备在已被北元占领很久的荆湖南路再大闹一番。

而张弘范则如愿得到的补充的人马,并且元军大将阿里海涯在平定了广南西路后,也率领数万元军前来增援。

兵强马壮的张弘范认为给予残宋致命一击的时机终于来到了,于是亲自率领大船队从潮州离港。李恒则从陆路直奔广州,对残宋实施水陆夹击。元将阿里海涯的七万多人马驻扎在潮、梅两州,防备光复军在其背后突然杀出,影响到他灭宋的大举。

文天祥被囚禁在一艘军舰上与张弘范同行,船舱之中设备完善,衣服也被准许穿戴宋朝官服,食物方面也与张弘范本人相同。张弘范如此的特意安排其中有两个目的,一是因为希望文天祥能够出面说降崖山的宋军。如果能够不战而令宋军投降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第二个目的便是如果不能说降宋军,便让文天祥亲眼见证残宋的灭亡,以此来打击他的意志,使他能够屈服,这也能使赏识文天祥的忽必烈欣喜异常。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泉州港口旁的一座茶楼内,大宋礼部侍郎邓光荐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窗前,低沉地吟道。

“邓大人是担心朝廷的安危吗?”谢枋得问道。

“是啊!泉州不是刚发了布告,说张弘范已经从潮州率船队出海了,要各家商船近期不要向南吗。”邓光荐轻轻叹了口气。

“朝廷还有十几万人马,上千艘战船,还有越国公统领,应该不会有事吧?”谢枋得沉思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邓光荐缓缓说道,想了一下,霍然转身,“我要去见许汉青,请他从水陆两路发兵,牵制元军,以缓解朝廷的危机。”

“闻名不如见面,我随你去,顺便也见识一下许汉青到底是何等人物。”谢枋得站起身来说道。

江南的初冬,天还如秋日般的高远。梧桐树似乎也没在意冬天的到来,不慢不紧地沐浴在初冬的阳光里,全然不顾该送别满树的苍翠。而那些香樟树更是让人忘记了已是初冬。撑开那一树的绿叶,伸展在暖暖的阳光里,那一片绿似一片的叶子似乎正萌动春的心意。

“张弘范自信满满地去攻打朝廷,这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败了张弘范,我们的大反攻便要开始了。”许汉青在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如是说道。

“大人说得对,在张弘范得到胜利的前一刻,我们要给其致命一击,这是光复军成立以来扭转江南战局的绝好时机,参战各部务必要奋勇作战,令行禁止,绝不容许出差错。”前几天奉命从前敌指挥部急急赶回来的参谋长孙志勇,连日的工作之后,脸上却没有一丝倦意,手中挥着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用令人振奋的语气说道。

“宣布命令吧!”许汉青向孙志勇示意道。

“是,”孙志勇答应一声,打开作战计划念了起来,“此次作战名为‘崖山落日’,参战部队主要为新四军,海军陆战队,海军大部,兵力总计八万余,主要作战目的为歼灭张弘范的北元水师,次要目的为击溃或歼灭潮、梅州的阿里海涯的元军。”

“陈都指挥,增援你部的新军一个师已经向漳州进发,你部的任务是向潮、梅两州开始试探性进攻,等待海军陆战队从阿里海涯的身后登陆成功后,再发起总攻,务必要击溃阿里海涯的重兵集团。”

“喏”陈吊眼高声应道。

“陈指挥,你马上由海路回到兴化,将防务交给新军第四师,集结部队,带齐装备,两日后登船出发,准备登陆抄袭阿里海涯后路。”

“是。”陈瓒也是满脸兴奋地答道。

“许指挥,这次作战计划能否顺利成功,主要是看海军的表现了。除去在福、泉两州留下少数巡逻船只外,海军全部出动,分批出海,对外就称要继续到高丽劫掠,出海后先向北佯动,然后由外海转向南,到仙洲(金门岛)集结,等待流求水师前来会合。”

“是。”许青华慨然答道。

“韩司长,敌情司要马上行动,将已经侦察清楚的北元奸细尽皆清除,另一方面要加强福建路各地的反奸工作,保证此次作战计划的顺利实施。”

“是,我马上就安排。”韩庆玉干脆利落地答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为了这次大战,物资准备已经进行了三个多月了,海军后勤船队的任务很重,要尽快将泉州仓库中的作战物资运往仙洲,绝不能耽误整个计划的进行。”孙智勇布置完毕后,许汉青接着交待道。

“请大人放心,我们海军绝不会误事。”许青华站起身,拱手说道。

“好,”许汉青赞道,站起身,“我将亲自登船出海,与你们并肩作战。”

听到这句话,孙智勇腾地站了起来,许汉青赶忙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此次大战成败与否,直接关系到咱们以后的发展。我要亲眼看着在崖山落日照耀下,光复军的战旗高高飘扬。我走之后,泉州的总参谋部由参谋长负责。”又转头笑着对孙智勇说道:“我的参谋长,你就多费心了。”

孙智勇看着许汉青坚决的态度,无奈地苦笑起来。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五章

邓光荐和谢枋得在光复军参谋总部门前已经等待了近一个时辰,许汉青主持的军事会议才结束。

看着光复军将领们一个个雄纠纠地走出大门,在各自亲兵的护卫下,奔向四面八方。谢枋得不由得轻声说道:“许汉青确实在开会,光复军可能要有大动作了,看这些将领的官职都不低,最小的好象也是指挥。”

“是吗?”邓光荐对光复军的军衔标志不甚了解,疑惑地问道。

“先生说得没错,光复军现在共有四个少将都指挥,一个中将参谋长,你们看那个一颗金星的就是少将。不知道是哪个军的都指挥。”郑虎臣在旁偷偷指点着陈吊眼的肩章说道。

“那许汉青是什么军衔?”邓光荐问道。

“许汉青没军衔,听说光复军的将领推举他为大元帅,被他给否了。”郑虎臣答道。

“沽名钓誉,假意推托。”邓光荐说道。

“威信可不是光凭个军衔就能得到的,许汉青在光复军中的威信无人替代,你以为他号令千军凭的是什么?难道是朝廷给的不值一文的官职吗?”郑虎臣鄙夷地说道:“人家光复军孤军奋战,转战福建路的时候,朝廷在干什么?可曾给过其一丝一毫的支援,不过是忙着在海上逃命。现在厚着脸皮来求许汉青出兵,还说他沽名钓誉,你羞不羞啊!”

“你,有辱斯文,目无朝廷,大逆不道。”邓光荐涨红着脸斥责道。

“好了,都不要吵了。”谢枋得在旁劝道:“邓大人,虎臣虽然粗鲁,但所说未必便没有道理,如今还是应以朝廷和皇上为重,好言去求许汉青出兵,切不可盛气凌人,言语上再与其发生冲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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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会议结束后,许汉青又对海军指挥许青华交待了一番。

“青华,你先去仙洲组织船只的编组集结,等戴云山那边把秘密武器运到后,我就出发。”

“许大人,是什么秘密武器啊?能不能先给属下透露一下。”许青华谄笑着问道。

“急什么?等运到了仙洲,就让你见识一下。”许汉青接着说道:“参谋总部里懂得海战的人不多,也没制定出什么具体的计划,我的想法是将整个舰队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为船速最快的军舰组成,数量不要太多,进行骚扰和诱敌;另一部分由龟船组成,发挥龟船适合近战冲撞的优势;其它军舰作为主力,伺机歼敌;你到仙洲之后,召集人手,争取把海上的作战计划制定并完善起来。这是我和参谋们制定的大概计划,你们只做个参考就行。”

“明白了,许大人。”许青华庄重地敬了个军礼,“属下马上就去港口安排,要是随朝廷船队来的那些水手能够全部为我所用的话,属下便更有信心了。”

“是啊!咱们想将他们全部留下,可有一部分人总想着要回去,不肯为我们所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许汉青也有些无奈。

片刻间,屋里只剩下了许汉青和孙智勇两个人,见孙智勇依然闷闷不乐,许汉青明白他是对刚才自己做出亲自率军出战的决定不满,忙笑着拍了拍孙智勇的肩膀,“我的参谋长,还生气呢?”

“大人,您是光复军的主心骨,实在不该做出这种冒险的决定。”孙智勇责怪地说道。

“你以为我是一时心血来潮吗?不是,这件事我早就做出了决定,你先听听我的理由。”许汉青走到桌后,坐了下来,缓缓说道:“这次是我光复军海军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大海战,意义非同小可,胜则后顾无忧,可以全力在陆上发动反攻;败了的话,也只能暂时守住福建路再图发展。”

“海军不是有许青华吗?难道非得大人亲自出征吗?”

“青华没有指挥过如此大规模的舰队作战,我怕他有闪失啊!我的参谋长,你就放心吧,此次咱们出动了两百多艘船,虽然作战军舰只有一百七十多艘,却都是进行过改造或是新造的海船,机动性上要比北元的船只好很多,再凭着火炮的远程攻击,即使正面和张弘范作战,也未必没有胜算,再说,打不过我就回撤,没有什么危险的。”许汉青笑着宽慰道。

孙智勇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一切还请大人小心,我在泉州等着您凯旋归来。”

“我走后,福建路的战事你就多费心吧。”许汉青站起身,寄以厚望地说道。

“大人请放心吧!”孙智勇郑重地答道。

“好了,你陪我见见邓光荐等人吧!我实在不想单独和他谈论,没准我走后,他又会来烦你了呢?”许汉青说道。

“呵呵,可别,我对这老夫子也是头痛得很。”孙智勇笑着说道,“不过,这老夫子这次没准能帮助咱们解决一下水手的问题呢?”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许汉青感兴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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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人,谢先生,郑先生。实在是失礼了,公务缠身,让诸位久等了。”许汉青出来迎接时的笑脸是无可挑剔的热情。

“许大人,你怎么认识谢先生和郑虎臣。”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谢先生高风亮节,郑先生道杀奸相,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许某怎么能不认识呢?”许汉青打着哈哈说道。心想:当光复军的敌情司都是吃干饭的哪,这么有名的家伙到了泉州我能不知道。

“许大人过誉了,谢某实不敢当。”谢枋得谦逊地说道。

“俺是个粗人,当不得先生之称,许大人抬举,叫我虎臣就行了。”郑虎臣见许汉青没有架子,好感顿生,拱手答道。

几个人客套了几句,进屋落坐,早有人送上茶来。

“邓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啊?”许汉青直入主题。

“哦,是这样的,我听说北元张弘范率船队出海,去攻打朝廷,对此不知许大人有何安排?”邓光荐说道。

“张弘范所率船队不超过八百艘,所率士卒不过三万,而朝廷那边有大船近两千艘,将士十几万,张弘范不自量力,定然大败而回啊!”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朝廷将士熟习水战,岂是那些北元士卒可比,越国公定能击败张弘范,扬我大宋国威。”孙智勇也笑着帮腔道。

“可是,可是许大人作为大宋命官,也不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吧!”邓光荐急道。

“这是当然,我哪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呢,我已经派快船给朝廷送信,让越国公加强戒备,迎头痛击这伙不自量力的北元小丑。”许汉青笑着说道。

北元小丑?还迎头痛击?孙智勇差点没笑出声来,明知道朝廷那边摆的是撅起屁股挨打的架势,还这么说,这不是明着寒碜人吗?

“许大人说得有理,朝廷有如此实力,定当主动出击,在海上灭了张弘范。”不知就里的谢枋得接口道,“再有许大人在广南东路与福建路进行佯攻,牵制元军,则胜利可期。”

“这个我已经有所安排,陈吊眼将军的新四军不日就将向广南东路展开猛烈攻势。”许汉青喝着茶水缓缓说道。

“不知光复军的海军能否出动?助朝廷一臂之力。”邓光荐追问道。

“光复军的海军太为弱小,人手又少,恐怕难担此重任啊!”孙智勇装模作样地边想边说道:“要是钦差大人能下令,将朝廷那些随船而来的水手划归光复军海军使用的话,光复军的海军倒也能够出海助战。”

“这个吗?”邓光荐想了一下,“这些船和水手都归朝廷统属,邓某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将其划归光复军的海军。”

“哼,现在倒划分得如此清楚了,那……”郑虎臣刚说了半句便被谢枋得瞪了回去。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许汉青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事急从权,邓大人不必如此拘泥。”谢枋得在旁劝说道:“为其让这些水手无事可做,还不如划归光复军,如此光复军海军也能出海作战,助朝廷一臂之力吗!”

第四卷 大转折 请假条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六章 大战在即

崖山,是位于广州湾入口处西边的一个岛屿。由于珠江在河口部分分流而形成无数的三角洲,因此前方控海,后方则是遮断水路的大型海角。

岛屿的形状相当复杂,面积大小南北约四十里,东西约十里。低缓的丘陵在到了南边忽然急遽隆起形成高山,在面海之方向又以陡峭角度落下。

岛西侧有一道名为熊海的水路,周边更有无数之小岛,可说是海陆交错。随着复杂的地势,连带着海流与气流也极不规律。

崖山的入口被称为崖门。水路之左右两侧有高山对峙,看起来宛如一道黝黑的巨大铁门。港口背后也有险峻的高山屏障,若想从陆上攻击的话,实在是不太可能。惟一的作战方式只有从海上发动攻击。

张世杰把千余艘大船用铁索牢牢地绑在一起,沉锚于海,又在船上立起楼栅,建起了一座水上堡垒。史载“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栅如城堞,奉宋帝居其间,以必死之态,以求决战。”

张世杰吸取了被元将阿术纵火烧船而惨败的教训,命人在战舰外涂上了厚厚一层湿泥,又在船头绑上长木来抗拒火船。

这座水上堡垒远远望去就象一座漆黑的城池一般耸立着,无数的旗帜飘扬,阵容威严。

大战在即,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水寨,张世杰已经命人焚毁了岸上所建的数千间的房屋,又担心士卒离心、逃散,将所有兵士都搬到了船上居住。

“这是许大人的计划,你们给我看清楚了。”随船来行朝的光复军参谋总部参谋孙大兴严肃地问道。

“是。”船舱中的几位将领应声答道。

“张统领,随咱们来的那两艘船要严密控制在咱们手里,要做好随时出海的准备。”孙大兴命令道。

“是,这没问题。”

“赵统领,如果水寨被攻破,你马上发射这三支火箭,做好销毁火炮,撤退的准备。看到我这边发射的火箭后,你们立刻将火炮推进大海,向火箭处撤退。”

“是,属下遵令。”

“谢统领,你率领五十名特种营战士在船上随时候命,见到三支火箭升空,立刻赶往皇上所在的大船,将皇上接往海船,等炮兵兄弟撤回后,便马上强行出海。”孙大兴继续交待道。

“行动时要是有朝廷官员阻拦怎么办?”

“一起带走,但不要伤害他们。”

“是,属下明白了。”

“好了,今天所议事情你们回去后暗地里准备,绝不许提前泄漏。”孙大兴郑重地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喏。

许汉青的作战计划并不是只为了弘弘范的元军水师,借此机会,他还想乘乱将皇帝救走,到时候朝廷实力大损,皇帝又在其掌握之中,朝廷便没有了阻碍自己的力量和条件,借着皇帝的金口玉言,福建路所实行的一切新政便名正言顺,这样会减少很多内耗,只有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建立一个不一样的大宋。

欲行非常之事,必须以非常之手段。许汉青喃喃自语道,可能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吧?虽然朝廷那边的军民到时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要是任由一个尚有实力的朝廷在自己上面指手划脚,横加干涉,什么时候才能打败蒙古人呢?到时江南的汉人流的血会更多,受到的破坏会更大,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许汉青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海上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船只。

此时的仙洲(金门古称语洲,又名仙洲。明洪武二十年,江夏候周德兴于此筑城,称其“固若金汤,雄镇海门”,故名金门,沿用至今。)岛海面上停泊着二百多艘大小船只,有大海船,龟船,运输船…海面上云帆林立,一派繁忙景象。

槛外风光几可缕,映破山河,云锁龙终去。长霞亘空皆飞絮,报道昏曦归何处。

百帆起浪遇新宇,凭故园风,洒泪别悲苦。挥剑问海天不语,夜阑梦珊百年雨。

许汉青慢慢地吟道,这汉家百年的耻辱便由我来洗刷吧!

“夫君好文采。”背后传来了许夫人的称赞。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两声,来到宋代他的脸皮厚实了许多,盗起文章来脸不红心不跳。

“妾身真是没想到,夫君竟然在短短一、两年内把海军建成了如此规模。”许夫人走到许汉青身边,指着海面上的船只说道。

“碧娘啊!你看着船只是不少,真正能够作战的却不过二百艘,而且海军还没有大战的经验,咱们可不能轻敌呀!”许汉青伸手揽住了许夫人的纤腰。

“别这样,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许夫人红着脸轻轻地挣脱了许汉青的魔掌。

“怕什么?”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我还忘了问,碧娘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李芳凝出海呢?”

“是这样的,李姑娘被你拒绝后,找过我好几回,哭着说是非要亲眼看看张弘范这个奸贼的下场,我见她哭得可怜,便答应了。”许夫人解释道,“她跟在我身边,不会给夫君添乱的。”

“跟在你身边啊?”许汉青故意沉吟道,“那晚上可不行,我不太适应。”

“想什么呢?得陇望蜀。”许夫人回以白眼。

“呵呵,开个玩笑。”许汉青笑道:“海上风浪大,碧娘你可要多加注意啊!”

“妾身晓得了,夫君快去忙大事去吧。”许夫人轻轻地推着许汉青。

“那好,我去和青华再商议一下明天出海的事情,你回舱去吧。”许汉青转身而去。

“大人,二十艘快船已经出发了,它们负责侦察海面,沿途选择大军的停泊之地。”许青华指着海图说道。

“大海茫茫,通讯不易,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那我再多派哨船,有了军情,让他们节节相送,应该不会误事吧?”

“也只能如此了。”许汉青点头道,“航行的路线还是可以的,离海岸不算太远,又不会被岸上的人发现。”指着海图,许汉青夸奖道。

许青华淡淡地笑了笑,“大人请看,大军最后的停泊地应该是在这里,离崖山不太远,可以尽快地发动进攻。”

许汉青仔细地看了看许青华所指的地方,应该是后世珠海市外海的高栏列岛。

“恩,这个地方不错。”许汉青点了点头,“大军所停泊的地方一定要严密控制,绝不能走漏风声,让张弘范有了防备。”

“是,”许青华答道,“明天属下率先头船队出发,一定再好好核查停泊地,如果不适合,大军也可以在海上下锚,这样便不会有事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别的也没什么了,你多加小心吧。”许汉青郑重交待道。

第四卷 大转折 意外伤害请个假哦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七章 元军的第一次进攻

一条条战舰按着顺序开始拔锚起航,在海上泛起层层白浪,海鸟欢快地鸣叫着,伴着战舰,望着它们乘风破浪,驶向远方。

只有真正地航行在大海这上,才会震憾于海那神奇的魅力:博大丰富得象一位母亲,温柔恬静得象一位少女,彪悍强劲得象一位勇士,睿智深沉得象一位学者……会不自觉得沉醉于这个梦幻般的蓝色世界。

“真美啊!”头一次出海的许夫人赞叹道。

“这是平静恬适的美,大海还有壮丽雄伟的美,暴怒狂放的美。”许汉青的兴致也是很高。

“暴怒狂放也是美吗?”许夫人问道。

“暴怒狂放能让胆小者怯懦,却能让勇者感到征服的快乐,从这个角度来看,应该也是一种美吧?”许汉青胡乱解释道,“高先生不是说过,让暴见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敌人感到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去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

“高先生,哪个高先生?”许夫人身旁的李芳凝疑惑地问道。

“高尔…,呵呵,我也忘了他的名字了。”许汉青干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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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兴元年(1278年)12月底,张弘范所率的元军舰队抵达了崖山外海,这个时间比历史上提前了近一个月,而且元军的兵力也要比历史上雄厚。

厓山北部海面水浅,大船行驶极易触礁,张弘范便调舟师迂回到南部海面水深处,开始与张世杰的水军接战。

在张弘正与其子张珪的陪伴之下,张弘范站在旗舰上眺望着宋军的水军阵营。亚热带的海洋到了冬天,经常都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海雾之中,强风吹散雾气之后,就能看得到如同城池般耸立在海上的浩大船队。

“两千艘战船啊,真是壮观。”张弘范感叹道。

“父亲,张世杰号称当世名将,却如何摆出了这么个阵势?”张珪不解地问道。

“哦,有何不妥吗?”张弘范故意问道。

“表面看起来虽然是坚不可摧的牢固阵容,但他将大船锁在一起,移动不便,在强风吹袭的时候,我军若用火攻,不就能一举击溃宋军了。”张珪恭敬地回答道。

“弘正,你怎么看?”张弘范冲着张弘正问道。

张弘正赞赏地望了侄子一眼,说道:“元帅,末将的看法与珪儿一样,在强风刮起的时候,配合海流,以火船突进,宋军的整个船队必然化成灰烬。”

“唉,真是可惜。”张弘范长叹了一声,走下舵楼。

张弘正与张珪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张弘范可惜什么,是那近两千艘具有远洋航海能力的坚固战船,还是船上成千上万熟练的水手,或者是指挥军舰的张世杰。

“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只要打败了宋军,打败了宋室行朝,再逼迫那些南人造船工匠,他们会不断地造出新船的。”张弘正心里想着,摇了摇头。

张弘范在得知张世杰的外甥韩某在自己的军中,抱着一线希望,三次派韩某前去宋军阵营中劝说张世杰投降。

张世杰目光深沉地打量着这个二十多年不见的侄子外甥,“你回去告诉张弘范,虽然我和他年青时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但现在大家各为其主,作战时我毫无愧疚,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屈膝投降。”

“您不考虑体面的投降吗?如果您接受的话,张元帅说过,一定……”

“不要说了,荣华富贵、金银财宝都比不上我对大宋的耿耿忠心。赶紧回去,再来的话我就下令杀了你。”张世杰的态度与声音突然变得极为严厉。

“他还是不愿意投降吗?”张弘范对着回来的韩某叹道。

“那就开战吧,只有这样才能掌握宋军的优势与弱点,但愿火攻能够顺利。”张弘范思考了片刻,下达了作战的命令。

“一定会顺利的,元帅放心。”张弘正自信满满地说道。

被拘押在船上的文天祥从船舱窗户的格子空隙,眺望着宋军的水上阵营。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他屡战屡败,但也从实战中积累了不少经验。

“如此将巨船都锁连在一起,若是遭到火攻的话,岂不是顷刻间就全军覆没了吗?越国公究竟有何打算呢?”文天祥疑惑不解地想道。

铜锣声和号角声次第响起,张弘正指挥着三百多艘战船出动了,元军与行朝的第一回合交锋拉开了帷幕。

蒙古人不善水战,张弘范的水师中基本都是汉人,有超过半数还是原来的宋朝水军,投降元军之后,不仅成了蒙古人的帮凶,而且更加卖力地进攻杀戮自己的同胞。

汉奸,从元朝开始,满清更多,在抗战时期兴盛到了极点。中国为什么有这么多汉奸?这和中国的民族性有关吗?为什么华夏大地会成为汉奸孳生的土壤?

后世的不少学者曾撰文阐述过这个问题,总结出几点主要的结论:独裁统治,吏治腐败,人民生活水平极端低下,造成社会离心力的加剧,使政府缺乏亲和力和号召力,为汉奸思想的流行打开了通道。部分民众思想意识里只有一族一家一姓,没有国家民族。一些人卖国求荣,卖身投敌。国人历来像一盘散沙,长于内斗而拙于团结对外,以致汉奸泛滥成灾…………..

说多说少,说好说坏,我们的民族确实具有这样的劣根性,这也成了很多外国人批评国人的理由,而我们却无法辩解。

卖国求荣的汉奸们,往往比侵略者更凶恶,更残忍,屠杀起自己的同胞来,更狠、更凶。

三百艘舰船借着潮水和风向,向前突进,压向宋军水寨。宋军的阵营中则静静地充满了肃杀的气氛,仿佛对元军的进攻不屑一顾。

元军船队在距离一里左右的海面停住,五十多艘小船则继续前冲。这些小船上装满了柴草火油等易燃之物,并且已经点火燃烧。海面上顿时出现了几十支巨大的移动的火把。这些火把乘着潮水冲向宋军的水寨。

火船群终于冲到了水寨,但出乎张弘正意料之外的是,那种烈焰腾空,宋军狼狈逃窜的情景根本没有出现。火船还在熊熊燃烧,但火势却并没有蔓延开来。

宋军船体外壁甲板上涂的厚厚的湿泥阻挡了火势的蔓延,船上伸出的数百支又长又粗的棍棒,又将火船顶住了不能前进。

“进攻!”

张弘正见火攻失效,举起令旗挥了下去。在呜咽的号角声中,元军舰船正对着宋军的水寨疾驰而来。

就在离水寨还有百米距离的时候,元军战船忽然改变方向。斜擦着水寨的寨墙掠过,从船侧发射出密雨般的弓箭、火箭与石弹。水寨中的宋军也不示弱地用床子弩、神臂弓等武器进行反击,射出一群群的火箭和弓箭。

当元军的百多艘战船迅速从水寨前掠过之后,第二批的百多艘战船也已经杀到了近前。这一次元军采用的是高速冲撞,而由坚固的大船组成的宋军水寨仅仅是随着波浪摇晃了几下,损伤并不大。在宋军将领的指挥下,箭雨向着元军不停地落下。

元军船上的士兵手执盾牌和弯刀,一边呐喊一边攀爬水寨,不断地有元兵倒下,或扑通一声落进海中,水寨中的宋兵排着队列,用长枪不停地将元军刺倒,鲜血染红了寨墙,染红了海水。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八章 不战而胜的突破口

“火攻无法奏效,想由正面突破宋军坚固的水上阵营,也不容易。你们还有什么办法?”张弘范坐在帅案后,环视众将,面无表情地问道。

张弘正与张珪在张弘范目光射来的时候,惭愧地低下了头。

元军在第一回合的攻击中,至少失去了五十艘的舰船,一千余的士兵。而宋军的坚固水上堡垒却依然坚不可摧,巍然屹立。

沉默了半晌,张珪抬头说道:“元帅,我军虽有小挫,但无损大局,待李副都元帅从广州率兵而来,南北夹击,必能击破宋军。

“恩,”张弘范点了点头,“宋军的水寨虽然坚固,但并不是就没有弱点,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这样的阵势令宋军获得了今日的胜利,依我对张世杰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探知这个阵势的弱点,换句话说,我们经历一两次小败,没有什么,而宋军现在却是一仗也败不起。”

“元帅说得对,宋军居于死地,定然人人自危,但有小挫,必军心离散,四散奔逃。”自信满满出战,却失败而回的张弘正也慢慢调整了心情,开口说道。

“众将,回去调度所部,严密封锁出海口,不得有误。等李副元帅来援,再一举灭宋。”张弘范大声下令道。

“喏”众将齐声答道。

“珪儿,你去文丞相那里,让他写信招降宋军。”待众将离去,张弘范对张珪说道。

“这个?”张珪面带难色,“恐怕文丞相不肯?”

“你且去,看他如何说。”张弘范摆着手说道。

张珪无奈,来到了关押文天祥的船舱,尽可能以郑重之口吻,转达了张弘范的意思。文天祥说道:“我不能扞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如何使得?我乃败军之将,对于仍然持续战斗之同伴,并无半句劝告之言。”

张珪执意地劝说文天祥写信,不肯离去。

文天祥无奈之下,将以前过零丁洋时所写的诗抄录了一遍,交给张珪,然后任凭张珪如何劝说,始终保持沉默。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慢慢念着张珪带回来的诗,笑了,“好人好诗,算了,咱们便不要强逼他了。”

夜幕降临了,海上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掠过发出的声音。

“大人,我隐约听到有船桨的击水声。”由于白天战斗失利,正在船舱中独自思考的张弘正被士兵的报告声打断。

“哦,我马上就来。”张弘正整了整了衣甲,难道宋军趁着白天的胜利要在夜间进行偷袭吗?

等张弘正来到甲板上,天黑得已经看不清是什么船朝这边划过来,侧耳细听,远处确实有橹架摇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和桨叶拍打水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大人,听声音,好象只有一艘船。”一个元军低级将领向张弘正说道。

“恩,喊话,问问是什么人?”张弘正点了点头。

“什么人?再往前来便开弓放箭了。”元军水兵大声喊道。

“不要射,不要射,我们是来投降的。”声音从漆黑的海面上传来,划浆声和嘎吱声停顿了下来。

…………………………..

“元帅,元帅。”正要就寝的张弘范被张弘正大呼小叫的惊动了。

“元帅,大喜事啊!咱们终于可以不战而胜宋军了。”张弘正冲了进来,喜形于色地说道。

“哦,快说来听听。”张弘范来不及责怪乃弟,急着问道。

“元帅,宋军水寨那边来了个投降的,叫孙安甫,他提供了宋军的水源所在,只要我们突袭成功,宋军便无水可饮了。”张弘正抹了把汗,交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

张弘范的眼中立刻闪耀出了锐利的光芒,如果真是这样,那胜利可期啊!

“他所说的属实吗?”张弘范压了压心中的急切,谨慎地问道。

“应该,应该属实吧。他赌咒发誓的,说要有虚言,愿人头落地。”张弘正答道。

张弘范略微沉思了一下,“让他带路,你带两千人连夜偷袭,不能让宋军有所防范。”

“是”

“你要小心一些,看紧这个孙安甫,如果所言不实,马上砍了他的脑袋。”张弘范又叫住了兴冲冲的张弘正,交待道。

“放心吧!元帅。”张弘正施礼而去。

无论宋军再怎么英勇,水寨再怎么坚固,没有了淡水,却是无法持久战斗的,我军只要静静等待,严密封锁,等到他们干渴难耐,疲惫不堪的时候,再发动攻势,必然能一举击破宋军。张弘正走后,张弘范却再也无法入睡,坐在桌案前思考着。

外面的天色更暗,海风更急,在船舱内都能清楚听见风发出了呼呼的吼声。

“这下子胜局已定,现在只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发动总攻就可以了。”将近天亮的时候,张弘范接到了占领宋军汲水之地的捷报,他充满自信地下了结论。

就在许汉青率舰队南下的同时,闽南的陈吊眼率新四军开始向驻扎在潮、梅两州的阿里海牙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作出了要从陆上南下解救行朝的假象。

而陈瓒的海军陆战师万余人已经坐在大型运输船上随海军来到了浅湾(现在的香港新界荃湾一带)。

“大人,属下认为应该让陆战师随船转回大亚湾,在惠阳登陆,直取惠州,对阿里海牙进行两面夹击。”随军参谋杜宝佳说道。

“既然要打,不如打大的,属下认为可以让陆战师坐船沿珠江北上,趁李恒奔赴崖山的时机,直取广州,然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取惠州还是直奔崖山,与海军配合尽歼李恒所部。”有参谋提出了更大胆的建议。

许汉青望着地图,轻轻皱着眉头,取惠州比较稳妥,先与新四军配合击败阿里海牙,再合兵一处直奔广州,这本是参谋部制定好的计划。但现在广州防守空虚,应该也是一个好时机。

难以取舍呀!许汉青缓缓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换个角度看问题,应该能清楚一些吧?

元军主力尽在崖山,战略目的是为了消灭行朝,阿里海牙所部驻扎潮、梅,也是为了保证元军主力能够顺利攻击,不受到光复军的影响。如此看来,占领广州,对元军的影响要更大一些。而占领惠州,不过是在阿里海牙背后插了一刀,要想全歼他们,恐怕还力有未逮,逼急了,他们也能向江南西路的达春靠拢。

“打广州,只要张弘范和李恒受到了重创,阿里海牙的孤军在广南东路也无法立足。”许汉青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三十九章 海上决战(一)

“妈的,这老天也跟咱们做对,快十天了吧,连一滴雨都没下。”光复军的炮营赵统领舔着干裂的嘴唇,嘶哑着骂道。

他手下的炮兵们都苦笑着不语,一个个都憔悴异常。

被截断水源已经快十天了,供水船的水槽几乎已经空了,宋军在干渴之下苦不堪言。不仅每个人一天只能喝一两口水,而且连米都没办法煮,只能将生的米和肉硬吞入口,实在是艰苦异常。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喝起海水来,喝完海水后,却更加口渴,而且呕泄不止,纷纷病倒。

“老赵啊!听说连皇上的水也不管够供应,你就省点唾沫吧。”副统领张宇鹏好半天才费力地说道。

“唉,”赵统领长叹了一声,“这仗打得真窝囊啊!再过几天,不用元军打,咱们就得全渴死了吧?”

“看看孙参谋回来后怎么说吧!他不是去向越国公请战,要用大炮作配合,重新夺回汲水之地吗?”张宇鹏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参谋孙大兴满脸不愉地走上船来。

“怎么样,孙参谋,越国公同意您的计划了吗?”赵统领急着问道。

孙大兴苦笑了一声,“李恒已经从广州赶到崖山了,防守水源的元军又增兵了,越国公不同意我的计划。”

“增兵了又怎么样,不拼一拼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总胜过就这样坐以待毙吧?”张宇鹏撇了撇了嘴,不解地反问道。

“就是,难道这样死守不出便能将元军打败了,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名将呢?”赵统领也不满地说道。

“不要这么说。”孙大兴四处看了看,见船上都是光复军的士兵,放下了心。

“我估计元军也快进攻了,大家再忍上几天吧,咱们的海船上还有一些水,实在受不了就上那去偷偷地喝上两口。可千万不能喝海水,那玩艺儿喝完就病。”

赵统领看了看孙大兴同样干裂的嘴,苦笑着点了点头,看来那边也是很苦,剩下的水也是千方百计才省下来的吧。

张弘范仍然在耐心地等待,他在等着元军士气达到顶点,以及宋军最衰弱的时刻的来临。

“元帅,现在宋军困于水寨之中,我军已经战领崖山陆地,只要居高临下,用回回炮轰击,定能一举击破。”张弘正急切地说道。

“李副元帅,你怎么看?”张弘范含笑向李恒问道。

“呵呵,属下认为此举欠妥,如我军用回回炮轰击,宋军难免解舟四遁,我军船少,想要全歼宋军,擒获宋王便困难了。”李恒笑了笑,答道。

“不错,宋军已疲累不堪,灭宋已经胜券在握,万不能让其逃脱。”张弘范赞赏地点了点头。

“擂鼓聚将,明日,我要一战灭宋。”张弘范站起身来,大声下令道。

隆隆的鼓声响起,元军各部将领整顿衣甲,快速地向帅船驶去。

“明日决战,要一举灭宋,众将要严守命令,奋勇作战,不得有误。违令者斩!”张弘范环顾众将,厉声下令道。

“喏”众将齐声应道。

“宋军舰船停泊在厓山西面,涨潮之后必然向东漂移,各路舟师以帅船鼓乐为号,闻风而动,全力进攻。”张弘范继续说道。

“李副元帅,你率一路舟师,明日一早,趁早潮退去,乘水流由北向南猛攻宋军水寨,不得有误。”张弘范拿起一支令箭,郑重说道。

“是,属下遵命。”李恒上前一步,躬身接过令箭。

……………………………

张弘范把元军精锐分成四路,实施轮番进攻,自己则亲率一路,要趁午间涨潮时进行总攻。

“务必要生擒卫王,我们要将他带到陛下面前,让他跪地屈服,向陛下乞求宽恕。”张弘范带着胜利者的骄傲向众将宣布。

“喏”众将欢声雷动,高昂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许汉青迎着海风,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陈瓒的陆战师,他们的任务是袭占广州,然后向崖山逼近,许汉青要一举解决掉张弘范和李恒这两个北元名将。

清爽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大海略带咸腥的气息,荡涤着他的心,把他融进了那蓝蓝的大海中,成为了一朵小小的浪花,一颗亮亮的水珠。

我是在改变历史,还是在融入历史,许汉青不禁稍有些迷茫。

“大人,众位将领都到齐了。”一个贴身侍卫在他后边轻轻提醒道。

“哦,我知道了。”许汉青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许汉青的旗舰十分巨大,其实是两艘三层甲板的大海船并在一起,再搭上木板而造成的,形状几乎成了方形,长宽比例很不协调,航行速度也很慢。但却是舰队火力最猛的军舰,不仅配备了发射速度快的佛朗机炮,还配备了几门远程重炮,而且可对任何角度的敌人进行攻击。在船上的关键部位还覆盖了铁甲,使得它的抗击打能力也是最好的,在没有火炮的元军水师面前,根本不会担心他会被击伤或者击沉。

这是流求特意为他准备的座舰,用许汉桂的话说,这样的船只有他打别的人份,没有别人打他的可能,许汉青作为一军的主帅,坐这条船,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许汉青走进了宽敞的船舱,光复军海军的将领们已经齐聚一堂,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整齐地敬礼。

许汉青笑着摆手示意,“都坐下吧!”

“马上就要开战了,大家紧张吗?”落坐之后,许汉青开着玩笑。

呵呵,众将互视着笑了起来。

“青华,与崖山的联络安排好了吗?”许汉青冲许青华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每隔五里便有一拔哨船,只要那边发出信号,咱们很快便能知道。”

许汉青点了点头,“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元军即便能攻破行朝的水寨,肯定也损伤不小,士兵也必然疲累,这正是我们一举得胜的好机会啊!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要你们大家注意,作战时一定要保持完整的队形,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弥补我们船只数量上的差距,还有水兵作战经验的不足。你们都要牢记这点。“

说完,许汉青对身边的参谋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布置任务。

“水师统领许青华率领四十六艘龟船作为突击舰队,得到攻击信号后,马上从崖山外海东侧直插行朝水寨,发挥龟船坚固抗撞的近战优势,猛烈攻击,力争将元军船只与行朝水寨隔开。”

“是,属下一定完成任务。”许青华慨然应喏。

“许汉桂,率领四十九艘大型海船,作为西路突击舰队,得到信号后,由崖山西侧开始攻击,以圆形阵势接敌,利用火炮优势,猛烈轰击元军的本阵船队。”

“是,属下遵令。”

“我将率领剩余的四十一艘舰船,由崖山东侧压上,与西路突击舰队一起,对元军的主力舰队进行夹击。”许汉青说道,“各部将领回去都要将灯火等物准备齐全,可能这一次决战便要在夜间进行,到时一定不能出差错。”

“是”众将大声应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祝大家中秋快乐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章 海上决战(二)

“元军出动了!”桅杆上的宋军大声喊道。

狂风在海面上呼啸着,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天地之间还有些昏暗,隐约可以看见远处元军的船队激起的白色波浪。

终于来了,张世杰站在船楼上,眯起眼睛。

“将剩下的水全部分给战士们饮用,没有必要再节省了。”张世杰大声命令道。

众将从张世杰决然的口气中,明白了一切。随着命令的下达,甲板上顿时排满了水碗和小木桶,虽然是存放已久的陈水,宋军依然大口地喝着,仿佛喝得是甜美无比的甘露。

“喝吧,把水全都喝光吧!”张世杰迎着海风,站在船楼上高声喊着。

“要是还渴的话,一会儿你们就去喝敌人的鲜血吧!”

“今天便是决战之日,战士们,奋勇拼杀,有我无敌。”

苏刘义将手中的水碗猛然摔了个粉碎,振臂高呼,“奋勇拼杀,有我无敌。”

“奋勇拼杀,有我无敌…”水寨中顿时充满了宋军激昂的呼声。

帝昰的座船位于水上阵营的最深处,四周包围着十几二十层有如铁壁般的舰船,处于严密的保护之中。

“战事便交由越国公指挥,请皇上安心上课吧!”陆秀夫对着用完早膳的小皇帝说道。

帝昰小皇帝与陆秀夫先施君臣之礼,再施师傅弟子之礼,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宋元两军的呐喊声与锣鼓号角的声响也从远处不断传来。

见帝昰小小年纪便能如此镇定,不为外界所扰,陆秀夫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皇帝虽幼,但陛下的资质,世所罕见,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超越大宋历代帝王的千古明君。”陆秀夫心里这样想道。

今天陆秀夫讲解的是儒家的《大学》,《大学》为“初学入德之门也”。第一章提出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条纲领,又提出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个条目。八个条目是实现三条纲领的途径。

“康诰曰:“唯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师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帝昰问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命是不会始终如一的。行善便会得到天命,不行善便会失去天命。”陆秀夫在垫子上跪坐得笔直,正色答道。

“师傅,北元残暴,是不是说他们便不会得到天命了?”帝昰点了点头,又问道。

“这?”陆秀夫迟疑了一下,“这是当然,蛮夷自然不会得到天命,只有我大宋才是天命所归。”真的是这样吗?残宋风雨飘摇,难道天命所归便是如此景象吗?陆秀夫虽然答得坚决,心里也不禁有些迷茫。

“突击!”

李恒的手在空中,由上而下猛地一挥。

两门回回炮隆隆咆哮。一弹在海面上激起了高大的水柱,一弹将一艘宋船的船楼打得爆裂,。木屑和人体的血肉在空中飞舞,鲜血化成的红雾撒落在宋兵头上。

元军乘着大船向水寨猛冲,一次次的剧烈碰撞,巨大的声响瞬间掩盖了两军士兵的呐喊,弩箭和火箭在空中飞舞,在船与船相交之处,元兵手持刀器亡命地蜂拥而上,宋军也发出了呐喊,举着刀枪冲了上来,人马撞在一起,发出闷雷一般的声响。紧接着,刀剑撞击声,喝骂声,伤者的呻吟,死者临终前的痛呼,还要血喷入空气中的丝丝声,刀卡在骨头中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开火。”光复军副统领张宇鹏大吼着挥动了手中的红旗。

“轰,轰,轰…”象打雷一样,炮弹拖着红红的尾巴,带着死亡的尖啸向着元军的船队飞去。

在闪光与轰响之中,几条水柱冲天而起,元军船队中也有几条船被击中,一艘船中央的箭楼上,炸起了一团火球,燃烧的木片四下里横飞,又引燃了桅帆,整条船顿时腾起烈焰。

船上水手和元兵们骇得不知所措,有那身上着火的,情急之中狂叫着跳入大海,瞬息间就被冰冷的海水吞噬。

一条中型海船的船舷处被炸开了大洞,海水汹涌地猛灌进去,转眼间便歪斜着沉了下去。

附近六七艘小战船忙去抢救落水士兵,谁知那船沉得极快,形成一个漩涡,引得两艘小战船失去控制撞在一起,惊叫声中又有十余人落水,消失在急速流转的漩涡里。

半晌,十门火炮又是一次齐射,又将三艘元军舰船打得起火。

“光复军的火炮?”李恒在帅船上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下令道,“不要慌,火炮发射速度慢,转动不便,而且看来数量也不多。”说罢想了想,又道:“船队拉开队形,分多点进攻,这样宋军的火炮肯定照顾不过来。”

以机动性而言,元军远胜宋军。经过一阵混乱后,元军开始分别向宋军的水寨各处都发起了进攻,这样的确减少了火炮的威胁,而水寨的外缘部分则到处充满了刀光剑影。

“什么?越国公命令把所有的火炮都调到北面?”赵统领疑惑地问道,“那元军要从南面进攻怎么办?”

“先集中力量将北面的李恒部击溃,中午元军必定休息吃饭,到时再把火炮拉回来不迟。”镇殿将军苏刘义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赵统领看了看苏刘义所率领的几百名宋军,微微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吧!属下听令便是。”

“炮弹不用全部带走,省着来回搬运麻烦。”苏刘义又命令道。

许汉青支援行朝的三十门火炮都被调到了北面,火力的猛然加强,使得李恒所部遭到了不小的损失,接连不断有船或被击沉,或起火退出战场。能冲上宋军水寨的元军士兵也因为后续力量不足,被宋军拼力压了回去,鲜血染红了海水,又随着波涛逐渐淡去。

“副元帅,宋军火炮厉害,我军损失很大,还要继续攻下去吗?”蒙古悍将阿刺罕走上帅船向李恒问道。

李恒望着远处,又有一艘船中炮起火,歪斜着退出战场,“继续进攻,不能停歇,这是都元帅的命令。”

“是,属下去亲自督战。”阿刺罕说道。

“让那些投降过来的南人冲到前面,把精锐留着,等都元帅那边鼓乐一起,全力进攻。”李恒又转身冲着要离去的阿刺罕说道。

“明白了。”阿刺罕嘴角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

“李副元帅那边的攻势没有停顿吧?”张弘范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有,攻击一直在进行,这是李副元帅让属下送的信。”

张弘范缓缓地展开信,看完后,点了点头,“回去告诉李副元帅,他做得很好,就这么打下去,午间涨潮时总攻。”

“宋军的火炮应该都集中到了北面,腾格,你率领一些小船去李副元帅那里去援,将阿刺罕所率的精锐偷偷替换回来,涨潮时我要集中力量从南面突破宋军水寨。”张弘范等报信的士兵走出船舱,对手下的将领命令道。

一上午,李恒率领元军连续发动了三十多次攻击。而三十多次都被张世杰率宋军击退。巨船所构成的水寨屡攻不破,而且至少击沉击伤了近百艘大小战船,造成元军五千多人的死伤,连仅有三门回回炮也尽为火炮所摧毁。

张世杰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开始撤退的挂着“李”字帅旗的李恒的座舰,不禁挂上了快意的笑容。

“李恒,元之名将,也会铩羽而归。”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一章 海上决战(三)

差不多是在中午,李恒率领元军开始撤退。经过一上午的厮杀,宋军终于得以喘息,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松了一口气。

“元军应该是回去吃午饭了。”

“从清晨战到现在,确实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这次可把元军打得够呛,火炮还真是厉害呢!”

…………………

众人指着退却的元军,发出了一阵哄笑。

涨潮了,远处连天的波涛,一排排、一层层,牵扯着、追逐着、喧闹着,滚滚海波,滔滔大浪,拍打着水寨,宛如急流般的海水声势汹涌地向前推进。

悠扬而奇妙的乐声随风飘来,和着大海的涛声,若隐若现。

“元军在饮酒作乐。”张世杰咽了口唾沫,慢慢地走下了船楼。

“南方有敌!”桅杆上的宋军举着望远镜,大声疾呼。

“北面的元军又冲上来了。”又是一声大喊。

元军的总攻终于开始了,张弘范率领主力趁着潮水,由南向北攻击,李恒也率领剩余的部队由北向南夹击而来,宋军腹背受敌,仓促迎战。

宋军水寨的各个地方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元军以舰船对水寨进行着猛烈的冲撞,然后在船舷相交的时候元兵手持兵刃蜂拥而上,与宋军进行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只有在宋军建立的平稳的水寨上才能发挥蒙古兵身体强壮,擅于陆地作战的优势,。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元将阿剌罕从蒙冲上一跃而起,跳到了宋军的大船上。与甲板接触的坚实感觉从脚下传来,更坚定了他此战全胜的信心。弯刀一挥,他把迎面射来弩箭磕飞了出去,紧接着迈动双腿,咆哮着冲向宋军的阻击队伍。

激扬的鼓声中,北元将士站在战船上,跃过浪尖,海潮般,一波波向宋军的水寨涌去。

到处都是喊杀声,兵器的撞击声,受伤或濒死的惨叫声。

“看仔细了,这就是大宋将军梁窕的最后一战。”梁窕射出最后一支箭,大声喊叫着,挥舞着狼牙棒向元军冲去,几百名大宋官兵呐喊着紧随其后。狼牙棒上下翻飞,元兵的刀枪顿时闻声断裂着向外飞散。血腥味四处弥漫,残肢断臂滚落在甲板之上。

“投降吧,南蛮子!你不知道天命在大元吗?”一个汉军千户大声喊道,回答他的却是一双双血红的凄厉的眼神。

宋将梁窕宛象一头暴怒的疯虎,每一次出击,必然夺去一个北元武士的生命。混战中的宋军见己方将领勇猛,士气大振,呐喊着,向梁窕靠拢,周围的元军士卒则纷纷走避。

“为了大宋,为了皇上,跟他们拚了。”国舅杨亮节也大声吼叫着。虽然曾经被秀王赵兴榫批评为“将朝廷私己化”,但是身为武将的他此时却毫不怯懦。他挥舞着长枪奋勇地与元军厮杀,或戳,或重击、或刺,亮银的甲胄在刀剑反射的阳光下异常醒目。

一个宋兵被刀砍中,倒下前的瞬间,拼尽全力把手里的刀向对手脸部扔去,两者同时鲜血淋漓地翻滚倒地。

一个身体被长枪刺中的的宋兵,突然从甲板抓出把刀来,砍断了蒙古人的脚踝。

断了腿的蒙古武士惨叫着,倒进水里。宋兵摇摇晃晃地爬起,然后,又摇摇晃晃地压在断了脚的蒙古人身上,二人在甲板上翻滚,厮打,终于,一起滚落进了波涛之中。

以血换血,以命换命,极度疲惫虚弱的宋军士兵顽强地战斗着,抵挡着四面攻来的元军。

这些普通普通的士兵,也许没读过多少书,或者根本连字都不认识,但他们却在危急的时候,用生命与鲜血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悍卫着一个战士的尊严。

在火、烟以及轰然巨响之中,血流得更多了。不断有敌我双方的士兵跌落海面,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将甲板全部覆盖。甲板被两军所流的鲜血染成了红黑色

“没想到宋军的顽抗这么激烈。”张弘范站在船楼上,眺望着喊杀声连天的战场。

“父亲,攻破宋军水寨不过是时间问题,父亲大人不必焦虑。”张珪在一旁宽慰道。

“不错,宋军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有一处被突破,那么整个防线就会全部崩溃。”张弘范点头笑道。

血战还在持续,大约在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就在这关系南宋命运的决战时刻,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元军各路舟师的强攻下,水寨的一角终于被攻破,宋军的船队中突然有一艘战船的桅顶绳断旗落,顷刻之间,许多舰船的樯旗也随之纷纷降落。

宋军与元军同时发出了惊呼,船桅倒塌所代表的意义,就是该船已经被敌军占领,或者是因为力竭而投降敌人。

“翟国秀降敌。”

“陈宝降敌。”

“凌震降敌。”

“大事已去矣。”听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张世杰无言地怒视前方,在他的视野里,宋军舰船的桅旗不断倒塌,他的心被无声地撕裂。

“砍断绳缆,起碇拔锚。”张世杰大声命令道。

他的命令立刻被亲兵执行下去。士兵们挥起斧头将锁链砍断。船帆迎风鼓起,张世杰的座船首划破了波浪开始前进。顷刻之间,三十艘左右的军船起而仿效,紧随着脱离了水寨。

一艘元船试图将逃跑的宋船挡住,驶了过来。

一阵激烈的冲撞后,元军船舰在沉闷的巨响中被冲角撞裂,元兵惊叫着跳入海中。

“完了,被元军攻破了。”赵统领哀叹道,“快,马上点火箭,给许大人发信号。”

三支特大号的旗花火箭迅速被摆上了甲板,三朵绚丽的烟花在高高的空中绽放,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

不大一会儿,远处天空中也升起了三朵绚丽的烟花。

“怎么回事?”张弘范惊讶地望着远处的空中,那应该是在五、六里外,难道宋军在外围还有援军不成。

此时二十里外的光复军海军正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三大集群早已经整装待发。

“大人,哨船发来了信号。”一个亲兵带着兴奋的表情冲进了船舱。

许汉青腾地站了起来,“击鼓,升帅旗,出击。”

一时间,随着激昂的战鼓声,整个舰队立刻喧闹起来。

“升指挥旗,随我出击。”许青华望着许汉青旗舰上升起的帅旗和灯光信号,兴奋地下令。“决战决胜,全歼元军。”看着旗舰上发来的信号,各艘船上到处是都是士兵们激昂的呐喊声。

“他娘的,终于可以出发了。”许汉桂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案。

三支舰队扬起了风帆,劈波斩浪,象三条蛟龙,直向远处扑去。

以有备击无备,养精蓄锐多时的光复军终于露出了尖利的爪牙,一个新时代的海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二章 海上决战(四)

几位大宋行朝的官员们彼此相视,在昏暗的烛光下,各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凄凉与绝望。

“天亡大宋啊!”众人的心中涌起了同一个念头。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一个太监打扮的人闯了进来,扑到在地,哭叫道:“启禀皇上,同知枢密院事王维一大人,刑部尚书姜维时大人,工部侍郎张明远大人,户部员外郎赵靖大人,一起服毒自尽了……!”

“什么?”丞相陆秀夫几步走到近前,惊诧地大声问道。

“王枢密和姜尚书等四位大人,服毒自尽了。临去前,留言说,大宋已有一帝有辱社稷,断断不可再辱。请陆大人好自为之…….”报信的太监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转述道。

陆秀夫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皇上,元兵即将攻上帝舟,脱逃之事恐怕已不可能。”陆秀夫的声音在船舱中显得分外有力,“国事至此,陛下当为国死。德祐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周围的宫女和宦官纷纷发出惊叫,帝昰则无声地凝视着陆秀夫。

“嗯,一切俱依凭陆大人安排!”半晌,帝昰清晰地答道。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刹那间带上了几分生命的光泽,仿佛冬日傍晚的残阳,落山前最后的一次闪动般,冷中透着强烈。

船上的文臣们相视而泣,哽咽不止。陆秀夫又上前笑着奏道:“启禀皇上,微臣不才,此刻社稷将倾,理应相从陛下始终。臣还有一妻,二子,此刻正在船上,容臣且去安顿,稍顷便来!”

“臣家中已无人,就在此与陛下告别吧!”一个文官擦去眼泪,上面奏道。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清晰,隐隐有一哨人马,直奔帝舟而来。

“什么人?不得靠近。”船外的侍卫高声喝问道。

“奉太后懿旨前来护驾,你们速速让开。”一个声音高声回答道。

不大一会儿,俞如珪老将军领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

“陛下,光复军特种营参谋孙大兴奉太后旨意特来接驾。”领头的孙大兴躬身将手里的霞帔递了上去。

“母后,母后现在在哪里?”帝昰仔细审视着手中的霞帔,惊喜交加。

“太后很安全,正在海船上等候陛下,情势危急,请陛下速速移驾。”孙大兴催促道。

陆秀夫的额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你们是镇闽侯派来的人?”

“不错,我们是许大人派来的,许大人再三交待过,如果朝廷军队不敌张弘范,则一定要把皇上和太后救出去。”孙大兴郑重答道,“怎么?陆丞相是不是信不过我们许大人,信不过光复军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秀夫否认道,“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把握冲出元军的重围?”

听了陆秀夫的解释,孙大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躬身答道:“末将此次共带了百多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手下,只要顺利登船,凭着我们坚固无比的船身和威力强大的火炮,元军的船只根本无法阻挡。”这时候,也只能尽量向好里说了。

“那好,朕欲随孙将军登船出海,不知陆丞相意下如何?”赵昺突然在旁边说道。

陆秀夫见幼帝如此决断,心中对赵昺所报的希望,又高了几分。信心一回,脸上的气色好看了不少,冲着赵昺微笑着点了点头。

“孙将军,不知海船可载几人,可否朕所在船上的百官及其家眷全部带走。”赵昺见陆丞相没否定自己的意见,胆子更大,又对孙大兴开口问道。

“回陛下,两艘海船可装两百余人,只是要拥挤一些。”孙大兴没料到赵昺小小年纪,已经懂得施恩与诸臣,忙如实答道。

“那好,请众位爱卿马上与朕一起登船出海,也省得太后担心。”赵昺冲着船上的官员说道。

“既如此,还请陛下与众位大人及各位家眷穿上这个,省得暴露行藏,引得元军包围。”孙大兴挥手示意,身后的大汉从背后拿下几个包裹,取出了几十件带着头套的黑布斗篷。

待大家都收拾停当,孙大兴冲旁边的大汉下令道:“王统领,速速保护陛下与众位大人离开,让外面的兄弟将船上的宫女太监都带进船舱来吧!”

“怎么?孙将军不一起走吗?”陆秀夫奇怪地问道。

“若是大家知道陛下已走,帝舟已空,那军心士气便荡然无存,又何谈反败为胜,所以末将率一部分人留在帝舟,让大宋正在拼杀的官兵们能留存一些希望。”孙大兴笑着解释道。

“孙将军,还,还请多多保重。”过了许久,赵昺才又开口说道,声音在颤抖。

“陛下快些走吧!只要将来记得,狂澜之中为大宋而拼死奋战的,未必只是那些高谈阔论学识渊博的士大夫就足够了!”孙大兴看着皇帝和陆秀夫,大声地回答道。

…………………………

两艘战舰张起了风帆,一前一后,驶出了依然充满喊杀声的水寨,在半边夕阳的照射下,顺着东面的海路,急速向外海冲去。

“前方有船拦截。”桅杆上的观察员急速挥动着信号旗。

海威号舰长孙遥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四艘中型海船,后面还有十几条小型的船只跟着。

“给后面的海镇号发信号,准备配合战斗。”孙遥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在离元军的拦截船只还有一千米的时候,海威号突然向右侧拐去,似乎要避开直冲而来的敌船,将船舷冲向了元军船舰的船头。

“轰!”十余道火光从海威号船舷射出,重重地砸向元军的舰队,海面上溅出一股股巨大的水柱,轰鸣声里,打头的一艘元船猛地一顿,几片甲板卷着浓烟飞上了半空。

海镇号紧随着海威号的航线,先向右拐,船身打横的同时,也将十几枚炮弹射向元军舰队,在连续的爆炸声中,海威号在海面上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又拐了回来,在离元军舰队五百米的距离,又将另一侧船舷对准了敌人。

海威号和海镇号互相配合着,在冲进元军舰队的时候,共进行了两次齐射,将打头的四艘元军舰船击沉三艘,重创了一艘。

“满帆,下桨,加速,弩炮发射,用船头撞翻他们!”孙遥大声喊道,他是许青华麾下的第一爱将,参加过多次海战,捕捉到有力战机时决不会放过。

此时挡在两艘军舰前面的只剩下了元军的小型巡逻船,而这两艘军舰是光复军海军建造的新式海船,不仅舵都使用了轮式舵,省力又灵活,而且造船时采用的是整料加工,异常坚固,居高临下乘风下压,如车碾螳螂般威不可挡。

“轰、轰。”随着爆炸声响起,两只元军小船被军舰甲板上的弩炮击中,燃起了大火,还没等幸存的元军作出反应,巨大的军舰便把它们都撞得四分五裂,沉入了海底。

“冲,冲出去就是胜利,许大人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孙遥站在颠簸的船上,脚下却象长了钉子一样牢固。

两艘战舰骤然加速,片片船帆一同张开,如朵朵莲花骤然绽放于海面上。在木桨的协助下,速度一下子提高到了极限,飞快地向前面冲去。将一艘艘燃烧着的、载沉载浮的元军船只抛在身后。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经过的海面上已经布满了断桅,残帆,挣扎着哭喊救命的元军士兵。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三章 海上决战(五)

“前方发现我军舰队,是许统制的帅旗。”桅杆上的观察员放下望远镜,兴奋地大声喊道。

孙遥听到这个报告,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发信号,海威号海镇号顺利完成任务,太后与皇上都平安。”

“旗舰发来信号,让咱们继续向东行驶,与许大人的本队会合。”不大一会儿,许青华的东路突击舰队便传来了指示。从舰队中迅速驶出了三条船,一条哨船当先领路,另两艘龟船则护住了海镇号的后翼,一起向前驶去。

宋军水寨中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宋兵的抵抗力度在逐渐减弱,但天色渐渐黑暗,也影响了元军的进攻,更何况宋军的希望所在,帝舟上还灯火通明,战鼓声从帝舟传来,激励着宋军残存的斗志,宋军的将领们也率领着残兵陆续向帝舟靠拢,用生命和鲜血来守护心中唯一的希望所在。

行朝还在,皇上还在,希望还在。

历史上由于陆秀夫背负幼帝投海,造成了水寨中军心士气的一落千丈,追随着大宋行朝的百姓、士人、官兵、宫女、太监等,投水而死的不下十万,

许青华率领的东路突击舰队凭着船坚炮利,连续击破了元军的拦截,贴着东边直插到了宋军的水寨。

“转向,落帆,下桨,开炮,突击。”许青华望着还在向宋军水寨进攻的元军战船,大声下着命令。

在海战中,如果处于近战,一般都要把帆收起来,以免中火燃烧,而龟船的独特设计正适合近战,坚固的船身,再装上了铁甲,而且船上的桅杆还能放倒,遍布船身的尖刃,更使得敌军根本无法跳上船来。

许青华一上来便使用了T字型战术,猛冲过去,意图将进攻宋军水寨的元军船队切成两截,而且T型战术使用的是最强大的舷侧火力,而且是每条战舰的舷侧火力。

几十艘龟船成一列纵队,前头是三艘打头,象一把尖刀猛地插了过去,船头的龙头轰然发炮,向挡路的元船猛烈轰击。

龟船的中腹舷窗全部打开,一轮火炮打击后,又伸出了红色的竹筒,这是在明代水军时才使用的管型喷火器,被称做“飞空喷筒”,用长一尺五、粗两寸的竹筒制成,尾有五尺长竹木制手柄,依次装入5个火药饼,用时以药信点燃,可喷至数十丈远的地方。

“通”随着一声声闷响,红色的竹筒中射出一道道火舌,呼的一片响,仿佛是地狱里的鬼火,把周围的元军船只包裹在其中,刹那间,惨叫声、木材劈啪的爆燃声不绝于耳,烤焦的人肉味随着海风弥漫开来,数里飘“香”。

经此突然的猛烈打击,元军攻击水寨的船队被一下子分断开来,在夜幕下,燃烧的船只升腾起熊熊火焰。远处用火炮,近处用喷筒,四十多艘龟船来往冲杀,很快便达到了目的,在水寨与元军船队之间形成了一个小战场。

“许汉青,是福建路的战船。”听着密集的火炮轰鸣,张弘范脸色铁青,眼看着剿灭行朝已经成功了大半,这时候却被一下子打乱,心情简直糟糕透了。“就凭这几十艘战船吗?尽管你们火炮犀利,可也架不住我的船多。”

“传令,调集所有大船,给我压上去,后退者斩。”张弘范高声下着命令。

“西方发现敌船。”有元兵高声喊道。

张弘范的心中不由得一沉,这个时候接连有敌军舰队加入战团,对于已经厮杀了多半天的元军来说实在不利,但现在也只能奋力作战,力争先击溃挡在宋军水寨前的舰队,再全力回身而战,以船多的优势来打垮光复军火炮犀利的海军了。

“杜万户,你速率本部船队挡住西面的敌人,待我击溃宋军水寨前的敌船后,马上便来支援你,在此之前,不得退后半步。”张弘范森然下着命令。

许汉桂率领着四十多艘军舰气势汹汹地从西面海上冲了过来,“快点,许青华那小子已经与元军打起来了,咱们快点去助阵。”听着隆隆的炮声,他焦急地催促着。

“报告,前方有敌船拦路。”有士兵大声报告道。

“恩,看见了。”许汉桂端着手中的望远镜,回答道,“天黑了,命令各船放‘火龙出水’,照亮了再用炮轰他娘的,这些破船也敢来挡老子的路,找死。”

十几名士兵迅速奔入舱内,拖出了十几个五尺来长的竹筒,这是一种用于水战的二级火箭,它先用四支大火箭绑在筒外,点燃后喷射尾焰,由此产生的反作用力把竹筒射出去,当这四支火箭里的火药燃料烧完后,再引燃腹内的中的神机火箭,把它们射向敌方战船。据《武备志》记载,这种武器的射程最远可达二三里。

汉军万户杜时捷正率领百多艘各型船只前来迎战,忽然看到一群喷着白烟、拉着尾焰的长筒掠空疾行,不由得呆住了,惊愕地仰面追看。

“杜大人,快看,那是什么?”一个亲兵手指天上惊呼道,“是炮弹吗?”

“不是,好象是一群神鸟在飞。”另一个亲兵猜测着说道。

“混蛋,这是敌人的飞行怪物,快,放箭,把它们给我射下来。”杜时捷大怒,高声下令道。

“原来是怪物啊,快射呀!”甲板上的弓箭手们惊恐中纷纷拉弓放箭。

这时,火龙已经飞到了元军船队的上空,呼啸着往下落,在船上元军的惊叫声中稍顿了顿,然后“突!突!突!突!突!“从长筒中吐出一连串火箭,共计数十枚,没头没脑地钉在桅帆上、高耸的箭楼上,甚至是仰面惊呼的元军嘴中、脸上、胸上。顿时浓烟滚滚,火焰四起。

“不好了,怪物吐火了!”元军士兵乱纷纷地向后逃去,“火龙”吐完火箭后,钻入海中不见了踪影。

“大人,后帆着火,已经蔓延开了!”一个元兵冲箭楼上高声喊着。

“快带大人换乘小船离开这里!”几个亲兵不由分说,七手八脚地架起杜时捷,拥到船边放下了舢板。

“列圆阵,迫近敌军,放炮轰击。”许汉桂咧着大嘴,笑着下令,“这玩艺还真他妈的好使,一下子烧着了不少船。”

几十艘战舰立刻将包括许汉桂的旗舰在内的五艘船围在中间,开始绕着大圈向元军船队缓缓迫近,每艘舰船转到合适位置的时候,船舷的火炮便是一轮齐射,弹雨不停地向元军战船倾泄而去,中间的五艘船则时不时地发射“火龙出水”,点燃敌船,用火光给其它的战舰指示着轰击目标。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无数水柱此起彼伏地升起,夹杂着纷飞的木片,横飞的血肉碎片。

元军的水战观念还停留在“远斗弓箭,近拼船,帮帮相贴再斗人。”的阶段,通常船队中的船只先一字排开,船头保持一条直线向对手冲过去,在五百步距离左右发射石块和点燃了的油蛋。二百步左右距离用弓箭和火箭杀伤水手,破坏船帆。距离再近时,则想方设法用船头撞击对方船腹部并用拍杆互砸。两船碰撞在一起时,则水手在弓箭的掩护下,跳到对方船上硬拼。

而光复军的海军凭借着火炮,火龙出水等远程武器,把攻击距离提高到了两千步,把海战模式整整提高了两个朝代还多,以先进对落后,高级对低级,热兵器对冷兵器,一下子便把元军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海面上弹雨如织,喊杀声此起彼伏,光复军海军步步逼近,元军拦截舰队则火光冲天,纷纷败退。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四章 海上决战(六)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如意,玩得开心。样样也要休息休息了,白天上班,晚上码字,真的很累,《劳动法》也规定我有休息的权利不是。呵呵,我先使劲睡觉,再使劲吃好的,再去玩个痛快,大家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娱乐,毕竟生活就是要开开心心吗。

“夫君,太后与皇上已经登船,你不去拜见吗?”许夫人轻声问道。

“碧娘,你先下去陪陪太后与皇上,马上便要进入战场了,我得在上面指挥作战。”许汉青指了指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说道。

“夫君,战场上要小心些,还是穿上盔甲吧!”许夫人关切地把盔甲递了过来。

“好,我穿。”许汉青笑着说道。

许汉青所率舰队的加入,再一次给了元军沉重的打击,光复军不仅船坚炮利,连士兵都是生力军,三面攻击之下,元军舰队再一次混乱起来。

“所有重炮装填燃烧弹,向元军旗舰开火。”在望远镜中看见元军本阵中的旗舰频频发出指挥的灯火信号,许汉青大声命令道。

所谓的燃烧弹就是在爆炸弹内又加装了一些火油,爆炸时火油四溅,一烧一大片。而且重炮不仅坚固,发射药也改成了新式火药,射程超过四里地,也是现在光复军中射程最远的武器了,许汉青的大船上也只装了四门,别的船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大家伙发射时的震动。

“轰,轰,轰…”接连四声巨响,四枚硕大的炮弹带着啸音飞向元军船队,在元军本阵中间的船上凌空爆炸,化成了无数团火球,四处飞舞,沾到哪,哪便是一片火光。

护卫张弘范旗舰的元军船只一阵混乱,纷纷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地狱之火,有那身上着火的元军士兵,情急之中狂叫着跳入大海。

“旗舰前移,再给我打,一定要把元军的指挥中心摧毁。”许汉青见元军旗舰受此攻击,开始慢慢地向后退,不由得跺了跺脚,急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斩首”战术,只要元军的指挥系统被打瘫,没有了统一指挥,士气军心必然一落千丈,元军船只虽多,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各自为战的话,根本无法对光复军舰队构成威胁。

旁边的参谋上前劝道:“大人,您是一军主将,不可贸然前行啊。”

“我们的目的是全歼元军,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元军想打我的船,他们有这个力量吗?服从命令。”许汉青摆了摆手,正色说道。

光复军的三支舰队都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这样既能充分发挥火炮威力,又不会与敌军混乱在一起,以免因为怕误伤而影响到其它战舰的火炮发射。而且光复军还有着相对完备的夜战联系手段,有信号火箭、灯光信号,而元军虽然也打过海战,但层次不高,在夜战中的指挥便远不如光复军灵活机变。

张弘范全身披挂,神色凛然地站在箭楼之上,指着远处挂着醒目大灯笼的船,“许汉青,那定是许汉青的座舰,传令下去,让马行远与周强云率所部舰队两翼包抄,本阵向前压进。只要击沉许汉青的旗舰,咱们今日才有胜利的希望。”

“都元帅,黑夜中各军看不清旗号,若是挂灯,只有前进后退等几种表示,两翼包抄这可…”旁边的传令兵为难地说道。

“可恶啊!”张弘范气得大骂。

“轰、轰、轰。”几声爆炸,头顶又是一阵火蛇飞舞。

“小心啊!元帅。”一个亲兵猛扑上来,将张弘范压在身下,紧接着,背后被火球击中的亲兵又惨叫着跳了起来,身上带着熊熊火焰,被烧得乱蹦乱跳,慌不择路,扑通一声跳入海中。

张弘范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他的头盔已经掉了,头发也被刚才的亲兵身上的大火烧了一下,发出一股焦糊味。耳边听到船上的士兵和水手们发出阵阵惊呼,原来是船上的主桅杆与后船篷帆都被击中起火。

“父亲大人,这艘大船太显眼,请您换乘小一点的战船吧!”张珪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

“身为主帅,怎能贪生怕死,我若离舰,军心士气必受打击。”张弘范冷冷地把张珪推开,“快些灭火,我当与众将士拼死作战,决不离开。”

“打着了,把元军的旗舰打着火了。”许汉青的船上,几个参谋兴奋地喊道。

“打得好,冲着火光,换实心弹,给我击沉它。”许汉青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许汉青与许汉桂所率领的舰队以圆形阵势不断向前缓缓推进,象两个大旋涡,不断地吞噬着靠近的元军船只,开花弹、实心弹、燃烧弹、火龙出水,各式各样的武器雨点似的向元军船只砸去,整个崖山海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许青华所率领的龟船舰队则背靠宋军水寨,死死地挡住元军船队进攻的路线,喷火筒、火炮轮番发射,间或用坚固的船身猛烈撞击贴近而来的敌船。

“冲过去!击沉许汉青的旗舰!”张弘范见如此被动地打下去,元军会被光复军海军消耗干净,不顾船上的火势还未扑灭,光复军的重炮还在猛烈开火,毅然向许汉青的舰队冲来,黑夜中元军船只联络不畅,但是看到主将的旗舰不顾一切地猛扑,各船自是不肯落后,都紧跟其后,试图强行攻击。

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将张弘范的旗舰推得不停左右摇晃,“轰”,一声巨响,大船猛地剧震,速度也陡地慢了下来。

“都元帅,后甲板被击中,船舱开始进水,请都元帅速速离开。”一个元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禀告道。

“我不走,速速修补,继续前进。”张弘范红着眼睛,大吼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请允许孩儿率一支舰队杀入敌阵,请父亲大人换船为我掠阵!”张珪见父亲听不得劝告,急忙请命道。

“吾儿的心思为父明白,可是陛下赐我宝刀,与我军权,如果此战失败,为父即使能安然无恙,又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张弘范语重心长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苦笑着说道。

“吾儿不必多说,且去换船乘坐,为父去看看损失情况,再做道理。”张弘范推着张珪下了箭楼。

张珪恋恋不舍地走向船舷,猛听到头顶上啸音大作,他本能地抬头去看,几乎同时,一枚炮弹落在中央箭楼上,炸起了一团火球,燃烧的碎片四下里横飞。

“父亲。”张珪大叫一声,返身冲了回来,用双手拼命拔开残桓断木,在张弘范刚才站立的地方寻找着。

在几名元兵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张弘范,也是他命大,走下了箭楼,否则的话,早就被炸得尸骨无存了。

“元军的旗舰要沉了。”许汉青在望远镜中盯着燃起大火的船,冷笑起来。

张弘范的昏迷不醒,旗舰的熊熊大火,便得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元军船队开始混乱起来,元军将领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该防守,元军士兵也都惶然四顾,毕竟经过了大半天的战斗,体力和精神都消耗极大,又接连受到打击,军心士气很难再振作。

“机会来了。”许汉青大喊道,“发信号,射火箭,命令许汉桂舰队立刻与我们组成燕剪阵(即人字形阵),向元军船队冲击。”

随着三支旗花火箭的空中炸响和旗舰上的灯火信号,以许汉青和许汉桂的旗舰打头,两支舰队迅速向一起靠拢,布成燕剪阵,即人字队形阵,七、八十艘战船排山倒海一般杀入元军舰队,火炮齐发,炮弹如雨,一下子便将元军切成了两半。

“胜局已定啊!”看着元军船只在雨点般的炮弹轰击下,纷纷被击沉或燃烧,更有的船只已经开始夺路向北面逃窜,许汉青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五章 海上决战(七)

海战仍在继续,没有了统一指挥,又被打乱了阵形的元军船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士兵丧失了战意,趁着硝烟弥漫,夜色昏暗,纷纷四散奔逃。

许汉青见自己的座舰速度慢,索性将船停在战场中央,命令许汉桂和许青华各自率舰队冲杀,自己则用重炮进行火力支援。

文天祥透过窗格朝着外面看去,到处是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在爆炸的、燃烧的火光下,可以清晰看见周围元军海船一片混乱,不断地中弹起火、沉没,绝望的哀嚎声,惊慌的喊叫声,不时传到耳朵里。

“看来,张弘范的元军已处于下风,应该是福建路的许汉青来了,只有他们才会有这么多的火炮。”文天祥带着笑容想道,一点不为了自己的安危担心,“只要大宋不灭,皇上还在,文某纵然死在这里又有何惧哉。”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将船只激得摇晃不止。

“快,向北开,那里升起指挥灯火了。”乱纷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许汉青微微皱了皱眉,在北面的元军船只上升起了指挥灯笼,许多元军船只开始向那里靠拢。

“升帆,下桨,发信号,命令旁边的舰船随我向北面的元军旗舰进攻,一定要把它击沉。”许汉青放下望远镜,高声命令道。

“不可,镇闽侯不可陷君于险地。”身后突然传来了喊声。

“嗯?”许汉青讶然地回头望去,谁这么大胆,敢干扰自己的指挥。

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人,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文士,身上穿着宋朝官服,透出饱学的儒雅,还带着一种倔强。他的身后是一个年轻的宫装美貌女人,牵着一个头戴金色皮盔,身穿银色锁甲,脚踏精钢战靴,内穿明黄帝王服饰的小孩童。

许夫人和李芳凝陪着他们,那个小孩童正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自己。

许汉青微微一笑,冲着旁边的亲兵做了个执行命令的手势后,轻轻走上前去,右手放在胸前,躬身一礼,“臣许汉青,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太后和皇上恕罪。”

年仅二十九岁的杨太后依然年轻貌美,面色还略微有些苍白,轻轻笑了笑,伸手虚扶,“许爱卿救驾有功,速速免礼。”

“谢太后,”许汉青顺势直起腰,“太后,我军船少,如今虽略占上风,但要是让元军稳定了军心,势必于我不利。臣要一鼓作气,趁其阵脚不稳,直取敌中枢,再破敌胆,还请太后陛下,还有陆丞相下舱等候。”

“这个?”杨太后犹豫着,望向陆秀夫。

“陆丞相,不必担心太后与陛下安全,这艘船坚固异常,火力凶猛,非是元军战船可以抗拒的,还请丞相陪同太后与陛下到船舱等候吧!”许汉青转头施礼,冲着陆秀夫说道。

“不可,陛下一身乃万民所系,不能有丝毫差池,镇闽侯身为一军主帅,不可逞强。”陆秀夫执拗地摇头道。

“陛下可害怕否?”许汉青微笑着向帝昰问道。

自从随着行朝在海上经年累月的飘泊以来,赵昺心中,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一个大英雄出世,挽狂澜于即倒。然而危急时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军师和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名将都未曾出现。

和世间所有八、九岁儿童一样,赵昺盼望英雄出现,崇拜英雄的作为。所以他对许汉青礼节上的怠慢并不在乎,听着隆隆的炮声,看着周围起火燃烧、不断沉没的敌船,心中竟然腾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朕不害怕,朕要随许将军冲锋陷阵,一举击溃元军。”帝昰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说道。

“陛下正当如此,不经历风雨,如何能见到彩虹。”许汉青大笑,伸出手点头示意,赵昺犹豫了一下,轻轻挣开杨太后,走上前,拉住了许汉青温暖的大手。

“水兵全部上甲板,立起盾牌准备近战,进攻!”许汉青一手拉着赵昺,一手猛挥着下达着命令。

“满帆,下桨,右舵三十度,进攻!”传令兵大声重复着。

“进攻!进攻!”

“必胜!必胜!”

起初是整船的人在喊,后来是所有光复军的海军在喊,激昂的声音甚至压过了隆隆的炮声,在战场上久久回荡。

“陛下有为国杀敌之心,哀家虽身为女流,亦不会令宋室蒙羞!”杨太后点点头,笑着拒绝了许夫人搀扶她进船舱,喜悦的眼泪顺着清瘦的面孔上滚了下来,陛下长大了。

“好一个少年帝王,若加以时日……”丞相陆秀夫看着许汉青身旁毫无惧色的皇帝,满眼爱怜和赞赏。

以许汉青的座舰为首,很快周围便聚集起了三十多艘战船,气势汹汹地向元军冲去,炮弹如雨,向元军旗舰轰去。

“冲上去,和他们接舷近战。”接替张弘范指挥的李恒嚎叫着,率领着百多艘元军战船迎头冲了过来。

元军船只虽多,但在船的整体性能上处于劣势,为了避开光复军的远战优势,李恒也只能寄希望冲过光复军的火网,依靠船只的数量优势,与光复军打一场接舷战了。

“李恒?”许汉青指着元军旗舰上的帅旗,说道,“陛下,来的是西夏奴李恒,要做最后的顽抗了。”

“张弘范呢?怎么不见?”赵昺问道。

“张弘范的座舰刚才被击中起火燃烧,可能是受伤或者是死了。”许汉青答道。

“发信号,集中所有炮火,轰击元军旗舰。”

“轰,轰…”重炮率先发出了怒吼,燃烧弹划破夜空,在元船上空炸出一片火光。

由于许汉青的船慢,其它的战舰已经冲到了前面,开始左右打舵,利用船舷的火炮猛烈向元军轰击。

“通”的一声巨响,一艘燃烧的元船试图作垂死的挣扎,冲过火线,向许汉青的座舰撞来,却被斜刺冲过来的光复军战舰撞中了船舷,燃烧的元船立刻断成了两截,船尾迅速下沉,船头向天上翘去,然后来个180度转体倒扣下来,再斜斜扎入海中。

光复军的战舰似乎也受到了损伤,速度慢了下来,斜斜地让开,继续用火炮轰击。

“打中了,打中了。”赵昺拍手叫道,远处李恒的座舰冒出了火光。

“发射链弹,打它的桅杆和船帆。”许汉青笑着下令道。

李恒的旗舰已经中了两炮,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李恒兀自不肯退却,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旗舰完了,那么好容易聚起的士气也就泄了。他一面命令元兵灭火补漏,一面用灯号指挥元军船只继续冲击。

带着呼啸声的几枚链弹打着旋,猛地飞了过来,一枚正刮在桅杆上,猛烈的撞击之后,半截桅杆发出“吱呀呀”的断裂声带着信号灯笼,轰然倒了下来。

正在船上指挥的李恒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被断桅砸中,倒在了地上。

大火越烧越旺,火光中不时传来元军濒死的嚎叫声,间或有一两人窜到舷边试图跃入海中,李恒被亲兵救起,抬头望着火势熊熊地甲板,“完了,完了,桅杆一断,众军胆寒,没法阻挡光复军胜利的脚步了。”

“轰”又是一发炮弹,正中船身。

远处,许汉青的旗舰正向前冲,挡路的元军小船要么被火炮击沉,要么被巨船撞沉,一路势不可挡地冲杀而来。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六章 海上决战(八)

李恒的旗舰帆倒桅折,又中了炮弹,冒着熊熊火焰缓缓下沉,完全丧失了指挥的功能。

指挥中枢再一次被打烂,望着气势如虹猛冲而来的许汉青舰队,元军骇得肝肠寸断,连那仅有的一点勇气都尽失了,纷纷转舵向北面逃去,有的干脆向浅滩搁去,然后士兵们狠狠心跳下水,又不知有多少人被淹死,剩下残兵败将泅渡至附近的小岛上避难,弃置的战船歪歪斜斜地侧倒在沙滩上,有的转眼又被击中起火。

趁着元军船队军心大乱,许汉青率海军一路追杀,又击沉了很多元军战船。落水的元军士兵挣扎着呼救,光复军战舰也不理会,只是径直驶过去,将众兵压入水中,然后碾过浮尸继续前行。

“砍断桅杆,咱们,咱们降了。”世事难料啊,刚刚投降元军没过五、六个时辰,就又要投降宋军了,原大宋将军翟国秀痛苦地下令道,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将军,咱们刚降了元军,又降回去,这,这也…”部将方达带着哭音问道。

“唉,不降,难道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我家小都还在行朝水寨之中,如果降了,纵然你我难以保住性命,可给家人们一个生存的机会也好啊!还有船上的众位兄弟,我一个人把罪名承担下来,还是不要拖累他们了。”翟国秀脱下外面罩着的元军服装,挥手对船上同样惶恐不知所措的宋军降兵下达了命令。

大宋丞相文天祥的异样命运也同样降临在他的身上,混战中,他所被囚的元船被光复军战舰的火炮摧毁沉没,他在落水以后,由于穿着宋朝的文官服装,比较显眼,幸运地被翟国秀所在的船搭救起来。

“是文丞相?”翟国秀又惊又喜,自己救了文丞相,是不是算立了一功啊?能不能算是将功折罪,自己的小命是不是能够保全?人的心思随着环境时刻在变化,刚刚还存着死的念头,现在生的想法又占据了他的心。

见砍断桅杆的船只不再受到火炮的攻击,被打得魂失胆丧的元军纷纷仿效,砍断自家桅杆,任船在海上打圈,更有胆大的汉人士兵已经开始攻击船上试图阻挠的蒙古人,砍下他们的人头准备邀功请赏了。

“命令许青华率舰队乘胜追击,许汉桂负责收拾顽抗的元军,把船停在这里,用大炮进行火力支援,张舰长,现在我向你移交此舰的指挥权。”许汉青见胜局已定,而且自己的船吃水太深,再往前开,有触礁搁浅的危险,便向旁边的将领命令道。

“是,舰长张大成奉命接收指挥权。”舰长张大成郑重敬礼道。

“陛下,战斗已无悬念,外面风大,还是进船舱休息休息吧,再过一两个时辰天便要亮了。”许汉青冲着身旁兴趣不减的小皇帝赵昺说道。

“也好。”小皇帝赵昺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慢慢地走向等候的杨太后。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不能让那些腐儒给教坏了。”许汉青慢慢地走在后面,心里想着。

进了宽敞温暖的会议室,众人都落座以毕,一杯热茶下肚,驱走了身上的寒冷。

借着舱内明亮的灯光,杨太后和陆秀夫开始细细地打量着许汉青。

“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头发怎么都白了,怪不得都叫他许白毛呢,听说他曾遇到神仙指点,才能得此成就,这样也就顺理成章了。”杨太后这样想着。

“虽然年轻,但眼神却深邃得令人害怕,仿佛能看透千百年的事情,睿智坚强,果断勇敢,有这样一个人在,不知是皇上之福,还是朝廷之祸呢?”陆秀夫却是这样想着。

“这个杨太后,长得真漂亮,可惜啊,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封建礼教真是害死人呀。皇上他妈就不要性福了,当太后也挺没意思的。”许汉青也是在胡思乱想。

杨太后突然发现桌案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些东西,却不是用毛笔写的,但字看起来却很工整,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

“许将军,这个是何人所写啊!象诗又象词,怪异得很,而且这个字体哀家也从没见过。”杨太后不由得奇怪地问道。

“哪个?”许汉青忙接过来仔细观看。

“这个是微臣所写,乃是一首歌词,这个字体吗,是用鹅毛笔所写,用的是庞氏书法。”许汉青笑了笑,解释道。

“是歌词啊,没想到许将军还精通音律,真是文武全才。”杨太后恍然点头道。

“庞氏书法?恕陆某孤陋寡闻,不知这是哪位大家?”陆秀夫想了想,问道。

“这位庞氏大家一向不喜热闹,在乡间隐居,许某也是偶然得到了一些指点,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己。”许汉青胡说道。

“许爱卿,不知可否唱来听听。”小皇帝赵昺顿时来了兴趣,伸手拉着许汉青的束甲丝绦说道。

“这样啊?不好吧,臣嗓音粗糙,恐怕有污太后与陛下的清音。”许汉青犹豫地说道。

“久闻许将军得仙人所传,涉猎广泛,今日就让哀家和皇上,还有陆丞相都见识一下也好,许将军不必过谦,但唱无妨。”杨太后笑着鼓励道。

“既然太后下旨,微臣便献丑了。”许汉青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沧海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

一襟晚照

………………………………………………

略带沙哑的嗓音,配着舱外的炮声,别有一番韵味。

“好歌,曲调虽有些怪异,但听起来却是很悦耳。”杨太后微笑点头。

“许将军,等有时间,把这首歌教给朕,行吗?”小皇帝赵昺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问道。

“陛下,臣会的可不只是唱歌,只要陛下愿意,臣愿把从神仙处所学到的都教给陛下,说不定陛下会另有所悟,成就非凡呢。”许汉青笑着说道。

“真的吗?”小皇帝赵昺欢喜地问道,在得到许汉青肯定的表示后,转头向杨太后说道:“母后,皇儿想拜许将军为师,不知可否?”

“这个吗?”杨太后犹豫着,望向陆秀夫。

“许将军曾得神仙传授,所学自然是好的,只是许将军对于儒家经典可能还不够精通,不如由礼部侍郎邓光荐来教授陛下儒家学问,许将军传授其它知识,这样便好。”陆秀夫略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只要皇上学的是正统儒家经典,许汉青的那些微末之技恐怕就不能影响陛下了。

“好,还是陆丞相想得周到,等打完仗便宣旨,请礼部侍郎邓光荐和许将军同为帝师。”杨太后笑着说道。

许汉青见计划没全成功,也不在意,哼,到了福建路,还不得听我的安排。

李芳凝听完歌后,一直处于失神状态。“李姑娘…李姑娘…”许汉青连唤了几声,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许夫人在旁轻轻推了一下,才清醒过来。

“那个,李姑娘,麻烦你告诉船上的厨房,做些饭菜端来好吗?”许汉青笑着说道。

“哦,好的,好的。”李芳凝脸上莫名地一红,快步转身走了出去。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七章 暴怒

迎着早晨微寒的风,许汉青走上了甲板。

天空已经变成了浅蓝色,很浅很浅,一道红霞出现在了天边,看来是要日出了。

红红的太阳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小半,却没有亮光,慢慢地,它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忽然发出夺目的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附近的云也着了光彩。

崖山海面上飘浮着无数浮尸和战船的残骸,还在向人们诉说着昨夜大战的惨烈,炮声已经停歇,光复军战舰在海上来往穿梭,打扫着战场,投降的元军船只帆落桅折,正慢慢地划桨围拢在一起,等候最后的安排。

小哨船正不断地靠拢过来,向许汉青汇报战果和各舰队的损失情况。

“许汉桂舰队击沉敌船八十一艘,击伤一百余艘,俘虏三十三艘,本身沉没战舰九艘,受伤十四艘。”

“许青华舰队击沉敌船一百零五艘,击伤九十余艘,俘虏四十七艘,本身沉没战舰六艘,受伤十九艘。”

“本队击沉敌船七十二艘,击伤大概有一百多艘,俘虏三十五艘,本身沉没战舰四艘,受伤十六艘。”

“这样计算的话,元军共被我军击沉两百五十八艘,击伤三百多艘,俘虏共一百一十五艘,我军损失战舰十九艘,受伤四十九艘。”参谋满脸喜色地念道。

“逃到北面靠岸的元军船只怎么计算的?”许汉青问道。

“全部算到击伤数目中,有些船拖回来,修理修理应该还能够使用。”参谋如实答道。

“行朝水寨那边怎么样了?咱们留守的人员都安全吗?”许汉青又问道。

“已经派出水兵前去,情况还没回报。”

“嗯,咱们不能在这久待,我去向皇上说明情况,水寨那边有了结果,速速回报。”许汉青点了点头,走回了船舱。

经过了短暂的休息,杨太后与皇上的脸色都好了许多,仗打胜了,这么长时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危机感一下子消失,吃起饭来也香甜了许多。

“许将军,外面情形如何?”杨太后笑着问道。

“禀太后,我军经一夜激战,终于取得大胜,这是刚传进来的战报,请太后过目。”许汉青恭恭敬敬地将军报递了过去。

“如此巨大的战果,损失却很轻微,真是难得啊!”杨太后看过后由衷赞叹道。

“太后有所不知,此次我福建路海军尽出,总数不过一百六十多艘,经此一战,连沉带伤已经有四成,可谓损失惨重啊!”许汉青苦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杨太后恍然地点了点头,“以少胜多,更加不易,难怪许将军雄踞福建路,屡次让元军铩羽而归啊!”

“太后,陛下,臣打算明日便回师福建路,毕竟元军对福建路还虎视眈眈,而且海军受此损失也急需休整。”

“这么急,那行朝与皇上怎么办?”杨太后吃了一惊,急问道。

“行朝水寨之中应该还有很多忠勇的士兵与将领,元军水师损失殆尽,应该暂时威胁不到行朝的安全。”许汉青略想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太后与陛下还不放心,行朝也可去福建路驻骅。”

“陆丞相,你看该如何?”杨太后转头向陆秀夫问道。

“这个吗,”陆秀夫犹豫了一下,向许汉青问道:“许将军,不知行朝水寨那边还剩多少兵将?”

“现在还没有具体的回报,我已经派水兵去打探,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许将军可否迟上几天再回师福建路,帮助行朝将剩余军队整束一下,或者支援一些物资粮草。”陆秀夫问道,此一战,行朝不仅兵员损失严重,估计物资粮草也所剩无几,一支残兵败将,又没有了物资的供应,天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陆丞相,许某不过是区区福建路安抚使,如何有权力整束朝廷军队啊?”许汉青用略带嘲讽的口气反问道,“再者,我军前来是为作战而来,哪里又会携带那么多的物资粮草,我真的是有心无力啊!”

陆秀夫的脸上微微一红,半晌无语。

“许将军不是还兼着枢密院副使吗,再者说此次重创元军,救驾有功,朝廷自然会有封赏,许将军还是不要急着回师吧?”杨太后在旁笑着接口道。

“如今大事已定,我军留在此地徒费粮草,并无半点益处,还请太后与陛下三思。”许汉青并不松口。

“太后,丞相,朕想随许汉青回师福建路,崖山乃弹丸之地,行朝蜗居此地,又有什么发展?再说,朕还要拜许将军为师呢!”小皇帝开口说道。

“陛下…………”陆秀夫欲言又止,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不能当着许汉青的面说朝廷对他存有戒心,怕到了福建路,便被他全盘控制吧!

许汉青冷笑着站起身,“微臣出去一下,安排明日回师的事情,等水寨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还请太后与陛下移驾吧!”

此次海战,许汉青达到了消灭元军水师的目的,而且行朝的力量基本已经被打残,一个没有实力的朝廷还敢与自己翻脸吗,哼,要走要留,随你们的便,懒得再看你们这帮白眼狼的嘴脸,许汉青恨恨地想。

其实许汉青执意出战,还有一个考虑:如果张弘范拿下行朝后,万一小皇帝没死,被其俘获,他自然可以凭借小皇帝为人质,下旨指斥光复军为叛军,许汉青是打着忠义的名号,是割据一方的乱臣贼子。这样,元军便可以打着为宋除奸,伸张正义的名号,率军入闽。这样,在名义上,许汉青与光复军便处于被动,甚至失去江南宋人的支持也不一定。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避免,自己不仅全歼元军水师,而且还成了救驾之臣,如果行朝再进行逼迫,便成了迫害功臣,自己大可以打着清君侧,诛奸臣的旗号,再度出兵,将行朝牢牢掌握在手中。

想通了这些,许汉青不禁放松了心情,自己是进退自如啊,可留给行朝的选择却不多。

“夫君,心情很好啊!”许夫人也走上了甲板,冲着正面带微笑的许汉青说道。

“是啊!此战大获全胜,哪能不高兴呢?”许汉青笑着答道。

“夫君为何要急着回师福建呢?行朝,您真的不管了。”许夫人疑惑地问道。

“管,怎么管?”许汉青皱了皱眉,“支援他们物资粮草,再帮他们整束军队,等他们有了实力,然后让他们再对光复军指手划脚,再指斥我居心叵测,割据一方,抗旨不遵。”

“那夫君可以交出兵权以示忠心,行朝官员又拿什么借口来为难夫君呢?”

“交出兵权,哼,哼,不出两年,光复军便会被这帮家伙败个干净,辛辛苦苦打下的地方也会丢失得一个不剩,到最后受苦的是谁,还不是江南的百姓,你怎么会有这么混帐的想法?”许汉青终于爆发了,大声斥责道。

“你又要跟我提什么名声吧?和国家百姓比,名声算个屁,忠臣,一群误国的忠臣还不如一个兴国的奸臣,你要是觉得跟着我有辱你陈家历代忠臣的名声,我马上写休书,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受够了,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如果说一个外人来劝说他,许汉青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自己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他,实在让他无法忍受。

许夫人流着泪跑开了,发过怒火的许汉青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乱糟糟地混乱。

“大人,夫人不是说您是奸臣,只是……。”不知何时,李芳凝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许汉青喃喃自语道,猛回身,抓着李芳凝的手,有些失态地问道:“你懂吗,我无愧于心。”

“懂,我懂。”李芳凝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是英雄吗?”许汉青又急着问道。

“是,许大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

“是吗?英雄,英雄不可自剪羽翼,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许汉青慢慢恢复了常态。

“对,英雄不可自剪羽翼,历史也是由胜利者所书写,许大人是大英雄,也必将是最终的胜利者。”李芳凝清晰地重复着。

许汉青慢慢松开了手,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去吧,和夫人待在一起,莫让她出事。”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十八章 大转折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冰凉的甲板上,许汉青依然在苦苦地思索。

看来自己对于人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还是低估了,虽然自己在福建路努力地推动着思想领域地变革,但时间还是太短,连自己身边亲近的人都还在抱着忠君爱国不放,可想而知别的人会怎么想了。

再一方面,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未尝没有对历史上文天祥、陆秀夫等民族英雄的崇敬之情,但往深里想,文天祥、陆秀夫这样的民族英雄除了一颗百折不挠的忠心,在才能上却乏善可陈,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误国忠臣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在和平时期,他们可能会有所作为,现在他们所维护的一切,却实实在在地阻碍了自己前进与变革的脚步。

虽然道路还很漫长,但许汉青还是自信地抬起了头。自己有实力在手,那就不要犹豫、彷徨,牵就与退让只能让华夏民族的苦难更深重,战火烧得更久远。

谁也不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阻挡我复兴华夏的努力,为了不让历史上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我要穷我一生之力重新缔造一个全新的国家,让它摆脱可怕的轮回,永远兴盛强大,许汉青在心里默默地喊道。

“来人。”许汉青霍然站起,大声喊道,目光炯炯,仿佛看到了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

……………………

走在行朝的水寨中,血腥味、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伤兵到处都是,呻吟声充斥于耳。

“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啊!”许汉青幽幽地叹息道。

无论从兵力还是船只数量,行朝都胜过张弘范的元军,而且在行船的技术上更要强于元军,但就是这样一支海上的强军,竟然摆出这样一副任人攻打的阵势,真不知道有“宋末三杰”之称的张世杰是如何想的,这样即使能守上一百年又有何用?

“元军残兵已被搜杀干净,留守的五十名特种营士兵,只幸存了五名。”许青华在身后汇报道。

“孙大兴呢?”许汉青问道。

“孙参谋被流矢所伤,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已经运回船了。”

“告诉行朝的这些士兵,愿意随咱们回福建路的,收拾收拾,登船等候,到了福建路,是继续当兵,还是回家种地随他们的便。”许汉青指着水寨中疲惫不堪的宋兵说道。

“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你挑一些中意的船只,开出水寨,留给他们也是浪费。”

“明天你率一支舰队,再带上那些受伤的战船,先去广州与陈瓒会合,休整一段时间。”

“行朝残兵中还剩哪些高级将领?”许汉青接着问道。

“没有什么高级将领了,都随张世杰出海了,剩下都是些文官。”

“那就好,今天你务必要做好准备,明天咱们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我在这待着不舒服。”许汉青皱着眉头说道。

“翟国秀先降元,再投降咱们,还救起了文天祥,不知该如何处置?”许青华见许汉青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文天祥送到我的座舰上去,让他们君臣好好商量,至于翟国秀吗?”许汉青沉吟了一下,“他还有什么用处吗?那些降兵,除了蒙古人,都留他们一命就行了。”

“是,属下明白了。”

心情不好的许汉青连名人文天祥也不想见了,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至于朝廷和皇上,跟不跟着到福建路,已经不重要了。

“陛下,太后,微臣死罪啊!”文天祥进了船舱,见到皇帝与太后,立刻痛哭着拜倒在地。

“信国公快快请起,卿在外孤军奋战,赤胆忠心,何罪之有啊?”杨太后用手虚扶着。

“臣无能,屡战屡败,有负朝廷。”文天祥依然跪在地上。

“宋瑞兄,快快起来,今日君臣久别重逢,本该高兴才是啊!”陆秀夫走上前来,扶起了文天祥。

“陛下,太后,这是水寨方面送来的最新情况。”舱外的参谋恭恭敬敬地将战报递了过去。

杨太后略略看过后,又递给了陆秀夫,江南女子特有的细眉蛋脸上隐隐带上了一丝忧愁。

“唉,损失竟如此之大,算上带伤的只剩下不到三万兵士。”陆秀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打败了张弘范,虽然损失大一些,也是值得的。”文天祥不解地答道。

“文相不知,陆丞相是担心兵力不足,难以压服许汉青的光复军。”杨太后小声解释道。

“君实啊!恕天祥直言,光复军如今连蒙古人都惧其三分,即使朝廷人马再多,也压制不了他们哪!”文天祥摇着头说道。

“陆某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许汉青的实力太大了,大得已经难以控制了。如此,朝廷威信何在,皇上威信何在?”

“实力大了难道不好吗?没有实力怎么能救了母后与朕,又把张弘范打得一败涂地呢?”小皇帝天真地问道。

“官家,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陆丞相是为了以后着想。”杨太后笑了笑,低声回答。

“朕看,许将军打仗很厉害,要不怎么能凭着手下招募的义勇打下整个福建路,行朝可全是大宋的禁军和厢军呢?”小皇帝依然直说无忌。

“陛下不可乱说,越国公忠心体国,此次失败非战之过也。”杨太后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了下来。

“陛下所说也有道理,许汉青文韬武略,确非常人可比,兼之得仙人之助,造出了这许多神兵利器,也难怪他能纵横冲杀,屡胜元军。”陆秀夫微微点了点头,“如用之得当,他的确会是我大宋的擎天之柱,但要是他走上歧途,恐怕也是朝廷之祸。”

“既如此,朝廷更不可逼之过甚,再者说,许汉青千里来援,有大功于社稷,切不可寒了天下英雄之心啊!”文天祥在外孤军奋战,虽然忠心不改,但对朝廷的一些做法也是颇有微词。

“朝廷还有逼迫他的实力吗?”陆秀夫苦笑着说道:“明日许汉青便要回师福建路,不管行朝死活了。”

“既然行朝在此不能立足,倒不如到福建路去,毕竟江南百姓的心思,还是向着我大宋的。”文天祥建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许汉青日后不会成为第二个曹孟德。”陆秀夫无奈地说道。

“宁做曹孟德,不做岳武穆。”当行朝要去福建路驻骅的消息传来时,许汉青对心怀疑虑的许汉桂是这样说的。

“兵权,政权,财权,我一样也不会放手,你放心带好你的海军,经营好你的流求,别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对着那些白眼狼,大哥你可要小心,要照兄弟我的意思,不如让蒙古人都把他们灭了,咱们再出手,省着给您添乱。”许汉桂担心的说道。

“呵呵,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许汉青笑着说道:“再怎么斗,也得凭手里的实力说话,如今正好,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收行朝的部队与船只,下一仗便要席卷江南,到时候,看谁能与我争锋。”

铁血生涯中,

天下谁敢与争锋?

风风火火几十年,

匆匆:

立下多少汗马功?

把酒问苍穹,

白发年年为谁生?

曾经挥师数十万,

精英:

强将手下无弱兵。

何日荡冠仇?

冲天怒气贯斗牛。

忍辱含垢多少事?

堪羞:

羞与鼠辈共神州!

拚将少年头,

纵死不令万事休。

雷霆万钧对天吼,

泰斗:

打遍天下无敌手!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一章 与文天祥的冲突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率领所有整顿好的船只和人马到泉州听候命令。”许汉青郑重对许青华交待道。

“是,属下明白。”许青华答道。

“如果到时候陈吊眼能顺利到达广州的话,你把陆战队也给我带回去。”许汉青略想了一下,又说道。

“还有,行朝那边的兵不听话的全部裁撤,宁缺勿滥,我只不想在战场上因为他们而误事。”

“没问题,许大人您就放心吧!”许青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

一望无际的、平滑、透明、蓝色的海上,两百余艘船只张起了白帆,象是鸟的翅膀,漂在海面上,微波激起泡沫,形成一道边沿。深远的碧空中,时不时会掠过一只海燕或是海鸥的白色轮廓。

“照这个速度,到泉州应该能赶上过年吧?”许汉青站在船头,任清冷的海风拂面。他已经把那艘大船让给了太后与小皇帝,现在正在许汉桂的旗舰上看着海上风景。

“许大人,独自在这里想什么呢?”

“哦,是文丞相。”许汉青回头笑道:“许某在想能不能赶在过年前回到泉州。”

“文某早便听说泉州在许大人的治理下,很是繁荣兴旺,如今终于可以亲眼得见了。”文天祥也笑着说道。

“文丞相过奖了。”许汉青淡淡地说道。

“许大人此次救驾有功,朝廷已经议定了封赏,文某特来告知许大人。”文天祥开口道。

“哦,朝廷是怎样议定的,许某洗耳恭听。”许汉青不在乎地一笑。

“除许汉青福建路安抚使之职,授许汉青镇国公爵位,兼枢密院副使,且拜为帝师。”文天祥说道:“许大人年纪轻轻便贵为国公,又为帝师,可谓荣宠一身啦。”

哈哈哈哈,许汉青愣了一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是前仰后合,笑得是如此疯狂,眼泪都出来了。

异样的笑声惊动了船上的人,连正在船舱内与许汉青怄气的许夫人都在李芳凝的陪伴下,走上了甲板,诧异地望着笑得眼泪直流的许汉青,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坏了,许汉青是太高兴了,到底是年青啊,你看把他给乐得。文天祥心想。

“多…多谢…朝廷诸公的…关怀,”半晌,许汉青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知道我这两年东征西杀,十分辛苦,这就准备让我回家养老了。”

“不知光复军改由谁指挥啊!”许汉青笑着问道。

“越国公乃当世名将,等越国公回来,当由越国公指挥军事。”文天祥如实答道。

“当世名将?”许汉青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常败名将,逃跑名将才对。”

“你,不可诽谤朝中大臣。”文天祥怒道。

“我说的不对吗?”许汉青反问道,“在你们眼里,只要忠心,不威胁到宋室安全,哪还管他是不是真的能击败鞑子,光复河山,至于江南百姓,在你们眼里还不是象草芥一样。”

“勇于内斗而怯于对外,就是朝廷混蛋高官的特长,为什么国家民族到了这个关头,你们不是去想如何团结一致,打败蒙古鞑子,光复大好河山,解救千百万受苦的百姓,还在运用权谋,内斗不休。”

“你们阉割了一个民族的血性还不够吗?看看在蒙古铁骑肆虐的时候,大宋还剩下几个血性男儿,你们难道不知道反思吗?”

“我可以自解兵权,凭着这些战舰,我可以带着家人傲啸海上,逍遥快活,但我绝不能看着我亲手打下的基业被无能之辈败坏贻尽,让我治下的百姓重新沦入到水深火热之中。”

“请文丞相转告朝廷诸公,还是把心思都用到正事上吧,少搞这些龌龊的小动作。一日不灭鞑子,一日不光复华夏山河,许汉青绝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纵九死而不悔。请朝廷好自为之吧。”说完,许汉青微微一拱手,转身而去。

文天祥被许汉青一顿连珠炮弄晕了,哪有臣子敢这样对朝廷横加指责的,太不象话了,难怪陆秀夫怕他是当世枭雄,这不,已经显出他的本色来了吧,我得赶紧回去商议,看朝廷该如何应对。

许汉青心情沉重地走到船尾,坐在冰冷的甲板上,独自望着海面发呆。

遥想汉唐以前,中国人曾经何等的魄力,泱泱大国的包容气度,士为知己者而死的精神,舍生取义的烈性,令东瀛蕞尔小国番邦纷纷来朝臣服取法。自宋朝以降,中国在蜕变堕落,由雄狮变成了睡狮。最为关键的一点就是民族精神已死,毫无理想信念可言,毫无凝聚力,更毫无是非观念,只奉信蝼蚁偷生哲学和养猪人生,有奶便是娘,管他城头变幻大王旗。甚至为一己私利坑害民众祸害国家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不建立起一种理想信念,民族精神,仅凭现在的面貌和状态,任凭你的器物再先进,战争中屡战屡胜,想重新崛起,成为世界上真正的强国大国,回复往昔之汉唐雄风,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为什么?为什么国家崛起的道路会如此坎坷,不会是外在的敌人,还有本该属于自己阵营的人在给自己使绊子,下陷阱。

难道真得要自己的手沾上同胞的鲜血,踩着反对者的尸骨才能成功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狂暴的情绪在许汉青的心里起伏。

“许大人,管朝廷那些人干什么?和他们生气不值得。要不要那些官职也无所谓,他们也不想一想,除了您,谁能指挥得动光复军?”身后传来了李芳凝的声音。

“夫君,大宋历来便有这个传统,武将立了功劳,都要离开军队,重文抑武,是朝廷痼疾,夫君不用过于在意。”许夫人看许汉青非常苦闷,也抛下不满,在一旁劝道。

“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这都他妈的什么狗屁逻辑,让张世杰来指挥我的军队,离失败也就不远了,到时候他们又要坐上船一跑了之了。”许汉青头也不回,只是边说边用双手拍了拍甲板,“你们陪我坐一会儿吧。”

“回到泉州我就要布置光复江南的作战计划了,利用海军沿北元的海岸线进行不停的骚扰攻击,争取牵制住江北的元军,这次又得到了这么多船只,我可以利用新组的水师沿长江溯流而上,隔断南北元军,然后二十多万大军尽出,兵分三路,一路由陈吊眼率领进入广南东西两路,一路由张天河率领与达春在江南西路决战,我将亲率一路,倒打两浙,然后沿江西进,与水师配合,在长江上组织一道防线,挡住北元援军。如果顺利的话,江南便可一鼓而定。”许汉青自顾自地说着,以此来排解心中的郁闷。也不管旁边的两个人是否在听,或者能不能听懂。

“一战定江南,许大人真是雄才大略,气魄非凡。”李芳凝现在对许汉青是盲目的崇拜,立刻拍手称赞道。

“江南西路的达春的实力最强,张天河能顺利击败他吗?”许夫人懂军事,提出了疑问。

“得到张弘范大败,广州失守的消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潮州的阿里海牙估计多半会向江南西路转进,到时候达春的实力会更强一些。”许汉青细细地分析道,“不过,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份厚礼,我要让所向无敌的蒙古铁骑彻底失败。”

“夫君每每都有神来之笔,您说能打败达春,妾身相信就能胜利。”

“等到潮州入海口时。”许汉青拍了拍甲板,“我要率领几艘战舰逆流而上,炮轰潮州城,怎么也得把李恒的人头送给阿里海牙,好助陈吊眼一臂之力呀。”

凉风习习,舟如在冰上行。海水蓝极绿极,凝成一片。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二章 长谈

“崖山大捷,许大人率海军全歼北元水师,击杀副都元帅李恒,张弘范重伤逃窜。”

“陆战师占领广州,斩获无数。”

“新四军展开攻势,逼近潮州城。”

“皇上决定驻骅福建路,正与许大人舰队在回师途中,不日将抵达泉州。”

…………………………….

在接连不断的好消息刺激下,使得福建路本已浓厚的节日气氛愈加热烈起来。各商家店铺都张灯结彩,准备迎接凯旋的大军。普通百姓之家也用红纸糊个灯笼,挂在门前,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

酒楼茶肆的生意也兴隆了许多,人们聚在一起,交流着道听途说来的各种消息,有的说得活灵活现,就象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许大人一边高喊着:儿郎们,随我奋勇杀敌啊!一边念起咒语,放出无数天雷,炸得元军东倒西歪,死伤狼籍….”

“许大人还会法术?”

“切,许大人那是得到神仙传授的,你连这都不知道?”说话的人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瞅着插话的外地人。

“嗯,那是真的,我邻居家的张大哥是参谋部的参谋,那是许大人起兵时便跟着的,听他说,许大人是在戴云山得到的神仙传授,让他驱除鞑子,光复我大宋河山的。”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许大人是战神重生,跟他做对的没一个好下场,象索多、蒲寿庚、百家奴、李恒,不都死翘翘了。”听得别人赞同,说话的人越发得意起来。

“尤老爷,这边,这边。”一个矮胖子站起身对着刚进酒楼的人热情地招呼着。

“张老爷,急三火四地找我什么事情啊?”尤老爷矜持地挺了挺胸,以便衣服上佩戴的太平绅士的标志更加显眼一些。

“尤老爷,兄弟知道您是大忙人,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劳动您的大驾吗!”张老爷羡慕地瞅了瞅那显眼的太平绅士标志,殷勤地给尤老爷倒了杯酒。

“什么事情啊?把你给急成这样。”尤老爷喝了口酒,随口问道。

“许大人灭了北元水师,南下商路畅通无阻,兄弟的鸿远商号想下趟南洋,可是这琉璃厂总是说没货,没货,听说贵号明天便要起航了,而且装满了各种琉璃制品,兄弟想请尤老爷指点指点。”张老爷陪着笑脸给尤老板夹着菜,“兄弟可绝不敢和贵号抢生意,贵号到安南和勃泥,兄弟的船绝不在这两地靠岸。”

“张老板言重了,多年的老朋友了,说这些多生分哪。”尤老板嘴里大嚼着,含混不清地说道。

“其实呀,”尤老板压低了声音,“其实琉璃厂不是没货,只不过把你排成后边了。”

“这是为何?”张老板疑惑地问道。

“张老板,你糊涂啊!我问你,现在福建路最缺什么?”尤老板问道。

“福建路最缺什么?粮食呗,这么多流民涌入,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张老爷答道。

“着哇,南洋诸国可是有粮食啊!”尤老爷笑着点头,“我向官府承诺,到南洋卖完货后,满载粮食回来,只加价一成全部卖给官府,所以我到各个厂家,想提什么货,人家都痛痛快快地给我。”

“哦,原来如此啊!”张老爷恍然大悟,“加价一成,虽说赚得少了点,可也赔不了哇,尤老爷真是高明啊!”

“小点声,我可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到处宣扬啊!”

“那是,那是,多谢尤兄,多谢尤兄指点。”张老爷喜出望外地谢道。

“许大人领着光复军东征西讨,给咱们打通商路,又对商人一视同仁,咱们也不能让别人骂咱们见利忘义不是,这头一批粮食我准备全部捐献给官府,好歹咱也是太平绅士,得起模范作用不是。”尤老板拍了拍胸前的标志,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是,那是,尤老爷是咱们商人里的这个。”张老爷伸出大拇指,“您目光深远,我们都赶不上您呐。以后还要靠您在官府中为咱们商人多说话,多争取些利益才是。”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尤老爷高高地仰起了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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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大人,皇上也救出来了,行朝基本安然无恙,这回咱们总该放心了吧?”谢枋得举杯敬酒道。

“是啊!咱们几个可是多年不曾聚在一起,等文天祥、陆秀夫他们到了泉州,咱们再举杯畅饮。”已经回到泉州准备迎接朝廷与许汉青的陈复文也举杯道。

“好啊!行朝到了泉州,总算有了个安全所在,不再四处飘泊,来,咱们喝一杯。”邓光荐笑着说道。

“许大人真是用兵奇才啊!当时出兵崖山时,连我也不曾想到凭借百多艘战舰会取得如此大胜,这下子北元水师主力尽丧,福建路再无后顾之忧了。”陈复文放下酒杯,微笑着说道。

“天佑我大宋,天佑我大宋百姓啊!”谢枋得点头道。

“陈兄,是不是该劝劝镇闽侯了,如今朝廷来到福建路,他切不可一意孤行,树敌太多啊,即便镇闽侯功高盖世,恐怕也难挡众口铄金吧。”邓光荐郑重地对陈复文说道。

“劝他什么?”陈复文调侃地说道,“劝他自解兵权,激流勇退,夹着尾巴活下半辈子。还是劝他废了新政,重新采用那一套已经被证明不行了的传统。”

“话不是这么说,皇上在,朝廷在,自然不能由着他一个做臣子的胡来。”邓光荐不悦地说道。

“邓大人哪!”陈复文放慢了语气,缓缓说道:“你们都不了解许汉青,陈某不才,随着他坎坎坷坷走过了这几年,许汉青其实并不象你们想的那样,是打着民族大义之旗,谋个人私利的国贼。你们百般猜忌,屡次逼迫,反倒会适得其反,让他真的走上这条路。”

“外界传闻,许大人得神仙所授,其实也不为虚,且不说那些个克敌利器,先说说他的各种想法和所实施的新政,乍看起来,离经叛道,可却又是那么得人心,行之有效,不然他凭什么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凝聚起散乱的人心,将福建路打造得铁板一样。”

“让他自解兵权,谁又能指挥得动光复军的那些骄兵悍将,谁又能有那样的文韬武略,能够担负起驱除鞑虏,光复河山的重任。”

“许汉青曾对我说过,等万事俱定,他要率领家人与亲信部属乘坐海船到极远极远的地方,那里富饶美丽,他要打下一个疆域不小于大宋的国家来。”

“万事俱定?是不是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光复华夏山河?然后他还政于皇上,到那时候皇上也长大了,倒也不错吗。”谢枋得在一旁插口道。

“许汉青外表随和,内心却坚定无比,邓大人,还请你劝劝朝廷诸公,不要因为新政与大宋传统不符,便横加指责,多想想,多看看,那些新政是否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百姓,不要抱着那些圣人之言,儒家经典不放。”陈复文继续说道。

“前些日子随邓大人来的那些朝廷官员闹来闹去,又得到了些什么?地方官员不还是按照福建路的规矩才能任职吗?如今,镇闽侯出兵广南东路,可不是打一打就撤回来了,陈吊眼打下一地,我便要派一个官员前去治理,看来镇闽侯是打着长久占领的念头,等光复军占领的地方越来越多,安排的官员也越来越多,朝廷官员难道就这样呆在馆驿里与许汉青耗着吗?呵呵,不知道最后,得益的到底是谁?”陈复文笑着喝酒。

“谨受教,邓某回去后就安排那些官员去政务学堂学习,一切按福建路的规矩来办。”邓光荐沉思片刻,拱手谢道。

“我有的时候也琢磨不透许汉青的想法,有些东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他有一次跟我说要让这个国家与民族摆脱可悲的轮回,让国家永远强大,国人永远扬眉吐气,不受外人欺侮。”陈复文望着窗外,幽幽地说道。

“可悲的轮回?”邓光荐不解地问道。

“他大概说的是历朝历代都是由明君始,昏君终,伴着杀戮与血腥,改朝换代吧?”谢枋得放下酒杯,思索着答道。

“难哪!”邓光荐摇头道,“志向虽然远大,邓某却想不出他有什么办法,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正常的天道轮回。”

“我相信他,支持他,也请邓大人与朝廷诸公不要刁难、阻挠。”陈复文回过头来,正色说道,“况且现在也没有人能够挡住他前进的脚步,实力决定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都是苍白无力。还请朝廷诸公三思而行,切不可把许汉青逼到绝路上。难道他们真认为许汉青拿他们没办法,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要如何对待我们?”邓光荐立刻紧张起来。

“呵呵,许汉青让快船送来战报的时候,也给我写了一封信,虽然他说不会因为政见不合而沾上同胞的鲜血,但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陈复文笑着说道,“如果诸位铁了心与他做对,按信中的意思,我估计他就准备将诸位软禁起来,每天派人给你们上课,让你们好好学习,深刻反省,思想不转变过来,不给自由。”

“那皇上呢?他连皇上也敢软禁吗?”邓光荐气呼呼地问道。

“皇上还小,自然不会受此待遇。许汉青已经贵为帝师,他准备将心中所学倾囊相授,教导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帝。”陈复文安慰道。

“哼,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会把皇上教坏的。”邓光荐急道,“我要上奏朝廷,再为皇上选一位德高望重、学问深厚的老师,可不能让皇上误入歧途。”

第五卷 谁与争锋 第三章 应对之策

“给各支部队主官的通知都按时发出了吗?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许汉青

“按时间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张天河与陈吊眼那边有战事,可能会派参谋长前来吧?”参谋长孙志勇回答道。

“现在各个部队准备情况怎么样了?能否顺利实现战役目的?”许汉青接着问道。

“现在四个军都已齐装满员,接到崖山大胜的消息后,主力部队陆续开始撤出守卫的沿海城镇,向目的地集结,守卫任务已经移交给新组建的新军,虽然新军数量不多,战力不强,但北元水师主力已丧,再加上咱们的海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孙志勇边汇报,边将案卷递给了许汉青。

“一个月,咱们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要赶在北元援军到达江南之前发动此次战役,汉桂,看来你和海军不能好好休息了。”许汉青歉意地对许汉桂说道。

“大哥,您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兄弟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许汉桂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这才是我的兄弟。”许汉青夸道,“这是敌情司侦察的北元沿海城镇的情报汇总,你们马上补充粮食淡水,弹药物资,然后率领全部海军沿海北上,把北元沿海的什么港口,盐场、城镇给我捅个稀巴烂。”

“下手要快,打得要狠,抢得要凶,把那边所有的船只都给我抢光、烧光,以后我不想见到北元有片板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