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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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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百姓们一下子骚动了起来,互相拥挤着,掂起脚尖,向远方望去。人群向前涌了又涌,又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们用力推回原位。

“退,退后,不得骚乱!”士兵们大声叫喊着维持秩序,人们报以善意的哄笑。

“那边,那边,闪着光的就是!”有人指点着炫耀道。人群更乱,无数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欢乐的气氛却从人群中弥漫开去。

在众人企盼的目光里,一点闪着金光的桅杆探出了水面,紧接着,是一角云帆,金黄金黄的,被朝阳渲染得格外灿烂。

一角、一片、一重,十几面云帆缓缓地从海天相接处升起来,带着胜利的喜悦,带着满桅的阳光。

陈复文笑容满面,高声喊道:“擂鼓,奏乐!迎接光复军将士凯旋而归!”

震天的鼓声从码头边响起,唢呐、铜锣、钹儿,铙儿,也一并响了起来,在码头上奏起欢乐的旋律。

几十艘战舰陆续入港。水兵们在甲板上站得笔直,一个个英姿飒爽。

战舰慢慢地靠上栈桥,士兵们放下跳板。许汉青在几位水师将领的陪同下,缓缓走下栈桥,冲着欢呼的人群不断拱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名亲兵,一个高举着蒙古人的羊毛大纛旗,另一个高举着挂着百家奴、王积翁人头的杆子,又惹来人群中一片尖叫和惊呼之声。

许汉青举手示意,锣鼓,欢呼声嘎然而止,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静悄悄的。许汉青那清晰的嗓音传入附近百姓的耳朵。“光复军历时两个月又五天,终于击败了进犯泉州的元军,这不仅是光复军的胜利,更是泉州军民精诚团结,万众一心的胜利!”

顿了顿,许汉青继续高声说道:“光复军是人民的军队,永远是人民的军队,如果连我们的家园和信任我们的百姓都不能保护好,这将是军队的奇耻大辱,只有你们的衷心拥护和坚决支持,光复军必将会成为你们坚强的保护盾,必将会成为你们惩罚邪恶与野蛮的锋利宝剑…………”

“万岁!”有人带头发出一声欢呼。

“万岁!”“光复军!”光复军!”“万岁!”欢呼声不绝于耳。

在众人狂热和景仰的目光里,许汉青边与众人寒喧着,边向外走去。

“咦”,跟在许汉青身旁的陈复文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人群里不知何时打出了两个条幅,一条上面写着:光复中原,雪百年耻辱;另一条写道:直捣黄龙,酬武穆壮志。

许汉青微微皱了皱眉,和陈复文对视了一眼,心中暗想:这是谁打出来的条幅?这是什么意思呢?好象说这些有点太早了吧?

………………………………

羊毛大纛旗和百家奴、王积翁的人头被挂在泉州城中的空地上,十几个警备军负责看守,人们在旁边指点着,述说着,久久不愿散去。

张大彪和李义泉收起了条幅,向客栈走去,不远处几个各式打扮的人若即若离地跟着他们。李义泉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来到泉州,芙蓉班上下便被严密地监视了起来,尽管还没限制他们的自由,但相信现在许汉青已经知道打条幅的是谁了,他在想什么呢?

许汉青什么也没想,此刻他已经摆脱了欢迎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正舒舒服服躺在大木桶里泡澡。刘馨儿那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肩窝,他舒服得都哼出声来了。

“夫君,刚才韩庆玉跟您说芙蓉班怎么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刘馨儿问道。

“哦,也没什么,在港口欢迎的时候,芙蓉班的张大彪还有一个姓李的打出了一个条幅,我觉得有点奇怪。”许汉青便把条幅的内容说了一遍。

“这个内容不是很好吗?要夫君学岳武穆,光复中原,直捣黄龙。”刘馨儿仔细地品了品,疑惑地说道。

“呵呵,内容是不错,但时候有点不对头,光复军现在只占据了大半个福建,那个目标有点远了。”许汉青笑着拍了拍刘馨儿的小手,“这些日子没去看戏吧?”

“当然没有,自从夫君说过那个芙蓉班可疑,馨儿和姐姐就再没去过。不过芙蓉班最近在泉州打响了名头,特别是那个台柱朱帘娣,可是红得很哪!”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总要露出来的,韩庆玉已经向我保证,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咱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许汉青说道。“咱们的地盘渐渐安定,从北方再请来几个戏班也不是难事吧?”

“那赶情好,元军被打败了,人们心里的压力也减轻了,连我都觉得轻松不少呢!”刘馨儿笑着说道。“咦,别闹吗,呵呵。”

许汉青呵着刘馨儿的痒,两人闹得不亦乐乎。

“大人,您说要大量吸收流民,这恐怕会把咱们的粮食吃光,财力耗穷吧?”许汉文提出了疑问。

“你说的这只是暂时现象,刚开始的时候咱们可能要困难一些,但以后呢?”许汉青喝了口水,解释道:“福建现在的人口你们心里也清楚,地广人稀,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制约光复军的发展,与其让那些流民流离失所,不如给他们一块地,多则半年,他们就不再是我们的累赘。”

“现在咱们打败了元军,能有一段难得的和平时间,我看可以把那些流民安置下来,再说那个什么玉米地瓜的不是好种,产量又高吗?与其让他们为元朝缴纳赋税、钱粮,不如把他们的力量用在我们身上。”陈复文赞同道。

“是啊!汉时的曹操在黄巾之乱时大量收募流民,才打下了日后争雄天下的基础。”许汉青说道:“咱们的子民多一个,元朝的力量便减一分,咱们的力量便大一些,此消彼长吗!”

“话虽然有理,但粮食怎么解决,如果把两浙攻下来,咱们便不用愁了。”许汉文说道。

“两浙富庶,但现在咱们的兵力不足,拿下来也守不住。”许汉青摇着头否决了他的建议,“但如果能迫使范文虎就范,应该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等护航舰队回来,再问一下倭国那边的情形,看能不能从那里再弄些粮食回来。”

“咱们靠近大海,可以多捕鱼捞虾,这也能吃饱肚子吗!”陈复文又笑着出了个主意。

“就是这样吗!多开动脑筋,办法总还是有的,半年应该能挺过去吧?”许汉青拍了拍许汉文的肩膀,宽慰道。

“那好吧!大哥说得总是对的,我和陈先生召集众人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还有什么好办法。”许汉文无奈地说道。

“呵呵,群策群力,是个好办法。”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此次战斗抓获的俘虏已经向泉州这边来了,这些不花钱的劳力不用白不用,修路架桥,开地盖房。把福建建设成人人向往的天堂,你们说不好吗?”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四章 四步走

绍兴元年(1131年),宋高宗赵构升杭州为临安府,正式定都临安,名为“行在”(陪都),实为首都。

元朝在杭州设两浙都督府,后改为杭州路总管府,为江浙行省治所(钱塘、仁和)。

此刻,元朝的两浙大都督范文虎正在与属下的将领和幕僚们商议如何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

范文虎,本是宋将,是一代权奸贾似道的女婿(另一种说法说他是吕文德的女婿,似误)。1259年春,蒙古蒙哥大汗与其弟忽必烈分道南侵,准备一举灭宋,蒙哥入四川,被宋将王坚败于合州钓鱼城,蒙哥大汗负伤后不治身亡,忽必烈为了争夺汗位也于次年撤走。

在这次战争中本无功绩的贾似道因“大功”升到少傅、右丞相,从此走上南宋帝国的领导岗位。作为“贾总理”的亲戚,范文虎后台强硬,而且在贾总理面前摇尾多年,拍马功高!也得到通报嘉奖,大力提拔,升为黄州军区司令员(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成为独担一面的宋军高级将领。

1269年,范司令受命援救已被元军围攻了两年之久的襄樊,“范文虎以舟师援贵,至灌子滩,亦为蒙古所败,文虎以轻舟遁。”除腿快值得称赞外,真是输的麻利干脆!仿佛要表彰他的败仗似的,灌子滩战败后仅四个月,范将军又升官了,“贾似道以其婿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总禁兵。”

1271年,宋元在襄樊争夺进入决战阶段,宋以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统一指挥各军,“(范文虎)闻庭芝至,文虎遗书贾似道曰:吾将兵数万入襄阳,一战可平(真敢说大话!),但愿无使听命于京阃(李庭芝),事成则功归于恩相矣。似道即命文虎为福州观察使,其兵从中制之。庭芝屡约进兵,文虎但与妓妾、嬖幸击鞠饮宴,以取旨未至为辞。”

说完大话之后不久,当年4月,范文虎与蒙古阿术等战于湍滩,大败,统制朱胜等一百多个将领当了蒙古人的俘虏。

6月,范文虎率十万大军进至鹿门。阿术“夹汉东、西为阵,别令一军趣会丹滩,击其前锋。诸将顺流鼓噪,”范将军再现饭桶本色,交战不利,便弃旗鼓,连夜逃跑。失去指挥的宋军大部被蒙古俘获,战船、甲仗都成了元军的战利品!

李庭芝既然指望不了他,出重赏募死士,派义兵将领张顺、张贵率所募水师3000人突破封锁往援。恶战一百二十里,宋军终于突破元军封锁,进至襄阳。张顺已在激战中阵亡,几天后尸首被发现“身中四枪六箭,怒气勃勃如生”。入城后的张贵再次突围接应援军,先与范文虎相约,让范军在龙尾洲接应。结果范文虎竟然因为听到龙尾洲附近风吹鸟叫,以为元军来攻(其实并无元军),吓得后退三十里!张贵奋力杀到龙尾洲时,已精疲力竭,又中元军伏击,终于战败,身受数十创被俘,因不屈被杀。宋军对襄樊的救援至此彻底失败。

襄樊失守后,作为责任最大的败将,范文虎仅降一级,出知安庆府。1275年,元军伯颜部进逼江州,范文虎远远的派人请降,以城坚粮足,兵马众多的安庆,不放一箭,拱手投敌。从此摇身一变,由大宋朝的安庆知府变成大元朝的两浙大都督,加入了光荣的汉奸行列!

简单一点儿说,这个先是靠做了人家女婿换来大宋军职,然后把长江防线拱手卖给北元的范大都督,根本不认识羞耻二字为何物,十足一个厚颜无耻,懦弱无能的混蛋加草包。

泉州一战,所损失的人马,对范大都督来讲并不十分害怕。只要你不把他的命拿走,不把他所依仗的万余核心的部曲打光了,他会从当地百姓中不断补充,两浙新附军人数就会迅速恢复原状。

这二十万人数是他富贵和功名的根本,有了这个数字,范家才能坐稳两浙第一豪门的位置,他范文虎,才能保证在忽必烈眼中地位不倒。至于临时抓来的,自备兵器铠甲的百姓有多大战斗力,他范文虎不在乎。

可是眼下光复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却让他不得不忧心如焚,战战兢兢。

“你们倒是说说呀?现在这种局面该如何处置,我花钱白养你们了吗?”范大都督发火了。

“这个,光复军攻势如此凌厉,我看,只好向朝廷请求援兵了。”一个幕僚壮着胆子说道。

“废话,等朝廷发来援兵,什么都晚了,我是说现在,现在如何处置?”范文虎斥责道。

“大都督,光复军势大难敌,咱们可以避其锋芒吗!”范文虎的首席幕僚张成忠缓缓说道,此人看来深得范文虎逃跑的真传,“两浙地势低洼,无险可守。历史上取两浙者无不从两江着手,两江一得,两浙则不战而下。只要达春守住了两江,光复军在两浙就立不住脚。早晚要退回去,到时候咱们再回来吗!”

范文虎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想了想,这也是个办法,弃城而逃,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对这套业务熟悉得很哪,只要还有兵马在手,这两浙还是我的。“可是,这丧城失地,朝廷那边怎么交待?”

“大都督,如果您要是出马了,将来所有战败责任都是您一个人的。您要是不出马,那些守将就得自己担负守卫地方之责。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张成忠阴险地笑了,“您将嫡系部队的防线收缩,以临安为中心,在绍兴、新城、富阳、昌化摆个阵势死守,如果陛下能早日派来援兵,咱们拖着半个浙东不失,也算对得起陛下了。”

“恩,有道理!”范文虎点了点头。

得到了范文虎的夸奖,张文忠越发得意地卖弄起来,“大都督,我看这光复军也未必有一口吞下两浙的雄心。”

“哦,此话怎讲?”范文虎来了兴趣。

“您看这光复军只派出了一股骑兵进入两浙,大军却远远地坠在后面。骑兵虽速,兵锋虽利,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光复军稳扎稳打,缓慢推进。”张文忠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是说光复军并没有长远占据两浙的决心?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呢?”范文虎疑惑地问道。

“两浙富庶,人所周知。光复军和百家奴打了近两个月,粮草物资必然吃紧,他们不趁机捞一笔,如何过得下去呀?”

“有道理,有道理。”范文虎点着头,笑了起来,“如此一来,咱们也不必太担心了,大不了送他们一些就是。”

“大都督英明。”

…………………………………

大战之后,泉州方面经过商议,参谋部首先对军队作出了大调整。

两个独立师经过大战考验,终于也有了自己的番号,分别为105师,106师。其中105师经过短暂休整补充后,开赴邵武,归张天河指挥,邵武的山地一旅扩编为山地第一师,共同组建新一军。106师与102师驻扎闽北,山地二旅扩编为山地第二师,统由郑晔指挥,组建新二军。103师与104师驻扎于泉州至戴云山一线,组建新三军,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各部,并负责在俘虏中编练新军。陈瓒重新组建独立师,暂时驻扎于兴化。

经过此次调整之后,江南西路由张天河防守,两浙由郑晔负责,许汉青抓住难得的和平时间,开始将目光转移到福建的建设和发展之上。

许汉青和陈复文等官员经过反复讨论商议,定下了四步走的远景规划。

首先是城市的建立,以泉州为蓝本,对福州、兴化等城市进行修建。专门的饮用水体系意味着城市不会成为传播瘟疫与疾病的发源地,也保证了城市的传承延续。

第二步是法律的进一步建立与完善。

第三步是建立完善的邮政体系。邮政体系的建设是建立在道路交通网络的完善上面的,有了邮政驿路,整个国家就有了完善的一体化信息交流、信息沟通途径。如此,百姓即使身处穷乡僻壤,也能及时收到政府信息。政令畅通无阻,则百姓对整个国家也有了归属感。

第四步则是继续建立免费的义务教育体系,它可以让文明得以传承。目前,虽然泉州的学校很少,学生也不多,但这是许汉青的百年大计,从童子开始,增强他们的营养,锻炼他们的体能,灌输他们正确的思想。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五章 断然拒绝

“不能怕被破坏便不去建设,被动挨打也不是光复军的作风,以前在我们力量不足的情况下采取了境内决战的方式,但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多则一年,少则半年,光复军势必要向外出击,把战火烧到敌占区去。”许汉青面对反对的意见,是这样解释的。

“蒙古人向来是就地就粮,万一元军打了进来,安置的那些百姓不是给元军提供了抢粮的来源,要是他们逼迫百姓来攻城,咱们怎么办?”又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咱们安置流民百姓,不是给他们一块地,盖一间房便完事了。我的意思是以村为单位,成立村级的联防队,由伤残或退役老兵担任联防队长,进行准军事化管理,利用闲暇时间进行一些简单的军事训练。”许汉青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再依靠这些个村子建立一个覆盖咱们所占地区的预警系统,如果万一元军打进来,由联防队长组织百姓过行疏散和坚壁清野。”又转头对陈复文说道:“政府方面也应该出台一些政策,如果真的因为光复军无力阻止元军的侵入,对百姓造成的生命财产损失,政府有业务进行一定的赔偿。”

“不仅要安置流民,出了事政府还要赔偿,费力不讨好吗?”有人在低声议论。

“不要这么说,政府是干什么的,军队是干什么的,还不是为百姓服务。”陈复文反驳道:“百姓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吃饱,能有一个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就足够了,咱们不能光想到政府的困难,也要考虑百姓的苦楚吗!我赞成许大人的意见,只要渡过了开始的困难时期,以后的发展前景还是光明的吗!”

许汉青感激地瞅了陈复文一眼,点了点头,“当然还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我们的政策一直被外界所争议,借这个机会咱们也好堵住那帮人的嘴,如果百姓的生活确实好过了,说明咱们的政策是正确的,反之,咱们便要不断改进。”

……………

经过了激烈的争论,再加上许汉青和陈复文的全力支持,泉州上下总算达成了一致,制定出了吸引和安定流民的一系列政策。

拖着疲惫的身躯,许汉青回到了自己的府里,但心情却十分舒畅,不只是因为自己的主张被通过,而是他看到了泉州上下的官员们能够畅所欲言,不再唯唯喏喏,这便是一个好的开端。

回到府里,许汉青却发现敌情司负责人韩庆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大人,您回来了,属下有要事禀报。”韩庆玉迎上前来,说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许汉青忙把韩庆玉领进书房。

“今天那个芙蓉班的朱帘娣和李义泉突然前来大人府门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属下得到消息便马上赶来,现在已经将两人控制,现在如何处理,还请大人下令。”韩庆玉郑重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他们说是什么事情了吗?”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问道。

“没有,他们说非要见到大人,才肯说出。”

“是这样啊!”许汉青一边想,一边自语道:“他们会有什么要事呢?真是猜不出来呀?”

“大人,不如让属下将他们带走,细加拷问,看他们是虚言相诈,还是真有要事。”韩庆玉询问道。

“不好,这样不好。”许汉青摇着头说道:“既然他们说有要事相告,我便与他们见见又有何妨,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

“大人当然不怕他们,属下只是担心他们会不利于大人,所以…”韩庆玉试图劝阻。

“我明白。”许汉青摆了摆手,“你们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想必你们也搜过他们了,两个人手无寸铁,再说呆会我由石勇陪着,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在屏风后听着,看他们所说是不是实情。”

“那,好吧,属下遵命。”

…………………………………

隔着桌案,许汉青细细打量着朱帘娣和李义泉,今天的朱帘娣未施粉黛,和在舞台上的形象差别甚大,但依许汉青在后世的眼光看来,自然便是美丽,却显得更加漂亮。这个女孩怯怯的外表下,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成熟与坚强。李义泉却是一个书生的打扮,不卑不亢,也让许汉青十分欣赏。

“芙蓉班到泉州也有些日子了,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有何见教啊!”许汉青笑着问道。

“不敢。”李义泉拱了拱手,“许大人英明神武,乃百年不遇之大英雄,大豪杰,草民焉敢指教大人。”

许汉青静静地听着,看来古人说话便是如此,开始先给你戴高帽,再进入正题。

果然,李义泉继续说道:“草民等今日前来,是想送大人一件礼物,不知大人肯收否?”

“什么礼物?拿来看看。”许汉青饶有兴趣地说道。

李义泉和朱帘娣互相瞅了一眼,朱帘娣稍稍背转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幅娟帛,递给了李义泉。

许汉青暗暗摇了摇头,看来敌情司应该招收几名女工作人员了,因为朱帘娣是个女的,应该是假手于府内的侍女搜的身,只检查身上有无凶器,一点也不专业。

侍卫长石勇上前一步,从李义泉手中取过娟帛,转身恭敬地摆在桌案上。

许汉青仔细地看着,从上面的几个地点可以分辨出应该是简单的山东地图,上面还有很多红点红圈,许汉青忽然促狭地笑了,从这幅娟帛上他还闻到了淡淡的少女的体香。

“这画的应该是山东吧?李先生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吗?”许汉青抬头问道。

“大人垂询,草民敢不实言。”李义泉恭敬地说道:“草民等乃是红袄军余部,图上之红点红圈皆是驻扎之所或耳目所在,如大人不弃,愿为大人驱使。”

“哦,红袄军?联络图啊?”许汉青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对于红袄军,许汉青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曾经活跃于河北山东等地的农民武装,后来被金、元围剿,似乎已经星散了。

“李先生,对于各位反抗金、元暴政,揭竿而起,许某是很佩服的。”许汉青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不过,也请把话说得透彻明白,不要藏着掖着。”

“许大人果然豪爽、直接。”李义泉笑着拱手道:“草民等别无所求,只求大人占据中原后能让我等镇守山东。”

“呵呵”许汉青冷笑起来,镇守山东,直接说是割据山东好了。“此等大事,两位应该去找朝廷说吧,许某只是福建制置使,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再说许某现在只蜗居于半个福建,北伐中原,光复故土,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呀!”

“许大人过谦了,谁不知道许大人乃人中龙凤,他日必能一飞冲天。至于朝廷,哼哼。”李义泉不屑地笑了笑,“如果许大人觉得为难,只需划出一城一地容我等容身也可,我等愿再出两百万两白银以充军资。”

“两百万两啊?好大的手笔。”许汉青鄙夷地说道:“许某不知朝廷如何答付,但在我这里,我只有两个字来回答,那就是‘不行’。”

不顾李义泉变得愕然的面孔,许汉青站起身,用手指点着桌上的娟帛,大声说道:“华夏土地,岂能私相授与,更不能以金钱来交易。如有能力,许某定当率大军北伐中原,光复河山,此等大事便不劳烦诸位了。”

“石勇,把此物还给他们,送客。”许汉青挥手下了逐客令。

走出府门,李义泉和朱帘娣相视苦笑,李义泉摇着头感叹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许汉青真大丈夫也。”

朱帘娣还没从槛尬中摆脱,稍有些气恼地说道:“这下可好,给人留下这么坏的印象,李先生你可如意了。”

“呵呵”李义泉自嘲地笑了笑,“真金不怕火炼吗,如果许汉青要是一口答应下来,恐怕你便要失望了吧?”

“他连虚无飘渺的承诺都不肯,连唾手可得的银子也不要,真是的。”朱帘娣不知是气恼还是欣慰地嗔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六章 “新四军”

今天的第二章,补上昨天欠帐。

“真是的,一点也不给女士面子,就这么给轰出来了,唉。”李义泉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李先生,您…唉。”朱帘娣也叹气道。

两个人刚刚走出书房,韩庆玉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大人,为何不先答应他们,北伐中原是没影的事,如果能借他们的力量,咱们敌情司在中原便好发展了,何况他们还答应捐助军资。”韩庆玉疑惑地问道。

“原则,这是个原则问题,容不得讨价还价。”许汉青示意韩庆玉坐下,缓缓解释道:“在我心里要建立的是政令统一的华夏大国,绝不能容许割据和政出多门,在大事大非问题上,绝不能妥协,即便胜利来得晚一些,花费的力气大一些也在所不惜。”

“我明白了,大人。”韩庆玉似懂非懂地答应道。

“不,你不明白。”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你是在秘密战线工作,但有些事情的做法你还是不够理解,比如用假币扰乱、破坏元朝的经济,可能在你眼里受苦的还是百姓,但是那是敌占区,只要侵略者还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我们所采取的一切手段便都是正义的,短期的阵痛是为了更快地打败侵略者,早日还百姓安乐的生活。”

“我懂了,大人。”韩庆玉站起身,说道:“舍小就大,妇人之仁只会让百姓承受更多的苦难,受更多的奴役。”

“呵呵,今天说得有些远了。”许汉青走过来拍拍韩庆玉的肩膀,“你们敌情司的人员还要增加,以后的工作会更多,更累的。走,陪我去吃晚饭,有好东西,让你先尝个鲜。”

许汉青所说的好东西便是戴云山基地送来的地瓜,又叫“白薯”或“红薯”,戴云山在暖窖里培育成功后,立刻献宝似的送到了许汉青这里。

两个人简单地吃过晚饭,便在小花园的亭子里中架起了炭火盆和铁箅子,一边聊着,一边用筷子翻拣着地瓜,不大一会儿,烤地瓜的香味便散了开去。

许汉青看到刘馨儿在花园门口一闪而过,不禁笑了起来,馋嘴猫,肯定是被香味吸引,却又不方便过来。

“哈哈,你们两个,原来躲在这里偷食。”陈复文的声音蓦然响起。

许汉青赶忙站起来,转身打着招呼。进府不用通报的,在泉州除了陈复文和参谋长孙志勇还真没有别人。

“咦,大举和吊妹?”,等看到陈复文领着的两个人,许汉青不禁十分惊讶。

“姐夫好”,“姐夫好”,陈吊眼和陈吊妹上前施礼,恭恭敬敬地说道,许汉青却发现陈吊眼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好,好。”许汉青连忙摆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泉州?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怎么又和陈先生一起进来了呢?”

“本来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没想到在府门口碰到了他们兄妹两个,便领他们进来了。”陈复文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盯着炭盆上的烤地瓜,“这是什么东西?闻起来可真香啊!”

“这是烤地瓜,马上就可以吃了。”许汉青笑着解释道,又对陈吊眼和陈吊妹说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先用这个垫一垫,我马上吩咐厨房做饭,咱们就在这边吃边聊。”

转头唤过一个侍女,“给客人上茶,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再去请两位夫人过来,就说大举兄弟和吊妹来了。”

这边交待着,那边陈复文已经把韩庆玉介绍给陈吊眼和陈吊妹,几个人客气了几句,便都围坐在石桌旁。

“姐夫全歼元军,攻取福州、兴化,大举兄妹特来祝贺。”陈吊眼和陈吊妹拱手对许汉青说道。

“谢谢,谢谢。”许汉青也拱手示意,“此战也有你们的功劳啊!先是拖住吕师夔所部,后来又切断了元军在广南东路的粮道,我还要感谢你们的大力配合呢!”

“姐夫可别这么说,这真让我无地自容。”陈吊眼苦笑着说道。

“不,我说的是实话,你们也不必客气。”许汉青垫着袖子,将几块烤好的地瓜放到石桌上,伸手抓起一块烤好的地瓜,掰成两块,一块递给陈复文,一块递给陈吊眼。“来,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吊妹、庆玉,你们自己来,不要客气。”

“还有我呢?”和许夫人一起刚刚赶到的刘馨儿急不可待地说道。

陈吊眼、陈吊妹和韩庆玉赶紧起身见礼,双方寒喧了几句才又坐下。

“好吃,好吃,又甜又软,挺适合我老人家的牙口。”陈复文开口说道。

许汉青见几个人都在埋头苦干,只好暂时充任起小工的角色,直到韩庆玉吃完一块,才意犹未尽地接手过来。

“大举,现在你的部队驻扎在闽西南一带吧,怎么样,还好吧?”许汉青问道。

“恩”,陈吊眼含糊地答了一声,喝了口茶水,回答道:“还好,休整了近一个月,兄弟们都很好。”

“泉州经此一战,两浙方面如果元朝不增兵,便不用考虑了,江南西路的达春想要进犯,也不一时便能组织好的,只有广南东路的张弘范、刘深、李恒,有可能从闽西南一带进犯,你们要小心啊!”许汉青说道。

“那个,今天我来,就是想和姐夫商量这个事情的。”陈吊眼突然变得有些扭捏,“那个,当日您与小妹饯行时所说的话,现在还做数吗?”

“哦,我说的话,我说的什么话?”许汉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姐夫说要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光复军的大门始终对我们敞开,吊妹当时说回去和大哥商量下,现在我们愿意在姐夫麾下听从调遣,不知姐夫肯不肯接纳呀?”陈吊妹在旁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我是这么说的?”许汉青拍了拍额头,见许夫人和刘馨儿在点头,才恍然大悟,那天看来是喝得有点多,说过的话都记不住了。

“那当然,说过的话怎么不做数呢!”许汉青挺了挺胸膛,“再说,大举能加入我们,我们求之不得呢。”

这时,酒菜已经陆续摆了上来,许汉青亲自给各人倒完酒,举起酒杯,说道:“来,大家为光复军再增加了一员猛将,又增加一部兵马,干杯。”

“夫君,既然大举的人马已经加入了光复军,你也得给个番号不是。”许夫人放下酒杯,问道。

“要给,要给。”许汉青连忙点头,“现在有个三个军了,大举的人马便叫新四军吧!嗯?新四军?”话一出口,把许汉青弄得一愣,这怎么出来新四军了,提前了几百年啊!

“新四军,听起来挺顺口的吗!”陈复文接口道。

“不错,不错。便叫新四军好了。”陈吊眼如愿所偿,连连叫好道。

新四军便新四军,老子就是把八路军弄出来,也没人把我怎么样,许汉青暗自想道。

“大举,你现在有多少人马?”许汉青见事情已经定了,便询问道。

“和吕师夔打了几仗,现在还有两万多一点。”陈吊眼如实回答道。

“我从军校毕业生们抽调一部分给你,再让参谋部给你们配发武器装备,等陈瓒的独立师组建完毕后,也归你调遣,这样你的编制也就差不多了。”许汉青又对韩庆玉说道:“按照惯例,你们敌情司也要尽快派出人来,去大举的新四军组建敌情股。”

“是,属下抓紧去办,三日后便能调派完毕。”韩庆玉答应道。

“陈先生,新四军的军饷方面就劳您费心了。”

“这个没问题,资金再紧张,军饷可是从来不拖欠的。”陈复文自信地说道。

“资金紧张,咱们可以开源节流吗!”许汉青又举杯示意,“兴化那边的盐场建成之后,应该能缓解一下。”转头又对韩庆玉说道:“那个,我让你们派人着商船到雷州一带寻找黄婆或黄道婆的事情,你们着手去办了吗?”

“已经安排好人员了,明天就出发。”韩庆玉如实答道:“不过,万一寻找不到怎么办?”

“要是实在寻找不到,那也没办法,就请几个黎族的纺织好手来吧!”许汉青只好退而求其次。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七章 忽必烈的决定

黄道婆是我国元代著名的女纺织革新家。松江乌泥泾镇(今上海华泾镇)人。小时候给人家当童养媳,由于不堪忍受封建家庭的虐待,她逃出了家门,来到了海南岛的崖州(今海口市)。从此,她在海南岛居住了30多年。她在海南崖州期间,虚心向黎族人民学习纺织,不仅全部掌握了先进技术,还把崖州黎族使用的纺织工具带回家乡,并以她的聪明才智,逐步加以改进和革新,使家乡以至江南地区的纺织水平有所提高。经过她改进推广的“擀(搅车,即轧棉机)、弹(弹棉弓)、纺(纺车)、织(织机)之具“,在当时具有极大的优越性。

此外,黄道婆还推广和传授了“错纱配色,综线挈花“之法,后来松江一带织工发展了这种技术且更加精益求精。她还把“崖州被”的织造方法传授给镇上的妇女,一时“乌泥泾被”闻名全国,远销各地。原来“民食不给”的乌泥泾,从黄道婆传授了新工具、新技术后,棉织业得到了迅速发展。到元末时,当地从事棉织业的居民有1000多家,到了明代,乌泥泾所在的松江,成了全国的棉织业中心,赢得“衣被天下”的声誉。

中国的封建正史只对士大夫的事进行记载,但对科学技术却有着一种无知的轻蔑,再加上对下层劳动人民的顽固偏见,所以对黄道婆这样一位伟大的纺织革新家及其杰出贡献,正史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这是我国历史学的普遍性的遗憾。

许汉青对她的了解也是模模糊糊,来源于小学历史书上的一些片断,只知道她是宋末元初时候,在崖州向黎族同胞学过纺织,其它的便不甚了了。

如果有了纺织技术,许汉青便可以开办工厂,把一部分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快速推进城镇化,以利益来吸引更多的商人把资金投入到办厂方面来。许汉青还计划着将戴云山的军工产业进行一定的剥离,转到民用方面,以新技术、新材料来促进整个工业化的进程。

虽然战争还在继续,但许汉青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周围的人,他的言行,他的理论,他的设想,哪怕只是一个雏形,一个并不完善的构思,他也要试图进行不断的改进和探索。胜利后的国家应该是什么样子呢?采取何种模式?都让他苦思冥想,费尽心力。

“那个什么黄婆还是黄道婆,是什么人呀?长得漂亮吗?”刘馨儿在旁边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可能年轻时漂亮吧?”许汉青摇了摇了头,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个老婆婆。下午来的芙蓉班的朱帘娣漂亮吧?”刘馨儿眨眨眼睛,故意问道。

“不错,淡施粉黛,显得很自然清新。”许汉青故意说道。

“哼”刘馨儿白了许汉青一眼,转而笑着说道:“那怎么又把人家给轰出来了,朱帘娣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看哦。”

“呵呵,原来你在偷看哪?”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庆玉,你把下午的事说一说,让大家都听听吧。”

听完韩庆玉的讲述,大家都没有说话,在静静地思考。

陈复文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红袄军早已星散,即使还有一些残部,也必然是藏在深山老林,他们能拿出两百万两银子?真是不可思议。”

“属下也觉得他们所说有假。”韩庆玉皱着眉头说道。

“管他呢?看得不顺眼,便赶他们走就是了。”陈吊眼猛灌了一口酒,大声说道。

“那倒不必,在泉州他们还能翻了天吗!庆玉,你说是不是?”许汉青摇了摇头,对韩庆玉问道。

“是,这点请大人放心,敌情司可不是白吃饭的。”

“好啊!邵武大败,损兵五万,主帅胡力其格下落不明;福州城下,全军覆没,百家奴阵亡;这群杀才,无能之极,出兵时信誓旦旦,豪言壮语,现在怎么不喊了,不叫了。”御书房内,忽必烈暴怒地抓起战报,重重地摔在地上。

董文柄手捂着胸口,一边咳嗽着,一边说道:“陛,陛下,暂且休怒,休怒。”

伯颜则默默地哈下腰,捡起战报,轻轻擦去上面刚刚溅上的茶渍。

“大兄不必着急,朕,朕只是一时气愤罢了。”忽必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命令太监给董文柄捶胸,一边安慰道。

“陛下,且不要着急。”伯颜将收好的战报轻轻放到桌案上,开口说道:“此次损失的多是新附军,再加之光复军的火器厉害,使我军攻城受挫,方有此败,以臣思来,却也不是没有破解之道。”

“哦,丞相快说。”忽必烈焦急地问道。

“火器必然需要用火,水能灭火,江南梅雨季节将至,正是光复军虚弱之时,想来他们的攻势必然减弱或停止,也给了咱们从容调兵应对的机会。”伯颜说道。

“从容调兵,从哪里再调精兵来呀,新附军倒是不少,有用吗?”忽必烈苦笑着说道,昔里吉的叛乱还没平息,漠北海都虎视耽耽,辽东乃颜也是蠢蠢欲动,蒙古军都被困在了北方,江南的新附军站脚助威还可以,要让他们去和光复军对阵,还不是让羊去打老虎一样。

“陛下,老臣赞同伯颜丞相,至于兵从何来,也有了一些看法。”董文柄的喘息平稳了下来,开口说道。

“大兄请讲,朕一定依你。”忽必烈用希翼的语气说道。

“陛下,老臣之意是让部分蒙古军南下稳定局势,让中原的汉军北上防范乃颜和海都。”

“蒙军南下,汉军北上。”忽必烈嘴里念叼着,有些迷惑。

“董兄之言有理。”伯颜赞同道:“如果与海都和乃颜作战,双方都是蒙古人,士兵必然厌战,如此不如将一部蒙古军调到江南西路,来压制光复军。”

“恩,有道理。”忽必烈点了点头,“两浙用不用也调些蒙古军,范文虎不是来了好几封信求援了吗?”

“两浙地势低洼,无险可守,我看光复军未必真的要攻打两浙。”伯颜说道:“所调蒙古军进入江南西路,一来可以保障刘深、李恒等部的退路,二来只要保证两江不失,两浙便无忧矣。”

“许汉青羽翼已丰,不可急图。”董文柄接着说道:“况且福建多山,不适合骑兵作战,泉州、福州背靠大海,城防坚固,后路无忧,又有火器助阵,急切进攻必然受挫。许汉青又将境内百姓搬迁殆尽,我军如深入福建路,粮草物资也堪忧。”

“既如此,可否让九拔都率舰队封锁泉州、福州,再从江南西路、广南东路缓缓压迫,将光复军逼到一处,再行歼灭。”忽必烈问道。

董文柄与伯颜对视了一眼,伯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九拔都进展顺利,剿灭残宋指日可待,此时令其回军,恐有不妥。再者,对付光复军的火器,除了借助天气,还缺乏其它有效的手段。”

“陛下,有很多逃回来的士兵见过火炮的样子,咱们召集能工巧匠,集思广益,也可以制造吗!凭大元朝的财力、物力,难道还比不上穷乡僻壤的福建吗?”董文柄见忽必烈脸色阴沉,赶忙建议道。

“对呀,许汉青能造,咱们也能造。有了火炮,还怕光复军吗?”忽必烈拍手笑道。

“好,就依大兄与丞相之计,从北方调四万蒙古军南下,三万交与达春指挥,一万进驻两浙。从中原调汉军北上,防御海都与乃颜。”忽必烈下了决定。

就在此时,忽必烈的侍卫统领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作为近臣,他有见君主而不通报的权力。不顾两位大臣疑惑的眼神,将一份战报递到了忽必烈手上。

“哈哈,好啊!不愧是朕的九拔都。”忽必烈大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战报,“九拔都兵围潮州,南宋的丞相文天祥指日可擒哪!”

“臣祝贺陛下,又剪除了一个心腹之患。”董文柄与伯颜连忙躬身祝贺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八章 围困潮州

“陛下,老臣还有一言。”董文柄见忽必烈高兴起来,又躬身说道。

“大兄请讲。”忽必烈笑着挥手示意。

“范文虎既为两浙大都督,自然该负担起守土之责。否则,每战必败,陛下还养着他何用。况且他在两浙旧部、门生极多,再招二十万兵马也很容易!陛下不如下旨给他,着他整兵收复失地。那一万蒙古军吗?不如派给九拔都,让他速战速决,加紧灭了残宋!”董文柄略一沉吟,正色说道。

驱狼吞虎,忽必烈暗自点了点头,这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早就打算将范文虎手中的兵马解散掉。只是因为残宋未灭,要留范文虎给残宋武将作个榜样,才勉强让范文虎把编制留下了。如今,肯投降大汗的英雄,基本上都投降了。剩下的,都是文天祥、许汉青这样死硬到底的,范文虎的榜样作用已失。所以,再留范文虎和他那二十多万大军,一百多名武将,已经没有任何好处。逼他与光复军决战,无论谁胜谁败,战斗结束后,范文虎的两浙人马,基本上也就不用忽必烈再操心了。

“我赞成董兄之见,陛下,臣愿率汉军巡视北方,为陛下解忧。”伯颜说道。

“好,有丞相在西北坐镇,昔里吉必然能早日平灭,海都乃颜等辈也不敢轻举妄动。”忽必烈拍手称善。

长江中下游地区正常的梅雨约在6月中旬开始,7月中旬结束,也就是出现在“芒种”和“夏至”两个节气内,长约20-30天。

大雨象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的卷了过来。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闪电时而用它那耀眼的蓝光,划破黑沉沉的夜空,电光消失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嘈音。

泉州光复军总参谋部里,许汉青正皱着眉头翻看着广南东路的情报,长久才叹息一声,“书生意气,虽有耿耿忠心,却不识兵,也难怪屡战屡败了。”

“如今阴雨连绵,我军想要进兵解潮州之围,也是困难重重啊!”已经从福州回到总部的参谋长孙志勇也摇着头说道。

“我明白,道路泥泞,粮草物资运输困难,阴雨连绵,手雷与火炮的威力也大打折扣,这些我都明白。”许汉青抚着额头说道。

“属下和参谋们经过商议,制定了几条应急措施,请大人过目。”孙志勇将计划的草稿递给了许汉青。

“哦”,许汉青接了过来,仔细地看着,“陈吊眼所部攻击漳州、龙岩,然后进逼广南东路,牵制张弘范。恩,这样可以。再派103师南下配合陈吊眼吧,这样实力更雄厚一些。”

“张弘范老谋深算,此次行动未必会达到目的。”

“那也没办法,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许汉青摇了摇头,“再把特种营调来,让他们潜入广南东路,如果有机会便出手,没机会再撤回来吧。”

“是,属下马上去办。”

“给戴云山那边送个信,告诉他们,拉发式手雷还要加紧生产,优先配发给张天河与陈吊眼所部,如果缺人缺物,泉州这边给想办法解决。”

“是”。

雨渐渐地小了,潮州知州马发站在城垛口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或汗水,遥望着远处那些连绵的远山,沉默不语。在他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个士兵,每个人身上都染满了血。一些是城外敌人的,一些是他们自己的。

张弘范把西夏奴李恒的军队也招来了,马发从城外元军的旗号中,作出了判断。

由于丞相文天祥的坚持,原定的机动防守变成了固城死守,眼瞅着张弘范慢慢地将潮州城围困了起来。虽然在起先的攻城中,张弘范的军队被多次击退,而且被光复军支援的火药武器打得损失惨重。但张弘范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快便找到了避免重大伤亡的办法,趁着阴雨天,火器使用不方便,频繁发动了攻击。再加上由于文天祥在城内,张弘范是志在必得,不断地调广南东路的元军前来增援,现在城外的元军已达到了六、七万之多,城外的周边营垒皆被攻破,策应的义兵也被驱散,潮州城已经被彻底孤立绝援,再加上不断地从船上卸下来的中、小型回回炮,马发感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好在城内的百姓大半早已撤离,否则可能又是一场浩劫,想到此,马发摇了摇头,要是照许汉青的提议进行布置,该不会如此吧?

“丞相大人。”“丞相。”……士兵们的声音将马发从沉思中叫醒。

“文丞相,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马发冲着登上城楼的文天祥说道。

“马大人就不怕危险了吗?”文天祥笑着说道:“士兵们拼死守城,我这个大宋丞相也不能无所事事呀!给大伙送点饭吃总可以吧!”

“张弘范又增兵了?”见周围的士兵们都走向食物挑子,文天祥低声问道。

“回丞相,来的应该是西夏奴李恒的军队,一部围城,一部向北面开去了。”马发如实答道。

文天祥皱起了眉头,“向北面开去?难道是泉州那边又有行动了?”

“据属下估计,或许是许大人得到了消息,试图派兵解围,才迫使张弘范不得不分兵以拒。”马发沉吟了一下,说道。

“光复军刚经过大战,还要守卫大半个福建路,恐怕能派出的兵也不多呀!”文天祥想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啊!”

“丞相大人放心,城中的兵马与粮草至少还能支撑三个月,到时张弘范必然支持不住,就会退兵而去。”马发宽慰道。

“都是因为我呀,让潮州再受战火!”文天祥叹了口气,邹洬、刘子俊等率兵清剿海盗陈懿、刘兴,刘兴伏诛,陈懿遁走,以海舟引导张弘范率军来攻潮州,并告知文天祥下落。知道大宋丞相文天祥身在潮州,张弘范才如此兴师动众,锲而不舍。

“文丞相何必自责,我等与元军势不两立,早晚必有一战,早战晚战又有何妨。”马发说道。

“也好,文某自领兵以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今日便与这潮州城共存亡,也算是轰轰烈烈,青史留名了。”

元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张弘范正拿着一枚因受潮没有爆炸的手雷仔细研究,许久才开口说道:“将此物用船只送往大都,让工匠们加紧仿制。”

“大帅,我军伤亡多是此物所致,这几日下雨,我军的作亡才有所减少,看来大帅的判断非常准确,水确实能克火呀!”张弘正指着手雷对张弘范说道。

“难道我军只能依靠下雨才能打仗吗?”张弘范说道:“还有火炮呢?百家奴是怎么失败的?看来目前还不是与光复军对阵的时候啊!”

“陛下不是来信说已经让工匠们开始制造火炮了吗?只要咱们也有了火炮,就不怕光复军了。”张弘正嘴硬道。

“按图索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呢?”张弘范摇了摇头,“只要李恒能把来解围的光复军拖住就行了,只要潮州一破,光复军定然退兵。”

“那咱们也得加紧攻城,如果让文天祥跑了,陛下一定大怒。”

“是啊!陛下已经知道了消息,如果无功而返,陛下盛怒之下,咱们…..”张弘范叹了口气。

“大帅放心,末将已经命令将船上的大小回回炮统统拆下,砸平潮州城。”张弘正恶狠狠地说道。

“好,传我将令,大军继续攻城,有能先登城者拜爵,已仕者增秩。”张弘范站起身形,大声说道。

“是,末将遵令。”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九章 功亏一篑

阴雨连绵的天气,千头万绪的工作,让许汉青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人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在两浙的局势并不严峻的情况下,又将新二军的106师抽调回来,投入到南面的战场上。

陈吊眼在得到了103、106两个师的增援后,实力大增,不顾天气的不利影响,迅速攻下了龙岩、漳州,清除完后患后,四万多人马狠狠地压向了广南东路,与李恒所率的元军撞到了一起。

敌我双方冒着雨水,在泥泞的土地上,进行着惨烈的撕杀。光复军的火器优势得不到完全发挥,元军的羽箭被雨打湿,精准的骑射威力也大打折扣,暂时打了个旗鼓相当。光复军虽稍占上风,可一时也无法突破李恒组织的拼命阻击。

“梅雨季快要过去了吧?”许汉青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快了,这两天雨就小多了。”许夫人低声宽慰道。

“那就好,只要雨停了,天晴了,李恒必然抵挡不住陈吊眼的攻势,潮州之围便能解了。”许汉青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是这样,前几日不是得到情报,说潮州那边虽然战事激烈,但张弘范短期内也无法攻破吗?”

“说是这么说,我只怕潮州城被围困得久了,内部会出现问题。”许汉青说完,定了定心神,继续处理其它事情。

《宋史》记载:北宋全国的赋税,盐利占到一半!南宋时期更占到全国总收入的83%,南宋半壁江山维持152年,经济上主要靠盐业支撑。

盐业生产的发展经历多次技术革命;其中在铁盘上熬盐的历史最悠久,最后才发展到今天的晒盐。熬出来的盐是白色粉末;晒出来的盐是大的颗粒。煮海水造盐是最为漫长的一段时期,从明朝后期开始,沿海一带才开始直接引海水晒盐。

宋朝周邦彦有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又有云“品天下之盐,以淮南之熬于盘者为极品”,这里所夸得便是盐城所出的淮盐。淮盐质量虽好,但产量不高,而且盐铁皆为官办,控制极严。

海水晒盐虽然比较粗糙,但产量高,经过再结晶、提纯之后,比铁盘熬出的差距也不大,自古以来,贩私盐利益巨大,而许汉青便是要成为最大的私盐贩子。试想数量巨大,价格又便宜的海盐,经过陆路、海路流入北元,不但对北元的财赋是一个沉重打击,更会给福建路赚取巨大的利润。如果条件允许,许汉青都在想用海军将北元沿海的盐厂挨个扫荡一遍,彻底断绝北元的盐利。

有了水泥的帮助,虽然还在下雨,但兴化方面的盐池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建造着,目前已经建好了三个大盐池,只要雨停便可以开工生产了。

看到这个好消息,许汉青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笑着点了点头,递给许夫人,“碧娘,你也看看,这倒是个好消息呀!”

“哦”,许夫人见夫君露出了笑容,也十分高兴,接过来看过之后,凑趣般地说道:“这下夫君可成了大宋最大的私盐贩子了,富甲天下指日可待,妾身可要跟着享福了。”

“呵呵,这可说错了,赚的钱都是国家的,咱可不能伸手,”许汉青笑着说道:“不过就是没这些钱,咱们也不会吃苦的。”

“夫君说得是,光是海上贸易所赚的钱便足够了。”许夫人说道:“芙蓉班已经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还雇了艘商船。”

“走就走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许汉青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个朱帘娣长得倒真是可人意儿,可惜了。”许夫人故意叹息道。

“胡说,我可不是那种得陇忘蜀的人,有你们两个便足够了,这也是上天给我的福气。”许汉青抓着许夫人的玉手说道。

“报告,参谋部送来的急报。”门外的侍卫高声喊道。

“快,拿进来。”许汉青心头一震,腾起了不祥的感觉。

看着手里的急报,许汉青的脸越来越阴沉,嘴角都抽动起来,“混蛋,叛徒,汉奸,什么事都坏在这群小人手里。”许汉青将急报猛地拍在桌案上,终于爆发了。

许汉青巨大的情绪变化让许夫人十分惊愕,拿起急报,“潮州失陷,文丞相被俘。”黑色的字刺入了许夫人的眼睛,她不禁张大了嘴巴。

潮州攻防战中,元兵塞堑填濠、造云梯,日夜急攻,终因马发用计“潜遣人焚之”,并依靠居高临下的优势,用光复军支援的炮弹,击毁了很多元军的船用回回炮。张弘范因久攻不下,不得不使用重赏之策,他对元军下令说:“有能先登城者拜爵,已仕者增秩。”但潮城仍屹然不动。

元兵久攻不下,结果买通了内奸,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打破。这个内奸叫做黄虎子,是潮州城南门巡检,元军通过潮阳的海盗陈懿用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买通了黄虎子。黄虎子利用晚上的时间偷偷出城带路。最终元兵从南门的水关打了进来,潮州城在坚持了一个多月后终于被攻破了,文天祥在乱军当中吞脑子不死,被元军所擒,兵部侍郎邹洬自杀,杜浒、刘子俊皆被俘。光复军特种营扮成元军混入城内,只趁乱救出了退守金山子城的马发、马韵和及家眷余部百余人,在损失了一部兵马后,现已摆脱元军追杀,退入深山。

许汉青在屋内暴躁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咒骂着。

“夫君,事已至此,还是冷静应对吧!”许夫人劝说道:“参谋部送来急报,肯定在等您的决定呢!”

“恩”,许汉青颓然地坐了下来,抚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抬头对送急报的参谋问道:“你们参谋部现在有什么意见吗?”

“报告大人,参谋部的意见是让陈吊眼马上停止攻击,视天气情况再作决定。”

“那就这样吧!告诉陈吊眼,如果天气好转,便继续进攻,争取击败或击退李恒,但不得深入广南东路。”许汉青沉吟着说道。

“是,属下马上回去告诉参谋长。”

屋内只剩下了许汉青和许夫人两人,沉寂半晌,许汉青抬头问道:“碧娘,你说怎么就会有那么多汉奸叛徒呢,为了一己私利,出卖朋友、上官、城池、百姓。这帮人怎么就那么无耻呢?”

对于这个问题,许夫人难以回答,只能苦笑着望着许汉青。

“不行,这样不行。”许汉青愤然而起,“不能让这帮家伙逍遥法外,逃脱公正的审判,我要制定一张追缉黑名单,重金悬赏,让这些汉奸卖国贼走到哪里,也心惊胆颤,不得安生。”

“好啊!他们既然能被重金收买,干出无耻的勾当,就要有偿还血债的觉悟。”许夫人赞同道。

“对,必须让那些意志不坚的人有所警示,干坏事前先考虑清楚后果,带血的钱不是那么好花的。”许汉青继续说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章 憧憬

“文丞相,我乃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部下鲁莽,多有冒犯,还请丞相务必见谅。”张弘范亲自为文天祥解开绑绳,以礼相待。

“败军之将,承受不起如此礼遇。”文天祥并不假以辞色。

“不,相公乃是南朝丞相。贤名闻于海内,自称败军将领等等实在太过谦卑了。”张弘范将文祥向上座让去。

张弘正以不满的表情在一旁观望着。在他的眼中,哥哥的态度简直到了低声下气之地步。对于这个文天祥简直是太过宽容了,就算是礼遇也无须过分到以宾客之礼奉请至上座呀。

虽然注意到弟弟的表情,但张弘范直接予以漠视。

“文丞相大才,大元陛下是思贤若渴啊您若有什么希望的话,请尽量吩咐。”

“但求速死而已。你应该做得到吧!”文天祥故意激怒张弘范道。

“既然他本人提出这个要求,为何不干脆杀了他?这个人的部下,每个都态度干脆地只求一死!”忍无可忍的张弘正终于跳出来大声说道。

“放肆!礼遇文丞相是皇帝陛下特别吩咐的。你身为臣下,竟敢违背圣命吗?”张弘范大声喝斥道。

被哥哥一喝之下的张弘正,立刻满脸通红退到一旁。

“文丞相,舍弟无礼,请别在意。”张弘范对文天祥说道:“我军就要出发,先委屈丞相在船上暂时跟随,有何要求,我当尽力满足。”

此时张弘范的儿子张硅亦在军营之中,此子聪慧绝顶,深受张弘范喜受。等文天祥被元兵押解出去后,张弘范对儿子说道:“你可仔细地看清楚了,何谓真正的士大夫。气势高傲之胜者与摇尾乞怜之败者,为父见得多了。然而战败之后仍然昂首阔步勇敢向前,气势甚至压倒胜者之人物,为父也是头一次得见啊!”

张硅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照顾文丞相的事便交给孩儿吧,孩儿只是担心文丞相自杀。”

张弘范点了点头,“文天祥是士大夫,而士大夫信奉儒家训示,伤害身体之事是严格被禁止的。因此士大夫从未以刀剑自杀,而是采取服毒、上吊、投水、绝食饿死等等手段。比如陈文龙选择饿死,李庭芝选择投水,原因都在于他们不想以武人的身份,而想以士大夫的身份就义。所以说,只要注意这点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孩儿明白了。”张硅恭敬地答道。

(史载:天祥被缚,与弘范相见,左右叱天祥拜谒,天祥毅然不屈。弘范欲羁縻天祥,亲为解缚,待以客礼。天祥一再请死,弘范不许,令处舟中。凡天祥族属被俘,概令还伴天祥。天祥早具死念,因尚存一死灰复燃的希望,聊且在舟中寓着,满腔忠愤,尽付诗歌,后世有文信国公集。)

梅雨季节在持续了一个月后终于结束,李恒见张弘范破了潮州,抓住了文天祥,便引兵退回广南东路进行休整,陈吊眼率军驻扎于龙岩、漳州一带,镇守闽南。

北元与福建双方暂时进入了对峙,各自调兵遣将,扩充兵马,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厮杀。

“大哥,这个孙夫胜能行吗?您为什么要派他去行朝呢?”许汉文不解地问道。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许汉青望着港口外渐渐远去的帆影,笑着说道:“泉州现在官员中能实心办事的人有,但象孙夫胜那样见人说人话、见鬼唠鬼磕的老油条却不多,此次我便是看中了他那油滑的官场经验,让他去与行朝那帮形形色色的人去打交道吧!”

“这段时间孙夫胜还算老实,每天过手的银子虽然多,也没见他伸手,帐目弄得清清爽爽,要不是我见到他就生厌,也确实该提拔提拔了。”许汉文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人如果不时常敲打,就要犯毛病,所以不可大用。”许汉青边说边转身向港外走去。

此次许汉青派出一支小型船队,绕道前往崖山行朝,主要的目的有三个,一是想将跟随行朝的非战斗人员撤出来,接到流求或福建进行安置;二是给行朝送去些军械物资,包括二十门火炮和百人的炮兵,用以加强行朝的力量,在即将与张弘范的战斗中最起码能支撑得久一些;三则是打探一下行朝的情况,毕竟好久没与那边的联络官联系了,毕竟现在许汉青还需要打着中兴大宋的大旗。

思来想去,许汉青才想到了那个满脸谄媚的小人孙夫胜,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要是派陈复文去,三言两语兴许就能和行朝的那些官员吵起来,换了孙夫胜,打骂都能陪着笑脸,再加上精通送礼行贿等手段,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潮州之战过后,许汉青重新振作了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福建的发展壮大上来。一百年太长,只争朝夕。这便是许汉青提出的口号。泉州军校的政务班毕业生源源不断地被分配到福建各地,建村建镇,开垦土地,接纳流民。

而接踵而来的好消息更使得许汉青喜出望外,兴化盐场开始出盐,戴云山科技司借鉴许汉青的狙击步枪,终于研制出了前装燧发火枪,拉发式手雷产量开始提高,正在陆续替代部队中的点火式手雷,火炮的火门也进行了改进,有了一定的防雨功能。从雷州回来的船队虽然暂时没有找到黄道婆,但运来了大批棉花,许汉青将棉花都运到了戴云山,硝化纤维可是最早的无烟火药,无烟火药燃烧后没有残渣,不发生烟雾或只发生少量烟雾。使用无烟火药可以增加弹丸的射程,提高弹道平直性和射击精度。如果再能使其稳定,黑火药将被取代。

由此,许汉青制定了一个巡视计划,准备在福建境内走一走,看一看,对于福建正在开展的各项工作有所了解,顺便进行一下指导和督促。

当然,许汉青的第一站便是戴云山,做为一个现代人,他当然知道燧发火枪意味着什么,如果燧发火枪真能够达到他心目中的标准,广泛应用起来必将加速淘汰冷兵器的过程。在他的引导下,火枪的研制直接跳过了明火枪的漫长摸索阶段,直接进入了16世纪。旧式的步兵方阵将逐渐让位给更能有效发挥火力的线式队形,为了让更多的枪在一个正面上开火,整个步兵阵列的纵深被压缩到了只有几个人。而且燧发枪兵还可以紧密地排列着,然后在横向上很长很长地延展开来……冷兵器以来的战争样式将彻底改观,打败北元的进程将大大加快。一想到此,许汉青兴奋的心情便难以遏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戴云山,亲眼看看,亲手操作一下火枪。但是许汉青现在是事务缠身,直耽搁了七、八天才得以率领着亲卫旅出巡。

厓山。

在张世杰的指挥之下,二千多艘战船正在崖山停靠,在不甚宽广的平地上,行宫、官衙及兵舍都已建造完成。不光是士兵,附近之居民也一起从事着这项作业。据《通俗宋元军谈》所述,尽管当时被征调来从事作业之居民们颇有怨言,不过结果却是“不忘大宋三百余年之恩泽,于目下背叛幼主太后而降元者,竟无一人”。呵呵,历史可信吗?可信吧?谁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心中对于年幼皇帝的同情与怜悯,超过了对于元军之恐惧,以及对于宋军之反感吧。经年漂泊之后,宋军终于得以在陆地上生活,皇帝与众人也都非常高兴。

“你看,就算离开了笼子它也不会逃走了。”小皇帝兴奋地指着笼子里的小鸟说道。

“这只小鸟也爱慕着皇上之仁德呢!”祖父俞如珪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个除了可爱的孙子之外一无所有的老人。他原本就是个权势欲望极其淡薄之人,光是女儿进入皇帝后宫这件事情就令他极为惊讶,产下皇子之事更是再度震惊,到了孙子即帝位之时他的惊讶已到了极限,因此反而显得沉着平静。即使被冠上了“国舅”这般的崇高头衔,他的举止行为仍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最期待的就是“谒见”自己的孙子,享受一下难得的天伦之乐。

“听说镇闽侯又打败了元军,连元军的大元帅叫什么百家奴的都被打死了。”小皇帝将小鸟放在肩膀上,问道。

“是呀,镇闽侯已经占领了大半个福建路,连福州都被攻下了。”祖父俞如珪笑着回答道,希望这个消息能让孙子更加高兴。

“福州啊!那里的宫殿可比这里的高大漂亮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去呢?”小皇帝望着北方,满怀憧憬地说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一章 火枪

孙夫胜依然带着惯有的谦卑的笑容,缓缓走下了船,心里却非常得意,苦熬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得到许汉青的重用了,也不枉投靠他一场呀!而且许汉青领着光复军越来越能打,现在已经占领了整个福建路,看来以后还有巨大的潜力,这次的差使可一定要办好,机会还是要靠自己把握。

“见过丞相大人。”孙夫胜对着已经升任左丞相的陆秀夫大礼参拜,这是朝廷名义上最大的官员了,看来朝廷还是挺给许汉青面子的。

“孙大人,客气了。”成为左丞相的陆秀夫史载“才思清丽、性沉静”,是个性格沉稳、冷静寡言之人。虽然步步高升,但是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傲慢之气。而且虽在流亡却仍旧维持着纲纪。所有的官廷行事全都比照在临安府之当时,依同样之方式进行。由于形式之崩坏而导致追随朝廷者之节度或士气丧失,这样的事情是陆秀夫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皇帝登基,我家大人正在与元军血战,未能前来拜谒祝贺,心中着实不安。今特派卑职携礼物前来,恭贺陛下荣登大宝。”孙夫胜恭恭敬敬地递上了礼物清单。

“镇闽侯有此心意,陛下心中一定欢喜。”陆秀夫笑着夸道,却对船上正往下抬的大炮感上了兴趣,“孙大人,这是何物啊?”

“此乃火炮,威力非凡。我家大人特献与朝廷二十门,还有炮兵百人,以保护陛下,保护朝廷之用。”孙夫胜赶忙介绍道。

“哦,镇闽侯真是忠心可嘉。”陆秀夫喜道:“下午可否将火炮演练一下,也好振奋士气军心。”

“当然没有问题。”孙夫胜得意地说道。

“呸,又来邀功请赏,得意个什么劲。”不远处,镇殿将军苏刘义看着船上的光复军士兵将蒙古羊毛大纛旗和两个木盒子送下船来,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身旁的张世杰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不要胡说,镇闽侯击败了十几万元军,光复了大半个福建路,这是实打实的功劳,咱们江淮子弟可不是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之辈。”

“咱们若不是要确保皇上与朝廷官员的安全,取得的战果肯定比许汉青大。”苏刘义是个心胸狭窄的武夫,兀自在强辩道,却忘记如此庞大的舰队,十几万的人马,是如何不战而逃,陆地上连个根据地也保不住的。

不可否认,张世杰的忠诚与勇武是他的优点,但出身北方的他,在战略方面之构想,却似乎彻头彻尾地完全以陆战为基础,而且他对自己的战略战术充满了自信,绝不容许他人染指自己的指挥权,这也是他排挤文天祥的原因。对于许汉青本人,他并无好印象。对于光复军的连战连捷,他在心里也并不十分服气,但作为上位者,如果妄加评论,便显得没有气度了,所以对部下的话,他只是笑笑没有附和。

“镇闽侯还是有功于社稷的,又送来那些军械物资,等咱们打败了张弘范,再说别的也不迟。”张世杰岔开了话题。

“还皇帝和朝廷呢?就住这样的地方,呆在这个弹丸之地,还不肯回福建,死要面子活受罪。”孙夫胜边走边在心里鄙视着。

热带的白色光线灼热了孙夫胜的眼睛,他不禁抬起袖子遮住太阳。

江南的仲夏,原是一副天上乐园的景色。但现在一路上许汉青所看到的却不相同,荒地到处都是,放眼全是绿色,绿的树,绿的野草。经过了与元军的几次大战,福建路显得很荒凉破败。破坏远比建设容易,这个道理千古不移。虽然也看到了由新附军俘虏组成的农垦大队在光复军的看押下或外地迁来的流民在开垦土地,建屋造房,但工作刚刚开始,成效并不大。

“工作还要加快进度,告诉参谋部,各地驻军也要行动起来,训练之余也要帮着开垦土地,架桥铺路,安置流民,争取今年能收一季庄稼。”许汉青对随行的参谋交待道。

进入戴云山所属的德化县,市面开始繁荣起来,南来北往的人员到处都是,杂得很。许汉青微微摇了摇头,自从戴云山的琉璃工艺成熟以后,再加上经常推出的一些新奇物品,如小铁炉、手摇风轮、火柴等,引来了四面八方的商家,在促进了福建的经济的同时,也给戴云山的保卫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现在戴云山的常驻军已经达到了四千人,敌情司常驻的人员也达到了二百,这样还不时有北元的间谍被抓获。

为了更好地防止泄密,借着这次的巡视,许汉青准备把戴云山的工匠迁走一批,迁到泉州城外的新工厂去,将军工与民用进行剥离,戴云山科技司以后研制的民用物品,都将在新工厂中进行生产。

精致的木盒中,躺着一根漆黑的火枪。管子内外壁都磨打得极其光滑,许汉青细细地抚摸着,就象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看来钢铁的质量还是有差距,火枪的管壁较粗,稍有些沉重,但整体结构主要是参照的狙击步枪,闭锁很好,应该不漏气。虽然还是前装枪,但由于采用了纸壳子弹,在装弹步骤上大大节省了时间。(它是一个纸制弹筒,外面覆有油脂,里面有定量的火药和20-30克重的一颗弹丸。使用的时候,枪手只需用牙把弹筒咬开,把里面的火药倒一部分到发火池里,再把剩下的火药和弹丸用通条塞到枪管里就行了。)使用纸壳子弹的燧发枪兵,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2-3发甚至更多,这使他们能够打出足够密集的弹雨,即使面对骑兵的冲锋也不再是软弱无力的了,何况枪上还配有卡座式刺刀。

“那个,您送来的那个步枪,我们也仿制出来了,虽然质量稍差点,也没有膛线,但也能发射子弹。”科技司许青山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那个子弹的仿制碰到了问题,用水力锻压机倒是造出了铜壳,但火帽怎么也造不出来。”

许汉青点了点头,化学工业的落后,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摸索了。

“很好,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许汉青由衷地夸奖道,这种火枪已经远远走在了时代的前列,跨越了历史上什么马达法、火绳枪等阶段,即使是明朝末年的火枪,也远远比不上这个先进。

“装备一代,发展一代,研制一代。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你们也不要着急。”许汉青继续安慰道。

“大人说得有理,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人。”许青山笑着说道:“拉发式手雷的引火装置和延迟引线都研制成功了,比原来的要好,现在已经开始照此生产了。”

“好啊!”许汉青接过一张简要的设计图。图中的拉火管组件改成了用一根铜管内装玻璃粉,将一拉毛铜丝卷成团放在玻璃粉内,铜丝一端接拉火绳、另一端通延时引线和硫磺。使用时打开木柄后盖,用力抽拉拉火绳,利用铜丝与玻璃粉的磨擦发火点燃导火索和硫磺,导火索引爆弹体内的主装药,这种结构工艺十分简单,便于大量生产,而且作用安全可靠,不会出现意外发火和早炸事故。

“这是谁搞出来的,要重奖。”许汉青高兴地说道。

“还有谁?是刘国栋那小子和陈先生的姑娘陈亚茹一起搞出来的。”许青山用带着暧昧的语气说道。

“哦,他们俩呀?”许汉青笑着点了点头,平常这个小舅子没少写信询问自己一些问题,他总是尽自己所能,希望能给刘国栋一些提示,看来这个小舅子还真有成为发明家的潜质,得大力培养啊!

“刘国栋单独有一个研究室,谁也不让进去,我偶尔进去过一回,瓶瓶罐罐摆得到处都是,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呢?”许青山继续汇报道。

“呆会我去看看这个小子。”许汉青说道:“这次我来,还有些事情要办,先和你商量一下,你看如何处理比较好。”

许汉青招呼许青山坐下,开始就军工民用剥离的事情进行仔细的商议。

第四卷 大转折 请假条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二章 “指路人”

“父亲大人,您明天便要启程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北元丞相伯颜的儿子脱脱儿恭谨地说道。

“恩”,伯颜点了点头,“我走之后,家里诸事便交付给你了,凡事记得切不可张扬。”

“是”,脱脱儿恭身答道,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父亲大人为何要请命去北方呢?南方有残宋苟延,又有福建路的许汉青作乱,南方的将领屡次被其所败,使其坐大,也只有父亲大人雄才大略,才能灭了光复军。”

“你不懂啊!”伯颜边说边摇着头,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攻取临安回转大都时,与忽必烈见面时的情景,忽必烈的声音就像是从深渊之中传来的呼唤一样,带着一股奇妙之回响时时还在耳边萦绕。

当时忽必烈是这样回答伯颜请命江南,剿灭宋朝余党的。

“如今已无丞相亲自出马之必要了。宋已亡国。不论是二王还是文天祥都不过是残存之余党罢了。其他人应该就足以担当这个责任,丞相啊,稍微把功劳分给其他人比较好吧!”

忽必烈汗的眼睛原本就狭长,但是此刻看来更是有如丝线一般的细。尽管如此,伯颜对于君主所投射而来之目光,却感受到了强烈的刺痛,说完话后忽必烈大笑着转身离去。

忽必烈不直呼伯颜之名,而是以丞相来称呼他。这点,以伯颜目前的身份地位而言虽说是理所当然,但是气氛在瞬间冰冷疏远了起来,却是不可否认之事实。此时,伯颜感受到的是悄悄拂来的夜气的寒冷。

忽必烈不希望伯颜再继续建立功绩。一个功高震主之臣下,是任何一个专制的君主都不可能喜爱的存在,历史上早就有了无数的先例。

从此以后,伯颜再也和伐宋之事毫无关系。不仅是如此,他甚至连大都以南的地方都没有去过,主要掌管北方和西方的军事,与同是蒙古人的海都、乃颜战斗。

文天祥已经失败了,现在正在张弘范的船上,残宋行朝肯定抵挡不住张弘范的进攻。只有福建路的许汉青,却是越打越强,越打越大,如果陛下允许,我倒是真想与这个人较量一番,伯颜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斗,叹息道。

在当时的人眼中忽必烈或是雄才大略、英武不凡的明君,或是残忍嗜杀、穷兵黩武的暴君。唯独在许汉青眼中,忽必烈不过是个帝王耳。封建帝王该有的毛病他都有,该犯的错误也因为帝王的金口玉言而不能避免。所以许汉青没有那种崇敬或是恐惧的心情,反倒是对最终的胜利充满着信心。拥有了后世精英们几百年来总结的经验教训,加上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再打不过一个瘸子皇帝,简直没天理了,所欠缺的只是广大人民的觉醒罢了,不过这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许汉青的任务便是让这个时间缩短,哪还用积聚百年,才把蒙古人逐回大漠。

统一神圣论一直被历史书奉为金科玉律,任何阻碍统一的人最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当然那些编历史的人才不会管统一的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更不会管在所谓的神圣统一的背后,流淌着多少百姓的鲜血,多少繁华之地变为瓦砾。

从这个角度来看,许汉青是阻碍统一的罪人,而在许汉青心里却有另一个观点,既然统一好,统一神圣,为什么不能由汉人统一蒙古人,却非要由野蛮来统一文明呢。

“姐夫,这个应该就是您所说的硝酸,这个是硫酸,还有这个…”刘国栋兴奋地给许汉青介绍着他屋内的瓶瓶罐罐。

“国栋啊!有些东西是很危险的,摆弄的时候你可千万要小心啊!”许汉青心疼地对刘国栋说道。

“知道,您就放心吧!”刘国栋满不在乎地说道。

“陈姑娘呢?怎么不见她,听说你们俩不是经常在一起吗?”许汉青笑着问道。

“没,没有啊!”刘国栋不好意思地辩解道:“在一起是为了研究,为了工作吗?您别听别人瞎说。”

“呵呵,傻小子,紧张个什么。”许汉青拍着刘国栋的肩膀说道:“陈姑娘不错,你姐和我都看好了。”说着又拿过一个包袱递给他,“这里面是你姐给你和陈姑娘做的几套衣服,我看还是由你交给她比较好。”

“恩,知道了。”刘国栋红着脸小声答道。

“好了,咱们来说说工作上的事情,虽然姐夫知道的也很有限,但告诉你之后,也许能对你有所启示,减少一些弯路也说不定。”许汉青招呼刘国栋坐下,拿出纸笔开始讲解起来。

有了硝酸,便能制造雷汞,雷汞对针刺、撞击和热作用都极敏感,可作为枪械理想的起爆药。既然铜火帽不好制造,那就把雷汞铺在两层纸中间,制作成纸卷“火帽”。这样借助于狙击步枪,制造类似于历史上的德雷泽针刺枪便很容易了,而且弹壳也可以先用纸做,使枪弹从分装向定装式过渡。

许汉青虽然对具体的制造过程知道的并不是很详细,但他所指出的是最正确的最快捷的道路,这些过程虽然简单,在正常的历史进程中却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摸索和试验。就象某人说过的那样,“任何人回到过去,都可能成为伟人。”虽然他可能不是样样精通,但最重要的是他能给别人指出最快捷最方便最省力的成功之路,这便足够了。

从许汉青的心里,他并不喜欢这种模式的战争,在后膛枪、尤其是参谋本部这东西出现之后,战争就完全没有了美感,变成一种工业行为了。战场上的杀伐被摆到和工厂的生产相同的地位,对人杀戮的效率真正地被作为生产指标来实施,战场上的风景变成了单调的色彩。火枪时代是旧世界战争模式的尾声,而这个时代的确是现代战争诞生之时。从此之后,所谓战争艺术就完全变成了各国工业生产力和技术的比拼了,军事领域的进步随着技术革命一起飞速发展,令人眼花缭乱,直到现在的时代。

但不可否认的是,科学技术的进步在很大方面都是战争所促成的,它将无情地把一切东西、甚至是刚开始使用的东西当作已经无用的东西而加以抛弃。

许汉青和刘国栋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一下午,具体谈的什么东西、谈的多少东西无人知晓。据后来成为世界发明之王的刘国栋所说:那天进行的谈话在我心中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住不断成功的门,他的观点、他的想法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又切实可行。也许在很多细节方面他都语焉不详,或者说他应该并不知道具体的做法,当我问他,这可能吗的时候,他笑着说道:可能不可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如何去证明它是可能还是不可能,这个过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说以前只是因为感兴趣而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的话,就是那个下午,让我踏上了不断求索的坎坷道路,也不断地感受到求证与创造的幸福。

“走吧,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去吃饭。”许汉青揉着发酸的眼睛站起身说道。

“哦,好的。”刘国栋恋恋不舍地收拾起被许汉青画得乱七八糟的纸张,跟着许汉青向外走去。

“多找几个聪明伶俐的工匠来帮你,可别小瞧了他们。”许汉青边走边交待道。

“哪能呢?我和那些师傅处得可好了,张师傅、李师傅他们都很厉害呢。”刘国栋赶忙说道。

“那就好,人本不分贵贱,不要仗着读过点书,便觉得高人一等。和他们在一起,你能学到很多书本上根本没有的东西。”

“知道了,姐夫。”

“对了,派人把陈姑娘也找来,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那,那还是我去叫她吧。”刘国栋回身抓起包袱,说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三章 盐贩子黄华

许汉青在戴云山只逗留了五日,安排好了军民产业分离的事情,又编写了一部火枪兵操典后,给参谋部下令,分别从四个军中各抽调精锐一千人和十名年轻优秀的将领,组成一个火枪旅的编制,赶赴戴云山进行集训。

虽然火枪正在制造之中,但火枪的使用、火枪兵的战法,却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熟悉。当然无论战斗之前的训练有多好,计划有多周密,就像克劳塞维茨说的那样,战争中永远充满了人类所无法预测的事情,这些事情确实地改变这战争的进程;在很多影视作品里描写的火枪兵在没有人统一下令的情况下就不敢自己射击,这样看上去似乎很愚蠢,但这种情况却是必须的,如果各排刚开始射击的时候,或许只有两三个士兵没有参加齐射而独自射击。紧接着队形中就出现一片火海,各排和各列的士兵们混杂在一起,士兵们装好子弹之后就立即自行开火射击,第一列的士兵们也不再跪着射击了,虽然他们确实想那么做。此时,上至将军,下至伍长,面对这样的混乱局面,谁也无能为力,只能等待部队自行进退了。

许汉青不厌其烦地向几个参谋解释着火枪兵操典的内容,作为一个新兴的兵种,他必须解答参谋们的各项疑问,因为这些参谋将作为教官留在戴云山负责训练火枪旅。

在火枪兵操典中许汉青抛弃了行动非常迟缓、缺乏机动性的“线式队形”,因为在野外机动的时候,混乱是不可避免的,而线式队形中队列的任何地方出现混乱,都必然影响整个军队的战斗力。他直接采用的18世纪后期的法军纵队,实际上是一个方阵。纵队可以不必顾及全军而迅速行动,而纵队的方阵在战斗时,也可以迅速地展开成适合射击的线形队形。这样步兵便再次具备了良好的机动性和出色的进攻能力,他们展开成线形队形的时候也不必担心各部队之间的空隙会为敌所乘,因为这些空隙全都被燧发枪的火力完全覆盖,根本不可通过。

这种全新的武器和全新战法,让这些参谋们很是迷惑,毕竟他们谁也没见过、没听过这种据许汉青说是威力巨大的战法。但他们还是在许汉青的强力要求下,尽快地去熟悉各项内容。为了让他们更好地了解操典,加深印象,许汉青还从戴云山的守备部队中临时抽出了四百人,进行了多次火枪兵作战时的队形演练。

五天的时间匆匆而过,许汉青率领亲卫直接赶赴兴化,因为那里还有他对北元开展经济战的武器-----海盐。

兴化城内已经安置了五千多流民,而且数量每天都在增长着,新任兴化知府姚文仲曾中过进士,又在光复军军校的政务学院学习毕业,一直在泉州陈复文手下做事,为人干练,深得陈复文青睐。此次升迁,到任以来将泉州制定的各项民政积极实施,组织流民重新开始整修延寿、南安、太平、木兰四陂,期望将此重新建成闽南的粮仓,又通过陈复文,从流求和福建,招募了原来兴化瓷器、漆器的工匠,希望能重振兴化的经济。又依靠驻扎在兴化练兵的陈瓒独立师,重修兴化湾港口,现在中型海船已经能够停靠。

许汉青巡视一番后,对姚文仲的工作非常满意,官员就是要这样才称职,光会做诗做词,不懂得“经世济民”,下笔千言,洋洋洒洒,却是空洞无物。不懂经济,不懂算学,还不学习,这种人千百年来一直不懈地党同伐异,实是国家的大害。

治国需要专才,很多方面的专才配合默契,各展所长,才能把国家治理好。许汉青不止一次在对手下的官员们说过这样的话。

熟悉刑律,可为司法官,整肃一方风纪,安定地方秩序。

精通算学,可为户部官员,计算开支,使一方富足兴旺,仓廪充裕。

知兵法,可统军征伐或抵御外敌,使四境安定。

………………………

一个政府的班子便应该包括这些专门人才,才能良好运转,治理好地方,造福百姓。

“大人,由各地召集盐贩到兴化的工作不太顺利啊!到目前为止,只有廖廖十几个人前来。”姚文仲面有难色地对许汉青说道。

“是这样啊!”许汉青皱起了眉头,自打盐成为商品的那一天,走私食盐就成为暴富的途径。其利润之高,参与人数之广,令人咋舌。自汉到清,许多大户都凭借贩私盐富甲一方。因为朝廷与大商人垄断了盐利,结果一方面制盐工人极端贫困,另一方面盐价奇高无比,很多民众被迫淡食。到头来这中间惊人的暴利全都养肥了官僚与不法奸商。而为了保证这种暴利,所以没有门路的私盐贩子历来就是官府严厉打击的对象。福建路的私盐贩子不是少,而是在不明白官府的意图前不敢来而己。

“万事开头难,等第一批人尝到了甜头,官府也建立了信誉,以后就好办了。”许汉青转而安慰道。

“大人是想利用这些私盐贩子已经建立起来的渠道,向北元倾销海盐,让北元朝廷的盐税大量减少吗?”姚文仲问道。

许汉青不由得多看了姚文仲两眼,这个人很聪明,想得很多,自己确实是打着这个主意。私盐贩子必然有自己的行进路张和经销网络,借助于他们,向北元倾销海盐,扰乱北元的经济就会快得多,效果也会明显得多。

“不错,我是有这个想法。”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猫有猫道,狗有狗路,他们这些人必然也有自己的办法,光靠咱们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见效,所以我才要借助于他们,咱们只做一个批发商就行了。”

“既然是这样,从政和来的那个黄华还真得好好招待。”姚文仲向许汉青建议道。

“黄华?”许汉青疑惑地问道,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啊!这个黄华虽然只是个私盐贩子,但为人胆大豪爽,俨然是闽北盐贩子的头,许多人都唯其马首是瞻。所以如果把他说服了,就会有一批人为我们效力了。”姚文仲仔细地解释道。

“好吧,今天中午你就安排一下,准备些酒菜,让所有来的人到你的府衙来,咱们与他们好好谈谈,至于那个黄华,私下里我再找他聊聊也行。”许汉青点了点头,吩咐道。

姚文仲领命而去,许汉青在屋内走来走去,仔细思索起来,半晌,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这个黄华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

黄华:建宁路政和县人士,宋末元初的起义将领,历史上是于1278年集结盐夫,奉卫王檄起兵,有众四万。后来黄华降元,帮助完者都讨平陈大举。正因为黄华担任向导,使元军得以了解山洞之险,迅速致陈大举义军于死地。1283年黄华再度举兵抗元,聚众十余万,军士剪发文身,号“头陀军”,用“祥兴”纪年。后来起义军失败,黄华赴火自焚而死。

许汉青想起了黄华的事迹,不禁皱起了眉头,且不管来的这个黄华是不是同一个人,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个人,确实让人很伤脑筋。

历史由于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起码黄华没象历史上那样起义,现在还是个私盐贩子,而且福建路已经尽归光复军所有,他也不可能拉起太多的人马。史载“福建一道,收附之后,户几百万,黄华一变,十去其四。”现在,却不能让黄华如此风光了。

想了半天,许汉青不由得自失地一笑,知道历史却不能让自己背上这个沉重的包袱,难道因为痛恨清朝的腐败,便要趁早把女真人都杀光,害怕日本人侵华,便要平了日本列岛防患于未然吗?显然这是行不通的,只有彻底消灭了这些事情产生的根源,让中华民族始终处于世界领先,让血性永远流淌,才是解决之道。否则,灭了女真人、日本人,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现什么别的异族。

心结一解开,许汉青是一身轻松。这个黄华,虽然在原来的历史上干过不光彩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很壮烈的。现在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是当一个盐贩子,一个叛徒,还是一个抗元的英雄,让他自己去选择吧。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四章 海军陆战队

黄华看起来约有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但体格很健壮,相貌也很精悍,最重要的是在许汉青面前并不象其他人那样显得害怕或拘谨。

许汉青端起酒杯,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能来,说明大家都是胆大豪爽的汉子,说明大家相信官府,相信我许汉青,我许某镇守福建时日虽然不长,但也从来没有无故入人以罪,所以大家不必拘谨。今天召集诸位来,只谈生意,不谈其它,来,干一杯。”

“干杯。”众人乱哄哄地响应道。

“那个,不知大人召草民们来兴化,有何吩咐。”还是黄华放得开,率先问道:“只要草民们力所能及,定然听从官府号令,遵照大人吩咐。”

“是啊!”“只要大人发话,草民一定照办。”…………

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看来你们把这当成鸿门宴了,也罢,不说明白你们也吃不香,喝不下。”

沉吟了一下,许汉青开口说道:“诸位来到兴化,想必应该知道官府在兴化建了一个盐场,此次召集大家来,就是希望大家能多想想办法把盐场的盐都卖出去。”

众人互相对视,都不说话,黄华也皱起了眉头,仔细思考起来。

许汉青冲姚文仲以眼神示意,姚文仲点了点头,转头招来了一名手端托盘的仆役。

“诸位,这便是兴化盐场制出来的盐,所订的价格也在上面,大家先看看,再发表意见如何?”姚文仲指着托盘里的盐和插在盐上的小木牌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被盐和小木牌所吸引了,这个价格实在是很低了,已经低于私盐的制作成本。不知道这盐的质量如何,是不是象以前的官府那样,又要往里面掺杂泥沙呢?更有认真的人用手捏了盐用嘴去尝。

中国古代私盐问题很大程度上是政府不合理的专卖制度的产物,但却不是必然产物,只有那种违背民众意愿,损害百姓利益的专制制度才会导致私盐的产生与屡禁不止。

在宋代,随着专制统治的不断强化,国家机器的进一步庞大、复杂,统治阶级奢侈享乐思想的膨胀。食盐专卖制度被进一步强化,盐利已成为专制统治的重要财政支柱。这使得贩卖私盐活动无论其规模还是严重程度都达到了一个空前阶段。在福建路西部的上四州(汀、建、剑州及邵武军),地险山僻,民以贩私盐为业者,十率五六,有时甚至整个村落的人都外出兴贩。

以开明对专制,这又是许汉青的一招。现在福建路的财政主要靠的是工商与海外贸易,以后他不需要也根本不想用那种不合理的政府龚断的食盐专卖制度。而北元则不同,政府越龚断,食盐越专卖,食盐的供需就越脱节,走私贩私就越能大行其道,利之所在,人所共趋。这样对北元的财政经济所造成的冲击就越大,效果越明显。在适当的时候,他甚至准备派出舰队把北元沿海的盐场都砸个稀巴烂。

“大人,盐场卖的盐都是这样的吗?价钱也是这些?”一个年岁稍大的盐贩疑惑地问道。

“这是当然。”姚文仲在得到许汉青的示意下,开口说道:“不仅如此,官府还会为你们提供一些优惠政策,每次只需拿出十分之一的货款作为定金,你们便可以提走海盐,等下次进货时再结算清楚。”

哄,众人立刻互相兴奋地交头结耳起来,历朝官府对贩私盐都是严厉打击,现在官府怎么不但不禁止,反而大力支持起来了。

“大人,不知我们进的盐可否在福建路销售呢?”黄华想了一下,问道。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怕赔本就行。”许汉青笑着回答道。

姚文仲见黄华没听明白,又解释道:“福建路所有地方的食盐都将由盐厂供应,定的价钱和你们也一样,你想想看,是不是还有利可图啊?”

黄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草民明白了,这样看来,走的越远赚的越多,是这个道理吧?”

“是这样的。”许汉青说道:“江南西路和两浙的盐价是你们进价的两倍还多,而且还掺杂了泥沙,而过了长江,盐价还要更高,我说的没错吧!”

“大人说的没错,我刚从江南西路回来,确实如此。”一个盐贩点头说道。

“呵呵,大事就是这些,你们有什么想法、意见可以去找姚大人商谈,官府会尽力与你们方便。”许汉青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这下你们放心了吧,可以开怀畅饮了。”

“是啊!”“好事儿,这是好事儿啊!”“谢谢许大人,谢谢许大人。”…………

盐贩们放了心,开始吃喝起来,许汉青喝了几杯,便推说有事离席而去,只留下姚文仲等人与盐贩们继续讨论一些细节。

“姐夫,您看我的兵都练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归建新四军哪?”在驻兴化的军营里,陈瓒满脸急切地问道。

“怎么,参谋部的命令还没到吗?”许汉青疑惑地反问道。

“到了,到了。”陈瓒急忙解释道:“参谋部要独立师继续驻扎兴化,还带来了一个训练大纲,要求所有的士兵都要学会游泳,还派了一部分船只,要我们进行海上的训练。”

“那就是了,你照做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吗?”许汉青故意问道。

“没,没问题。”陈瓒挠了挠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要把我们归到海军吗?”

许汉青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记得上回海路取兴化、福州吗,这么短的海路,还有不少士兵晕船,更不要说走更远的海路了。我和参谋部商议,成立一支海陆两栖的部队,名字就叫海军陆战队,你们师比较合适,所以才有了这些命令。“

“海军陆战队?”陈瓒自语道,“是不是既能在海上打,又能在陆上打?”

“不全对,海军陆战队是海军中担负渡海登陆作战任务的兵种,是实施两栖作战的快速突击力量。”许汉青仔细解释道:“北元的海岸线这么长,而且海岸防御非常虚弱,正是你们海军陆战队大显身手的好地方啊!”

“哦,我明白了。”陈瓒憨笑着答道:“海军陆战队可以沿着海岸线到处袭击北元的城市和重要设施,如果元军不来救援,我就攻城、开府库放粮、斩杀为北元效命的官吏,要是他敢派兵来救,人少了我就吃掉他们,人多了我就从海上远走。”

“很对,这只是开始,等你的力量大了,便可以在关键地点登陆,成为左右战局的决定性力量。”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

“给我三个月,我一定把海军陆战队训练好,可以进行实战。”陈瓒自信地说道。

“好,我已经让参谋部给你配备一个参谋班子,具体的作战方式不久也会下发,给你们专门配备的武器也会在三个月内配齐,到时你们就是我手中的小李飞刀,我指到哪,你们就飞到哪!一定要把北元的海岸捅成一个马蜂窝。”

“小李飞刀啊?是什么东东。”

“呵呵,”许汉青干笑了两声,“在训练和作战中,你要和参谋们多商量,切不可独断专行,对于新的兵种,我和参谋部想得也不一定全面,有什么问题,就向参谋部提出来。”

“放心吧!姐夫。”陈瓒郑重地保证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五章 大刀阔斧

又是一个静寂的夏天的早晨,太阳已经高高的升在晴朗的天空,但草丛间依然闪耀着露珠。树林里依旧潮湿,小鸟愉快的唱着清晨的颂歌。

兴化城外,许汉青马上要启程赶回福州,姚文仲和陈瓒等官员正在为他送行。

“你们干得都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千万不可松懈啊!”许汉青笑着勉励道。

“请大人放心,属下等定当尽心竭力,绝不敢松懈怠慢。”姚文仲和陈瓒都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好了,以后政务上的事姚大人多向陈大人请教,军事上的事陈瓒多向参谋部汇报,我也没什么要交待的了,这就走了!”许汉青招呼亲卫将马牵过来。

“站住,你们等会再走,不得冲撞大人的车驾。”后面突然传来了斥喝声。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要搞什么封道、净街之类的扰民之举吗?”许汉青沉着脸不悦地问道。

姚文仲和陈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属下过去看看,出城时我只带了十几名警备军,没让他们封道啊?”姚文仲说完匆匆向后边走去查看究竟。

不大一会儿,姚文仲便转了回来,禀告道:“大人,后边是盐贩们上了货正要经过,警备军见他们推车挑担,便拦住他们想让大人先走。”

“是这样啊!”许汉青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让他们先走吧,这大热的天,趁现在还凉快点,能多赶点路。”

望着路上的盐贩子,许汉青不由得问道:“怎么突然多了不少人哪?前天吃饭的时候好象很少呀?”

“呵呵,这帮家伙是来探听消息的,根本没敢露面,等确定没事了,才敢出来。”姚文仲笑着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许汉青恍然大悟,“那个走在前面的不是黄华吗?”

“没错,是他。”姚文仲仔细望了望,肯定地说道:“大人,您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许汉青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就不与他见面了。是龙还是虫,是当一辈子盐贩,还是努力拼搏,做一番大事业,都得靠自己,勉强不得呀。”

……………………………

福州人杰地灵,贤才辈出。大文学家韩愈曾赞誉‘闽越有奇才,季民通文书,与上国齿‘,认为福州文化水准与京都长安相等了。五代时福州设立了招贤院和四门学(即大学)。宋代出现了我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巢经楼。据志书记载,仅宋朝福州府中进士者高达2247人,其中中状元者9人,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说泉州是商贾云集,船通六十余国,可作为福建路的经济中心的话。那么福州正因为人才辈出,文士儒生众多,当仁不让可成为福建路的政治中心了。而且宋代的福州也是国际贸易商港,还是全国的造船中心,又少经战乱,工匠存留较多,使得许汉青和陈复文都非常重视。经过几次商议,已经决定将泉州的政府系统除海关外逐步向福州迁移,陈复文率领着首批官员由海路先于许汉青到达了福州。

由于此次迁移属于机密,福州的士商名流根本不知道,只是从骤然增加的士兵,戒备森严的港口,猜测可能要来大人物了。

远远传来清晰的马蹄声,一队骑兵冲了过来。紧接着,陈复文率领着官员们在士兵的护送下,乘马向城正中心的宣慰使府驰去。那里原来是福州大都督府。当年宋主在这里即位,改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宋主入海后,降元的王积翁的宣慰使府就占据了这里。

道路旁边的酒楼内,倚窗站着两个人,正仔细观察着陈复文等人。一个人是个道人打扮,年龄与陈复文相仿,古朴清瘦的面孔。另一个男子约有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相貌相当凶狠,脸颊及手背上游走着几道泛白的刀疤,目光锐利,让人内心之中感到畏缩。

“文有陈复文,武有许汉青,福建路也算是人才济济了。今日得见故人,不虚此行啊!”道人感叹道。

“先生说的是哪个?”刀疤脸汉子问道。

“那个当先骑马的文官,就是陈复文,与我乃是同榜进士,只是脾气太倔,听说仕途并不顺意。不想现在却是春风得意啊!”道人指着陈复文的背影说道。

“文官都不坐轿,改骑马了,真是奇怪。走这一路,净是新奇事情,有意思。”刀疤脸汉子摇头不解。

“十年无梦得还家,独立青峰野水涯。天地寂寥山雨歇,几生修得到梅花。”道人叹息道:“大宋江山风雨飘摇,都到了这般境地,还管它骑马还是坐轿呢?”

“先生说的是,能挽救大宋便由他们去吧,管那许多呢!”刀疤脸汉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先生要不要去见见那个陈复文,叙叙旧也好吗!”

“不急,先看看再说。”道人摇了摇头,“他们走得与大宋的传统越来越远了。那些个举措,当年王荆公都没尝试过啊!”

“别人没做过也不能就说不行啊!我看这些举措对百姓还是有好处的。”刀疤脸辩解道。

“轻士人而重百姓,当心天下悠悠之口啊!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朝廷那边…”道人边摇头边说道。

“得了虚名,失了天下,我就是瞧不起士人用文笔杀人。”刀疤脸不屑地说道,转而又对道人解释道:“我不是说您啊!您和他们不一样。”

……………………………

对于福州百姓们来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次数多了,很多人都已经麻木。只要还能保住自己的脑袋,换了谁来管理不过是换个地方缴税而已。反正,自古以来,官府的唯一职责就是收税的压榨,从来不曾理睬百姓的死活。

但不久,他们就会发现官府与以往的不同了,福州的变化更是日新月异,这其中可不光是街道平整宽敞了这么简单。

衙门里的各级书吏都换了人,不再是谁打过来就跟着谁的那批老官油子,代之的是一些对百姓和蔼可亲的精明干炼的年轻人。那些公差见了百姓也都客气起来,不敢再四处勒索。几个民愤极大的还被判了罪。

紧接着便是官府颁布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律法规,每天的告示板前都有专门的人在为百姓宣读并解释新颁布的官府法律。

泉州的几家报社也开始在福州设点,开始了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

原来逢门必卡,逢桥必堵的厘卡全部被裁撤,福建路开始实行一税制,只要你在福建路任何一个地方交了税,拿着证明,在整个福建路便能畅通无阻。

清廉高效的官府和宽松自由的环境,在逐渐抵消百姓们对官府颁布的种种细致的法规的反感。大宋百姓向来老实本分,在感受到官府政策的好处后,也开始在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努力去适应官府的法律法规。

推行各项政策的阻力主要来自于那些自命清高,心怀不满的文人,他们写了大量的文字来诋毁官府,象在泉州一样,论战又开始了。

福州只是整个福建路的一个缩影,在光复军占领的地盘上,所有地方官府都在大刀阔斧地进行着改革,坚定不移地推行着既定的方针政策,改变着所有人的生活。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六章

“哈哈,九拔都果然不负朕之所望啊!”大殿上传来了忽必烈畅快的笑声。

众大臣赶忙上前祝贺,自从福建路的许汉青异军突起,屡战屡胜以来,陛下已经很少这样高兴了。

“文天祥被俘,江南宋人心中的希望便破灭了一半,等九拔都再灭了残宋行朝,他们就该彻底死心啦!”董文柄点着头说道。文天祥的失败被俘,对于江南的抵抗力量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伴随着蒙古军铁蹄而诞生的大元皇朝还不稳定,江南、塞外、辽东,暗流涌动,忽必烈需要用灭宋的盖世武功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一旦宋朝灭亡,就意味着他完成了蒙古人几十年未完成的伟业,以此可以震慑那些虎视耽耽觊觎汗位的家伙。

“陛下,等灭了残宋行朝,福建路的许汉青便失去了大义所在,充其量不过算是个割据一方的山贼草寇,我圣朝天军四面合围,雷霆一击,定让其灰飞烟灭。”原南宋丞相留梦炎已经彻底忘了自己的种族,仿佛自己是真正的蒙古人一样兴高采烈地恭维道。

“许贼不过是仗着一些旁门左道而已,怎能抗拒天兵。”尚书右丞叶李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年直斥贾似道的气节,也象条疯狗似的狂吠道。

“伯颜曾对朕说过:能成天下宰相之大器者,北有耶律楚材,而南有文天祥。如今朕终于可以见一见这个大贤啦。”忽必烈笑着说道,猛然起了几分惜才之心。

“臣记得连达春、范文虎等都交口称赞文乃贤才,这等能赢得对手尊敬的贤才如能辅佐陛下,乃是社稷之福,大元之幸也。”董文柄深知忽必烈起了爱才之心,顺着忽必烈的意思说道。

“哈哈,大兄深知朕心啊。”忽必烈大笑道,“传令下去,让九拔都务必照顾好文天祥,等灭了残宋,将他带到朕的面前来。”

“陛下,九拔都信中所提的要求与所献上的东西该如何处置呢?”平章政事阿合马欠身问道,张弘范虽然攻取了潮州,但损失也很大,特别是李恒所率领的汉军,与陈吊眼的新四军连番血战之后也急待补充和休整。而且夏季海上风暴频繁,他也不愿意冒险急进,信中所提不过是钱粮与兵员,阿合马擅长理财,这便涉及到了他的工作。

“九拔都所提的要求全部照办,至于所献上的那个什么震天雷,交给工匠们加紧研究,进行仿造,以一国之力还比不过蜗居一隅的许汉青吗?”忽必烈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陛下英明。”众人躬身答道。

当北方的消息辗转由密探传到许汉青手中的时候,他正在闽北的福安,光复军新二军的指挥部里,与郑晔在商谈着两浙的战局。

“忽必烈又增兵了,主要方向是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而且都是蒙古兵。”许汉青皱着眉头将参谋部传来的情报放在了桌上。

“三万蒙古兵啊!看来张天河那边的压力大了,邵武那边应该增援。”郑晔看过情报后说道。

“参谋部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从哪里调兵还没决定。”许汉青笑着瞅着郑晔,“你这里怎么样?能不能抽出一部分人马?”

“呵呵,大人不说,我也要提出来的。”郑晔笑着接口道:“山地第二师便调给邵武好了,我这里有骑兵旅就够了,邵武那边多山,正好发挥他们的长处。”

“你能识大局,顾大体,我很欣慰。”许汉青点头赞赏道:“放心好了,等新兵练好了,优先补充你们。对了,范文虎那边怎么样了?计划进行得顺利吗?”

“等范文虎知道忽必烈不但不增兵两浙,还逼他与我们死拼,我估计计划便要成功了。”郑晔思索着回答道:“再加上骑兵旅进展顺利,102师已经连续攻下了几座城池,我再拱一拱,然后就把张成彪放回去,范文虎还不乖乖地听话呀!到时候他还会向忽必烈上奏说经过浴血奋战,已经击退了光复军的进攻,来邀功请赏呢!”

“不错,范文虎这个窝囊废,肯定会这么做。”许汉青说道,“即便计划成功了,你们也要保持对两浙的军事压力,多派出探子进行侦察,下次动手可就要长久占领两浙这个富庶之地了,别到时候措手不及啊!”

“大人放心好了,我马上着手安排人员联络两浙的豪杰义士,这些占山为王的家伙都是地头蛇,能量也不小。如果愿意听从咱们的调遣,我就支援他们些物资军需。到反攻的时候,由他们配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郑晔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后又对许汉青说道:“情报上说护航舰队已经回到泉州了,反攻的时候能不能再让海军船只配合一下呀?”

“怎么配合?说说看。”许汉青故意问道。

“呵呵,拉着我的兵由杭州湾登陆,直取临安,临安一下,两浙的兵马必定人心涣散,我军进兵的时候不是顺利多了。”郑晔陪着笑脸解释道。

“你呀!”许汉青笑着拍了拍郑晔的肩膀,“参谋部确实有这样的计划,你小子倒猜得准。不过,这是机密,你不可漏出半点消息。”

“哦,原来是这样啊!”郑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保证不漏半个字。”

“你是我原来的参谋长,现在又独领一军,我相信你的能力,两浙方面就交给你。”许汉青语重心长地说道:“福州那边我先不去了,先到邵武,你也让山地二师早点出发吧。”

“大人,您往来奔波,太辛苦了。”郑晔望着许汉青,感动地说道:“再说您带的人马也太少,还是和山地二师一起出发的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他们出发。”

“呵呵,在福建路还能出什么事。”许汉青摆了摆手,“也好,总不能不领你的情啊!我明天便出发,要是山地二师不能准备好,我就不等他们了。”

“没问题,明天一早便出发。”

几个月过去了,陈宜中仍然滞留在占城。这里的气候很温暖,是块绿意从不断绝的土地。和杭州等等相比当然是差了一截,不过都城中亦有数万人居住,王官及寺院周遭房舍林立,市场里的物产也非常丰富。虽然被奉为宾客礼遇,感觉相当不错,然而他的将端宗皇帝和船队迎至占城的任务却半点进展都没有。

“因为陈丞相曾有恩于我,所以我才直言,投靠我国实在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情啊!”占城官吏宝脱秃花对陈宜中是这样说的。

“你的意思是,贵国已经与元互通交好了吗?那么大宋三百二十年来与贵国建立起的友谊呢?”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陈宜中哪懂这些。

“听到你这么说,我也感到很难过。可是我们只是个小国罢了。就连宋朝都屈服于元打开临安府投降了,像我们这样的小国又怎么有办法与元对抗呢?当然,我们是不可能为了协助元朝而配合出兵的,只是修好而已。而且,陈丞相一家,想在我国停留多久都没有问题。我真的很希望丞相能留下来,将中国先进之学问与医术传授给我国。”宝脱秃花颇为诚恳地说道。陈宜中来占城不光带着珠宝金银,还有很多书籍,其中有儒教经典、医术、占卜、陶磁器制造法等等,在这个时代对于中国周边诸国而言,这都是极为贵重的书籍。

“光是这样实在是毫元意义。难道就没别的办法让宋之行宫在此地兴建吗?”陈宜中心中不禁涌起了苦涩。

“抱歉,这点实在很困难。”宝脱秃花将占城朝廷的本意转达得相当清楚。倘若是默默无闻的亡命者,尚可佯装不知地加以收容,但是要同意宋朝的旌旗高高升起的话可就困难了。

“陈丞相,听前几日从泉州来的商船说,你们大宋的许汉青将军已经击败了进犯的元军,占领了大半个福建路,大宋不去自己人的地方,为何还要托庇外人呢?”宝脱秃花很疑惑地问道。

蛮夷,还是读书少了,内王外圣,一向是我大宋的传统,越是自己人,越要防备。陈宜中在心里鄙视着。

陈宜中一沉默下来,宝脱秃花又开始热心地推荐起暹罗之行来。“那么,陈丞相,您也知道,与我国以海相隔的西方就是暹罗国。那里已经有好几百名的中华海商居住。平原宽广富饶,再多的人口也容纳得下,和我们这种狭小多山的国家不一样,想要建造广大的行宫更是容易呢!”

暹罗国之后代就是泰国王朝。这个时代正是素可泰王朝之发展时期。当时被称为“大王”的兰坎亨王才即位不久。他积极采用中国和印度文化,为国家制度奠定基础,建设都城,以至于整个国家之发展相当迅速而且显着。

占城靠不住。那么,我是该回行朝一趟,向皇上和太后禀明情况,劝朝廷放弃赴占城的计划。还是……..陈宜中脑海里开始紧张地思考起来。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七章

“都元帅,海上风浪虽然大了点,但影响并不大,我军虽然有所损失,但灭了残宋,还是绰绰有余吧?为何还要请陛下再派援兵呢?”元军先锋张弘正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有勇无谋。”张弘范不耐烦地摆手道,继续埋头看着斥侯传来的情报。

副都元帅李恒见张弘正被说得满脸通红,赶紧对他解释道:“张将军,这是都元帅的稳妥之计啊!请求援兵非是为了残宋行朝,而是为了防备许汉青。”

“副帅,您是说许汉青会出兵援救残宋?”张弘正恍然道。

“恐怕会是这样。虽然许汉青在福建路搞的那些东西与大宋传统格格不入,残宋行朝对其也是存有戒心,但谁知道这个许白毛会不会趁咱们忙于灭残宋时在咱们背后狠狠捅上一刀呢。”李恒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

“上次副帅不是击退了许汉青的军队了吗?他真的敢再次出兵深入广南东路援救残宋行朝吗?”

“这个呀,呵呵,”提起这个话题,李恒的脸也有些发热。那次阻击虽然有天气的帮忙,但光复军的战力还是让李恒大吃一惊,要不是潮州这边得手,光复军的攻势有所减缓,他还真的有些不好招架。

“上次光复军只出动了一个军,你知不知道许汉青共有多少人马?”张弘范抬起头,不悦地问道。

见张弘正低头不语,张弘范接着说道:“据福建路的探子所报,光复军现在共有四个军,分别配属于两浙、江南西路、广南东路三个方向,还有一个军驻扎于泉、福两州之间,以做策应。如果许汉青真的决心解救残宋,他至少还能抽出一个军来加强对广南东路的攻势。你说我们能不防备吗?”

“恐怕还不止一个军,江南西路的达春刚遭挫败,五万人马在邵武全军覆没,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对许汉青施加压力,两浙的范文虎更是个软蛋,给他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惹许汉青。所以许汉青能抽调的人马最多可达到两个军。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要是贸然行动,到时候被许汉青在背后狠狠一击,残宋没灭成,反倒…….呵呵。”李恒说完,苦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予我等以重任,我等也要尽心竭虑,不负陛下所托。”张弘范正色说道:“等一切准备停当,我要一战毕其全功,现在却是不宜轻动。”

“我等愿随都元帅建功立业,毕全功于一役。”李恒与张恒正慨然答道。

迎着朝阳,孙夫胜走在沙滩上,不停地咒骂着:他妈的,窝在这屁大点的地方,还一个个神气得跟大爷似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窝在泉州享福呢?成天商议、商议,这么点事商议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家的那个小子随商船出发,有护航舰队,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现在也该回来了,又能赚上一笔啦,还是回家数银子好啊!孙夫胜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个跟斗。

“孙大人,孙大人。”一个随从跑了过来,“朝议的结果出来了,陆丞相请您过去呢!”

“啊!终于出结果了。”孙夫胜喜出望外,管他什么结果,终于可以回家了,大不了挨许大人一顿臭骂吗,我能挺住。我倒要看看我送的那些个礼物有没有用,朝廷倒底议出了什么结果。

其实孙夫胜应该满意,经过朝廷的几次庭议,还是同意了许汉青要将跟随行朝的百姓与军属迁移到流求或福建路的建议,这主要是基于粮草方面的考虑,这些非战斗人员有近五万人,光每天消耗的粮食就不是个小数目,只依靠沿海世家大族的支援、民间的征集,确实很吃力。虽说要抽出一部分船只运送这些人,但对于行朝两千多艘船来说,十之一二似乎并不影响以后的作战(历史上崖山大战之后,元军缴获了八、九百艘大船)。这个时候,张世杰对于自己的防守还是相当自信的,从兵力船只的数量上来看,也难怪他有如此的信心。

鉴于许汉青此次送来的大炮和物资,更因为福建路的大胜,再加上孙夫胜所带来的礼物,使得朝廷这次对光复军还算比较宽容,许汉青任福建路安抚使,兼枢密院副使,陈复文被提拔为参知政事(宋朝相当于副丞相)兼福州知州。福建路的大小将领、官员各有封赏,并派礼部侍郎邓光荐前往泉州宣旨嘉奖。

唯一让孙夫胜不痛快地是朝廷竟然向福建路委派了一批官员,安插于各州各府,试图牵掣福建路已经失去朝廷控制的光复军的权力。

三百多艘船终于起航了,按照计划,先到流求安置一批,然后再直到泉州。

哼哼,站在船头的孙夫胜冷笑着望着正在高谈阔论的朝廷官员,等着吧,到了福建,看许大人怎么收拾你们,想伸手摘桃子,没那么容易。别以为是朝廷任命,就神气活现的奇$%^书*(网!&*$收集整理,福建所实行的政策法规能吓死你们。想在福建当官,也得看你们能不能在政务学堂毕业再说。

“孙大人,要回家了,自己躲在这里高兴呢。”邓光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于这个彬彬有礼,气节高尚的礼部侍郎,孙夫胜还是很有好感的,忙转身施礼道:“钦差大人见笑了,孙某离家日久,确有些归心似箭。”

“还是孙大人有福气啊!家中有亲人守候。”邓光荐说完却有些黯然,他可能是想到了丧生于大火之下的一家12口,那是多么惨痛的回忆啊。

“钦差大人,再行一日,便要到达流求了,为了避开张弘范的南下舰队,咱们这么走便十分安全了。”孙夫胜赶紧岔开了话题。

“哦,听说流求乃蛮荒之地,不知是也不是。”邓光荐问道。

“这个,孙某也没去过。”孙夫胜想了一下,回答道:“不过前前后后从福建路迁移过去总也有二十几万人了吧,却少有想从流求再回来的。”

“唉,战乱之中,受苦的总是百姓,蛮荒也总比战火要强啊!”邓光荐叹息着说道。

“钦差大人所说极是,等到了流求,让船上的人自己决定好了,要是那里真的条件恶劣,不愿意留下的都到福建也行,我家大人都已做好了安置他们的准备。”

“烈火现真金,乱世出豪杰呀,你们家大人在这短短的两、三年内可是做出了好大的功业。”

“那是,我们家大人从几千人起家,屡战屡胜,杀索多,破泉州……..”孙夫胜开始添油加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真的是这样吗?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许汉青是如何的英雄了得,又是怎么在四面是敌的情况下越打越大,越大越强的。当然还要按照丞相陆秀夫的交待,看一看这个许汉青到底是不是行朝能够依靠的人。邓光荐边听着,边在心里想着。

当许汉青率领着山地二师刚进入邵武地区,离邵武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张天河便亲自领着人前来迎接了。

许久不见张天河,张天河的面貌已经变了样,看上去深沉多了,而且充满了自信。看来战争最是能够锻炼人哪!

见面施礼后,许汉青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迟疑了片刻,客气地说道:“天河,好久不见,你可是有些老了。”

“那是,那是!属下可比不得大人。”张天河也有些拘束,原本此马狂奔过来后,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真正见面后,却不知道话从何说起!

“呵呵,”许汉青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自嘲地笑了,“这里风大,有什么话咱们到邵武城去说个清楚。”

“好的。”张天河翻身上马,冲身后的亲卫一挥手,“保护好许大人的安全,谁也不许出差错。”

查了些资料,也不知道有没有错,更新晚了点哦。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八章 以攻代守

“不错,不错。“许汉青减慢速度,看着路边满眼葱绿的庄稼,连连点头。由于邵武地区最先打退了元军的进攻,没有耽误春耕,而且移民的时候,这边也没赶上。反倒比福建路其它地方恢复得快,地里劳作的人们脸上虽然还有菜色,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惶恐。见到大队光复军穿行而过,也并不害怕,有的还笑着注视。中国的老百姓是最老实,也是最容易满足的,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守着自己的田地,能吃饱肚子,便很少有造反起刺的。

“这些都是当地的百姓,自从颁布了三年不收农税的规定后,他们的热情很高。”随张天河前来迎接的邵武知州马云枞稍微提了提马头,对许汉青说道。

“那你们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多招募些士兵才好,口号就是保卫家园,人人有责。”许汉青笑着说道。

“呵呵,马大人已经很努力了,再加上咱们光复军士兵待遇好,对军属之家还有优惠政策,不仅上次战斗中损失的人马都已补充完整,现在山地一师也已经齐装满员。每天都还有青壮来报名参军呢。”张天河在一旁笑着回答道。

“这还不是张将军指挥有方,击退了元军,让百姓们看到了希望。”马云枞急忙谦让道。

“好了,都不要谦让了。你们俩能配合好,我也就放心了。”许汉青摆了摆手,“元朝又向江南增兵了,邵武乃福建路的北门户,不能有失,这次从新二军抽调了山地二师,就是来增援你们的,以后还将有部队前来。你们也要早做准备才是。”

张天河与马云枞对视了一眼,神色开始郑重起来。

天黑了下来,星星在天上调皮地眨着眼睛,夜幕笼罩着邵武城,邵武城衙门里却是灯火通明。

“上次达春吃了大亏,这次得到增援后,一定会来邵武报复,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趁元军援兵未到,先打他个措手不及。”新一军副都指挥李跃方明显是个狂热的好战分子,指着地图大声说道。

参谋长李力皱了皱眉头,“江南西路还有十几万元军,即便要以攻代守,也要选择好主攻方向才行。”

“无所畏惧,才是我光复军的本色。”许汉青笑着赞赏道:“跃方说得对,被动挨打是不行的。如果主动进攻,应该把握好两点,一,对江南西路的城池能攻则攻,攻下的我们也不要长期占据,因为时机还不到;二,每战尽迁其民,尽掠其财,此战应以破坏、掠夺为主,杀灭敌有生力量为辅。我想得也就这些,不够成熟,你们都说说看法。”

“大人,可不可以让陈大举的新四军从赣南再捅一下,这样似乎效果更好。”张天河提出了建议。

“可以,但他那里最多只能抽出一个师。广南东路不可不防,我会让别的部队去补充他那边。”许汉青点头道。

新一军参谋长李力冲着张天河会心一笑,“大人,属下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这种模式的作战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即使元军的援兵到了,也要如此。”

“呵呵,即使元军的援兵到了,你们在依托山岭坚守的同时,也要不断地对江南西路进行小规模的骚扰作战。要让元军始终处于失血状态,要让他们筹集不到足够的粮草,征集不到足够的民夫。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许汉青笑着说道。

“那么向江南西路的渗透作战怎么办?是不是要停下来。”李跃方问道。

“现在渗透作战进行得怎么样了?”许汉青反问道。

“第一批大约八百人已经进至江南西路的灵华山,那里将作为渗透作战的一个中转点,正在等待时机强插向吉安。”张天河指着地图向许汉青回答道。

“吉安哪,”许汉青看着地图,“好象离罗宵山脉不远了吗,那里有个井岗山,倒真是个建立根据的好地方。”

“大人到过那里?”李力疑惑地问道。

“没,没去过。嘿嘿,听别人说那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层峦迭障,地势险峻,正适合与元军周旋。”许汉青干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倒真是不错呢!”李跃方恍然道。

“渗透还要继续加强,要派出精兵强将,不断地深入到江南西路,建立根据,发展壮大,要让敌人的后方也不安宁,拖住敌人的后腿。”许汉青坚决地说道。

“你们不要斤斤计较,派出多少人马,我给你们补充多少,这样该满意了吧。”许汉青看着李跃方说道。

“嘿嘿,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跃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是不给我们补充,我们也要坚定地执行渗透计划,这是关系大局的问题。”张天河赶紧表白道。

“大人,我看我们可以先以小股部队进行多点出击,这样既能让达春无法判断我军的意图,又能调动敌人,等到敌人露出破绽,再进行重点攻击,这个时候新四军那边应该也做好了准备,正好可以让达春顾此失彼。”参谋长李力说道。

“可以,你们仔细商议,尽快制定计划,我好派人通知参谋部和陈大举。”许汉青又冲着马云枞说道,“云枞,战事一开,你这边的担子就更重了,迁来的百姓要安置,还要管理地方政务,筹措粮草,征集民夫,要不要再给你调些人手来呀。”

“呵呵,这些都是属下份内之事,属下一定能办理好。”商讨军事时,马云枞知趣地一言不发,此时见许汉青问他,赶紧笑着回答道:“大人不是说此次作战是以破坏掠夺为主吗,没准抢回来的东西对邵武的发展还大有好处呢?”

“放心好了,这次我打先锋,一定把所过之地抢得一干二净,你就组织好民夫、大车等着往回拉东西吧。”李跃方拍着胸脯保证道。

元朝江西行省中书右丞达春望着满天星斗,也是夜不能寐。

江南战局的不顺,忽必烈的斥责,都让他郁闷不已。自己手下还有十几万人马,看起来是不少,可是问题就在于其中的蒙古铁骑太少了,只有一万多。剩下的人马,除了两万探马赤军外,全是无能懦弱、战力低下的新附军。去维持一下后方安全还勉强胜任。让他们与光复军对敌,没等对方露面,已经有人转身溃逃了。上次胡力其格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新附军的率先溃败所造成的吗,达春想到此处,恨恨地一拍桌案。

而且这十几万人马还要分兵驻守在江南西路的各个地方,得到许汉青在福建路连战连胜的鼓舞,只要稍有松懈,反抗者就会象雨后的竹笋一样从大地上钻了出来。斩不尽,杀不完。几天不去扫荡,立刻又窜起一大批。

靠近福建路的新附军守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与光复军眉来眼去,达春明知道这些,却不敢威逼过甚,只能将这些三心二意的将领的名字记录下来,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还知道,每天都有百姓拖家带口地翻山越岭逃往福建路,他派出了巡逻队,在崇山峻岭之中,却无法彻底挡住百姓奔向新希望的脚步。

治安也越来越恶化,特别是靠近福建路的地方,如今,没有军队的保护,那些以往专横跋扈的税吏绝不敢轻易去乡村间行走。因为在那里经常有刁民在等着机会去袭击人数单薄的税吏和士兵,然后逃到福建路一去不复还。

都是该死的许汉青、许白毛闹的,正是他给了这些百姓们反抗的希望和勇气,给了他们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地。

唉,达春轻轻拍打着桌案,在愤恨之余无奈地叹息着。光复军越打越多,越战越强,这是不能逃避的事实。达春感受到的威胁不仅是福建路战力强横的光复军,还有身后的反抗者,更有在他周围,从赣州城到罗霄山下,那到处充满着仇恨的眼睛,达春不知道这些现在还沉默的百姓什么时候会爆发,会站起来,把他们这些征服者吞没在仇恨的海洋里。

第四卷 大转折 第十九章 说教

张世杰不利用手中的近二千艘军船在海上展开机动作战,而是将二千艘的军船集中在一个地方,建立起巨大的海上要塞,以防御敌人之攻击,这似乎是他的基本想法。结果证明这个战略构想失败,因而使得张世杰每每为此受到后世批判。然而张世杰原本是个陆战勇将,并且因为这样的战法而屡建功勋,忽然之间要他改变想法似乎太过强人所难。况且他必须以确保年幼端宗皇帝之安全为第一要务,害怕将兵力分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许汉青放下泉州参谋部传来的孙夫胜带回的行朝方面的通报,轻轻叹了口气,张世杰还是故技重施,把千余艘战船背山面海,用大索连接,四面围起楼栅,结成水寨方阵,把木制战船两侧用衬垫覆盖,船上涂以水泥以防御元军的火箭和炮弩,赵昺的御船居于方阵之中,打算在此死守。

“大人,怎么还没休息?”张天河与马云枞和参谋长李力轻轻地走了进来。

“睡不着呀!”许汉青示意张天河等人坐下,“你们那边的计划制定完了?”

“是的,请大人审阅。”张天河将计划递给了许汉青。

“一人智短,众人智长。你们制定得很好,传一份给参谋部,就照此实施吧。”许汉青签上了名字。

“这是刚从泉州传来的消息,你们也都看看。”许汉青又招呼三人道。

三人传看完通报,都没有说话。半晌,张天河皱着眉头说道:“属下虽然不懂水战,可参谋部分析得很有道理,张世杰如此布置,确是失误,一是放弃了对入海口的控制权,等于把战争的主动权拱手交给了元军;二是把千余战船贯以大索,结成水寨,虽然集中了力量,但却丧失了机动性,相当于把行朝暴露在敌人面前,任人攻打吗。”

“况且如果被元军切断了汲水与砍柴的道路,士兵们吃生米喝海水,如何能长期坚守?”参谋长李力也接口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行朝对咱们戒心甚大,张世杰又相当自信,咱们提出建议,恐怕行朝那边不但不会听从,反而会给咱们惹来更大的麻烦。”许汉青苦笑着说道。

“麻烦不是已经来了吗?”马云枞指着通报不满地说道:“您看看朝廷委派的这些官职,明显是来掣肘咱们的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些人都羁拌在福州或泉州,不会让他们影响咱们的既定政策。”许汉青摆了摆手,“如果现在是和平年景,我会慢慢地与他们解释,不会如此强力地推行这些政策,但现在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这不是也有好消息吗?”新二军参谋长李力笑着岔开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是啊!远航的商队回来了,辽东的乃颜部转变了态度,同意用战马来交换咱们的武器和物资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要不是咱们大胜元军,他们也不会这么痛快。”马云枞摇了摇头,说道。

“敌人的朋友便是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这种盟友关系并不牢靠。”许汉青说道:“咱们的胜利,让蒙古的北方诸王明白了与咱们交往的价值,在他们眼里咱们可以作为牵制忽必烈的一股力量,但是在咱们眼中,何尝不是也这么想呢?”

“大人说得是,只要那些北方诸王一天不臣服于忽必烈,忽必烈便要屯集重兵来防范他们,对咱们来说,压力便能减轻一些。”张天河点头说道。“这场胜利来的正是时候,乃颜他们不会在咱们危难时刻造反,让咱们人白占便宜。只有得知咱们打胜了,认为忽必烈已经不行了的时候,他们才会冲上去捞好处,打落水狗!”

“说得对。”许汉青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到底,咱们和乃颜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元军在江南战局露出了败象,乃颜他们肯定会落井下石,不失时机地再给忽必烈捅上一刀的。”

“不知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开始大反击,在江南一举取得胜势。”马云枞急切地问道。

“现在咱们还有些放不开手脚,等力量再强大一些,将来的决战必然在江南西路,你们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啊!”许汉青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缓缓说道。

“大人,是不是因为张弘范的舰队呀?”参谋长李力问道。

“是呀!福州、泉州、漳州等地都靠大海,由于张弘范的舰队,使得咱们不得不花费力量防备其从海路来袭。”许汉青微微叹了口气,“咱们的海军虽然有火炮助阵,但一是船少,二是实战经验还不够丰富,如果真与其在海上交锋,胜负难料啊!”

“可惜,可惜行朝那边空有近两千艘战船,却只能死守。”张天河也有些黯然。

“死守也得守得住才行,我看有点玄。”李力接口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与事无补啊!”许汉青将通报收起来,“咱们还是要靠自己,再有几个月,海军又能壮大不少了。行朝也算做了件好事,几百艘船上的水手我是一个也不放过。”

“可也把包袱甩给了咱们。”马云枞苦笑着说道:“为了安置那些个老弱妇孺,咱们又要多支出多少钱粮啊!”

“都是大宋百姓,话不要这么说吗!”许汉青开导道:“这些百姓有不少都是跟随行朝的士兵们的家属亲戚,安置好他们,也就抓住了人心,这对咱们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如果行朝的那些兵、那些船能归许大人指挥,江南战局早便要攻守易势了,只可惜,到现在还处处防着咱们,实在令人寒心。”参谋长李力摇着头叹息道。

“朝廷只在意纲常秩序,君君臣臣。若是朝廷能放下偏执,先除胡虏再论纲常,先平外患再论君臣,咱们也能与其精诚团结。”许汉青摇头说道:“只可惜,安内胜于攘外,外患重重之际,朝廷上下不思齐心合力,反倒对咱们百般猜忌,频频掣肘,嘿嘿,这样的朝廷…”

张天河、李力与马云枞一时都沉默下来,虽然在整个福建路都是只知许汉青,而不知朝廷,但这么露骨地对朝廷表示不满,对于许汉青来说,还是头一回。而且最后欲言又止的话代表了什么,真的要与朝廷决裂了吗?大宋经不起再次纷乱了,一旦许汉青在福建宣布自立。大宋朝廷就会轰然倒塌,奄奄一息的朝廷,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而朝廷一旦倒下去,光复军和许汉青就名副其实成为了反贼,成为天下英雄的攻击目标。

“怎么了?我说的话把你们吓着了吧?可我也没说什么呀。”许汉青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不解地问道。对于一个具有现代思维的人,他倒没有那三个人想得那么多,只是随口发发牢骚罢了。

马云枞望了张天河与李力一眼,上前拱手答道:“大人深谋远虑,乃不世出的英杰,我等愿随大人建功立业,一切唯大人马首是瞻。”

张天河与李力也赶紧上前,“属下等愿唯大人马首是瞻。”

哈哈哈,许汉青看着三个人诚惶诚恐的表现,不禁大笑起来。

“军人的责任是保家卫国,而不是为一家一姓卖命。”笑毕,许汉青冲着张天河和李力正色说道:“你们是军人,打好仗才是你们的本分,福建和朝廷之间的事情不要想得太多,我处处忍让,就是不想同室操戈。”

转身又对马云枞问道:“你们毕业证明的封皮上写的是什么,说给我听。”

“以民为本。”马云枞低声回答道。

“记得就好,我问问你,现在执行的政策对百姓们有没有利?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前来投奔?”

“当然有利,正因为福建路对百姓宽容有加,爱惜备至,所以争相来投。”

“北元以百姓为猪狗,大宋朝廷又何尝不是,百姓又怎能望之如甘霖。作为文官,你记住这点便行了。”许汉青说道。

“你们想得都太狭隘了,你们要效忠的不是我许汉青个人,也不是那个一家一姓的朝廷;你们要效忠的是这个国家,要服务的是这个国家的人民。”说完,许汉青挥了挥手,“天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章 吹毛求疵

众人走后,许汉青轻轻叹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废宋自立,重建新秩序,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样做,便失去了对天下豪杰与百姓的号召力,只要朝廷下旨,光复军便沦为了叛军,将两面作战,这是绝对不行的。可要是妥协,任由行朝的官员渗透进来,由着行朝那些官员在背后瞎搀和,福建刚刚实行的各种方针政策必然受到阻挠,刚刚走上正轨的建设也将缓慢下来,甚至可能倒退。大宋的失败,并非完全是因为军力太弱,才亡于北元。实际上,无休止的内耗,才是导致大宋灭亡的根本原因。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最大的本事就是互相拆台。为了打击政治上的对手,甚至不惜牺牲国家利益。面对强敌,南宋朝廷中也拿不出一个持之以恒的策略。主战主和,都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权力斗争。主战派得胜了,那些主和的代表人物不管是否才能出众,有什么政绩,都要撤职、流放。而主和派一旦在政争中获胜,那些主战的也免不了身败名裂的命运。所以才有割自家官员的人头向敌人谢罪的事情发生。

做一个名正言顺的权臣,而不是继续像眼前一样,与行朝不清不楚地混下去,也是一个办法。虽然他凭着光复军的支持,凭着屡战屡胜的战绩,再加上行朝忙于逃跑,鞭长莫及。造成了现在这种与行朝分庭抗礼的事实,但要想把行朝真正控制在手中又谈何容易。起码在目前是难以办到。

先暂时渡过眼前再说吧!许汉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到了福建,把这些人先控制起来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样既不怕他们回朝廷说三道四,又不会让他们影响到福建的建设和发展。想到此,许汉青开始给泉州的参谋部和福州的陈复文写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按计行事。

值得祝贺的是光复军的象张天河、郑晔等人的思维方式,已经渐渐脱离了原来的家天下的范畴。但是整支军队和整个民族的觉醒,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人们的思想上的蜕变是必须经历,而且是痛苦的。

“分粮了,分粮了,每家十斤米,一把锄头,一把菜刀。抓紧时间排队,排队!”光复军士兵敲着铜锣,大声地喊着。

陆续有百姓涌来,从士兵手里领取粮食和农具,村长在旁边做着记录。几个上了年纪的流民领着村中的儿童,对着光复军军的战旗顶礼膜拜。

陈吊眼笑着拔马走开,向军营驰去。百姓们的目光让他感到非常享受。以前聚啸山林的时候可没这种感觉。那时候百姓们见了自己除了害怕,还有隐藏起来的厌恶。而现在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却是由衷的崇拜。

其实穿不穿大宋这身官衣,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更痛快地杀鞑子。加入光复军后,自己队伍发生的变化,取得的战绩,让他一点也没有后悔。

现在自己也是独领一军的大将军了,人马有近四万,而且自从成了官军,前来参军投奔的就没有断过。

“大哥,您回来了,我正要找您呢!”陈吊妹在军营门口拦住了他。

“找我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自从新四军的参谋部设立起来之后,参谋们把敌情、粮草、地形、敌军数目、装备情况都进行统计,战时会列出方案让军事主官选择,集思广益之下,陈吊眼的工作便轻松多了。

“后天姐夫便要到达龙岩巡视了,通报刚刚到,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陈吊妹说道。

“巡视便巡视,又不是外人。”陈吊眼并不感到意外,“正好让姐夫看看我们的实力吗!”

“哪有那么简单,通报里还要我们全军两天内进入临战状态,恐怕要打仗了。”陈吊妹补充道。

“打仗,好啊!”陈吊眼立刻兴奋起来,“通报里说没说要向哪个方向攻击,是广南东路还是江南西路?”

“这倒没有,不管向哪里出击,咱们先做好准备才行,您就马上召集将领让他们准备吧!”陈吊妹催促道。

经过了海上的航行,邓光荐和行朝委派的官员们终于来到了泉州,可福建路两位主事的却一个都不在,许汉青在外巡视,陈复文已经和官府搬到了福州。

“邓大人,实在是对不起,下官离开日久,不知泉州这边发生了变化,让钦差大人扑了个空,请大人恕罪,恕罪。”孙夫胜满脸歉意地解释道。

“不知者无罪,孙大人不必自责。”邓光荐宽容地说道。

“海路劳顿,钦差大人不如暂在泉州歇息,我马上派人通知许大人和陈大人,来泉州恭迎圣旨如何。”得到消息,前来迎接的刚刚接手泉州政务的官员黄昕提出了建议。

邓光荐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请黄大人安排馆驿,我们便在泉州等候许大人和陈大人前来接旨。”本来按他的本意是要到福州宣旨,但临行前陆秀夫等朝廷官员所说的话又让他改变了主意。行朝现在虽处于困顿,但朝廷的威严却不可失,许汉青与陈复文虽抗敌有功,却不可骄纵使其心生二意。此次宣旨正是要让其感皇上之恩,朝廷之威。

“怎么没有轿子?”等走下船来,又有官员不满地问道。

“各位大人,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坐轿子又浪费人力,又耗费时间,所以许大人早就定下了规矩,福建路所有官员,不管文官武将,皆不准坐轿。”黄昕赶紧解释道:“怕各位大人不擅骑马,下官特意准备了马车,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一个朝廷官员忿忿地说道。

“许大人的规矩大,还是朝廷的规矩大,胡闹。”

黄昕和孙夫胜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透出了轻篾。这都是什么玩艺呀,从临安逃到南方,又从陆地逃到海上,你们怎么不坐着轿子跑啊?怎么不怕有辱斯文,破坏规矩了呢?

邓光荐皱了皱眉,他虽然是文官,在战乱中四处飘泊,还是会骑马的。但对许汉青制定的规矩,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各位大人,福建新定,又要安置投奔来的百姓,官府资金实在有限,别说轿子根本没有,便是这几辆马车,也是从几个巨商之家租借来的,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将就将就。”黄昕强压着怒气,陪着笑脸解释道。

“租借,官府征用,还用付钱吗?”邓光荐不解地问道。

“是的,不可借官府之权扰民,这也是福建的规矩。”孙夫胜聪明地把许汉青的名字隐去了。

“是这样啊!”邓光荐也不想刚来便与福建路的官员产生矛盾,把关系搞得太僵。便冲着朝廷官员说道:“大家也不要埋怨了,既然官府有困难,大家便入乡随俗吧,这个马车看起来很精美,很奇特,咱们便坐上去感受一下吧。”

这个马车可不是中国古代那种普通的两轮马车,而是许汉青让工匠制造出来的欧式的四轮马车,坐起来平稳舒适,但价钱也很昂贵,在泉州也不超过十辆,为官府很是赚了一大笔钱。

对于中国古代为什么没有使用四轮马车,有很多说法,其中有环境说、马匹说、灾难说等等,但四轮马车与两轮马车相比,要多一个转向装置。这个转向装置在中国却是没有发明出来,这却是个事实,不是因为技术有多复杂,可能是技术的“盲点”。这类技术的“盲点”在欧洲也存在,如欧洲人的马车是绑在马脖子上。在急速奔跑时,容易造成马的窒息。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一章 海纳百川 有容乃大

中国虽然是一个等级制社会,但历朝历代的政府并没有象印度那样明文划定公民的社会等次。由政府出面用文件形式界定帝国公民社会等级则是元帝国的独创。蒙古蛮族入主中国后,依据和蒙古人亲疏关系的远近及当亡国奴的“资历”,把帝国臣民分为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中亚细亚人);第三等是“汉人”,即金帝国所属的中国人;第四等是“南人”,即南宋帝国所属的中国人。

上述的等级划分是粗线条的,元政府又依职业的性质,把帝国臣民更细致地划分为十级:一、官(政府官员)。二、吏(不能擢升为官员的政府雇员)。三、僧(佛教僧侣)。四、道(道教道士)。五、医(医生)。六、工(高级工程技术人员)。七、匠(低级手工技术人员)。八、娼(妓女)。九、儒(知识分子)。十、丐(乞丐)。一向在中国传统社会最受尊敬的儒家知识分子,竟然被划分到社会的最底层,比儒家所最卑视的娼妓都不如,仅只稍稍胜过乞丐。有时连乞丐也比不上,因为乞丐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知识分子则随时有生命危险,政府一不高兴就拿他们的脑袋开玩笑。这可能是后世知识分子被称为“臭老九”的历史渊源吧。

正因为元朝政府对士人的鄙视,使得打着大宋旗号的福建路成了很多士人投奔的对象,虽然对许汉青在福建路实行的各项方针政策不认同、不理解,甚至是激烈的反对,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进入政务学堂学习,毕业后陆续进入泉州政府当幕僚或是从里正、村长干起,一来泉州政府给官员的俸禄是相当优厚的,这也是许汉青高薪养廉的主张,二来以后可能会有个出仕高升的机会。

光复军占领全福建后,各个地方的职缺一下子多了起来,那些品质没有问题,表现好、对新政支持的政府幕僚和基层干部纷纷被提拔,奔赴各县、府、州任职。那些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儒士和成天只知道给新政挑毛病、不肯与政府合作的士人,突然发现自己错过了一次绝好的出头机会。

巨大的反差和示范效应,使得更多的士人开始反思,开始转变。报纸上批评新政的少了,酒楼茶肆里说怪话、发牢骚的少了,报考政务学堂的人数大大增加了。

按后世的说法,现在光复军从垃圾股变为了潜力股,还正在向蓝筹股迈进。谁不想握在手里,等待着它的升值,来享受它所带来的高额利润。

只要光复军能继续保持强势,继续攻城掠地,自己便有出仕升迁的机会,而且泉州政府的地方官员都是任期制,保不准下一期便是自己接任了呢!

这些人中,不乏真心赞同新政,想为国出力者。但投机者也占了不小的比例。为此,许汉青和陈复文早有考虑,立刻将监察司从敌情司分离出来,负责监察大小官员的不法行为,并且监察司直接对许汉青和陈复文负责。又制定了官员定期财产申报制度,百姓举报有奖制度,舆论监督制度,民意年度考核制度。就象许汉青和陈复文所说的:我要的只是结果,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只要你能造福百姓,我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其心可诛这句话在福建不适用。

这是太平盛世才有的风景啊,初来时,邓光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续观察数日后,他才肯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假象。眼前一切都是真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熙攘。市集中,货物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学堂内,每日书声琅琅。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邓光荐抬头看着夫子庙里图书馆的匾额。

“这是许大人所说,陈大人亲笔所题。”陪同的泉州官员自豪地介绍道。

“里面陈列的都是一些什么书籍?”有朝廷官员问道。

“有儒学经典、先秦典籍,还有一些文史孤本的摹本,还有海外等国的百科典籍和诸般杂学书籍。”泉州官员如实介绍道。

“岂有此理,儒学乃华夏传承的根本,其他杂学虽然有一时之用,怎能与儒学同列。此乃孔圣人的宗庙,又怎能将奇技淫巧之书陈列其中。”朝廷官员岔然变色道。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陪同的官员也不悦地回答道:“孔圣人也并不反对多学多问,许大人再三说过,要学以致用。难道这位大人认为不妥吗?”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另一位朝廷官员接着辩论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都是些小的技艺,也一定有可取的地方,但用它来达到远大目标就行不通了。

“呵呵,”泉州陪同的官员想出言反击,又怕言辞激烈,与陈复文所要求的相反,冷笑了两声,“各位大人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我们福建的方针政策,我在这里给各位介绍一下,那就是科技兴国,以法治国,精兵强国,工商富国。要是有什么异议,等许大人、陈大人回到泉州,各位向他们请教好了。”

“大家都不要吵了,一切事情等陈大人、许大人回来再议论不迟。”邓光荐烦躁地摆了摆手。

在邓光荐眼里,君为臣纲,无论何时何地,上下尊卑要分得清清楚楚。为此他不辞辛苦地亲自跑到福建来,本来是奉了丞相陆秀夫的命令,希望凭借自己的儒学经典和心中的大义来感化许汉青等人,把他们从岔路上拉回来,至少也要争取到本性纯良同是儒学大家的陈复文。

现在他却感到深深的无力,泉州方面的官员言必提许大人、陈大人,仿佛他们说过的话都成了不可辩驳的金科玉律。由此可见,许汉青和陈复文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而且泉州的繁华,百姓的安居乐业,让他的辩驳都成了空中楼阁,朝廷现在的弱势地位,让他的理论都似乎没有了站得住脚的基础。

他也没想到,许、陈的改革如此大胆、如此深入,并且每天都在向新的目标迈进。不但是军制、吏治,还有百姓的变化。很多市井草民见了官员,不再是畏缩、躲避,目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自尊与自信。

现在唯有希望许、陈二人还有忠君爱国之心,心中还有纲常君父,不会变成一代枭雄了。

与此同时,泉州街头还走着两个人,便是曾在福州的那个道人和刀疤脸汉子。

“这泉州如此繁华,百姓也安居乐业,在战乱之中,真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啊!”道人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走了这么多地方,难得还有如此繁华宁静的所在。”刀疤脸汉子摆弄着一把刚买的倭刀回答道。

“既然这样,咱们暂时便不走了,我倒想看看许汉青和陈复文如何对付朝廷来的大佬们。”道人笑着说道。

“先生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无所谓。”刀疤脸汉子满不在乎地答道。

“那好,咱们便去夫子庙吧,听说那有个什么图书馆,收罗了不少天下奇书。”道人提议道。

“看书吗?”刀疤脸汉子为难地问道。

“算了,你对此恐怕是不感兴趣。”道人笑着摆了摆手,“我自己去便行了,你随便走走,晚上在客栈会合。”

“好的,我去茶楼,听说新来了个戏班,唱得不错。”刀疤脸汉子眉开眼笑地应道。

“去吧,去吧。”道人又叮嘱道:“凡事要小心些,这泉州规矩多,可不能惹祸啊!”

“晓得了,您就放心吧!”刀疤脸汉子边说边走,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二章 左右为难

“钦差大人,来到泉州也有几日了,是不是该给朝廷那边去个信,报个平安哪?”孙夫胜笑着提醒道。

“是啊!”邓光荐微微叹了口气,出来时间不短了,先不说差事如何,总应该让陆丞相他们放心,他们已经平安到达了福建路。

“大人要送信,还要抓紧才好。”孙夫胜不易觉察地笑了一下,“听说张弘范对行朝要有所行动,时间拖久了,恐怕向南的海路就要受到影响了。”

“张弘范,难道他要开始进攻行朝了吗?”邓光荐一惊,问道。

“这个,属下也拿不准。”孙夫胜摇了摇头,“今天中午有几艘船要给行朝运送物资,顺便提醒陆丞相和越国公加紧戒备,您要写信正好由他们捎回去。”

“那好吧,我马上就写。”邓光荐点头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人,陈大人和许大人得到钦差大人抵达的消息后,十分欢喜。正在向泉州赶来,估计后天便要到了。”孙夫胜接着说道。

“哦,那就好。”邓光荐并没有多少的惊喜,这几天在泉州的所见所闻,已经使他的心情起了不小的变化。他正在冥思苦想,在见到许汉青与陈复文之后,如何劝说。

拿到了信的孙夫胜,一边向外走着,一边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你们最后一次与朝廷的联系了,等见过了许大人与陈大人,即便发生了冲突,你们再有什么意见,朝廷那边也不会得到什么消息,嘿嘿。

盛夏的黄昏,天空抹过一片惨淡的云彩。夏天的江南只有一种颜色,那是一种肆意扩张、绵延不绝、无始无终的绿色。这样的天色里,有一种东西在飘,那就是雨。依稀有水珠打在脸庞,许汉青惬意地轻轻甩了甩头,似乎很喜欢这种湿湿的感觉。

潮州城破,被特种营救出的安抚使马发和幕僚马韵和此刻正在他的身边,马发抹了一下脸,开口说道:“许大人,救命之恩,没齿不忘。等到光复军光复潮州之时,马某愿为马前卒,冲杀在前。”

“马大人,这话您说过好几回了,太客气了。”许汉青笑着说道。

“唉,城破之时,马某自忖必死,哪想到还有机会给在潮州战死的兄弟报仇,就为这个,马某谢多少次都不过分。”马发抹了一下眼睛,动情地说道。

“一寸江山一寸血,江南大地到处都流着英雄义士的鲜血。”许汉青感慨道:“潮州之战,许某救援不力,时时愧疚于心哪!”

“不,不,如果我能够按许大人的计划,不死守潮州,如果不是黄虎子这个见利忘义的卑鄙小人,怎能有此大败。许大人万万不可如此自责。”马发诚恳地说道。

“好好,咱们不谈这个,让人伤感。”许汉青说道:“二位在此住得可习惯吗?要不要到泉州或福州去看一看。”

“听说朝廷那边派了钦差和不少官员来,不知…”幕僚马韵和插口问道。

“是啊!是礼部侍郎邓光荐大人,还有一部分朝廷任命的福建路官员,现在正在泉州等候。”许汉青点了点头,答道。

“皇上和行朝在崖山还好吧?”马发犹豫了一不,问道。

“应该还不错吧,要不怎么三番四次请行朝到泉州或福州驻骅,他们都不愿意呢?”许汉青略带嘲讽地说道。

马发与马韵和相对苦笑,无言以对。

“我就搞不懂了,现在都什么时候,外侮当前,江山泣血,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人不思精诚团结,共同对外,还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前面将领们在浴血奋战,他们在后面还要横加掣肘,防这个防那个,大宋几百年基业就是毁在这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中,他们怎么还不吸取教训。”许汉青继续发泄道。

“这个,行朝未必是有掣肘大人的意思,听说当今皇上虽然年幼,已有明君之相,假之时日,必然能明白大人的赤胆忠心。”马韵和赶紧解释道,在他和马发心中,还是旧有的观念占着上风。

“我知道说这些你们不愿意听,我也只是发发牢骚,有感有发罢了。”许汉青适可而止地停下的议论。心里却已经下了结论,这两个人暂时不能大用,他们还是以前那种忠君爱国的旧传统,旧观念,对朝廷的命令不会反对,这样的人先养起来再说吧。

许汉青结束了在各地的巡视,赶往泉州去接旨。而光复军的调动也已经基本完成,为了在蒙古援军到来之前尽量削弱敌人的力量,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开始执行以攻为守的计划。总参谋长孙志勇率一部分参谋出泉州,在南平组成了前敌指挥部,以便就近指挥。

孙子兵法云: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战场主动权直接关系到军队的命运,关系到战争形势的有利与不利。此次反击也标志着光复军的战略从防守反击向主动进攻的转变。

八月下旬,张天河的新一军率先在福建路与江南西路交界的西和西北两个方向,在宽广的战线上,发起了全线的战术反击。打破了对峙良久的宁静。

刚刚发起全线战术反击的时候,达春还没摸清光复军的作战意图,认为不过是光复军进行的试探性骚扰性的进攻,严令各地守军坚守城池。等到新一军摸清了元军的虚实,开始频频重点进攻,经过了休整和补充的新一军,无论从士气还是装备都上了一个台阶,再借助于火炮之威,连下数座城池,使固守待援的元军遭受沉重打击之后。达春这才恍然大悟,但作战的主动权已经转到了光复军手中,分兵守卫各地的元军要么仓惶后撤,要么被光复军歼灭,再加上光复军小股部队在战线各处虚张声势,全线各处纷纷告急,文书象雪片一样飞向赣州。

就在达春在赣州调兵遣将,意图阻挡新一军的猛烈攻势时,福建路南部的陈吊眼新四军一部突然杀出,连克瑞金、平桐等城镇,直接威胁赣州。

达春终于发现纵使自己是诸葛复生,孙吴在世,也无法挽回现在的颓势。江南西路的元军数量是不少,东拼西凑也能聚起近二十万人马,但是且不说拼凑起来的军队有多少战斗力,整个江南西路需要防御的地方太多。何况,从始至终,江南百姓的人心就不在大元这一边,将守军抽调一空,地方上本来就恶劣的治安岂不更是雪不加霜。

以目前元军的士气状况和数量,最明智的选择是主动后撤,收缩防线,把战线放到江南西路的纵深。这样,既可以避免单薄的守军被光复军各个击破,也可以寻找机会,积聚起力量攻击光复军的破绽。

达春轻轻拍打着书案,低声叹息。后撤的命令容易下,但他却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忽必烈对自己非常信任,把福建路划出了江南西路,但仍归自己兼管。这是给自己留的面子,但朝廷里其它的官员会这么想吗?色目系、蒙古系、汉人系的官员能放过自己吗?这才多少年,朝廷里面便把大宋的那一套内斗的陋习学个完全,互相倾轧,互相拆台。他们知道自己的难处吗?他们只会在那里指手划脚地高谈阔论,如果自己后撤,肯定跑不了一个丧城失地,畏敌如虎的罪名。

不行,宁肯自己承担罪名,也不能这样被动地打下去,眼睁睁看着各地的元军被光复军个个击破。思来想去,蒙古人特有的倔强又占据了上风。只要保住人马,保住大半个江南西路,也算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和亲赐的银牌了。等到南下的蒙古军到来,再与光复军一决高下也不迟。

短期内,已经不用想如何消灭光复军,收复福建路了。看如今的势头,许汉青羽翼已丰,光复军也已迅速成长壮大,除非将在江南的元军聚集起来,四面围攻,才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这可能吗?两浙的范文虎麾下新附军二十余万,偏偏没有一兵向南。张弘范水师战船近千艘,也没有一只杀入泉州湾。他们都在干什么,都收了许汉青什么好处,以致于养虎为患,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三章 吃瘪

达春万般无奈,下达了收缩防线命令的同时,又分别给两浙大都督范文虎,平安都元帅张弘范去了信,希望他们出兵,在福建路南北夹击,来牵制光复军的进攻。

所谓是病急乱投医,达春没有想到他的求援信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现在的两浙大都督范文虎正在极度郁闷当中,忽必烈接到他的求援信后,非但没有派来一个援兵,反倒严令他负起守土之责,收复失地。这不明摆着逼他把家底都拼光吗?手里没了兵马,他还能在这两浙富庶之地当土皇帝吗,即便忽必烈不追究他战败之责,能回到朝廷当个虚衔的官员,没有了权力作保证,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钱财还不早晚给那些贪得无厌的色目官员刮个干净。

好在光复军没有赶尽杀绝,将他的同族兄弟张成彪放了回来,顺便带来了光复军的停火条件。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好歹给自己留了一条路。

这一日,他正与心腹幕僚们商议光复军提出来的停火条件,希望能讨价还价,尽量少付出一些。达春的求援信恰逢此时被送了进来,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这个许白毛,如此凶悍,将达春打得如此狼狈,竟然向咱们求援。”范文虎摇着头苦笑道。

“是啊!咱们这里也是大兵压境,自顾不暇,如何还有能力去牵制光复军。”一个幕僚说道。

“达春是什么人,那可是追随陛下屡建战功的名将呀,又蒙陛下亲赐银牌,手下也有十几万人马,尚且不敌,咱们要是去救援他,惹恼了光复军,两浙危矣。”又有人说道。

“光复军强大至斯,咱们还幻想与他们讨价还价,真是可笑啊!”范文虎长叹一声,自嘲地说道。

“大都督,属下觉得不妨答应光复军的条件,如此可一举三得矣。”号称小张良的幕僚摇头摆尾地站出来说道。

“哦,何谓一举三得,先生快讲。”范文虎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

“这光复军若退,大都督对外可说是经过浴血奋战,收复了失地。一来陛下那里不会责怪,只会嘉奖。二来对达春中丞也有了交待。三来大都督的实力不受损失,此后大都督可上表朝廷,只说光复军势大,便能名正言顺的招收人马,修筑城墙。如此不就是一举三得吗?”小张良摇着折扇,倒真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思。

“着哇,只要我范文虎还主政两浙,送走那些被俘军士的家属,损失些粮草财物又有何妨。”范文虎拍手称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关键是自己在两浙的地位能够保证,送给光复军的粮草财物反正又能从两浙百姓身上搜刮回来。

“大都督英明啊!”众人齐声赞道。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达春还是低估了范大都督的胆小和无耻,要知道他的求援信吓坏了范文虎,使得光复军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打死他不会写这封信的。

此次与两浙的停战,不仅使光复军得到了大量的物资,福建战役被俘新附军家属的到来,也留住了四、五万新附军俘虏的心,使得光复军有了充足的兵源。而且两浙方面的压力几乎荡然无存,使得光复军能够从容抽调兵马,加入到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的战场中去。

战场上的顺利,并没有带给许汉青多久的喜悦。此时,刚刚回到泉州的他正被淹没在朝廷官员们的之乎者也当中。

“自古君王治天下,皆以道德教化四方,以文武为臂指治理百姓,许大人现今抛却道德教化,重视商人,而以利益驱使民众,乃舍本逐末之举,必不能长久。”

“天、地、君、亲、师,有了上下尊卑,政令才能畅通,朝野才能秩序井然。许大人在福建路畅导什么人人平等,岂不是无君无父吗?”

“我辈理当以死捍卫正道!大义在我,必能扫除鞑虏,许大人颁布之法令法规已走入邪道,当及早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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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派来的官员看来是经过了充分准备,而且也研究过福建路现在实施颁布的法律法规,一番话抑扬顿挫、引经据典,说到妙处众人心花怒放,赞不绝口,只有许汉青听得是目瞪口呆。

许汉青的文学功底本就不深,加上这些人不是子曰便是圣人云,弄得许汉青连听懂都很费劲,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现在他正在后悔不该来接圣旨,应该等陈复文来了一起接吗,起码有个帮腔的不是。

随他来的是福建路的黄昕和孙夫胜,在这种辩论上明显不是朝廷官员的对手,好半天,黄昕才憋出一句。转眼便被众人说得是两眼圆睁,头大如斗。

还是孙夫胜机灵,看着许汉青鸭子听雷般地呆在那里,脸上阵红阵白阵青,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赶忙上前打断了众人的长篇弘论,“诸位大人,许大人巡视地方,鞍马劳顿,不如让许大人先去休息,等陈大人到了再议不迟。”说完还不忘轻轻碰了碰了许汉青作为提醒。

“是了,是了。这几日确实是有些累了,脑袋也不太清醒,今天便到这里吧,咱们改天再议,改天再议。”许汉青如蒙大赦,仓惶逃去。

等到逃出了馆驿,被夜风一吹,许汉青的脑袋清醒了许多。不由得开口骂道:“什么正道、大义,全是放狗屁,如果什么正道大义有用,蒙古人是怎么打进来的,朝廷现在又怎么能蜗居崖山。”

“就是,就是,一个个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福建路的欣欣向荣,生机勃勃怎么都看不到呢,只会捧着几本臭书在那酸来酸去。”孙夫胜帮腔道。

“你早干什么去了,在屋子里怎么不说出来?我是被他们之乎者也,子曰圣人云的搞晕了,你是怎么回事。”许汉青责怪地说道。

“属下也晕了,外面凉快又清醒了。”孙夫胜解释道。

“要不,咱们进去再与他们理论理论?”黄昕不确定地问道。

“这个呀?还是不要了吧,他们人多,咱们进去恐怕不是对手。”许汉青犹豫了一下,摇头否定道。

“理他们作什么,只要光复军继续保持兵威,只要许大人把军权一直握在手里。若干年后,大伙习惯了新政,自然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孙夫胜安慰道。

……………………………………

回到府里,本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是很惬意的事情,许汉青刚吃了瘪,大大影响了他的心情。

“夫君,怎么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在外巡视太过劳累了?”许夫人关切地问道。

“唉,刚在馆驿被那群老夫子教训了一顿,着实有点郁闷。”许汉青猛灌了一口酒,说道。

“夫君何必在意呢?刚实行新政时不是也有不少人在骂吗,只要对国家有利,能造福百姓,尽管让他们去说好了。”刘馨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可也不得白吃亏呀,否则他们老认为自己是对的,定然事事阻拦,难不成非要逼着我用刀来推行自己的理想和强国之道吗?”许汉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夫君倒不必如此。”许夫人边替许汉青斟酒,边说道:“陈先生不是马上就要来了吗?到时候即使在辩论上不能占到上风,便用事实说话好了,他们只会引经据典,哪里有什么傲人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呢?”

“欲行非常之事,须以非常之手段。您不会因为政见不合便向自己的同胞举起屠刀。但却可以逼着他们去学习,逼着他们去改变。”刘馨儿出着主意。

“好主意,有道理,让他们去读书去学习,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吗。”许汉青笑着拍手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要问两位夫人呢!”许汉青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问道:“今晚谁陪我睡觉啊?要不两个一起来怎么样。”

“却,谁稀罕你呀。”两位夫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四章 故人重逢

以“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的决心两度罢相,不避艰险,推行新法的王安石最终还是失败了。可见有良好的愿望和动机,并不一定就产生良好的结果。王安石的初衷很好,措施也不能说不得力的变法却没有收到应有的结果,反而成为新兴官僚集团搜刮地皮,扰民害民的工具,大悖于王安石的良苦用心。究其主要原因,乃是王安石在用人上失之偏狭。王安石用人基本贯彻着党同伐异的干部路线。只要是口头上坚决拥护新法,并且不惜矫枉过正地推行他所以为的新法的后进,不管其人品怎样,节操如何、是否有胸襟为了终极目标,就能虚怀若谷地博采众家之益言,忍辱负重地团结同人,目标一致地坚定地走到底,都是王安石信任重用的对象。而恰恰是这些人,大多处于政治投机的动机,并不真心拥护变法改革,只是借用这一终南捷径,来实现自己飞黄腾达,青云直上的目的而已。

假如王安石在用人上,听其言而观其行,坚持用人唯贤的路线,而不是党同伐异,至少,新法在实行过程中便不会变味,变着法儿来扰民,成为某些打着变法之名来营私舞弊,肥了私囊的新贵们翻云覆雨的工具。大宋名臣们一致反对王安石变法,恐怕很大程度在他的用人上,他所任用的一些人,为名臣们所不齿,自然不屑与之为伍。

这样一个临时拼凑的,貌合神离的变法集团,个人品行又可以时时为人添加攻讦、弹劾的理由,怎能不让王安石内外交困,陷于两难之境呢?

“好文章,说得透彻啊!”泉州夫子庙的图书馆内,那个道人看着看着不由得情不自禁高声赞扬道。

“这位先生请轻声,不要影响他人。”立刻便有管理人员指着图书馆内肃静轻声的牌子前来告诫道。

“哦,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兴起,失礼了,失礼了。”道人赶忙拱手致歉。

读书人的天性使然,道人自从到了图书馆,便对里面种类繁多的书籍入了迷,不管是珍奇典籍还是从海外搜罗来的五花八门的杂书,甚至还包括泉州各大报社刊发过的报纸,都被他翻了个遍,每天看到兴起之处时,连饭都顾不上吃。

原来如此啊!许汉青搞新政,不是什么心血来潮,也不是要标新立异,乃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吸取了历史教训,逐步深化的改革啊,他比王荆公的变法更成熟,想得更深,走得更远啊!道人若有所悟地点着头,那一瞬,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深邃,仿佛能把一切都分辨得清清楚楚。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道人边走边对着刀疤脸汉子如是说道。

“我不管什么颜如玉、黄金屋,我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饭,不能吃书。”刀疤脸汉子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等我了吗?你怎么不自己先吃呢?”道人疑惑地问道。

“切,天天都是这样,你当我一个人吃饭、喝闷酒,很有趣吗?”

“对,对,是我疏忽了。”道人从刀疤脸汉子不满的语气中听出了关心之意,急忙致歉,“今天我是大有收获呀,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

“好啊!就到前面新开的那家鱼馆喝吧,听说味道不错呢。”刀疤脸汉子笑着说道。

“唉!”邓光荐报以一声叹息,闷头灌下了一杯酒。当日在馆驿与许汉青一番辩论后,见许汉青落荒而逃,原以为许汉青无言以对之下会有所醒悟,再凭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能慢慢把许汉青拉回正路上来。但令他失望的是,不仅许汉青依然故我,连到达泉州的陈复文也在背离的路上越行越远,完全与许汉青是一个声音。

更让邓光荐与朝廷官员气愤的是,许汉青与陈复文根本不把朝廷的任命放在眼里,接完圣旨后各忙各的去了,只留下孙夫胜来对付他们,孙夫胜非但没有通知这些官员赴任理事[奇`书`网`整.理.'提.供],反倒一面笑着声称对朝廷任命的官员是欢迎之至,一面又以官员们初来乍到,对福建路实施的制度不了解,怕影响到官府与百姓,通知所有官员都要先进政务学堂学习半年,再在基层或当幕僚实习一年半载,才能正式履任。

朝廷任命的官员都是为国效力过多年的,你们福建路不用,一并开革便是,何必想出让大伙再去学校补习的招数来羞辱大家。大伙虽然算是半路插过来的,没有跟许汉青陈复文并肩作战,但也是有功名在身,学识优厚,凭什么这么瞧不起我们?难道我等生平所学,还不如那些贩夫走卒,没一样看得上眼的么?

群情激愤的众位官员纷纷要见许汉青和陈复文,问问他们到底是何用意!危机面前,斯文不得。反正谅许汉青和陈复文也不敢杀人灭口,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风骨。

许汉青和陈复文对此早有安排,以保护为名为每个朝廷官员配备了两名专职保镖,一出馆驿便如影随形地跟着。陈复文没事般地回到福州处理政务,许汉青则根本就避而不见,让这帮人求告无门,只好每天冲着装聋作哑的孙夫胜乱发脾气。

邓光荐几次找许汉青都找不到,又不胜馆驿里众位官员的鼓噪,正独自在酒楼里借酒浇愁,两名保镖尽忠职守地站在一旁。

一边长吁短叹,一边百无聊赖地向外张望,邓光荐却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对面的鱼馆。在两名保镖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一向儒雅的大人竟突然撩起袍子,直冲出去。

“谢兄,是谢兄吗?”邓光荐边跑,边急切地呼喊着。

刚在鱼馆内落座的道人不由得回过头去,惊喜地说道:“是邓兄,呵呵,真是想不到哇。”

这个道人名叫谢枋得,在历史上也是一位名人。史载:乃是南宋文学家,字君直,号叠山道人。信州弋阳人。与文天祥同科中进士,次年复试教官,中兼经科。又应吴潜征辟,组织民兵抗元。同年任考官,因得罪贾似道而遭黜斥,后以江东提刑、江西诏谕使知信州。元兵犯境,战败城陷,隐遁于建宁唐石山中,后流寓建阳,以卖卜教书度日。宋亡,寓居闽中。元朝屡召出仕,坚辞不应,终于被强制送往大都,坚贞不屈,绝食而死。

两位老友久别重逢,讲起这段时间各自的经历都不胜唏嘘。

“邓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谢枋得指着旁边的刀疤脸汉子说道。

刀疤脸汉子一拱手,“我自己来,在下姓郑,名虎臣。”

“郑虎臣?”

邓光荐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是因为杀害了大奸臣贾似道而被通缉的郑虎臣吗?

“没错,我就是杀死奸相贾似道的罪犯。很惊讶吗?”看着邓光荐惊愕的表情,郑虎臣满不在乎地说道。

“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何罪之有?”邓光荐很快便镇静下来,开口说道。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五章 长谈受教

“邓大人,怎么有心事吗?”本来两个老朋友久别重逢,应该痛饮尽欢,可谢枋得却发现邓光荐似乎强颜欢笑、心事重重的样子。

“唉,谢兄,你现在是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哪知道我的难处啊!”邓光荐被勾起了心事,不由得长叹一声。

“哦,不如说给小弟听听,看看是什么事情让邓兄这样才高八斗、身居高位的钦差大臣发愁啊?”谢枋得调侃地说道。

“还钦差大臣呢?在福建路可没人当回事啊!”邓光荐苦笑着把来到泉州后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谢兄,你说这许汉青和陈复文如此执迷不悟,怠慢朝廷,如此大逆不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做千夫所指的枭雄奸贼吗?”最后,邓光荐气愤地嚷道。

“切,才多大点儿事。”没等谢枋得答话,郑虎臣放下手里的筷子,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让文官坐轿,改骑马啦,很好啊!又省人力,又快速方便。东奔西逃时怎么不摆臭架子,到了泉州又显摆起来了。不让你们任职,让你们去学习,也不错啊!俸禄不是还给一半吗,饿不着就行了,再说,人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凭什么让你们来坐享其成啊!”

“你,岂有此理,不知所谓。”邓光荐被郑虎臣噎得够呛,指着郑虎臣斥道。

“邓大人,邓大人。”谢枋得赶忙上前解劝,“虎臣是个粗人,您别和他计较。”说完狠狠瞪了一眼郑虎臣,郑虎臣却浑不在意,撇了撇嘴,继续向桌上的酒菜发起进攻。

“邓大人,请稍安勿躁。”谢枋得笑着给邓光荐斟了杯酒,“对于这些事情,您可愿意听听我这个局外人的看法。”

“谢兄,您也曾是朝廷命官,再说以咱们的私谊,怎么能算局外人呢?”

“既如此,谢某便实话实说了,有什么失礼不当之处,还望邓大人海涵。”

“谢兄大才,有何见解但讲无妨。”邓光荐充满希翼地望着谢枋得。

“谢某自信州战败城陷,便开始四处游走,得遇虎臣。后隐遁于建宁唐石山中,每每夜半长叹,大宋三百多年的社稷真的便要亡于北元蛮夷之手,何以至此啊!”谢枋得边说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唉,文恬武嬉,奸臣当道,才让北元有机可乘啊!”邓光荐痛惜地解释道。

谢枋得微微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道:“后来许汉青率光复军突然崛起,连战连捷,谢某便开始时时关注,希望他能是中兴我大宋的名臣良将。可以这么说,光复军由小到大,由占据一地到占据一路,谢某都看在眼里。等到福建路大定,我便与虎臣下山,在光复军所占之地四处走动观察,是略有所悟啊。近日我在泉州的图书馆翻阅书籍,才终于明白许汉青与陈复文施政的奥秘,光复军屡战屡胜的诀窍。”

“哦,难道这答案都在书中不成?”邓光荐疑惑地问道。

“不错,谢某在图书馆中,除了古代典籍的手抄本外,还翻看了许汉青与陈复文颁布的各种政策法规,并且仔细阅读了从创刊到现在,各个报社刊行的报纸。从中终于得以窥得其所实施新政的管中一斑啊!”

“邓某心神已乱,现朝廷正在风雨飘摇之时,深恐以许汉青的官位、权力,再加上光复军的兵威,纵倒行逆施,天下亦无人能制之。所以,谢兄若有所悟,望不吝赐教。邓某将代天下百姓拜谢谢兄点拔之恩!”邓光荐站起来,对着谢枋得一揖到地。

“邓大人折杀谢某了!”谢枋得赶紧站起来,用双手将邓光荐搀住,心中一阵感动。郑重地答道:“谢某但有所知,定当言无不尽!”

“邓大人请看,这是谢某在翻阅书籍时所记录的一些心得与感悟,虽不全面,也望能对邓大人有所帮助。”谢枋得从怀中掏出几张纸,递给了邓光荐。

“孟子曰:有恒产者有恒心,而物权法就是要给百姓一个恒心,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调动百姓创造财富的积极性,这是国家要走向繁荣富强必须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邓光荐轻轻地念道。

“《物权法》的颁布,将泉州的百姓与巨商的利益牢牢地捆在了许汉青的战车上,稳定了当时的局势,使泉州的繁荣持续到今日。人不怕穷,怕的是没有致富的权利和自由。我记得,报纸上还登了这样一句话: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来说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谢枋得在一旁解释道。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似乎…”邓光荐摇着头说道。

“屁话,难道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都不能算是自己的吗?什么道理吗?”郑虎臣吃满喝足,剔着牙在一旁说道。

“邓大人不要理他。”谢枋得赶紧说道,“先看下去,不要急着驳斥,就算您要说服许汉青和陈复文改弦更张,也得了解他们所实行新政的利弊不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贻吗。”

“中国历史上的法律都因为缺乏真正的制衡机制,难以为政府的权力系上法律制度的缰绳。这好比一个弱者,终于有一天能够在名义上不再受欺侮,可这所谓的不受欺侮,不是因为滥施暴力的强者被真正制服,而是源于一份强者自愿交出的书面承诺。这自然不是长久之计,弱者所得到的短暂安全,也不可期望过高。能不能以制度驯服公权,将公共权力置于法律的约束之下,真正实现任何机构、个人都不能凌驾在法律之上………”邓光荐边读边思索着。

“在我想来,这便是许汉青与陈复文所最终要达到的目的,也便是他们常说的以法治国吧?”谢枋得边细细咀嚼着食物,边说道。

邓光荐点了点头,“现在我倒有些佩服许汉青的魄力了,把自己也要置于法律之下。但愿他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是不是说说而已,只有让时间来证明了。”谢枋得笑着回答道。

“那许汉青是不是为了借正统之名,行悖逆之实。也得让时间来证明了吗?”邓光荐有些不满地问道。

“不这样做,邓大人难道还有别的方法不成?”

“难哪!”邓光荐想了一下,摇头道。

“福建路根基已成,许汉青羽翼已丰,朝廷处于弱势,自然没有太多制约他的手段。”谢枋得也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如果挡不住蒙古人,社稷没了,朝廷也没了。即便知道许汉青是个大奸臣,恐怕也没什么用了吧!”

“这个…”邓光荐愣住了。

“依谢某看来,许汉青所行新政,并非要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而是期望以此为基础,让国家强大,百姓富足。以便驱逐鞑虏,重建华夏。观点上虽然与圣人之道有所出入,但最终目标却与朝廷相同。只要不逼之过甚,他未必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再说,对陈复文的品质、人格,咱们都很清楚,他既然甘心听命于许汉青,并与其合作得亲密无间,这也值得咱们好好考虑啊!”谢枋得继续说道,““依谢某愚见,若邓大人欲劝许汉青回头,当以其矛,攻其盾。不可再以自己先前所学,来劝谏与他。只有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只有亲身走进去,在其实施的新政上找到破绽,必然会有所收获,切不可学馆驿内那些自以为是的朝廷官员,只知鼓噪瞎叫,却没有勇气去学一学,看一看。”

“邓某受教了。”邓光荐谢道,“不知谢兄这几日准备做些什么?还要去那个图书馆吗?”

“当然还要去,我对书上所说的那个好象叫罗马的帝国很感兴趣,倒要看看一个人口不多的国家是如何强盛一时,又是如何衰败没落的。”谢枋得回答道。

“明日一早,邓某当在夫子庙恭候,不知谢兄可愿否?”邓光荐拱手说道。

“君所愿也,敢不请尔。”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五章 专利法

先不管朝廷官员怎么闹腾,暂时摆脱烦恼的许汉青已经从海路来到了福州,他在有意淡化原来福建路以泉州政令为中心的局面,既然想把福州作为福建路的政治中心,那么他想推出的政策法规还是从福州发出为好,而且这也是对陈复文的一种尊重。

中国古代科技长期领先于世界,并且向世界各地传播,对世界科学技术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例如火药、指南针和印刷术,对于西方近代文明的发展有很重要的意义。

但璀璨中国古代科技却逐渐衰落,并且始终没有产生近代科学,究其主要原因,一是中国科学技术自身的缺陷:满足于实际上的应用,没有形成理论上探讨和深思的风气;中国古代学者形成了“天人合一”的世界观,会妨碍对自然的研究;中国学者缺乏必要的科学试验的传统训练;二是封建统治者实行“重农抑商”和鄙视科技,视之为“奇技淫巧”,使人们失去了发明创造的积极性;当然还有教育落后,教育方式等等问题。

有鉴于此,许汉青希望制订出一部专利法,鼓励发明创造,保障发明者的利益,促进科学技术的进步和创新,而且这也有利于发明创造的推广应用。

“专利法啊?”陈复文翻看着许汉青起草的专利法草案,疑惑地问道:“汉青,你来福州就是为了这个?”

“怎么啦,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呀!陈先生主管政务,由福州发出政令才名正言顺吗!”许汉青笑着答道。

“呵呵,我的意思是说你派人送来不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陈复文解释道。

“专利法颁布实施只是第一步,我还准备在福州召开一个拍卖大会,官府出技术,商人出钱财,办一些工厂作坊。”许汉青将他此行的计划讲述了一遍。

“为什么非要商人参与呢?官府投入不是赚得更多吗?而且招募来的工匠们待遇也能有所保障,省得有黑心商人残酷盘剥,再激起矛盾。”陈复文听得仔细,也将心中疑问提了出来。

“如果由官府包办,短期内可能还看不出来问题。但这些工厂花的是官府的钱,享受着官府给予的特权和便利,又没有赢利和竞争的压力,工厂经营者难免懈怠,时间一长,难免由盛及衰,到时候官府反倒要背上个大包袱。至于陈先生担心黑心商人会对工人们的残酷盘剥,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只要官府制订出相应的配套法规来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我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许汉青可是见过后世国企的困境,那个时候都要把国企改制,卖给私人呢,现在还不如一步到位,政府只以专利技术入股,经营权交给私人,这样反倒减少了很多问题。

“你讲的也有道理,不是自己的东西,难免不尽心。把工厂交给私人经营管理,起码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不会懈怠。”陈复文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福建路的商人们未必会对开设工厂感兴趣,在这之前,咱们还是要好好商议,制订出相应的法律法规,还可以给办厂的一些优惠政策,并搞好舆论宣传,以免到时候应者寥寥。”

“好的,我这就召集幕僚和相关官员进行商议,汉青啊,你在福州再呆几天,等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再走不迟。”

“我最多只能呆两天,泉州那边还有事等着我呢!陈先生您就受累了,多费费心吧!”许汉青歉意地笑了笑。

“这倒没什么关系,听说张天河那边打得不错,范文虎又同意了咱们的条件,张弘范兵力不足,似乎在军事上没有什么大事啊?”

“现在的形势确实还不错,即使北元的援兵到位,凭着几万蒙古兵要想攻进福建路也并非易事。我只是对张弘范的水师一直耿耿于怀,急着回去也是为了海军的事情。”许汉青说道。

“咱们只守不攻,张弘范的水师拿咱们也没什么办法吧?”陈复文宽慰道。

“呵呵,陈先生您太保守了,就算现在咱们出动海军与张弘范对阵,虽然船比他少,可也未必会败。只是若没有了张弘范的压力,朝廷那边是不是就该对咱们动手了吧?”许汉青苦笑着摇头。

“这事倒真让人头痛,要是任由张弘范攻打行朝,万一张世杰支持不住,让皇上出现什么意外,对咱们也不利呀。”陈复文皱着眉头说道。

“所以我才要派些人过去,万一失败,便尽量把皇上救出来。而且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在关键时刻还是要动用海军,争取一战彻底解决张弘范,只是这个时间得拿捏好。”

“是呀!既要消灭张弘范,又想让朝廷那边以后无力与咱们翻脸,确实不太容易。”

“不管怎么样,最多半年,局势便会明朗,如果顺利的话,光复军便要大举反攻,一举解决掉江南的元军。”许汉青很有信心地说道。

不行了,困死了,在单位干了一天活,累得够呛。先码这些吧,字数少了些,以后补上。

第四卷 大转折 第二十六章 危机与抢劫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现在的福建路在外人眼中真的成了梦想中的乐土,每天都有大量受不了欺压的流民涌入,他们抱着希望,拖家带口,涌入这个传说中没有压榨,人人平等的乐土。

在14、15世纪,在农奴制解体过程中,英国新兴的资产阶级和新贵族通过暴力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强占农民份地及公有地,剥夺农民的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限制或取消原有的共同耕地权和畜牧权,把强占的土地圈占起来,变成私有的大牧场、大农场。这就是英国历史上的“圈地运动”。

圈地运动牺牲了农民的利益,积累了原始资本,为资本主义提供了廉价的雇佣劳动力和国内市场,为英国发展成为资本主义强国奠定了基础。

现在的许汉青却不会为了没有劳动力而发愁,他发愁的是人太多了,福建路多山,耕地本就不多,虽然有了新作物,可那些贫瘠的土地也转眼被分个精光。每天消耗的钱粮便是个天文数字。

“钱哪,粮食啊!神啊,给我个聚宝盆吧!”许汉青看着福州送来的报告,烦躁地嘟囔着。

按照福州政府的计算,如果流民的涌入照现在这个速度的话,政府财政只能再支撑两个月,即便秋收的庄稼能够丰收,也绝对再挺不过两个月。也就是说,在四个月内,许汉青必须想出解决的办法,否则肯定会激起民变。

“福建路一地还是太小了,只有打出去,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许汉青召集了泉州的军政官员,这样说道。

“现在要打出去,恐怕也守不住,要是形成拉锯战,也安置不了百姓。”有人这样说道。

“张弘范的水师压在潮州一带,南下的商路受到了很大影响,从安南买粮都要绕道外海,能不能先把他打掉?”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最多四个月,肯定要与北元来一场大决战的。”许汉青摇头道。

“许大人,属下提两条建议,可能会暂时缓解一下目前的压力。”泉州太守黄昕接口说道。

“好啊!你说说看。”许汉青点头示意。

“这第一可以从流民中招募士兵,扩充军队,为打出去作准备;第二可以恢复向流求移民,那边的荒地不是还有很多吗!”

“属下也有个建议,流民这么多,不给他们找点事做,闲极无聊就怕他们闹事,再说政府也不能白白地养活他们。福建路不是有建设计划吗,索性让他们去铺路修桥,政府按工给钱,这样也能暂时安置一些人。”

“恩,虽说是权宜之计,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许汉青点了点头,“这些建议都可以采纳,从流民中招募工匠,命令戴云山那边全力开工,只要熬过四个月,到时候也许就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了。江南的地方大着呢,还怕安置不了这些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