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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浴火重生之大宋中兴》》 · 样样稀松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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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说得有理,先打好关系,到时候再视情况而定,我亲自派人主抓此事。”郑晔点头赞同道。

“恩,我估计前线指挥部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离开泉州,在这段时间里,我建议分别成立对外联络工作室,对外商情工作室,情报分析室,对外舆论宣传室,军工生产部,作战筹划室,抽调专业人员管理,一部分划到陈先生的政务里,一部分还隶属于参谋部,这样参谋部就能把主要精力花在真正的战场上。不知两位有什么意见?”

“恩,这样好,现在的参谋部什么都管,职责划分不清,容易误事。这样重新细分之后,各负其责,效率肯定能提高。”郑晔记录下来之后,想了一会儿,点头赞同道。

“可以,对外联络工作室、对外舆论宣传室和对外商情工作室可以划到我这边,其余的还在参谋部,这样行吗?”陈复文也点头道。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先把架子立起来,所需人员你们自己再去挑选,三天之内要走上正轨,没问题吧?”

“没问题。”“保证完成。”

“陈先生,关于这次邵武战役黄去疾等人的反正,在报纸上要大力宣传,对那些投降元朝的汉人应该有所触动,现在不要求他们马上就投到我们这边来,但起码很多人应该想想自己的出路,只要他们三心二意,对我们就会产生很大的便利。”许汉青继续说道。

“呵呵,等他们看到明天的报纸,看到自己成了击杀鞑子的英雄,成了忍辱负重的忠贞之士的时候,他们再想三心两意,可就难了,只是便宜了这些首鼠两端的家伙。”陈复文心有不甘地笑着说道。

“陈先生不必耿耿于怀,杀了他们只是举手之劳,留着他们起的作用更大。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就让他们做个富家翁又能如何。”许汉青安慰道。“另外,政务学堂、军校要扩大招生,开办官学,普及教育的事情也要加紧进行,资金如果有困难,我来想办法。”

“政务学堂和军校的事情好办,官学的事情虽然在办,可现在毕竟兵慌马乱的,流求派去的人还算顺利,可泉州商户百姓们对此兴趣不大。”陈复文有些为难地说道。

“有困难在所难免,但一定要坚持下去,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四章 饯行宴

“但愿如此吧?”陈复文对此好象没什么信心。

许汉青想了一会儿,这样可不行,军事上的胜利还需要政治上来巩固,政治还需要思想的统一。如果不在理论上为自己以后的设想打下基础,即使侥幸打跑了鞑子,华夏中国依然逃脱不了那可恶的轮回:国家从明君始,以昏君奸臣亡。

“我看可以鼓励民间办报,以开民智,再制定一部法律,保障言论自由,在我们治下的土地上不以言论罪。把光复报进行拆分,把有关商业的、政务的、新闻的、海外的统统划出去,咱们只负责政务方面的,主要进行舆论导向,把它作为我们的喉舌,其它的可以吸引民间资本,管理权也可以下放。你们看,行不行?”许汉青提出了一个办法。

郑晔对此没有什么看法,也不熟悉这方面的业务,便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陈复文。

陈复文沉吟了一下,沉稳地说道:“我回去和幕僚们商议商议,拿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这件事情急不得,还是不要仓促决定的好。”

“嗯”许汉青点了点了头,“也好,我也只是随便问下你们的意见,想法并不成熟,陈先生回去好好商议一下,拿出建议再说吧。”

“还有一个好消息,大人走时曾交待,让那些胡商从海外多带些书回来,咱们重金收购,已经有几家捎回来了,正在翻译之中。而且《物权法》和《公平交易法》已经完成,就差大人您审阅颁布了。”陈复文将手里的卷宗递给许汉青,满脸喜色地说道。

“好啊!”许汉青抚摸着手里的文件,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物权法》可是直到中国近代还没有诞生的东西,现在终于让我搞出来了。“我连夜就看,这个东西越早实行,对咱们越有利。”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天空里从银红到紫蓝,从紫蓝到淡青的变了好几次颜色,当书房里亮起灯烛的时候,许汉青才揉了揉了酸痛的眼睛,抬起了头。

“夫君看完了?”身后柔柔的话语让许汉青感到了温暖,一双玉手从背后伸来,轻轻地给他捏着肩窝。

“碧娘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呢?”许汉青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玉手。

“来了一小会儿,夫君看得入神,妾身便没有打扰。”

“是新制定的两部法律,答应陈先生连夜审核完的,没想到这么快便看完了,看来今晚和夫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许汉青把头向后仰,轻轻地顶了顶许夫人柔软的胸部。

许夫人“咯咯”笑了两声,爱怜地用手抚摸着许汉青的脸庞,“夫君在外面四处征战,回到泉州也是忙忙碌碌,真是太辛苦了。”

许汉青抓住许夫人的两只小手,在自己脸上蹭着,“那倒没什么,只要看到碧娘和馨儿,我便不觉得累了,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精神百倍了。”说完,在许夫人的小手上亲来亲去。

“去。”许夫人娇嗔地抽回手,在许汉青头上拍了一下,“明天吊妹便要回去了,我在厅堂里摆了酒菜,为她饯行,夫君快走吧。”

“哦,是这样啊!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许汉青站起身,伸展了下身体,拉着夫人走了出去。

许汉青在两位夫人的陪伴下,在温暖如春的厅堂里,在红烛的照射下,吃着酒饭。两位美人一左一右云鬓如墨,香肤如雪,天生丽质,桃红柳绿,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吊妹呀!”许汉青放下酒杯,冲着陈吊妹说道:“白天开会时没有细说,趁着今晚给你饯行,我想再啰嗦几句。”

“姐夫您太客气了,有什么指教,吊妹洗耳恭听。”几杯酒下肚,陈吊妹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谈不上什么指教,只是说几点建议。”许汉青笑着说道:“你在泉州参谋部也呆了一段时间了,邵武战役的资料想必你也看过了,你觉得我光复军能够连番取胜的关键是什么?你回去后想怎么做呢?”

陈吊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光复军每次行动前都是精心策划,行动中果断迅速,战士们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手里的武器又犀利异常,以有备击无备,所以才能连续得胜。吊妹回去后首先加紧训练士兵,争取建立一个类似的参谋部门,集思广益,精心筹划,我想应该可行。”

“说得不错。”许汉青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你知道光复军士兵们为什么肯拼死作战,而新附军却士气低落,为什么我的人马能不断扩充,人才能不断来投吗?”

“这个?”陈吊妹皱起了眉头,陈吊眼的部队说得好听是义贼,说得难听就是强盗,都是本乡本土的穷苦百姓组成,在漳浦一带虽然是如鱼得水,但远不如许汉青顶着朝廷的官帽影响力大。一来没有什么象样的人才来效力,二来要招兵买马也有困难。即使实行许汉青的那些方针政策,一个山贼的号召有多少可信度,老百姓们能相信吗?

“呵呵”许汉青轻笑了一声,“你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大举心有大志,我也不好勉强。但说实话,没有大义在手,蜗居一方可能还行,要想壮大就很难了。你回去可以和大举说清楚利害关系,我不是要并他的兵,收他的权,而是真心希望他能迅速发展起来,毕竟都是为了反抗暴元,驱除鞑虏吗!他要是就想窝在漳浦一带就随他了,无论怎样,我许汉青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们,不管是武器弹药还是粮草物资,我都会尽力助你们一臂之力。”

“姐夫的意思吊妹明白了。”陈吊妹把心里的郁闷压了下去,笑意盈盈地端起酒杯,“姐夫雄才大略,心思细密,从几千人马到现在创下了喏大的基业,吊妹着实佩服。我回去便和大哥分说清楚,相信大哥也不是个糊涂人,到时候我们愿听姐夫调遣。”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转而又正色道:“此时元军还是把注意力大部放到行朝那里,等到他们腾出手来,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压来,以一隅对全国,我不说,你也能想象出来那时是个怎么样的情形。更何况,元军中的蒙古精锐大部还在北方,江南只有一小部分,趁着元朝疏乎的时候,咱们便要埋头发展,到时候实力强大了,才能有一战之力呀。”

室内的三个女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许汉青自顾自的吃着酒菜。

半晌,陈吊妹抬起头来,问道:“姐夫,其实我和大哥对接受姐夫的指挥没有什么意见,怕就怕朝廷那边指手划脚,到时候架空了姐夫,凭那些无能之辈,还不是把现在的大好局面拱手送给鞑子。”

“指手划脚,那些残兵败将吗?他们凭什么来指手划脚?”许汉青轻篾地撇了撇嘴,“实力决定一切,行朝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别看对外号称有几十万人马,要是真有一战之力,也不会被追得在海上四处飘荡了。我可以容忍他们的存在,但绝不会听他们的号令,我要为近十万的光复军负责,也要为治下的几十万百姓负责,更要为华夏的国运负责,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忠臣的名义,便要把千百万人的生命交给那些无能之辈吗?哼,我绝不会那么做的。”

“说得好,这下我便放心了,小妹在这里敬姐夫一杯。”陈吊妹端起了酒杯。

许汉青喝完酒,又交待道:“回去之后,你们要千万小心,张弘范正在扬州调集兵马船只,到时候泉州、漳州、潮州等沿海之地恐怕都要受其攻击,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停当,他讨不了好去,漳州那边,你们也要早做布置,能打就打,不能打便避其锋芒,切不可硬拚。”

“这个请姐夫放心,吊妹回去便加紧布置,有了姐夫送的大炮,我们不会吃亏的。”

“武器是一方面,人才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来,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许汉青热情地招呼着。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五章 夫人的疑问

待得酒足饭饱,陈吊妹还要收拾行装,便告辞了。

许汉青斜倚了锦垫,边品茶边与两位夫人聊着天,一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温馨。

“夫君,刚刚在酒桌上,妾身不好插话,对于行朝,您真的就想让它自生自灭吗?”许夫人问道。从小受过的儒家教育使得她总是觉得应该尽忠尽节,对于许汉青的想法和做法她并不赞同,但对于恩爱的丈夫,却也不好有太多的指责。

“夫人哪!”许汉青轻轻地把两位夫人拉坐到自己身边,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是该跟两位夫人交交心了,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地解释透彻,争取到她们的支持。“今天没有外人,咱们一家子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们

许汉青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地说道:“说到堂堂大宋为何到了这步田地,可能都要说什么贾似道奸臣误国,杨道清昏庸无能。可为什么没人说宋度宗是个大昏君,为什么没人问这个大昏君怎么当上的皇帝呢?”

“你们先不要说话,等我说完,你们想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再发表意见。”许汉青制止了许夫人,接着说道:“我先说说这个君臣纲常,说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皇帝说的话是金口玉言,一言可定人生死,说得不好听点,这是君视臣如猪狗。自古以来有明君后方有贤臣,出来个昏君,不知要有多少贤臣明士含冤受屈,甚至人头落地。接下来再说说国家和百姓,把一个国家的安危,把千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寄托在不世出的明君身上,本就是不保险的事情,现在的破败局面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多少城池沦陷,多少百姓家破人亡,都是拜几个昏君所赐。历朝历代,都是从明君始,由昏君终。而善良勤劳的百姓何罪,每次更替,受苦的都是百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想做的就是在有生之年,确立一套新的学说,建立一个新的体制,从而来尽量避免那个可悲的轮回,让我华夏国运从此不再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衰败,让千万百姓不再因为一个昏君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说得有点口干,许汉青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夫君想得这么深远,那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皇帝了?”刘馨儿给许汉青续上茶水,问道。

“那也不一定,即使有皇帝也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一言定人生死,一个人便能决定整个国家的兴衰,千万百姓的幸福。”许汉青笑了笑,解释道。看着许夫人低头不语,许汉青拍了拍许夫人的手,说道:“至于行朝那边,关键时候,我会派人帮助他们的,现在即使想帮他们,我们也是力不从心啊!”

许夫人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夫君所谋之深,所虑之远,妾身佩服,但求夫君为了跟随行朝的十几万百姓,不要袖手旁观。”

许汉青点了点头,历史上崖山之战宋亡后,投水而死的军民有十几万人,每想至此,许汉青都心痛不已,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和元军死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让那些被屠杀的百姓等着屠刀来临而不做反抗,是什么样的思想让那些人宁可投水赴死也不愿奋起一击。

“听说行朝那边虽然外临强敌,内部却开始争权夺利,官员之间相互倾轧,国舅杨亮节居中掌权,排斥异己,宰相陈宜中党同伐异,指使言官将陆秀夫弹劾出朝廷。要不是张世杰对此不满,恐怕也不会召回陆秀夫。”刘馨儿看两人都有些沉默,插话道。

许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也难怪许汉青对朝廷没有信心,国事艰难到如此地步,这帮人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伤心失望。

“行朝几十万大军就在这内耗中丧失了锐气,陈宜中一直就是一个胆小鬼,张世杰也是惟务远遁,被几万元军追得到处乱跑,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国难当头,不知团结一心,卧薪尝胆,所到之地还要大修行宫,彰显皇家所派。真不知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做些什么?”许汉青听到这些,十分气愤。

“那些官员只想着自己的权力,哪管国家呀,上次咱们派人请行朝来泉州,皇帝都答应了,他们不是不敢来吗!还不是怕成为客军,怕没有权力。”刘馨儿说道。

“呵呵,不来倒好,要是来了,成天对付他们就够了,哪还有精力对付元军。”许汉青笑着说道。“碧娘,这几日我忙忙碌碌,怎么没看见蓝太君?”

“哦,是这样,老人家不放心畲族的那些老弱妇孺,随流求的船一起过去看看,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啦。”

“去看看也好,就怕她看那里好,留在流求不回来啦。”许汉青调侃般地说道,“我累了的时候,也经常想放弃,带着你们俩乘着大海船到流求过安稳的日子,等到元朝想攻打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有了强大的海军,谅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夫君切不可如此想,整个光复军和福建路的百姓都指望着您呢,怎么能轻言放弃,去享受安逸呢?”许夫人劝道。

刘馨儿听到许汉青这么说,幸福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只是想想罢了,这么多双眼睛望着我呢,怎么也得硬着头皮向前闯啊!”许汉青感慨道。

“向前的道路或许坎坷,或许充满荆棘,但碧娘和馨儿一定支持您,与夫君患难与共。”许夫人看着许汉青说道。

许汉青搂着两位夫人,“碧娘说得好,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为夫不会让夫人们失望的,我一定要率领光复军用血与火打出一片新天地来。谁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纯属放屁。”

三个人都不说话,只是紧紧靠在一起,感觉彼此的心跳。

浪漫,不仅是在生日时收到令人尖叫的花束,新兴的浪漫主义,要你偷取每一个能够相聚的小片刻。不妨试着就只是一双紧握的手,一本两人共享的小说,一杯淡淡的水酒,你会知道,原来贴近一个人,是可以如此轻易。

许汉青醉了,心醉了,谁说古代人不懂浪漫,谁说古代人不懂温馨。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这一刻远离了烦恼,哀愁,只有那心贴心的感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地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地遮住月光,朦朦胧胧,如同附入梦景。晚云飘过之后,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冬夜。

………………………………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

许汉青轻轻哼唱着歌曲,三个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温馨之中。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六章 行朝举动

天边现出了一道红霞,慢慢扩大了它的范围,加强了它的光亮。太阳就要从那天边升边了,红是红得很,却没有亮光。太阳象负着什么重担似的,一步一步地,努力向上面走来,到了最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一刹那间,忽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附近的云也着了光彩。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在火焰与海水之间,两百多艘战船,四百多艘官船和民船静静地沉睡。

海上日出之美,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但是,如果天天对着这样的景色,心中涌起的不是诗意,而是厌倦。

朕如果是一只海鸥也好!端宗望着帆间掠过的翅膀,痴痴地想。常年的颠簸流离,使得这位少年天子,眉宇间早早带上了愁容,还有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万岁,回船舱去吧,海上风大!”陆秀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船,在赵昰的背后低声说道。

“夫子,丞相他们商议得怎么样了,如何封赏许汉青?”赵昰沉声问道。

“许汉青升任枢密院事兼权参政知事,陈复文升泉州知府,麾下将领各晋一级,共赏银五百两。”陆秀夫答道。

又是这一套,赵昰不屑地撇了撇了嘴。明知道光复军为许汉青一人所创建的情况下,还要将泉州的政务和军务强行分开。政务,归陈复文,军务,归许汉青,从而达到文武分权。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还忘不了互相倾轧,还忘不了文武制衡。

“还,还要派出钦差去泉州传旨,要许汉青的光复军提供两百门传说中的大炮和,和五千枚震天雷。”陆秀夫吞吞吐吐地说道。

见陆秀夫如此,赵昰更怒。一个迂腐却一本正经的枢密使(陆秀夫),一个刚愎的大都督(张世杰),一个跋扈的外戚(杨亮节),一个懦弱的太后,和一个只懂得平衡却没有决断力的丞相(陈宜中),这样的朝廷,难怪被元军追得四处乱跑。

“朝廷不拨兵马,不给物资,只一味地授予虚衔,现在明知道光复军在强敌环伺之下,开春即有大战,还强行伸手讨要武器,如此逼迫太急,难道不怕伤了光复军将士们的报国之心吗?”赵昰怒道。

福建本来就不是容易落脚的地方,光复军虽然连番取胜,但北有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的近二十万新附军,西有达春的蒙古劲卒,西南的刘深日日迫近。这种情况下,不思如何与光复军联手,打破北元围困,将福建和广南连成一片。反而算计着光复军那点家底,如此行事,也只有朝廷那些精于内斗的大臣们能做得出来。

“许汉青擅改军政制度,又弄出什么《物权法》《公平交易法》等大逆不道的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众大臣认为不追究他狂妄悖逆,欺君之罪便已经是很宽容了。”陆秀夫轻声答道。

“夫子怎么看这些个法律?”赵昰皱了皱眉,问道。

“这个…”陆秀夫犹豫了一下,从心里来讲,这些个法律和他所学的圣人之书根本不同,对些他也十分气愤,但现在却不是火上浇油的时候。“陛下,许汉青或许想利用法律来安定泉州商户之心,毕竟强敌环伺之处,人心皆有不稳。而且许汉青现在已经有几万兵马,这粮饷、弹药都是靠其自给,借此抽取税赋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这些个法律确实与祖宗成法不同,也难怪大臣们非议。”

“既如此,就随那些大臣去吧,毕竟光复军几次大胜,使得达春回师,多少也减轻了行朝的压力,也不好过分苛责许汉青。”赵昰叹了口气,转身向船舱走去。

海面上起风了,波浪轻轻拍打着船舷。

………………………………………………

宋端宗景炎二年,1278年1月16日,张世杰奉帝昰走浅湾,又遇元将刘深来袭,不得已趋避秀山,转达井澳。老天也助元为虐,陡起了一夜狂风,竟把帝昰坐舟,掀翻在海滩,可怜冲龄孱主,溺入水中,经水手急忙救起,已是半死半活,好几日不能出声。刘深又率元兵追袭,张世杰再奉碙入海,至七里洋,欲往占城,陈宜中托名招谕,先至占城达意。安南世受大宋恩德,危难时刻,应该大宋尽一点力吧。大多数官员这样想道。

陈宜中看看自己的随行船队,一共六艘两千料的大海船,里边装了很多金银财宝。这些金银财宝都是大臣捐献出来的,给这支二百多人的使节团充充门面,向安南展示大宋依然有复兴的财力,供他来贿赂安南的官员,给行朝购买落脚的地皮。

“丞相,早去早回。皇上盼着你的好消息!”陆秀夫站在甲板上,把酒与陈宜中话别。

“我会尽快回来,照顾万岁的事情,就全靠陆大人你了!”陈宜中郑重地向陆秀夫施礼。

我还有必要回来么?这个朝廷,到了这个地步还频频内斗,除了少数手中无兵的文臣,谁肯再听我的?陈宜中一边与送行的人挥手,一边问自己。

…………………………………

泉州城内,许汉青和陈复文等人围坐在一起,正在讨论如何应付朝廷的钦差。

“朝廷的赏赐如此之薄,胃口却如此之大,真是…”许汉青苦笑着摇了摇头。

“外部羁縻,再加上内部分化瓦解,只是朝廷诸多举措的第一步。一旦咱们答应下来,接着,那些权谋者的花样,会更加肆无忌惮。”参谋长郑晔说道。

“这些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国家的人不来找,却要拿出那么多钱财去求安南。”许汉文一脸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呵呵,高谈阔论一个顶俩,危急时刻却无一策可救国,这本是那些大儒们的看家本领吗!防内重于壤外,朝廷不是一直这样吗,在他们眼里,咱们可能比元军更可怕呢。”陈复文冷笑着说道。

“好了,他们不仁,咱们不能不义,东西不能全给,手雷可以支援行朝一批,大炮就免了吧,绵羊就是绵羊,安上爪牙也斗不过狼的,再派几个人去好好解释一下咱们面临的困难,顺便留在那里,以便互相联络,你们看怎么样?”许汉青打了个圆场,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

“这样,恐怕行朝不答应呀?”郑晔说道。

“可不可以用交钞来顶,这些东西咱们有的是。”许汉文又提出了一条建议。

“可以试一试,这个钦差是国舅杨亮节的心腹,杨亮节比较贪财,到时为咱们说说话,行朝离咱们又远,应该差不多能对付过去。”陈复文捋着胡子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这件事就由陈先生来负责吧,参谋本部和前敌指挥部已经人员齐备,郑晔呀,我看你也担心戴云山那边的部队,过几天和副参谋长孙志勇交接一下,便去那边准备吧。”许汉青交待道。

“好的,我还真是不放心那边,作战计划制定完毕,早去一日,便能早一日进行针对性训练,我收拾一下便出发。”郑晔兴高采烈地答道。

“大哥,您成立的那个公共卫生部昨天又来要钱了,大敌当前,搞什么排水沟,预备石灰,盖厕所,浴池,还制定了那么多条条框框,雇了那么多人收集垃圾,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呀?”许汉文脸上写满了意见。

许汉青笑了笑,城里驻扎了那么多军队,都是不花钱的劳力啊,再说蒙古人可是世界上第一支使用生化战的军队,在成吉思汗远征时,曾经把染病的尸体扔进敌方的城里,城里的人差不多死绝了。对此,他可不敢掉以轻心。“现在不过是用点钱,以后可是有大用处啊,再说这样一来,也显示出咱们守住城池的决心和信心,再说雇的那些人不都是些岁数大的人吗,并不影响咱们的军队呀,况且所制定的那些措施都对大家有好处,卫生好了,疾病就少了,以后咱们占领的城池多了,这个模式还是要搞下去的,现在用些钱,以后他们会自己养活自己的。”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七章 闲谈

“好吧!大哥既然说有用,那我就给钱好了。”许汉文满脸不情愿地答道。

“市舶司那边怎么样?收入是多了还是比以前少了?”许汉青笑着问道。

“当然是多了,依您的意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税都取消,只按货物多少种类征收关税,虽说每次收的钱少了,但架不住船多货多呀。现在比以前多收三成,再加上咱们以船入股所收的红利,比蒲寿庚在的时候多出一倍不止。”许汉文自豪地说道。

“我看过帐了,这还没算上流求商队的收益,盐场的收益,等用交钞从北元套回金银物资回来,收益还不止于此。”陈复文也笑着补充道。

“光有钱还不够,粮食的储备还要加强,越多越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咱们的粮食只能靠外面供应,民以食为天,如果在这上面出了差错,人心便会不稳。”许汉青嘱咐道。

“安南、吕宋、倭国等周边小国,咱们都开辟了航线,回航时如果带回来粮食,咱们不仅原价收购,而且税赋也照顾一些,商户们都很踊跃。”许汉文答道。

“大人只管把心用在军事上,其它琐事就由我们替大人分忧吧。”陈复文望着许汉青被海风吹得略显粗糙的脸真诚地说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没有大家的努力和辛苦,我许汉青也不能后顾无忧地与元军作战,这些日子我忙于水师,不如今日由我作东,感谢大家,也算奇$%^书*(网!&*$收集整理给郑晔饯行了。”许汉青笑道。

“好,难得呀,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正好放松一下。”许汉文是年轻人,心性活泼,雀跃着答道。郑晔担任参谋长时间不短,早已经变得沉稳老练,只是笑着点头。

……………………

酒是人情:“相逢一笑是前缘”,“浊酒一杯喜相逢”。酒是豪情:“醉卧沙场君莫笑”。酒可解愁:“何以解忧,为有杜康”,“愁来竹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阳春”。酒是礼仪:“无酒不成筵席”。可见酒这东西是沟通交流感情的纽带,这次也不例外,气氛是越喝越热烈,话是越喝越多。

“陈先生是老前辈,俗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先生的经验和阅历就是咱们的财富,来,咱们敬陈先生一杯。”许汉青举杯说道。

“是啊!有陈先生坐镇,咱们就能后顾无忧,而且我可是从陈先生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应该敬陈先生一杯。”许汉文也笑着说道。

“应该应该。郑晔明天便要率前指去戴云山了,不知陈先生有什么要捎给令爱的。”郑晔询问道。

“呵呵,各位把老夫捧得这么高,当心摔着老夫啊!”陈复文开怀笑道,举杯一饮而尽,“孩子们大了,自己有了想法,老夫也管不着了。”

“也不能这么说,亚茹既然对科学制造有兴趣,就让她去钻研好了,上次她和国栋合伙搞出了硝化甘油,说明她还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让她在这方面好好发展也好。”许汉青给陈复文夹了菜,说道。

“哦,大人说的是真的?”陈复文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和夫人都看到了。”

“也好,只是亚茹年龄大了,我那夫人天天惦记着这件事,可没少在我耳边唠叨。”

“哈哈,您回去告诉嫂夫人,这件事呀,就不用操心了,过些时日,说不定就有大大的惊喜呢。”许汉青想到在戴云山看到刘国栋和陈亚茹的情景,不禁哈哈笑道。

陈复文疑惑地瞅了许汉青一会儿,释然道:“儿大不由爷,随她去吧。大人,您说,行朝这次向安南寻求栖身之地,能成吗?”

“我看够呛。”许汉青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说道:“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现在北元风头正盛,势力正强,安南会冒着激怒北元的危险来容纳一个苟延残喘的行朝吗?我看不把他们抓起来向北元卖好就不错了。”

“大人这话说得精辟,可惜朝中那些大员们却是执迷不悟,还幻想着安南是世受大宋恩泽的藩属,会在危难时刻帮一把。须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郑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感慨道。

“如此说来,那陈宜中也是一去不返了。”陈复文幽幽地说道。

“这是为何?”许汉文不解地问道,“他不是丞相吗?难道要做逃兵?”

“陈先生,我对行朝这些官员的禀性和来历也是陌生的很,趁这个机会,不如您来给我们讲说一下。”许汉青给陈复文又斟了一杯酒问道。

“也好,老夫便把这些陈芝麻料谷子的事说一下,看看这些官员们的嘴脸,先说说这个丞相陈宜中吧,就从贾似道被罢免说起。”

芜湖兵败后,贾似道的昏庸腐败,激起了举国上下的义愤。擅权误国的贾似道已被罢免,此时朝廷如果能够振作起来,任用贤臣,局势或许还可以扭转。但恰恰此时,朝廷却犯下另一个严重的错误,即任命陈宜中为相。在陈宜中的主持下,宋朝终于陷入万劫不覆的深渊。陈宜中是一个狂妄自大、欺世盗名的两面派,惯于提出冠冕堂皇的高调言辞,谴责任何妥协退让的主张和行为。陈宜中本为贾似道所援引,贾似道兵败以后,他却率先提出处死贾似道,以提高自己的声望,毫无廉耻。统帅禁军的殿前指挥使韩震提出迁都建议,他竟然私自将其骗到自己家中杀害。

陈宜中长期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和豪言壮语来获得权势,提高自己的威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优柔寡断、冒充抵抗英雄的胆小鬼。德佑元年春夏之交,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朝野内外纷纷要求他亲往前线督战,他却犹豫畏缩,不肯出城。显而易见,陈宜中不可能为宋朝冒生命危险。

陈宜中当国,行事摇摆不定,徘徊在和与战之间,不能作出决断。他口头上喊出各种豪言壮语,实际上却懦弱怕事,没有与元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才能。

“陈宜中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此次去安南若见事不可为,必然不会再回行朝的。”陈复文讲述完陈宜中的光辉事迹,下了结论。

“大宋朝廷没有人才吗?先有贾似道误国,再有陈宜中这个逃跑丞相,难怪形势每况愈下。”许汉文气愤地说道。

“长于争权夺利,慷慨陈词,面对外敌却束手无策,就是这些朝廷高官的所作所为啊!”陈复文叹息道。

“还有一条,就是墨守成规,不思进取。”许汉青补充道,“国难当头,还抱着祖宗成法,这次钦差来,不是对咱们还有不满之言吗。亏得咱们远离朝廷,受到的约束小,否则怎么能有现在的局面。”

“咱们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一个是没有外人掣肘,再者也是大人深谋远虑,又得到神仙眷顾啊!所造出的火炮、手雷这些神兵利器功不可没。”郑晔不失时机地给许汉青戴了个高帽。

“呵呵,这也是我为什么组建参谋部的初衷,只要是人,就难免犯错,一个人再怎么深谋远虑,也有疏漏的地方。所以每项决策才要经过大家商议,完善后才实施。咱们可不能学朝廷,一个人昏庸无能,便导致整个国家民族衰败沉沦啊!”许汉青轻笑着摆了摆手。

“郑晔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大人说过的发动与北元进行政治、经济、舆论、人口等全方位的战争,可是让我们都是大开眼界,我想北元那些只知劫掠的鞑子肯定没见过,到时候慢慢地就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了。”陈复文也开口说道。

“虽说如此,但关键还要看咱们发动的时机,到时咱们在军事、政治、经济上同时下手,北元一定措手不及,只要北元混乱一段时间,四周窥视的力量就会再给其一击。咱们的压力就能减轻,光复江南便指日可待了。”许汉青解释道。

“是呀,光靠咱们光复军,以一隅对全国,如果没有外力帮助,与北元之间必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咱们都要有思想准备。”陈复文叹道。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八章 “威镇海门”

“咱们肯定不会败给鞑子,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许汉文挥着拳头说道。

“依我看,可能用不了十年就能实现咱们的目标。就让咱们为了这个目标奋斗吧,来,干一杯。”许汉青笑着举杯说道。

“好啊!干杯。”“干。”

………………………

扬州,南征元军的中军大帐内,张弘范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地图。

“大哥,您找我吗?”其弟张弘正掀帘而进。

张弘范并不答话,抬起头盯着张弘正。

张弘正心里一惊,赶忙施以军礼,大声禀告道:“都元帅,末将张弘正应命前来,请大人吩咐。”张弘范治军颇得古今名将之法,他生平仰慕五代时楚国名将王环,并效其所为,士卒凡有疾病创伤,一定亲往探视,照顾医药;不幸死亡的,一定要把柩骨送回故乡;凡有赏赐,必定分给部属;正是因为如此,张弘范深得军心,威望甚高。张弘正虽是其兄弟,却也惧怕其兄三分。

“哼”张弘范冷冷地哼了一声,开口问道:“兵士都已聚齐,水军那边训练得怎么样?”

“回都元帅,水军船只已经齐备,共有五百余艘,水军正在加紧训练当中,只是,只是…”张弘正吞吞吐吐地说道。

“只是什么?照实禀告。”张弘范脸一沉。

“是,只是北军不善水战,恐怕要一个月后才能勉强出航,而且战力不好估计。”张弘正腰板一挺,大声答道。

张弘范盯了张弘正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继续看着地图。正当张弘正偷偷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时,却听得张弘范说道:“一个半月后兵分两路,进行南征。你且过来,看看地图。”

“是。”

地图上在东南沿海画了一条红线,从扬州出发,将漳州、潮州、惠州、潭州、广州、琼州连在了一起,泉州画了大大的圆圈,上面还打了一个叉。

“都元帅,为何把泉州刨除在外?”张弘正不解地问道。

“你以为凭这些新训练的水军,能打下泉州吗?你知道泉州有多少光复军把守吗?”张弘范抬头反问道。

“好象,好象不少于四万人吧?那又怎么样,咱们率领的可都是蒙古精锐,还怕了许汉青的光复军不成。”张弘正满不在乎地说道。

“胡说,难道索多和页特密实都是泥捏的吗?恐怕他们都是象你这么个想法,才落了个身死军灭的下场。”张弘范斥责道:“许汉青率领的光复军在一年里屡战屡胜,盘踞泉州,会是浪得虚名吗?更何况咱们的水军仓促组成,北军又不擅水战,一开始便去碰实力最强的,未免得不偿失,不如从弱敌开始,以打代练,等到进攻残宋行朝的时候,估计战力也能够提升不少。”

“都元帅说的有理。”张弘正不服气地说道。

张弘范看着自家兄弟的样子,用手拍了拍张弘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任命吾为蒙古汉军都元帅,特拨二批蒙古军归吾指挥,这是超越常规的措施,在金殿上,又赐给剑、甲。别人看到的是我荣宠一身,而我却如立在火中,惴惴不安啊!蒙古人、汉人,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为兄的笑话,不可不慎啊!”

张弘正在其兄难得的和风细雨下,也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唉,说到底,自己还是汉人,在此高位,不知惹得多少蒙古人嫉恨,大哥谨慎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许汉青,豪杰也,观其用兵,无不深谋远虑,一击而中。吾虽不惧怕于他,但万一受挫于泉州城下,或者损失过大,即使得了泉州,朝中的那些官员恐怕也不会放过为兄啊!”张弘范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泉州侃侃而谈,“再者说,咱们的任务是剿灭残宋行朝,攻打泉州自有百家奴和范文虎,如果顺利灭了残宋,功莫大焉。到时候如果许汉青还在支撑,各路大军齐集,咱们挟大胜余威,还不一鼓可定吗?”

“不错,还有什么功劳比得上灭了残宋,抓住小皇帝,得到玉玺呢?还是大哥想得周到,小弟佩服。”张弘正恍然道。

“好了,这些话自家兄弟说说罢了。你去好好训练兵士们吧,到时任命你为先锋,我是选你的骁勇善战,可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兄弟。军法无情,我不敢以私挠公,切记切记。”张弘范殷殷教导道。

“都元帅放心,末将定身先士卒,奋勇冲杀,绝不给大哥丢脸。”张弘正慨然应喏。

…………………………

婆娑的刺桐树影下,木屋、楼台、仓库、货栈,静静地蜷缩在万顷碧波上。而两侧丘陵如张开的臂膀,轻轻地将泉州湾拢在怀抱中。宋时的泉州湾远比现在大,是天然的深水良港。后来港口一部分渐渐被淤积成陆地。

透过海上薄薄的轻雾,许汉青用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美丽幽静的港口。

“大人,您看港口两旁,那就是刚刚建造完成的四座炮台。”水军统领许青华指点着,说道。

“哦,看见了。”许汉青将望远镜转了个方向,看了片刻,问道:“炮台高度是多少?建造工艺怎么样?”

“炮台内用木料,外用青砖砌成,水泥灌浆非常坚固。高度约为两丈,宽十二尺,进深九尺。每座炮台设大炮四门,另有小炮十门。标尺已经测定完毕,可以完全封锁港口。另外正在建造小型炮台六座,一个月后即可完工。”许青华如实答道。

“等六座小炮台完工后,就形成了一个要塞群,元军要想从海上进攻泉州恐怕难以得逞。”许汉青点头说道。

“是的,除非元军船上有比我们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否则靠近港口的船只必然难逃被击沉的命运。”许青华对此也是充满了信心。

“四座大炮台可有名字?”许汉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如今天就由大人命名好了。”许青华笑着凑趣道。

“呵呵,一下子还真不好说。”许汉青笑了起来,略想了一会,说道:“不如就以威”、“震”、“海”、“门”四个字命名吧,寓意炮台威风凛凛镇守在大海门户。你看怎么样?”(注:引自清朝大沽口炮台分别以“威”、“震”、“海”、“门”、“高”五字命名,寓意炮台威风凛凛镇守在大海门户的高处。)

“很好啊,名字简单却寓意深刻,就按大人的意思叫吧。”许青华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马屁。

“工程还要抓紧啊!张弘范可是快要南征了,保不准会从海上来攻打泉州呢?”许汉青又举起望远镜,望向驶出港口的几条商船。

“这么短的时间,张弘范能训练出什么样的水军?敢从海上来进攻,这几座炮台就能让他们统统沉到海底去喂老鳖。”许青华不屑地说道。

“张弘范乃元军中的名将,切不可掉以轻心,虽然参谋部判断他不会刚刚被忽必烈委以重任,便来碰咱们这颗硬核桃,但泉州是咱们的根本,绝不容有失,任何一点可能都要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是,属下明白。”

“还有流求那边的船队过来以后,你们可以从他们那里换一批经验丰富的水手,把近海水军中的一些人送到远洋船上实习训练,这样一批带一批,训练的速度能够更快一些。”

“好啊!这个办法好,不过您得和二哥那里打个招呼,要不他可不会放人的。”

“这没问题,我和汉桂说一声,以老带新是咱们以后发展海军的方向,他会同意的。”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十九章 舆论攻势

五胡乱华时,冉闵颁下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杀胡令》:“凡内外六夷胡人,敢持兵仗者斩,汉人斩一胡人首级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东门”。

正是冉闵的“杀胡令”使五胡乱华时期汉减胡增的人口趋势得以逆转,使鲜卑等众胡统治阶级不得不依靠汉族武装势力,为其后中国的盛唐复兴创造了条件。

如果没有冉闵的“杀胡令”,没有他号召汉人复仇,驱逐各胡出中原。以后会是什么样?几百万白种胡族在中原繁殖上千万人口后必然向南方要生存空间,再把南方的汉人杀绝,中国的主体民族汉族就会被异族取代,最终整个中国都被这些白种胡族彻底占据。汉族人最终的命运会怎样?看看今天印度种姓制度下的贱民就知道了。

景炎三年二月,经过充分准备之后,光复军再次让世人震惊,光复报上登载了《驱鞑令》,扬言要蒙古人退出江南,退出中原,还归大漠,否则就将其统统杀光。该文写道:彼蒙古者,率兽食人,茹毛饮血,无伦无礼,蛮夷之部落尔。一朝得势,逞爪牙之尖锐,纵战祸于他邦……纵兵南下,侵我汉疆;攻川陕,无城不屠,尸塞水道,血染河殇,骨露荒野,堆砌成行。掠襄阳,焚烧俞月;长街空荡,失之熙熙,万人空巷,不见攘攘。攻掠之处,已无整土,屠灭之地,再无完族。自盘古开天地以降,中华之劫难,无过于此者。此诚王侯将相、士农工商同仇敌忾,誓死以抗,求存全种之秋也……人皆有一死,死法各不相同,然,有一种死亡最令人渴望,那就是战斗至死。好男儿谁不渴望战斗至死——名字千古流传,身后万年配飨。还有什么死亡比这种死亡更加辉煌,更加华丽,更加令人神往。一寸江山一寸血,百万宋人百万兵,拿起你们的刀枪,去享受那流芳百世的勇名,无论生死,我们都是无愧人生!鼓声动而南风起,剑气冲而北斗平。万众悲歌,气吞山河。诸君但尽人事于日下,必垂青史以永芳。圣人之云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尽在今朝。共之,勉之,励之!!!!

以这篇半文半白的文章为标志,光复军率先从舆论上发动了针对北元的攻势,此文一出,人们都议论纷纷,如此赤裸血腥的叫嚣,与圣人所说的要胸襟坦荡、大气容人,切不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背道而驰,从而打破了国人以德报怨的儒家理论,强调的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还不等人们从震惊中清醒,光复报又发表了《悼民族英雄冉闵》,为饱受非议的冉闵正名。历史文献对五胡乱华绝口不提,只是片面强调冉闵的杀胡,而说不清冉闵杀胡的原因,一味破口大骂冉闵是屠夫、破坏民族融合,是历史的罪人,胡说什么本来汉人与当时的胡族彼此学习,各胡向往中国文化,汉人也向胡人学习放牧,文化上已彼此在逐步同化。而此文章中旁征博引,论述了从匈奴人开始,鲜卑、突厥、契丹、女真、蒙古,所有入侵中原的异族全都是垂涎中原辽阔肥沃的土地、数不尽的财宝金银......更不用说那些穿兽皮,吃人肉的野蛮部落,它们哪里懂得礼仪廉耻,伦理道德?它们是作为强盗来到中原,将作为强盗被杀死在中原、作为强盗被驱逐出中原,我中华民族怎能与禽兽“融合”?“和睦相处”?文章最后呼吁道:让那久违的血性再回到我们身上来吧,再重演一次杀胡灭胡的壮举吧。不要拿孔夫子“以德报怨”的四个字来当作我们软弱的借口和装点我们稀薄血性的掩饰。

此时的光复报已经被拆分成了《光复报》《泉州商报》《每日新闻报》等多家报刊,除了《光复报》在光复军直接管理之下,其它各家都已经被民间资本所收购。虽然官府早已经颁布了《新闻报刊管理办法》,强调了言者无罪,但《光复报》作为光复军的喉舌,它的一言一行还是代表着官府的思想和意图,尽管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但长期以来对于官府的畏惧与屈服,让这些已经独立的报纸并不敢发表言论来挑战官府的权威。

“这样不行?要让那些报纸也参与进来,不管是赞成的还是反对的。”许汉青对陈复文说道:“真理越辩越明,让大家把不同的想法都拿到桌面上辩论,总胜于把不满压在心底,暗地里说坏话搞破坏好。”

“看来观念真是不容易改变啊!虽然咱们颁布了法律,人们还是不太相信呀。这样吧,我让手下的人写几篇文章,去找《每日新闻》的老板发表,抛砖引玉吗。”陈复文有些无奈地说道。

“也只能这样办了,人们还是比较相信官府的,特别是陈先生,您是泉州知府,怎么也得给您这个面子呀。”许汉青笑着说道。

“唉,真是辛苦啊,这是什么事呀,还得自己和自己辩论。”

“思想最顽固的,这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任务,成功了,就将是造福后代的事情,只要人们有了血性,不再怯懦和忍让,也就不必让咱们的子孙再承受被征服被奴役的痛苦了。咱们能做到的尽量去做,穷一生的精力去做成功,也就满足了。”

“那个《赏罚令》是不是等几天再发表,让大家都先思考一下,适应一下。”陈复文想了一会,问道。

“也好,就五天后再发表。嘿嘿,有时杀人不必用刀的,用钱杀起人来更狠呀!”许汉青得意地说道。

“要是用钱就能把鞑子赶跑,还百姓安乐和平的生活,那该多好。”陈复文感叹道。

“呵呵,其实打仗打的是什么,不还是钱粮吗,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就是用钱把鞑子赶跑的。”许汉青笑着解释道。

“大人说的也是,等到《赏罚令》公布,江南的蒙古人恐怕连睡觉也要小心被别人砍了脑袋到咱们这来换钱了。”

“就是要让蒙古人坐卧不安,让元军中蒙古人和新附军互相猜疑,至于重赏之下能有多少人去砍蒙古人的脑袋倒并不是很重要。这就是心理战术,不停地对元军施加各种各样的压力,让他们疑神疑鬼,离心离德。”许汉青加重语气说道。

在官方的推波助澜下,一场论战终于在泉州拉开了帷幕,文人士子、大儒大家纷纷发表文章,反对的,支持的,在各家报纸上打成了一团,硝烟弥漫。在历史上,这次事件被称为“泉州思想解放运动”,继春秋时期百家争鸣之后,又一次在学术上出现了大论战,从而使各个学术流派应运而生,打破了独尊儒术的传统。而儒家思想也出现了分裂,很多大儒在这次论战中,思想也出现了变化,不断吸收了别家别派的理论,充实着,修改着自己的理论,而食古不化的儒生们却因为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论据,而纷纷败北。此次运动也使各种理论的论战成为了惯例,更催生出了理论上的与时俱进。知识分子中不同学派的涌现及各流派争芳斗艳的局面从这个时候出现了。

许汉青的目的很明确,不光要在军事上打败蒙古人,使华夏百姓不致沦为四等奴隶,更要在思想上打破封建时代的枷锁,从而使中国的建国、富国、强国思想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各家各派的理论在这次大论战中得到了检验,糟粕将被渐渐屏弃,精华也将得到不断完善和补充。这种自由论战的氛围有助于产生出最合乎科学的理论,许汉青所做的就是给这种氛围提供一个能让它们茁壮成长的温床。这将是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也许要等到二、三十年后,也许要等到新式学校里的学生成才,知识分子的比重发生变化,才会真正迎来春天,但这项工程难道不值得用毕生精力去完成吗?

军力的强大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看看历朝历代的兴衰便知道了。但思想上的先进性却可以使一个国家长久处于强盛。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章 《赏罚令》

两脚踏翻尘世路,

一肩担尽古今愁,

关河梦断归何处,

匹马金风觅封侯。

许汉青笨拙地挥舞着一支上好的毛笔,正肆无忌惮地写着缺笔少划的汉字(简体字)。“好了”,许汉青写完最后一划,只觉心胸光风霁月,再无牵虑,借着酒劲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我的,谁也别和我老人家抢。”陈复文连忙伸手,打开几只探向条幅的黑手,将那幅字抢在怀里。

周围的人碍于陈复文的年纪和威望,谁都不好再抢过来。只好不满地叫嚷起来,“再写一幅,再写一幅,我还没有呢。”………..

行朝钦差王刚中偷偷地撇了撇嘴,心道:切,这么丑陋的字,笔划都不全,也敢拿出来现眼,这群马屁精还跟抢宝一样,真是的,至于嘛。

王刚中不知道的是,许汉青这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用毛笔写字,而他平生用毛笔书写的兴致不高,因为字写得丑,流传到外的字幅更是罕见。这次,在众人的撺掇下,借着酒意书写毛笔字,在跟随他的众人眼里那是千载难逢的事情。

百余年后,珍藏这批字幅的人在拍卖这些字幅的时候赚了大钱。其中,陈复文所得的那个字幅,更是拍出了天价。王刚中的后人却只能抱着王刚中的《回忆录》,翻开他记述当时场景的那一页号啕大哭,只责备先祖为什么当时没有抢一幅许汉青的丑字。

万里书车一混同,

江南岂有别疆封。

提兵百万西湖侧,

立马吴山第一峰。

许汉青的最后一笔还没落下,雷兴便一把抢过来,嘴里还说道:“虽然俺看不大懂,也要抢一幅挂起来,大家都抢,肯定错不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闹了。”许汉青把毛笔扔到一旁,冲着钦差王刚中笑着说道:“王大人,许某手下多是军旅之人,粗豪不知礼节,见笑了,见笑了。来,咱们继续喝酒。”

“呵呵”王刚中干笑两声,“许大人豪气冲天,大宋有您这样的栋梁之才,真乃社稷之福,百姓之幸也。”

“王大人过奖了。”许汉青殷勤地将王刚中让到酒席上,叹了口气说道:“许某蒙朝廷信任,皇上提拔,每天是惮经竭虑,战战兢兢,深恐有负朝廷和皇上啊。福建乃四战之地,泉州新平,人心不稳,诸多困难还请王大人回到行朝后解说一二才好。”靠,给你送了那么多钱财,就是让你回到行朝说好话的,只要不跟朝廷翻脸,我还是能顶着大宋的旗号收买人心,等到光复军的实力足够强大,能与北元争一时之短长,谁鸟你呀。

“那是,那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王刚中连忙真诚地说道:“许大人夺取泉州,杀了蒲寿庚为大宋宗室报仇,如此大功,朝廷和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光复军孤军奋战,困难丛丛,拿不出那么多军械物资,我想朝廷和皇上是会体谅的。”

“王大人所言极是。”陈复文也走了过来帮腔道:“元军即将从两浙发重兵来攻打泉州,扬州的张弘范也将从海路来袭,危险重重啊!许大人和我为了筹措军资,可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啊!”

“陈大人此话差矣。”许汉青故意沉下脸来,“咱们再困难,也不能拖欠朝廷要求的物资,是朝廷重要还是泉州重要,陈大人切不可本末倒置呀。”

“许大人,陈大人不是这个意思。”王刚中连忙劝解道:“许大人和陈大人已经竭尽所能了,朝廷怎么会怪罪呢?王某回去定会为两位解说清楚,朝廷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许汉青端起酒杯,向陈复文会心地笑了笑,说道:“陈大人,咱俩敬王大人一杯,感谢王大人为咱们向朝廷美言。”

“应该的,应该的。”陈复文连忙笑着答道。

……………………………………………………………

送走了朝廷的钦差,许汉青立刻把藏在仓库中的武器全部搬了出来,什么大炮,手雷,统统装备了部队,准备迎接元军新一轮的进攻。

在不断地在舆论上对北元进行打击的同时,酝酿已久的《赏罚令》也开始颁布实施,此令类似于官府的悬赏,对江南的蒙古人按官阶分门别类,从小兵到万夫长,对每个级别的人头都订立了悬赏金额,只要拿来人头并标记好所属的级别,泉州官府就会照数付钱,概不拖欠。

《赏罚令》一公布,敌我双方并没有太在意。泉州各界人士都认为银子固然让人心动,但要靠钱财就能把江南的蒙古人都杀光纯属痴人说梦,蒙古人更是不屑一顾,就凭那些懦弱的南人百姓,就凭那些唯唯喏喏的新附军,他们敢吗?抢夺奴隶的财产,强暴奴隶的妻女,不是征服者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为了那些银子,他们就能从逆来顺受的绵羊变成复仇的恶狼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几百个蒙古人就能驾驭上万的新附军,这不就是明证吗?许汉青肯定是脑袋被钱烧坏了,才想出这么个没用的招数。

对此,许汉青对疑惑不解的众将是这样解释的:蒙古人凭什么来驾驭成千上万的新附军,凭什么来奴役沦陷区的百姓,不就是靠着百战百胜的积威吗。咱们先给百姓和新附军一个反抗的价钱,再慢慢打破蒙古人不败的神话,用不断的胜利来给百姓和新附军增加信心。一旦咱们和蒙古人的势力对比发生变化,攻守易势,那时只要一个小火星就能把反抗之火熊熊点燃,就能把那些自以为是,坐在火药桶上作威作福的蒙古人炸得粉身碎骨。而且咱们在舆论上要好好造势,大力宣扬那些敢于提头来领赏的勇士,由此告诉广大百姓和新附军,反抗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一个理由,一颗不甘受奴役的心。

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年后光复军在江南进行反攻的时候,《赏罚令》起到了多大的作用。那时候,元军连连战败,江南的蒙古人几乎都成了过街老鼠,成了会跑的银子,村村镇镇都有红着眼睛紧盯着落单蒙古人的百姓。更加催生出了职业猎头者这个行业,他们成帮结伙,时分时合,到处袭杀蒙古人,把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着向光复军兑现银两,尽管这是个危险的职业,可又解恨,又来钱快,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这股风气甚至漫延到了江北,弄得蒙古人人人自危,疑神疑鬼,生怕身边的汉人趁其不备时下黑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蒙古人被赶到漠北,这也是许汉青等始作蛹者所始料不及的。

“许汉青这招真是狠毒啊!”扬州正整装待发的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仔细看完《赏罚令》后,叹息道:“以财帛诱惑之,以仇恨激怒之,以胜利鼓舞之,好计策,好思路啊!”

“都元帅,我大元兵威所指,无不慑服,南人恐怕不会象许汉青所想象的那样奋起反抗啊?我看这《赏罚令》也不过是好梦一场罢了。”张弘正答道。

“虽说江南各地慑于我大元兵威,闻风而降,但根基并不牢固,如果我大元在江南能继续保持胜利,宵小自不敢异动。怕不怕兵事不利,给许汉青以可乘之机啊!”张弘范用手指敲着桌面,慢慢地解释道:“此令一出,便已在百姓、新附军和蒙古军之间种下了隔阂的种子,胜则一力向前,败则离心离德。你当那些百姓和新附军在蒙古军危急时还能共同进退吗?哼,落井下石,暗下黑手,到时防不胜防啊!”

“恩,都元帅所思确有道理,在江南的蒙古军人数不多,前番邵武黄去疾等新附军反正就是一个例子。”张弘正点头赞同道。

“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张弘范慢慢吟道:“我军在江南杀戮太重,虽有慑服之力,却也难免激起南人的仇恨,以至被许汉青等利用啊!唉。”

…………………………………………………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一章 潮州合兵

历史上,潮州于南宋景炎三年(1278年)三月被元将索多围攻,安抚使摧锋军主将马发率众坚守潮城一月有余,终因南门巡检黄虎子投敌而被攻破,元兵入城后,为报久攻不下之仇,“焚民室庐,城中居民无噍类”。马发决心拼一死战,率领残兵100多人退守金山前的子城,又浴血奋战了三夜三日,士兵死战殆尽。马发遂令妻妾家小皆缢死,然后自己饮下鸩酒,全家13人壮烈殉国。

而现在由于索多已被许汉青率部击杀,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潮州还在大宋守将马发手中。

潮州自隋朝设置州郡建制,州治一直在海阳县城(潮州府城),宋代所建的潮州城,西界西湖山,北倚金城山,东有韩山之胜,韩江穿流其间,形成三山一水护城郭的雄伟景观。潮州地处广东省东部,西与福建接壤,素有‘海滨邹鲁‘。

几艘大船从入海口逆着水流,慢慢地驶入韩水,向潮州的水门驶去,船上光复军的旗帜高高飘扬。

潮州安抚使、摧锋军主将马发率领着几名将领静静地站在码头上,望着光复军的几艘小型海船停靠在码头上。船停稳后,几名光复军士兵护卫着一名文质彬彬的将领沿着跳板走上码头,略微停顿一下,在摧锋军士兵的引领下,向马发走过来。

“马大人,光复军参谋部参谋洪大兴奉命押运物资前来报到。请马大人查收。”洪大兴一个立正,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光复军军礼,随后将一份物资清单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马发。

参谋部,参谋,还有行的军礼,马发和手下的将领们被这些奇怪的字眼和奇怪的举动搞得一愣。

“哦,这个,许大人镇守福建,战功赫赫,如今在强敌压境之下还不忘支援我潮州,我马某十分感谢。”马发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上接过清单看了起来。

手雷三千枚;箭矢两万支;投石机专用炮弹五百枚;刀枪若干…………

“这个手雷和炮弹,就是外面传说的震天雷吗?”马发疑惑地问道。

“正是,手雷是单兵使用,炮弹用投石机发射,我们带来的教官负责传授使用技艺。”洪大兴一边指着身旁的几个士兵,一边如实回答道。

“好啊,外面将此物传得神乎其神,这回马某和属下可要大开眼界了。”马发喜出望外地说道,周围众将也都面露喜色,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便让洪大兴等人演试一番。

“马大人,光复军众位兄弟远道而来,不如明天试演震天雷如何?”马发的幕僚兼智囊大儒马韵和开口说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今天在我府里摆宴,替光复军的众位弟兄接风,明天再试演震天雷。”马发略一沉吟,压下自己急切的心情,开口说道。

“这个…”洪大兴用手捏了捏怀里的密信,略微沉思了一下,笑着说道:“感谢马大人及众位兄弟的盛情,那属下便恭敬不如从命啦!”

………………………………….

潮州府衙内,马发仔细看着许汉青给他的密信,一连看了好几遍,方才面容凝重地递到马韵和手里。

“我是大宋的知州,潮州在这,我的职责就在这。即使保住这条命,蒙古人没杀我,我的良心也放不过我。”马发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可是,此次张弘范所率元军实力强大,许大人知道马大人乃忠义英雄,所以再三交待属下告知马大人,能守则守,不能守则要留有用之身,以图再举。”洪大兴急着说道。

幕僚马韵和已经看完了密信,抬头说道:“许大人信中所说‘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属下看十分在理。此次张弘范所率皆为蒙古精锐,足有两万之多。以潮州的兵力,恐难以抵挡。再者说,即使把潮州让给张弘范又怎样,张弘范又能抽出多少兵马来守卫。只要咱们兵力还在,时机一到再光复潮州也并不困难。”

“是啊!马大人,只要人在兵在,就有希望。”洪大兴说道。

马发在屋内走了几圈,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抬头笑道:“洪…洪参谋是吧,许大人的好意马某怎能不明白,马某不是迂腐之辈,到时候马某自有分寸。请洪参谋回到泉州时,转达马某和潮州百姓的谢意。”

洪大兴还等劝说,马发已经一摆手,说道:“外面的宴席早已摆好,咱们不好让大家久等啊!洪参谋,请吧。”

“那好吧,属下回去照实回禀许大人就是就是。”洪大兴有些无奈地答道。

……………………………

宋景炎二年,趁着北元内乱的时机,文天祥自福建起兵攻入江南西路(江西),震动江南。原以为在忠义之士的响应下,大宋可以浴火重生。谁料到,忽必烈迅速平定了北方叛乱,然后派西夏人李恒率领四十万大军前来扑灭江南反抗之火。

文天祥本部人马五千在兴国被李恒亲自率领的精锐所击败。无论士兵数量和质量,文天祥麾下的江南义勇与敌人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很快,本阵被敌军突破了,对战变成了逃亡。

从兴国逃到方石山,从方石山逃到空坑,一路上,到处都是被杀散的溃兵。文天祥身边,不时有心腹将领率领死士返身迎敌,试图以自己的牺牲为战友赢得脱身时间。但悬殊的兵力对比,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冲入敌群中的死士宛如投入汪洋中的石子,偶然溅期几点血花,旋即,再闻不到一点声息。

文天祥走到庐陵,遭到元兵追击。文天祥部下的老将巩信率领兵士数十人守住方石岭的山口,掩护文天祥撤退。巩信身中数箭,仍坐在大石上巍然不动。兵士中箭负伤,也依然倚岩石挺立。巩信等全部牺牲后,元兵从山下望去,以为仍有兵士把守,不敢轻进。文天祥得以率部撤走。次日,文天祥部又被元兵追及。赵时赏自称是文天祥,被元兵捉去,被害牺牲。文天祥躲过追兵,退到汀州,整顿残部,又转到循州,屯兵南岭山中。文天祥这次进兵江西,依靠人民群众的支持,迅速取得胜利,又以寡不敌众,迅速遭到失败。文天祥部与帝昰的小朝廷失掉了联系。这年冬天,即在南岭山中度过。一二七八年二月,才又进兵海丰,向潮州移动。

由于潮州还在宋军手中,所以文天祥率领残部三千余人在光复军的洪大兴刚刚离开后,便顺利地与马发的摧锋军会合,历史在这里又发生了改变。

虽然在大宋朝廷里,文天祥只是个没有实权的挂名丞相,率领的也是一支偏师。但大伙都知道,在赣南一带,有这么多热血男儿甘心赴死,为的是什么。他们看重的绝不是大宋委派的那些满地乱飞的虚职。将数万将士凝聚在一起的,就是文天祥。

北元右丞达春曾给忽必烈那篇平南策上说得明白,欲灭残宋,必先灭文天祥,文部一去,大宋柱石已崩,余者皆蝼蚁蚍蜉,不足虑也。

文天祥不知道他的到来,将给潮州带来什么样的命运。

泉州的许汉青也不知道由于文天祥的到来,本来由于他的密信和支援,潮州的马发似乎已经默认了他的主张。却由于文天祥的突然到来,让潮州重新走入了历史的轨迹之中。

“轰隆”,由投石机投出的炮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和石屑扬起到半空,浓烈的硝烟味随风飘散。

大宋丞相文天祥在马发和众将的陪同下,快步走到弹坑前,仔细观看。

“厉害,真是厉害。”督府参谋杜浒啧啧道:“怪不得许汉青能屡败元军,占据泉州,原来是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啊!”

“大宋中兴有望啊!”文天祥捋着胡子高声说道,“有此神兵利器,当与来犯元军决战,定能破敌制胜。”

“只是光复军大战在即,支援的这批武器数量少了点。”马发略有遗憾地摇了摇头。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那不如让光复军派出工匠,协助咱们自己来制造。”兵部侍郎邹凤洬插嘴说道。

感冒了,不知道下一章能不能写完,脑袋昏沉沉的。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二章 战前布置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文天祥点头道。

“恐怕不是那么好办?”马发摇着头,“属下也曾经和许汉青的属下谈过此事,虽说没有明确拒绝,但这些武器的制造即使在光复军中也是高度保密,工匠们都被集中起来严格管理。听他的意思,主要是为了防止北元获取到此物的机密,以免给我大宋造成更大的损失。”

“国之利器,不可轻示于人。许汉青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万一北元获得了此物的制造之法,则我大宋更是雪上加霜了。”杜浒叹息道,赣南转战,屡屡战败,要是元军再有了这样的神兵利器,真是不敢想象会强大到什么地步,还有哪支军队能与元军抗衡。

“既然是这样,咱们也不要强人所难了,我给许汉青写信,看看他们是否能定期供给武器弹药,占据了泉州财富之地,资金物资应该比咱们充足。”文天祥说道。

“对了,许汉青还给属下写了密信,提及潮州的攻防,有几点属下也是十分赞同,请丞相大人过目。”马发把许汉青的密信递给了文天祥,虽然马发经过考虑并且和属下商议过潮州的攻防问题,但现在大都督府的到来,打乱了原来的计划,既定的计划还是要再经过大都督府的批准的。

“疏散百姓,坚壁清野,内外结合,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避其锋芒,以待时机。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文天祥缓缓地念道。

“北元军队已经开始在杭州集结,据说有近二十万人马,由百家奴和范文虎率领,不日就要进攻泉州,许大人已经做好准备,死守泉州,予元军以重创。”马发说道。

“许汉青好大的气魄,面对近二十万元军,还敢死守泉州,要给元军以重创。却要求咱们能守则守,避其锋芒,张弘范不过是两、三万人马吧?”兵部侍郎邹凤洬略有不满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近二十万元军看起来不少,但两浙范文虎的新附军占了大多数,而张弘范所率多为蒙古精锐,轻视不得。泉州那边武器精良,士兵又久经大战,战力强劲。许大人来信也是出于好心,怕潮州这边吃亏吗!”张韵和开口解释道。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咱们依据潮州坚城,合兵后也有了近万兵士,我看张弘范未必能讨了好去。”文天祥用手指着潮州高大的城墙,坚定地说道。

“是啊!咱们在这段时间里,加紧训练士卒,加固城防,张弘范要是敢来,咱们便给其迎头痛击。”杜浒顺着文天祥的语接着说道。

“既然丞相这样决定,属下遵令。”马发稍有些无奈地瞅了张韵和一眼,说道:“疏散百姓,坚壁清野,我看这点很好,一来可以让元军无法劫掠给养,二来元军残暴,这样可以让大宋百姓少一些伤亡。不知丞相意下如何?”既然计划已经被改变,但马发还是想退而求其次。

“嗯,”文天祥点了点头,转而有些沉痛地说道:“大宋百姓受的苦够多的了,就照信中所说的处理吧。”

…………………………

在江南的春天里,独自行走,心不由地迷失。莺飞草长,褐色的枝条上春意盈然,含苞的,半开的,怒放的各展其姿,静静的香气,温润人的心灵。湛蓝的天,恬淡的云,孱弱的湖水,清澈得可以看见放晴的天空,油菜花开得如此炽烈,黄黄灿烂了田野,幽幽染香了江南。

春雨连绵于夜间,在窗前轻叩,带着江南特有的散漫与宁静,闲适中带点寂寞。那稀疏的滴答声,犹如天籁,湿了山的身,软了湖的眼,点点滴滴的雨唤醒了整个江南的春天,于是寂寥的大地便绚丽明亮起来,开始了春的演绎。

自从两浙的元军开始集结,准备大举进攻泉州以来,泉州市井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富家大户开始转移财产和人员,而老百姓无处可去,况且外面也不安全,就只好留在泉州听天由命,保佑光复军能击败元军,保住泉州了。

而光复军中却无一丝紧张,按时操练,准时出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项准备,甚至在战士们的脸上还带有莫名的兴奋。

“目前泉州城内有雷兴的102师,许涛的103师,朱玉成的教导旅,两个独立师,近卫营,炮兵第一旅,近海水军,共计五万三千余人。外围的牵制部队有马大有的104师,山地一旅,骑兵旅,特种营,炮兵第二旅,再加上戴云山的留守部队,共计两万一千余人。邵武地区有张天河的101师,山地二旅,炮兵第三旅,共计两万余人。目前情况便是这样。”副参谋长孙志勇念完后,向许汉青示意。

“雷指挥,苗指挥,你们的部队现在训练得怎么样了,新装备都适应了吧?”许汉青抬头向着两个独立师的指挥问道,因为别的留守部队都是老部队,唯独这两个师成立时间最短,所以他比较关心。

两个独立师的指挥苗自成、蓝奉自从归属许汉青麾下后,自知不是许汉青的嫡系人马,又被蓝太君再三训诫,所以一直比较低调,只是埋头训练部下,争取在战场上让许汉青刮目相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由苗自成开口说道:“许大人请放心,属下的士兵都已熟悉了新装备新战法,只是还欠缺一些实战经验。自从把家小都送到流求,经常传过来消息,他们在那边生活得非常好,士兵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情绪非常高涨,此次守卫泉州必然不会让大人失望。”

许汉青看到蓝奉也表示赞同,笑着说道:“那就好,打完这一仗,如果两个独立师表现得好,便给你们正式的番号。”

到目前为止,光复军只有四个带正式番号的师,都是跟随许汉青起家的嫡系人马,如今许汉青答应给两个独立师番号,就意味着他们也跨入了嫡系人马行列,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转正”了。

苗自成和蓝奉连忙站起身,卖力地向许汉青表忠心。

许汉青又鼓励了二人几句,转头向孙志勇继续询问道:“物资粮草是否已准备充足?城防工事是否已经完工?”这一段时间他主要把精力放到了海军身上,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了参谋部,所以并不太熟悉。

“粮草已经入库的足够泉州军民吃上八、九个月,只要海路不被封锁,还会源源不断地运来。武器弹药也足够使用,而且城内的小型兵工厂也在加班生产,戴云山那边近日还会再运来一大批,足够支撑军队高强度地作战。”

“兴化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百姓已经全部撤离,暗道已经完工,目前还有两千士兵守卫,可以随时撤出。”

“泉州的警备部队是否能胜任,咱们不能光对付城外的元军,对城内那些三心二意的家伙也不能松懈。”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对些许汉青可不敢掉以轻心。

“警备部队都是精选军队中伤残的老兵组成,再加上一些身家清白的泉州青壮,应该没有问题。”

“呵呵,看来你们参谋部把该做的全都做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睡大觉了。”许汉青开玩笑道。

“这些都是大人交待好的工作,要是再做不好,真就是没脸再在参谋部呆下去了。”孙志勇笑着说道。

“对于两浙过来的元军我并不太担心,虽说有近二十多万人马,多数还是被驱赶过来的炮灰,可要是张弘范脑子被烧坏了,真的来从海路来攻打,虽说咱们不怕,可也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各位要尽心竭力把泉州的防守工作做好,我还是要把精力放到水军那里。不但是防范从海面上来的攻击,在咱们大反攻的时候,水军所取得的效果是你们难以想象的。好了,会就开到这里,你们就按参谋部下发的命令去执行吧。”许汉青挥手示意可以散会了。

海军,水军将是许汉青以后赖以制胜的法宝,缺乏海防意识的北元,广阔的海岸线,装载了火炮的军舰,无论是牵制还是登陆作战,都将让北元防不胜防。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三章 兵至福州

景炎三年(1278)春,帝昰在广州湾的碙洲病死,年仅11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十几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7岁的赵昺为帝,适有黄龙现海中,因改元祥兴,升碙州为翔龙县。杨太妃仍同听政。适都统凌震与转运判官王道夫,复取广州,张世杰遂择得广州外海的厓山,以为天险可恃,奉主移驻,遣士卒入山伐木,筑行宫军屋千余间,造舟楫,制器械,忙碌了好几月,即就厓山瘗葬帝昰,号为端宗,进陆秀夫为左丞相。诏加天祥少保衔,封信国公,张世杰为越国公。

元主忽必烈命张弘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再下闽、粤,一面促阿里海涯,速平湖、广。南下元军也分兵两路,李恒率步骑由江南西路出梅岭直趋粤省,张弘范由海道进兵,袭击漳、潮、惠三州,开始征剿残宋行朝。

杭州元军也集结完毕,两浙大都督范文虎称病不出,留下心腹军队五万人守卫两浙,其余十五万新附军尽由蒙古悍将索多之子百家奴率领,另有探马赤军一万人,蒙古铁骑三千人,号称百万,由闽北入境,过福州,气势汹汹向泉州而来。江南西路元军为策应攻打泉州,也派出兵马向邵武进击,牵制光复军张天河部。吕师夔所部五万汉军从广南东路入境,下龙岩,由南向北夹击泉州。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究竟是尘世路上树欲静,还是古今愁内风不止。一轮腥风血雨又笼罩了江南大地,狼烟遍地,试看华夏大地竟是谁人天下。

“将军一路鞍马劳顿,大军远道而来,乃我福州百姓之幸。福建宣慰使王积翁率福州官员迎候大驾,请将军入城歇息。”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早早地在城门口处迎住了百家奴的大军。

“恩”百家奴连马都没下,鼻子里哼了一声,带马向城内走去。

百家奴的亲卫士兵擎刀于臂,刀尖向上,在斜阳中闪出凛凛阴寒。旗定,角止,士兵与战马肃立不动,刹那间如雕塑一般,仿佛连呼吸也已经终止。精锐!王积翁暗自赞了一声。毕竟带过几年兵,见得世面多,凭风貌就能分出队伍好坏。

此时,一个蒙古百夫长桀骜地望向前来迎接的人群,冷森森的目光刚好与王积翁的目光相对。呃!王积翁后退几步,心头无端升起一片凉意。对手目光居然象刀一样,直刺入他的心里。

福州城已经三百余年没经历过战火。景炎元年十一月,蒙古人大举南下。宋福建招抚使王积翁弃南剑,走福安,遣人纳款。等蒙古军到了城下,王积翁为内应,与知府王刚中同时投降。将这所大城作为了晋身的资本。

未经历过大规模劫掠,加上重要的地理位置,使这福州比起其他大宋城市来,显得繁华了许多。巨富商贾们的庭院,都沿着主街建造,整齐地排着。浓浓的绿意在庭院中透出来,映得街道一片清凉。

沿街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本城的新附军。在他们身后,各家各户摆起了香案,有人代表家主跪在香案后,将点燃的檀香高高举过头顶。这是黎民对保护他们安宁者的最高礼。王积翁在几天前就给城中士绅下了令,让他们每家必须出人来接迎。否则,以通敌罪论处。

粉饰出来的太平,让正在街道上行进元军统帅百家奴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在城门处受到了冷落,王积翁依然兴高采烈地从人群前走过,边走,边高兴地向身边的百家奴介绍,“将军大人请看,阖城百姓听说您前来讨伐许白毛,都赶来迎接您了,下官劝都劝不回去!”

嗯,百家奴高兴地点头,马鞭冲着人群指指点点。刚才他从官街上走过,路两边也是这个景象。只要有店铺,大门肯定是敞开着,店铺的主人和伙计跪在路边,摆着香案,缭绕着已经熏黑了的顺民证明。

“看来王大人很会治理百姓啊。”两浙新附军上万户范成彪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咱王大人毕竟治理此地多年,对此地风土,人情,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王积翁帐下的幕僚连忙答道。

在城正中心,是福州大都督府。当年宋主在这里即位,改大都督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宋主入海后,王积翁的宣慰使府就占据了这里。殿前宽阔的青砖广场周围,挤满了围观的百姓。都是王积翁命令属下强行驱赶来向元军表示欢迎,展示福州对元庭忠心的。

“看,来了!来了!”有人小声说道。细细密密的马蹄声从大街上传来,街角处,闪出几匹健马,大元的旗号刺痛大伙的眼睛。

“跪下,跪下,点香,点香。”有新附军在人群中喊道。人们被推搡着,无奈地跪到地上,将点燃的香火举过头顶,伏俯不动。

“请”王积翁跳下马,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士兵们自有专人安排,他今天要尽地主之谊,在延和殿中款待南征元军的高级将领。

夜幕降临了,延和殿内酒席正酣,吵吵嚷嚷地声音传出老远。

“呵――啊,我赶着勒勒车走过莽原,看到一朵花在风中绽放,那溪水旁的青石板上,朱红的果实散发着清香。妹妹你不能去贪嘴去吃啊,否则你进不得我的毡帐…。”漠北草原上代代相传的蒙古长调响起在大殿里,显得那样不伦不类。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将太阳照得见的地方,全变成牧场。”一个醉得摇摇晃晃的蒙古千户高叫着,用手中的酒杯和伙伴们碰了碰,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长生天保佑蒙古人。”王积翁和手下官员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在一旁言不由衷的捧场。

百家奴一直在冷眼观看着,酒喝得很少,马上便要与杀父仇人许汉青在泉州战斗了,我一定要砍下他的人头,挂在高杆上示众,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今天便让这帮兔崽子再纵情地喝一次吧!

“王大人,明日大军便要向泉州进发,福安、福州、兴化是大军的补给线,你可要守卫好福州啊!”百家奴放下酒杯,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冲着王积翁说道。

“将军大人请放心,王某定竭心用力,保障福州的安全。”王积翁对着百家奴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骨头都好象轻了二两,连忙答道:“只是城中兵微将寡,能不能………”

“可以,我抽出一千探马赤军,五千新附军帮你守城。”百家奴一挥手,打断了王积翁吞吞吐吐的话。

“那就好,那就好。王某定不负将军所令,福州绝不会有失。”王积翁听得有军队驻守,精神一振,眼前危机糊弄过去,仕途又将是一条平安大道。有了探马赤军前来协助守卫福州,王积翁的胆气跟着壮了几分。要是光复军来攻打福州,凭他手下那万把名新附军,福州早不知失守多少回了,这下可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福州在王大人治理下,可是繁荣得很哪!”范成彪不阴不阳地在旁插话道:“要是大军的补给不够的话,还望王大人资助一些啊!”

“没问题,王某定竭尽所能,替大军筹措给养。”王积翁对元军的一贯作法早已有所准备,马上笑容满面地答应道。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待大军剿灭许汉青,攻下泉州,本帅定向朝廷上奏,表彰王大人。”百家奴微笑着说道。

“多谢将军大人,不,多谢都元帅大人。”王积翁忙不迭地答应道。“许白毛流贼草寇,定不能当我大军雷霆一击,都元帅此去定能攻下泉州,斩获许白毛。王某在此敬都元帅大人一杯,敬大人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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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雷一声震天响,电脑主板烧坏了。倒霉呀,刚刚才修好。刚下完雨,天又热了,东北都达到了34度,真不知道南方是怎么过的夏天,样样是最怕热的,坐着都一身汗,粘乎乎地难受。呵呵,老婆说得对哦,是该减减肥了。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四章 表演有赏

福建莆田市古称“兴化”,据明代周瑛、黄仲昭的《兴化府志》卷一《叙郡县》记载,莆田在唐朝隶属泉州,在莆田山区只设游洋镇和百丈镇(今大洋乡)。游洋又称“游洋洞”。北宋太平兴国五年(公元980年),“太宗阅泉福图志,以为游洋地界两郡,地多险阻,民或未信,必择其人往教之,乃可从化。”宋太宗决定:“立兴化县,建太平军,改兴化军以统之,以泉州之莆田、仙游二县来属”。兴化军相当于州郡一级的行政建制。唐以前,福建只有七个州郡,宋加上兴化军,便有八个州郡,从此以后,福建才称“八闽”。

“报”一匹快马飞驰而来,趟起一路烟尘,“报都元帅,兴化光复军已经全部撤走,我军前锋已经进入城中。”

“哦”百家奴沉吟了一下,开口问道:“城中可有百姓?”

“据查,城中空无一人。”

百家奴摆了摆手,示意斥侯可以离开,陷入了沉思。

“都元帅,兴化为泉州门户,光复军不守,弃之而去,会不会有诈?”探马赤军万户李静疑惑地问道。

“我大军浩浩荡荡,实力强横,许汉青怎敢螳臂当车,定然是撤回兴化守军,龟缩于泉州等死罢了。”新附军万户范成彪满不在乎地说道。

百家奴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谨慎无大错,只要咱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许汉青有什么花招,咱们也不怕。”

“那是,那是。”“都元帅高见,高见。”

……………………………

兴化城防经过光复军几个月的修缮,破损的城墙都进行了修补,并且加高加厚,城门更是包裹了铁皮,十分的厚重。城外遍布一米多高的尖头木桩,唯一不同于别的城池的地方就是没有护城河,在四个城门处有宽达两丈,深一丈的环形壕沟来护卫城门。

城内的民房多数都比较完整,屋内的家什基本都在,看来城内光复军与城内百姓撤得比较仓促,根本来不及全部搬走。

百家奴率领着元军将领在兴化城内城外仔细巡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笑着用马鞭指点着兴化的城墙说道:“兴化城防如此完备,看来光复军原来是准备在此地坚守的,只是见我军势大,难以抵挡,唯恐分兵为我军个个击破,所以才收缩兵力于泉州。看来许汉青是准备在泉州与我军决一死战了,呵呵,这倒留给我军一个现成的坚固的物资屯放地。”

“是呀,这么坚固的城防,我军只要留下三、五千兵守卫,就可保证物资不失。”范成彪笑着附和道。

“许汉青龟缩到泉州还不是死路一条,都元帅深谋远虑,带着回回炮营,我看一天便能把泉州轰平。”李静也不甘示弱地吹捧道。

“哈哈,我原本还担心后勤补给受到光复军威胁,毕竟近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数量过于庞大,如今有了福安、福州、兴化这几处稳固的补给线,我再无忧矣!”百家奴畅快地笑着,用马鞭指着泉州方向,豪气万千地说道:“许汉青,你的死期到了。”

…………………………………

“终于来了。”许汉青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看着城外的大批元军,笑着说道。

“这帮王八蛋,怎么才来,让老子好等。”102师指挥雷兴骂道,一脸的迫不及待。

“是呀,要是再不来,这么坚固的城防可就白瞎了。”103师指挥许涛用手拍打着城垛口,满脸地兴奋。

“是呀,是呀”………众将也都如释重负般地纷纷附和道。

“行了,别在这高兴了。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计划,都回到自己负责守卫的地方去,无论什么时候,城墙上必须要有一位军事主官指挥,都听明白了吗?”许汉青看着众人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训斥道。

“是”………众将应喏一声,纷纷离去。

“不出大人所料,据外围探子飞鸽传书,兴化已成元军物资集散地,共有近五千人马守卫。”副参谋长孙志勇拿着情报对许汉青说道。

“呵呵,百家奴肯定在心里骂咱们胆小无能,给元军留下这么坚固的粮草之地呢?”许汉青轻轻一笑,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旁边的亲卫。

“据情报上说,这次百家奴带来了回回炮营,他也就指望用这个来攻破泉州吧,可是泉州不比襄阳,咱们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恐怕他们要彻底失望了。”孙志勇略有些嘲弄地说道。

“蒙古人百战百胜,横扫天下,骄横的本性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其实如果咱们全军出城而战,也未必会败这些乌合之众,可他们还是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现在咱们就是要利用坚固的城防消耗元军的锐气,大量杀伤元军的有生力量,待到其疲惫之时,再一举歼灭他们。”

“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元军不肯正视我军实力,此次必然大败无疑。”

“哦,对了,郑晔那边情况怎么样?”许汉青转头问道。

“郑参谋长已经率领部队与陈吊眼部汇合了,正在九龙江与元军吕师夔对峙。”

“再告诉郑晔,不要过早暴露实力,千万要配合好泉州这面的战斗进度,不可操之过急。”许汉青正色交待道。

“是,我马上再通知郑参谋长。”

“呜”低沉的号角声从城外传来,“恩”许汉青诧异地转过身来,伸手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望远镜,天色已经不早了,元军还没有扎好营寨,难道百家奴脑袋进水了,现在就要展开进攻了吗?

透过望远镜观看,城外大多数元军还在忙着立柴砦,挖壕沟,立营帐,只有一股蒙古骑兵在拒马桩前来回奔跑着,呼喝着。

哼,孙志勇不屑地哼一声,“一群鞑子,在向我们示威呢。”

这时,这股蒙古骑兵开始表演起马术来,一些高难度的动作让许汉青看得兴高采烈,嘿嘿,这跟后世马戏团的表演差不多吗!

“你去找一些大嗓门的士兵来,按我教的来喊,气死这帮鞑子。”许汉青笑着对城上的一个统领说道。

不一会儿,泉州城传来了喊声,开始还乱哄哄地听不清楚,后来声音越来越齐,城外的蒙古骑兵这回可听清喊的是什么了。

“演得好,每人赏狗屎一碗,明天请早,还有热乎的屎吃。”整齐的喊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传入城外元军的耳中。

带队的是蒙古百夫长气得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合着我们成了戏子啦,这示威成了表演了,还明天请早,打死也不演了。

有些听不懂汉话的蒙古人依然还在卖力地作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百夫长恨不得拿鞭子抽死这几个迟钝愚蠢的家伙,“停,别卖弄了,回营。”百夫长愤怒地挥舞着马鞭,制止了这些依然热情高涨、表现欲极强的蠢货,怏怏地带队回营了。

哈哈哈哈,泉州城上的光复军笑得前仰后合。

咳咳,孙志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群鞑子今晚气得可是吃不下饭了。”

“还吃什么饭呀,留着肚子明天吃咱们给他们准备的大餐吧!”许汉青开心地说道。

“那是,那是,保证让他们终生难忘。”

…………………………………………………………

太阳快要落山了,西边天际还凝聚着一团绚烂的晚霞。眉痕的新月,已经现在鲜红的云缝之中。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将是谁的黄昏呢?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五章 当头一棒

历史上每一次围城战都有自己的独特性,成功或失败都有其特定条件,但通过不同时期的著名战例,亦可从中发现围城的一般规律。防守一方如果处于绝对弱势,在没有外围增援的情况下很难长期坚守。相反,防守方虽然条件艰苦,但若得到外部有效增援,不仅防守能够成功,有时还能将进攻之敌粉碎于坚城之下。但如果救援部队太弱,防守也难免失败的命运。交战双方经常的攻守换位就充分说明了问题。对于攻城一方来说,强大兵力和优势火力的持续攻击,总能压倒弱小守方,所谓“没有攻不破的城市”就是指这种情况,此一定不移之理也。攻城方若是遇到对方的援军,当在充分认识敌我形势下,作出阻击、继续围困、撤退的选择。

而在泉州攻防战中,元军便注定了失败的结局。其一,元军总兵力为十五万人,刨除守卫福安、福州、兴化的元军,围攻泉州的只有十三万人,不到泉州城内光复军的三倍,数量优势并不明显。其二,元军所携带的攻城利器---回回炮,又名西域炮、巨石炮、襄阳炮。是一种以机抛石,用于战争攻守的武器。由回回人阿老瓦丁和亦思马因督造,能发射八百磅重巨石。射程最高为500米,曾用之于攻克樊城、襄阳,击破过不少江南名城。但在光复军拥有的射程超过一千米的青铜火炮面前,不过是一堆垃圾。其三,泉州港未被封锁,如果许汉青愿意,可以随时用船将外围的军队运到泉州。

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在泉州外响起。一队队的元军走出大营,两百架回回炮居前,排着整齐的方阵开始向泉州城推进。

“命令炮兵,作好射击准备,一架回回炮也不要放过。”炮旅统领贾海涛大声命令道。

“大人,您看,那个土丘是咱们火炮的最远射程,我想等元军离泉州城600米左右再进行集中射击,这样即使元军向后撤,也要跑一段时间。”103师指挥许涛一边指点着,一边向许汉青解释。

“呵呵,不要问我,守城计划不是都定得很清楚了吗?再说,你才是这段城防的主官,自己决定就行。”许汉青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笑着说道。他非常想象毛伟人那样,运筹帷幄便能决胜千里。可毛伟人手下是人才济济,能独挡一面的名将比比皆是,现在,他可达不到这个程度。现在有锻炼的机会,他还是放手让手下去干。

许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向贾海涛说道:“按照原定计划,敌军一到600米射程,立刻开炮。”

“听说鞑子蒙古大军东征西讨,凡是攻城使用回回炮时,都要抓很多人来熬油,作为回回炮机件的润滑油,不知道是也不是。”许汉青转头问道。

“啊”众人对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太清楚,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呵呵,我也只是略有耳闻,略有耳闻,不一定是这么回事。”许汉青转脸看到许夫人面目表情有些异样,连忙干笑两声,胡乱说道。心里暗自嘀咕:女人的心理承受力就是弱,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过了。

贾海涛激愤地一拍大炮,冲着手下命令道:“呆会都给我狠狠地打,这些王八蛋,统统都该下地狱。”

“碧娘,外面那些都是土鸡瓦狗,纯粹是来送死的。你却偏不放心,非要上来看看。”许汉青笑呵呵地对许夫人说道。

许夫人身上披了件大红披风,腰挎双剑,脚踏包了铁头的双牛皮小靴。黑夹袄,金束冠,亮银色的连环甲被身后阳光一映,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摇的美。

“夫君说差了,妾身可不是不放心,只是来看看城外元军是如何被咱们打得尸横遍野,鬼哭狼嚎的。”许夫人冲着许汉青嫣然一笑,轻轻地说道。

“好,那咱俩就在这看许大将军怎么指挥,来给元军当头一击吧!”

“呵呵,嘿嘿。”许涛苦笑着,心道:有您们两位在这看着,我还真有点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感觉。

中军大纛旗下,百家奴在亲卫和幕僚的簇拥下,注视着前军向泉州城逼近。幻想着回回炮发动之时,破空之声大起,打雷一般响亮,无数巨石划着美妙的曲线飞向城头,遮住了阳光,摧毁了城墙,幻想着城头上的光复军被巨石砸成肉饼,惊慌失措乱跑乱叫的情景,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布瓦丁,你去前面指挥回回炮营,今日初战,定要震慑敌胆。”百家奴冲着回回炮营总管、西域人布瓦丁命令道。

“是,都元帅放心,十几架回回炮再加上那么多小型投石机,任凭它是铜墙铁壁也会被夷为平地。”布瓦丁自信满满地答应道,催马向前赶去。他的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襄阳城是何等难打,围攻数年都不得下,还不是回回炮建功,一炮中谯楼,吕文焕率军民才投降的吗。

“快些,都元帅大人在后面看着呢。”布瓦丁催促着,看距离,还有五十步就能打到泉州城墙了,布瓦丁抬头望着泉州城头,暗暗冷笑着。

轰隆,轰隆,巨响在泉州城头响起,红光闪烁之间,一群黑乎乎的炮弹划着优美的曲线飞向元军。

布瓦丁诧异地看着天空中的炮弹,“什么东西?”。

靠近泉州的有回回炮营和保护回回炮营的几千人马,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傻愣愣地站着,直到炮弹在身旁炸开,横飞的弹片把他们切成碎肉,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更多的火炮开始喷洒出仇恨的火焰,炮弹象下饺子似的,纷纷落在元军的密集队列中,每颗炮弹爆炸都能将几十名元军割倒在地,火炮的效果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纷扬的泥土遮住了阳光,密集横飞的弹片畅快淋漓地钻进脆弱的肉体。上百门火炮的齐射,使得方圆一里的地方变成了铁与火的海洋。

幸存的元军士兵们哭喊着,尖叫着,在这片铁与火的海洋中挣扎奔逃,转眼又被波涛无情地淹没。

“调整射程,分批次发射。”贾海涛高声命令道。

火炮的轰鸣声只稍微停顿了一小会儿,便又有三十多枚炮弹砸向正在向外奔逃的元军头上,冲击波和弹片无情地将他们击倒。

随着整齐的口令,百多门火炮分成三波,狠狠在砸向试图逃出这片火海的元军。

回回炮营的回回炮和投石机在火炮的轰击下,好象纸糊的一样,纷纷变成一堆堆破烂的零件,百家奴的雄心壮志,也随着这一架架回回炮而同时破碎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百家奴苍白着脸,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所有元军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惨叫声,爆炸声,无情地敲击在他们心头,一下,又一下,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炮击只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但在元军心里却象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

硝烟慢慢地在消散,有幸存的元军跌跌撞撞地冲过烟雾,向本阵方向逃去,他们或者面目灰黑,或者眼神呆滞,或者满身血迹。这一切都在向别人诉说着他们死里逃生、幸免于难的悲惨遭遇。

“这些人跑回去也完了。”许汉青用望远镜望着这一切,感慨道,看这些人的表现,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将永远生活在这次炮击的阴影和恐惧当中。

“他们能跑回来也完了。”百家奴冷冷地注视着这些百死余生的幸存者,一群被吓破胆的士兵,还会再拿起刀枪,去面对那轰隆隆的巨响和刻骨铭心的恐惧吗?

现在该怎么做,大军初战,回回炮还没发一炮,连城墙都没到达,就有近两千人的部队全军覆没,赖以制胜的回回炮损失殆尽。

收兵回营?不行,军队最重要的是士气,第一战便损失如此巨大,再没有点成果,这士气一泄,以后的仗就没法打了。

望着战场上的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死尸,支离破碎的回回炮和投石机,百家奴犹豫不决。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六章 攻城(一)

单位组织体检,晚了点,多多谅解。

几匹孤零零的战马侥幸逃脱了死亡,嘶鸣着冲出变得稀薄的硝烟。

一些受伤未死的元军在地上辗转哀号着,残肢断臂,军械刀枪遍地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弟兄们,干得不错,给火炮降温,然后两批火炮继续装填开花弹,一批火炮装霰弹,元军怕是要恼羞成怒,强行攻城了。”贾海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军装已经被他脱下大半,光着半拉臂膀下着命令。

“弓弩手长枪手做好准备,我要让这群垃圾尸横遍地。”许涛挥着手,脸兴奋得通红。

许汉青和许夫人相视一笑,“咱们还是下去吧,让他们放开手脚指挥。元军没有了回回炮,用人慢慢垫吧。”许汉青说道。

“好吧!”许夫人微笑着答应。

……………………..

百家奴铁青着脸望着泉州城,依然犹豫着没下命令。

“都元帅,没有了回回炮,是不是先撤兵回营再作商议?”别人看到百家奴神情不对,都唯恐把怒气发到自己身上,只有新附军万户范成彪不知趣地凑上前问道。

这世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百家奴阴沉着脸盯着范成彪,一句话也不说,这个家伙,仗着是范文虎的本家兄弟,这次出兵又大多是两浙的新附军,平常趾高气扬,是该教训教训这个混蛋。

就在范成彪被看得不知所措,周身不自在的时候,百家奴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范万户,速率本部人马扫清城外的障碍物,以利大军进攻。”说完,不理睬范成彪惊讶的表情,向探马赤军万户李静说道:“范万户清理完障碍后,你派出骑兵向城上放箭,放箭时保持疏散队形,随时移动,以防光复军的炮击。”

“末将遵令。”李静干脆利落地答应道,鄙夷地瞅了一眼依然目瞪口呆的范成彪,冷笑着说道:“范大人,都元帅下令了,您快些执行吧,我的骑兵可都等着呢!”

范成彪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狠狠地瞪了李静一眼,看着百家奴冷冷的面孔,答道:“末将遵令。”

泉州城墙外三百米范围内遍布着一米来高的尖头木桩,主要是用来迟滞元军的攻城速度和骑兵的机动性,如果元军贸然攻城,当他们在密密麻麻的木桩间穿行时,就会轻易成为城头上的活靶子,所以百家奴才要首先清除这些障碍,以便于大军快速攻城,而且利用探马赤军娴熟的骑射,既可以压制城头的守军,快速灵活的跑动又可以避免火炮的大量杀伤。

百家奴也算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在很快的时间内便想出了合理的攻城方案,虽然光复军的火炮非常可怕,但装弹间隔时间较长,这一点还是被他发现了。

“成疏散队形快速前进,盾牌注意掩护,快速地清除障碍物,听懂了吗?”范成彪对着手下几个千户交待道。

“明白了,大人。”几个千户无可奈何地答应着,早知道和蒙古人出来打仗没好事,当炮灰是肯定了,哪有在两浙享福的好。

“我范家待你们不薄,都给我精神点,百家奴大人正在气头上,你们可别找不自在。”范成彪冲着这群萎靡不振的手下一瞪眼睛。

“是,是,大人。”“属下定然拼死向前,给大人争脸。”…….众人乱七八糟地答应着。

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整好队,向泉州城下冲去,范成彪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形势比人强啊!虽然蒙古人明着把自己的人当炮灰,可自己敢不服从吗?好在大哥范文虎随机应变,将真正的心腹部队都留下了,即使这些人都打光了,两浙的地面上范家还是老大。要不是范家还有十几万士兵,大哥范文虎早就被忽必烈调到大都当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了,辛辛苦苦积攒的家财早晚会被那些税吏敲个干净。

几千新附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一边高声喊叫着为自己壮胆,一边挥舞着刀枪,迈过那些残肢断臂和呻吟哀号的伤兵,向泉州城冲去。

许涛在望远镜里仔细观察着冲上来的元军,对炮旅统制贾海涛说道:“冲上来的都是新附军,这群垃圾不值得浪费咱们的炮弹,把弩炮准备好,过来就炸他娘的。”

“指挥,这帮家伙是来拔橛子的,后面冲上来的没准有蒙古鞑子,我把炮都装上霰弹怎么样?”贾海涛用手指着冲上来的新附军,说道。

“三分之二的炮装霰弹,三分之一装开花弹,这才第一天,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地好。”许涛想了一下,回答道。

“明白了,指挥。”

目前的光复军所用火炮已经细化为攻城炮、野战炮、城防炮、海战炮四大类七种型号,虽然产量还有待提高,但火炮以用途进行的标准化有助于火炮的研发和改进,不会再盲目无序的研制。

炮兵们飞快地往炮口内装填小铅子或小石子,上面再用一个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这种被称为霰弹,在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威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对付集团的敌人十分有效。

另一部分炮兵则咯吱吱地摇动把手,转动荆轮,把弩炮的弦拉紧,把绑着火药包的巨大弩箭装填上去,这种廉价的炮弹制造起来非常容易,把压紧的火药包里塞进去碎铁和碎石头便可以了,除了射程不如火炮外,其它方面都还算令人满意。

新附军已经三五成群冲过了刚才的死亡地域,到了木桩跟前,盾牌手支起盾牌,其它人便挥动刀斧开始大干起来。

“呵呵,砍得还挺来劲吗!”许涛轻篾地笑了笑,冲贾海涛说道:“开始吧,咱们也别光看着呀?”

“弩炮自由发射,往人多的地方打。”贾海涛挥动令旗,大声命令道。

嗖,嗖,一支支丈余长的巨弩从城头带着火星向元军射去,一名新附军盾牌手竟然被巨弩带飞了起来,身边的新附军还没顾得上惊讶,那些射来的弩箭突然爆炸开来,轰,轰…碎石子漫天都是,四处飞舞。

新附军第一拔冲过来的队伍陷入了爆炸和烟尘之中,后面的士兵愕然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随后发出凄厉的惨叫,转头就跑。

“不是吧,这就跑了。”贾海涛张大了嘴巴,惊讶地望着逃跑的新附军,城头上的弩炮配置得并不多,这一轮只发射了二十余支,炸死炸伤也不过百十来人,就把几千新附军吓得落荒而逃,这也有点太过份了。

百家奴冷着脸一挥手,“后退者杀!”五百多蒙古骑兵随即越阵而出,迎头向败退的新附军冲去。

蒙古骑兵娴熟地摘弓搭箭,嗡地一声,五百支箭向着新附军迎头射去。只顾逃命的新附军猝不及防被射倒了一片,幸存者愕然停下了脚步,抬头正对着蒙古人那一道道阴冷又有些鄙视的眼神。

“都元帅有令,有退者杀。”一个蒙古百夫长纵马来回跑了两圈,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喊叫。

“回去,都回去。”几个新附军将领面对着蒙古铁骑,一边无奈地冲着新附军士兵们喊叫,一边连踢带踹地驱赶着这些站在原地不动的新附军。

“他奶奶的,有抱着脑袋向前冲的那个劲头,不如回头和鞑子拼命,十几万人被几千鞑子象狗一样使唤,这群窝囊废。”贾海涛看着败退下去的新附军又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不由得狠狠吐了口唾沫,愤愤地骂道。明知道城下的新附军听不见自己的建议,即使听见了,也没有造反的胆量,却依然忍不住地叫骂,期待着叫骂声能让对方猛醒。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七章 攻城(二)

更多的尸体倒在了泉州城下,一具压着一具,后边的人踏着尸体涌上来,已经完全不记得恐惧二字,只知道疯狂地砍着面前的木桩。进是死,退亦是死,作为新附军,此刻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在城头上光复军的弩炮下,要么倒在后面蒙古督战队的弓弩底下。

城头上的弩炮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发射着,四处迸射的碎石无情地撕开新附军单薄的纸甲,鲜血顺着伤口喷出,阳光下分外绚丽,土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百家奴面无表情地看着新附军在泉州城下遭到的屠杀,这样的废物死多少,并不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只是能否顺利地消除那些讨厌的木桩,好让探马赤军冲上去施展拿手的射技。

“去,告诉范成彪,再多派人上去,如果不能在午时之前消除完障碍物,军法从事。”看到城下的三千新附军已经剩下不到一千人,百家奴转头下令道。

半晌,又有三千新附军在蒙古督战队的冷冷注视下,哭喊着向泉州冲去。

“指挥,是不是用火炮轰击,木桩快被他们砍光了,就要到护城河了。”贾海涛向许涛问道。

“不用,要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元军怎么会不断地把人填上来,给他们点信心吗!”许涛冷冷一笑,“把火炮准备好,要是鞑子冲过来,别客气,轰他娘的。”

“明白。”贾海涛高声答道,挥动令旗下达了命令。

“敌楼火炮开花弹准备就绪!”

“左翼火炮霰弹准备就绪!”

“右翼火炮霰准备就绪!”

干脆利落的喊声,伴着城外不断炸响的弩炮,响起在城墙上。贾海涛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令旗交给了旁边的传令兵。

新附军在不断的死伤下,终于清理到了护城河,随后开始向两边延伸。

“弩炮导火索减掉一半,炮口抬高两寸,继续发射。”贾海涛又下达了命令。

短暂的停歇之后,弩炮又发出的轰鸣,这次弩箭几乎都是凌空爆炸,碎石从空中向下辐射,杀伤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上倍。

惨叫声此起彼伏,新附军清理障碍的速度一下子又慢了下来。一些机灵点的新附军匆忙后退,但又停留在蒙古督战队的射程之外,不进也不退,就在这一小片范围内逡巡着。

嘟,嘟。随着号角声,蒙古督战队张弓搭箭,向着犹豫不前的新附军压了过来。

“远射,前方一千步,开花弹,发射!”贾海涛的喊声又响起。

“砰”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一道浓烟推着巨大的火球飞了出去,砸进了远处的蒙古人中。所有的声音瞬间沉寂,当耳朵恢复听觉后,马蹄声嘎然而止,代之的是战马悲凉的嘶鸣。

紧接着,轰鸣声又起,刺鼻的硫磺味道熏得人透不过其来。硝烟散去后,蒙古人的马队中,端端正正地摆着几个黑色的泥坑,泥坑边缘,丢弃着几件破烂的铠甲。十几匹战马受惊,掀翻了背上的主人,拼命向来的方向跑。整个骑阵都被惊马搅散,乱哄哄地聚成了几个疙瘩。

“噢!”光复军士兵们在城头上发出兴奋地呐喊,有人边喊,边向城下做出种种鄙夷的手势,也不管这么远的距离,对手能否看得见。

正在这时,两队披着暗红色披风的蒙古武士从元军中军大旗下跑了出来,一队迎向受惊的战马,一队奔向落马的骑手。

“他们在干什么?”有人惊诧地喊道。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人影,对手的举动,无法看得仔细。只看到受惊的战马接连倒了下去。紧接着是落马的人,无论躺在地上的,还是尽力追赶战马的,全部倒了下去。

“他们在杀自己人?”许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将看到的告诉了士兵们。蒙古人用纵容士卒滥杀无辜来鼓舞士气,同时,也用无情的杀戮来维持军旅秩序。

“啊!”光复军士兵们都惊呆了。大伙都说蒙古人残忍,却没想到,他们连自己人也杀。

“禽兽啊!”一个年纪稍长的光复军都统叹着气,轻轻地摇头。

“比禽兽都不如!”有人附和道。

“杀光这帮禽兽!”光复军士兵心中同时涌上了几分愤怒,这些禽兽也配活在世上,也敢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吗?

迅速整顿了军旅秩序后的元军,在又挨了一轮炮轰,付出了近百人的代价后,退出了火炮射程之外。骑兵在低级将领的安排下,分散成几十组十人规模的小队。一个蒙古将领策马在阵前来回跑动,边跑,边用蒙古话大声说着些什么。镇定下来的士兵们,则以嚎叫声相答,将领每喊一句,他们就长嚎一声。“呜――啊―――”,“呜――啊―――”,连绵不绝。仿佛一群孤狼看到月光,苍凉中透着嗜血的残忍。

“呜――啊―――”随着蒙古人的又一次呐喊,几百名骑兵风一样卷过原野。

城头上,炮弹呼啸着飞起,拖着长长的烟尾砸进元军当中,爆炸开来,把骑兵和战马一并掀翻。弹坑附近,血肉和碎甲散了满地。周围的骑兵却看都不看,头贴着马颈,屁股从马鞍上翘起,手中的弓背不停地敲打着马背。

被逼到极限的战马奋力急奔,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向前,不断地向前。

停留在自认为安全的新附军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喊,转身又向泉州城跑来,跑得慢的又作了蒙古人的箭下之鬼。

“指挥,先停止射击吧,骑兵移动得太快,不好打呀。”贾海涛向许涛问道。火炮移动起来不容易,对付高速移动的目标,炮手们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尽量把几门炮的力量集中起来,在敌军中制造死亡地带。然而,在炮弹射击的间歇,死亡地段被骑兵快速穿越,火炮则又要移动角度。

“可以。”许涛简短地回答道,看着贾海涛下完命令,又说道:“鞑子要敢靠近,就用霰弹炮轰击,怎么样?”

“好啊!霰弹炮覆盖范围大,一炮能打他一片。”贾海涛笑着答应道,随后又下达了命令,将所有装填霰弹的火炮都对准了新附军即将清理出来的缺口处。

蒙古骑兵见新附军已被逼回到泉州城下,呼啸着又跑回到火炮射程之外,勒马等候。

这回新附军被蒙古人的冲击吓破的胆,老老实实地冒着弩炮的轰击继续清理木桩。

一个时辰过去后,新附军已经清理出一个宽有百米的区域,从护城河边到城墙大概有一百五十米,蒙古人的弓箭已经能够射到城头了。

元军中的战鼓雷鸣般在远处响起,压过了弩炮炸裂的轰鸣,也淹没了受伤者的哀嚎与呻吟。

三千探马赤军在李静的命令下,齐齐地发出一声呐喊,纵马向泉州城冲来。这些骑兵老远便兜了个圈子,斜斜地向被清理出的缺口冲来。

蒙古人有着扬名天下的驰射之术,探马赤军也精通此道,他们的意图十分明显,用骑兵的快速移动尽量避免火炮的杀伤,在新附军清理的缺口处进行驰射,来杀伤城上的守卫力量。

“霰弹炮分为三批发射,准备封锁缺口。”贾海涛很快地猜到了探马赤军的意图,紧紧地盯着冲过来的探马赤军。

探马赤军骑射精湛,在马背上已经张弓搭箭,在冲到缺口处时,娴熟地在城下转了个直角弯,接着战马转身的瞬间,弯弓搭箭,准备向城上射箭。

“第一批,开火。”贾海涛大吼一声。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十几门火炮每门炮射出上百粒铁砂或碎石,这种近程打击十分可怕,弹雨遮天蔽日,头一批接近缺口的探马赤军,只有寥寥几人射出的手中的箭,便在这一阵炮雨扫过后全然不见了,只有几匹浑身浴血未死去的战马,悲鸣挣扎着,摇晃在铺满尸体的战场上。

后面的探马赤军根本没有时间作出反应,高速奔跑的战马已经将他们又带到了这片满是碎肉的屠杀场。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八章 攻城(三)

由于巨大的惯性作而分批冲到缺口处的探马赤军遭到了城头霰弹炮的血腥屠杀,对,就是屠杀。探马赤军拼命射出的寥寥几箭毫无威胁,箭头碰撞在城墙上,偶尔迸射出几点火星,只能作为此次进攻的小小点缀。

城头上的火炮依次吐出死亡的火焰,密密麻麻的弹片铁丸横扫着敢于冲进缺口的探马赤军,每次发射都象狂风暴雨一般,将元军连人带马扫得干净。

元军阵中的战鼓依然雷鸣般响个不停,幸存的探马赤军茫然地望向中军,既不敢向回败退,又没有胆量冲近缺口处经受弹雨的屠戳,只得在木桩外围纵马跑来跑去。

新附军万户范成彪脸上不由得挂上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哼,我们新附军战斗力是不行,探马赤军还不是一样,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现在尝到滋味了吧,都死光了才好呢!

探马赤军万户李静看着自己的手下纷纷地倒在城下,听着远处伤兵的惨叫,战马的嘶鸣,黯然地瞅了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百家奴,城头上的火炮每一次轰鸣,他的心便猛缩一次。

眼看着城下的探马赤军已经不足一千人了,李静方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去,说道:“都元帅,新附军清理出的缺口太小,光复军的火炮都集中在这一块地方,我军伤亡太大,又无法压制城头的光复军,是不是先让弟兄们撤下来。“

哼,百家奴瞅也不瞅他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的不满的哼声。

李静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都元帅,我大军数倍于光复军,只要新附军能将障碍全部清除干净,我军再四处围攻,定能让光复军顾此失彼。光复军的火炮威力虽然大,但数量肯定不会太多,现在大军只攻其一点,使其能将火炮集中一处,这对我军非常不利!”

百家奴低头想了一下,转头命令道:“吹号角,让城下的人先撤回来。叫范成彪来见我。”

催命鼓终于停了下来,随着呜呜咽咽的号角声响起,城下幸存的探马赤军如蒙大赦,拔马没命地向回跑,赶快离开这血腥的地狱。

李静暗自舒了口气,可是当看到跑回来的探马赤军只剩七、八百人的时候,又不禁咋舌,半个多时辰,三千探马赤军便伤亡了两千多,这个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望着泉州城那高大的城墙,李静对攻陷泉州城彻底失去了信心,打了这么长时间,连城墙都没摸着,只是清理了百余米宽的障碍,能冲到护城河边上而已,十几万大军便损失了六、七千人马,要想攻破泉州,恐怕大军都垫上也不够啊!唉,别想那么多了,先让新附军用人垫吧,当炮灰也得分等级不是。

“都元帅,您是说要我领人把泉州城外的障碍全部清除?”范成彪几乎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地问道。

“怎么?你敢违抗军令吗?”百家奴的亲卫首领木黎真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末将不敢。”范成彪赶紧解释道,“都元帅,白天进行清理难度颇大,光复军的火炮威力太猛,不如等到天黑,我再率全部新附军一起出动,这样肯定比白天清理的速度快,也能减少一些伤亡,您看,行吗?”

百家奴将目光停留在远方的泉州城,半天,才微微点了点头,用威严的语调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要是完不成任务,军法从事。”

范成彪知道再说下去,人头就难保了,只得装出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大声说道:“末将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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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军撤了,”“就这么撤了?”…...城头上的光复军议论纷纷,用诧异的语气互相询问。

“不撤,不撤他们还能干什么?”贾海涛得意洋洋地笑着,今天炮兵可是出尽了风头,击死击伤约有六、七千人,元军连城墙都还没摸着,而且守城士兵无一损伤,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许涛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十几万人马也想攻城,做梦去吧,凭着坚固的城防和犀利的火炮,只要一、两万人足以保泉州不失,许大人看来是过于谨慎了。

“你们不饿吗?”许汉青在副参谋长孙志勇的陪同下笑呵呵地沿着甬道走上了城墙,后面跟着挑着热腾腾饭菜的后勤人员。

“许大人,”“许大人”……众将赶忙施礼。

“不必多礼,大家赶快吃饭吧,午时早过了。”许汉青摆了摆手,说道。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来,众人方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刚才打得痛快,也感觉不到饿,现在一闻到香味,才知道…嘿嘿。”贾海涛挠了挠脑袋,憨笑着说道。

“大家打得不错,啧啧,元军足足死伤了五、六千吧?”孙志勇用望远镜简单地看了一下城外的战场,放下望远镜说道:“来,大家快来,要不饭菜又该凉了。”

城头上的光复军士兵无论官职大小,都井然有序地排队向饭菜担子走去,这也是光复军中的规矩。

“许指挥,看来元军晚上肯定有所行动,你们要做好准备啊!”许汉青冲着陪在自己身边的许涛说道。

“请许大人和参谋长放心,晚上来咱们也有招对付他们,不丢下个万把人别想过护城河。”许涛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许汉青欣慰地点了点头,“我这就走,你也吃饭去吧,不用陪着我了,咱们光复军里可没这么大的规矩。”

“是,是,许大人参谋长慢走。”

“其它的守城部队都通知到了吗?关于晚上的作战。”边走许汉青边向孙志勇问道。

“都已经通知到了,晚上元军要来肯定讨不了好去。”孙志勇答道。

“那就好,让战士们轮流休息好,这点元军还不至于让咱们夜不能寐。”许汉青点了点头。

“好的,我还通知其它的守城部队一会儿来这里参观战果,顺便让许涛和贾海涛来讲讲经验。”孙志勇笑着说道。

“这样好,关于守城的事情你们参谋部要多费些心,我去港口看看,你就不用陪我了。”许汉青招手唤来城下自己的亲卫。

“是,大人尽管放心好了。”

吃过饭后,又休息了一段时间。

泉州城头开始忙碌起来,光复军士兵将一架架投石机推了上去,在城墙上按一定距离分别放好,又将涂抹了油脂的石弹摆放整齐,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好一阵子,光复军士兵才算布置完全,城头又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月亮也渐渐的放起光来,天空里从银红到紫蓝,从紫蓝到淡青的变了好几次颜色。夜幕慢慢地降临了。

亥时(现在的北京时间21点至23点)刚过,元军大营里便有了动静,新附军开始行动了。

“快,快点。”新附军将领催促着,一队队新附军开始借着夜色的掩护,分别向泉州城开进。

范成彪骑在马上,在幕僚和亲卫的簇拥下,来到城外的一个小高地上眺望。泉州城头非常安静,只有零星的巡逻士兵打着火把在城上来回移动着。唉,这就是命呀,当炮灰的命。清理完城外的障碍又如何,攻城的时候还不是要新附军冲在前面。蒙古人就盼望着新附军都被打光了才好,大元皇帝忽必烈陛下,自从打下临安后,就没给新附军发过一次饷。更甭说补充一些床弩、霹雳车(投石机)等重兵器了。

为了防止新附军作乱,防止新附军将领拥兵自重,蒙古人甚至把整个两浙的城墙都给拆干净了。要说装备就更惨了,蒙古士兵都有穿着罗圈甲的,而新附军这边连百户都穿不起一件皮甲。

悲哀呀,其实在这乱世当中,都是身不由己,生死听天而已。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二十九章 攻城(四)

灰暗的天空中,月亮缓缓地在云朵中穿行,时明时暗。

新附军共出动了五万余人,冲向泉州三面的第一批只有万余人,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快步小跑着,前面那层层叠叠的木桩就是他们的目标。这些新附军不奢望清除障碍时不被光复军发现,只是希望在黑乎乎的夜里光复军的炮打得不是那么准。

新附军冲到近前,便抡起膀子开始向木桩发起了进攻,乒乒乓乓的声音在泉州城外响起。

“举火”,随着一声令下,泉州城头点起了无数火把,象一条蜿蜒的火龙,火把在移动,火龙也似乎扭动着身子,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点火,发射。”一颗颗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砸向正辛勤伐木的新附军,熊熊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燃烧的火球轰然落地,散射出几缕火焰,有的火球直接砸在新附军人群中,顿时,几个被烧着的新附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胡乱奔逃着,不一会儿便轰然倒地,扭曲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借着火光的照射,城头的弩炮也纷纷发出了怒吼,一支支带着火星的弩箭带着风声撕裂了空气,纷纷凌空爆炸,也加入到这死亡的协奏曲之中。

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击碎了新附军本已十分脆弱的意志,他们惊恐地乱喊乱叫着,扔下手中的刀斧,象一群突然见了光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逃向黑暗之地,希望黑暗能保护自己免受这炼狱般的折磨。

范成彪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没天理呀,光复军哪来的这么多新武器、新战法,以后还有多少层出不穷的东西在等着我们。不就是砍几根木桩吗,犯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一点机会也不给,还让不让人玩啦?

元军大营中突然传出了隆隆的战鼓声,范成彪暗叫不好,急忙冲着身边的亲卫下令道:“快,将败退下的兵都赶回去,蒙古人要出营督战了。”

话音刚落,营中便冲出了几队骑兵,分别向三个方向败退下来的新附军冲去。

“都元帅有令,许进不许退,后退者杀无赦。”几个蒙古人举着火把,高声喊叫着,这时范成彪的亲卫也赶到了,也高声喊叫着,试图阻止依然疯狂后退的新附军败兵。

有跑晕头的新附军根本听不到蒙古人的警告和新附军的劝止,依然向前猛跑。

一丛箭雨迎面射来,将乱跑的新附军射倒在地。

“你们…”有人不甘心地用手指向蒙古督战队,鲜血顺着箭杆喷涌而出,抽走了他们的最后一丝气力,死尸砰然倒地,圆睁的双眼茫然地望着灰暗的天空,月亮似乎也不忍地躲到了云后。

范成彪的亲卫们黯然地低头,这种悲惨的遭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轮到自己身上,同是汉人,同是新附军的他们也不免兔死狐悲起来。

天造孽,自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路是自己走的,障碍是自己设的,脚下的茧子是自己磨的,人孰能无过,不怕失败不怕错,怕只怕一次次的错下去。

没有目标的人生,就等于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这些新附军的人生目标可能就是活下去,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象狗一样地活下去。但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无法实现时,他们迷茫了,几千人被几百蒙古督战队逼视着,无奈地又投向那铁与火的炼狱里。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宁愿被火烧死,宁愿被炮弹炸死,却不敢直对那几百个蒙古人的弓箭?”许汉青喃喃地自语道,这个时候他的心很痛,是什么样的教育培养出了这样大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废物。是什么样的政府抽光了子民的最后一点血性,让他们即使面对挥下的屠刀依然默默承受,甚至于在敌人的威逼下,奋力为自己掘好坟墓,然后自觉地跳下去。

蒙古人、女真人、日本人,华夏人民的灾难何其深重,可每一次轮回却又如此相似,华夏大地,汉奸何其多也。元朝的范文虎、夏贵、留梦炎,清朝的洪承畴、吴三桂、范文成,抗日时期的汪精卫、陈公博,是魔鬼吞噬了他们的心,使他们意无反顾地向同胞举起了屠刀。

这一刻,许汉青直想大声吼叫,将心中的怨气舒发出来,但他的嗓子里却象堵了团棉花,巨大的压抑感让他无法呼吸。

一双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许夫人在旁边见许汉青的情绪有点低沉,适时地安慰一下许汉青他躁动莫名的心。

“夫君,大敌当前,冷静点。外面那些人虽然可怜,但更加可恨,为虎作伥,要是泉州城破了,屠杀平民百姓,劫掠金银财宝都少不了他们的一份。”许夫人娓娓地劝道。

许汉青苦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握了握夫人的手,说道:“都是汉人,为何他们便这么不争气,非要给鞑子做牛做马,几百个鞑子便能驱赶几千人上来送死。唉,我真是想不通。”尽管对城外的新附军十分气愤,但现在毕竟是敌人,他要对泉州内的百姓商家负责,更要对守城的光复军将士负责,千万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也影响广大的将士。

“这个,妾身也说不清楚,他们也许是给鞑子吓破了胆子吧,一群懦夫,死不足惜。哦,陈大人来了,还拉来了不少泉州城的巨商呢!”许夫人指着城墙的阶梯处说道。

“是我让他们来的,见见我光复军的力量,省得他们心事重重,连生意都不敢做了。”许汉青笑着说道。“把许涛给我叫来。”与其这样不痛不痒地折磨新附军,还不如行雷霆一击,让那些无能懦弱的新附军猛然清醒,好好反思。正好这群胆小如鼠、唯利是图的商人也来了,让这群土包子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他们也能少一点别的心思。

“大人,您叫我,有什么吩咐。”许涛很快便跑来了,脸上还带着畅快的笑容。

许汉青暗自叹了口气,在他心目中,汉人与汉人之间的杀戳,没什么可炫耀的。

“许涛,你去下令,用三分之二数量的火炮对城外的新附军猛烈开火,我倒要看看,是蒙古人的刀箭快还是我光复军的火炮厉害。”许汉青收起思绪,冲着许涛说道。

“是,猛烈开火。”许涛愣了一下,又马上利索地答应道。

“哦,对了,晚上你怎么还在城上,你们师的副指挥呢?”许汉青又叫住了转身要走的许涛。

“他正在前面指挥呢,我,我晚上也睡不着,便上来帮帮忙。”许涛赶紧解释,要是让许汉青误会副指挥擅离职守可不好。

“恩”许汉青点了点头,“你也要注意休息,元军攻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总熬着可不行。”

“属下明白,许大人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误事。”许涛回答完便笑着跑去传达命令。

“你去,告诉陈大人他们注意堵着耳朵,可别震聋了,别说我在这,我不想见这些人。”说着,许汉青拉着许夫人向城楼里的黑暗处走去。

城中的主旗杆上升起了几个红黄色的灯笼,告诉其它各面城墙上士兵,又有了新的命令。炮兵的动作还是比较迅速的,在火光的照射下,很快便调整好角度,装填完毕。

“开火。”随着一声令下,近两百门火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浓烈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泉州城头。

轰,轰,轰。城外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借着火光,可以看见几千新附军在此突然的打击下,伤亡惨重,残肢断臂,破烂刀枪,伴着泥土石块一起飞上了半空。散出着硝烟味的弹坑,象张着大嘴的恶魔,吞噬了周围方圆几米的所有活物。

上百门火炮的齐射之威,让天空为之色暗,让大地为之战栗。爆炸过后好长时间,除了受伤者凄惨的叫声外,所有人都惊呆了。陈复文领来的商人们被吓倒了好几个,有的差点尿了裤子。

“过瘾。这才叫打炮呢,快,再来。”贾海涛掏了掏嗡嗡叫的耳朵,兴奋地大声喊叫着。

半晌,又是一次齐射,轰鸣声象惊雷,爆炸的火光象闪电,划破了夜空。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章 逼迫

“完了,完了。”范成彪望着泉州城下如炼狱般的情景,面如土色,喃喃自语着。他并不太心痛城下的万把名新附军,他怕的是百家奴给自己的三天期限,照这样下去,别说三天,就是十天半个月恐怕也无法完成,自己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再派人往上冲,就是用人垫,三天之内也要给我垫过护城河,派督战队,后退者杀。”范成彪咬着牙,恶狠狠地下令,关系到自己的小命,由不得他不发狠。

在新附军和蒙古督战队的威压下,又有万把名新附军冲了上来。

“告诉弟兄们,别傻乎乎地白白送死。到了跟前躺在地上装死,听到撤军的信号再爬起来,别他妈的去砍什么木桩,别惹怒光复军,兴许能保住一条命。”一个新附军百夫长一边磨磨蹭蹭地向前跑,一边小声告诉身边的亲信。

“那,要是督战队上来怎么办?”一个亲信傻乎乎地问道,脸上分明还带着眼泪。

“切,那帮王八蛋,要是敢上来,光复军的大炮会招呼他们的。”百夫长撇了撇嘴,说道。

“哦”身边的人恍然大悟,悄悄地将话传开。

百余人提心吊胆地跑到木桩前十几米的时候,百夫长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吓了其它人一跳,这就开始了?太快了吧?算了,百夫长都死了,咱要是不死,把光复军的炮弹招来,可就不划算了。于是百余人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一百多人集体“阵亡”,吓了旁边的新附军们一跳,光复军又使用了什么神秘武器,怎么没看到爆炸,也没有火光,便一下子干掉了一百多人,太可怕了。

毫无例外,所有敢于向木桩进攻的新附军都遭到了光复军无情炮火的轰击,死伤枕藉。唯有提前集体“阵亡”的这一片区域没经受炮火,慢慢地,有新附军也发现了门道,只要不乱喊乱叫,不去砍伐木桩,似乎城上的火炮便不来轰击,于是,退无可退的新附军有样学样,纷纷“阵亡”。

“阵亡”之风象瘟疫一样迅速传染着城下的新附军,有不开眼的士兵傻乎乎地要去砍木桩,也会被军官迅速制止。“妈的,你活够了,老子还不想陪你呢?要把光复军的炮弹招来,老子砍了你的狗头。瞅什么瞅,还不快点死,妈的,姿势这么难看,重死,离老子远点去死。”

“咦,才打了几十炮,这批新附军便死光了。”贾海涛揉了揉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着旁边的炮兵。

“统制,我也没看清楚,新附军便都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吓死的。”

“吓死你个头,好几千人都是吓死的?胡说八道。”贾海涛作势要踢人。

“大人有令,敌人只要不砍木桩,不叫喊冲锋,便停止开炮,要是督战队敢冲过来,绝不留情。”几个传令兵从城墙上跑过。

“就让他们躺着吧。”许汉青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亏他们想得出来,几千人这么快便都死了,谁相信呀?”许涛边摇头边说道。

“算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和副指挥交接一下,给我去睡觉。还有那个贾海涛,别以为脸抹黑了,我就认不出他了。”许汉青故意板起面孔训斥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睡觉。”许涛赶紧陪着笑脸,“大人,已经很晚了,您和夫人也下城休息去吧!”

“不急,等你们走了我和夫人再去休息。”

“呵呵,那好吧,属下就先走了。”许涛见再也没有借口,只得转身离去。

“孙参谋长在城下估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的新战法肯定元军没见过。”许汉青见许涛走远了,得意洋洋地对许夫人笑着说道。

“真不知道夫君是怎么想出来这些怪招的,原来看把城内修得怪模怪样,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现在妾身算是明白了,就是用来算计城外的元军的。”许夫人轻笑着回答道。

“怎么想出来的,瞎想呗,咱们光复军武器犀利,斗志旺盛,所以这样的诱敌计划才能成功,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就是弄巧成拙了。放进来,守得住,吃得下,这是我总结出来的三个条件,要是不满足这三个条件,就千万不要自作聪明。”许汉青一条一条地解释道。

“恩,夫君说得对,没有强大的实力也确实不敢如此…如此大胆。”许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拔开许汉青伸来的咸猪手。

“呵呵,碧娘,天不早了,我去告诉孙志勇全权指挥,咱俩抓紧时间回去休息休息吧!”一招不成,许汉青又出一招。

“再呆一会儿好吗?妾身想看看夫君的怪招有怎么样的效果呢?”许夫人拉着许汉青的手软语相求道。

“好吧,不过今晚恐怕看不着了,只能抓些新附军的俘虏。”许汉青稍有遗憾地摇着头。

“不对呀,光复军的炮火没刚才猛烈呀,怎么上去的人马这么快便都完了?”范成彪难以置信地望着城下,除了偶尔传来受伤士兵的惨叫外,所有冲上去的新附军好象都死光了。

“那个,那个,要不要派人上去看看?”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提着建议。

“让督战队派一百个骑兵过去看看,分散开跑。”范成彪点了点头,冲着传令兵说道。

还没等传令兵跑去传令,一声号角声响起,从蒙古人的督战队中跑出了百余骑兵,排着非常疏散的队形冲了上来。

“是百家奴,哦,是都元帅,什么时候出来的?”范成彪回头望去,百家奴率着亲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大营外观战呢。

“大人,城下已经准备完毕,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副参谋长孙志勇跑到近前请示道。

“再等一等,元军的督战队上来了,我要看看这些新附军值不值得救,几千人敢不敢反抗百多人的压迫,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死光了算了。让士兵们喊话,让那些软骨头都挺起腰来。”许汉青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城外的动静,一边说道。

“也好,救一批行尸走肉也没什么用处。”孙志勇表示赞同。

马蹄声,由远而近,震动着大地,更震动着“阵亡”的新附军的心。

怎么办?趴在地上被踩死还是跳起来被射死,被砍死?

“不要给鞑子当炮灰了,砍了这些狗娘养的,到我们这边来吧!”

“你们还是男人吗?几千人被几百鞑子骑在头上,撒泡尿憋死得了。”

“给鞑子当狗的滋味好受吗?一群孬种,站起来杀光鞑子,一颗人头值五十两银子哦。”

……………………………………………

城头上的喊声随着风吹入了新附军的耳中,越来越近的蒙古督战队逼着他们作出选择。

“啊”一声惨叫,一个新附军被马蹄踩中,痛得跳了起来,还没跑两步,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蒙古骑兵将弯刀在头顶挥了个圈,嘴里还用蒙古话咒骂着什么,又催马向地上的“死尸”踏去。

惨叫声不断响起,不断有装死的新附军被蒙古骑兵所发现,随即被砍死。也不断有忍受不了恐惧跳起来抱头乱跑的新附军,但很快便被蒙古骑兵追上,杀死。

“起来打呀,杀呀,一群懦夫,孬种,窝囊废。”贾海涛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溜上了城头,望着城下新附军被屠杀,不由扯着嗓子骂道。

“杀呀,打呀,蒙古人只有一百来个,怕个逑啊!”城上的光复军士兵也一起高声鼓噪。

腐朽的时间太长了

人们的心灵也收到了污染

人们都很势利,都很自私

后来经过了多次战争

表现的更加明显了

逐渐逐渐也就形成了现在的这样的局面

看着新附军被百多名蒙古骑兵肆意地屠杀,而多数新附军却象驼鸟一样,只知道抱着头在地上颤抖痛哭,许汉青不由得想起了《丑陋的中国人》中的话。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一章 反抗

中国人,都是很好的“评价者”、“旁观者”...加之生活的恶劣,官员的不思进取而贪婪,五千年的总结,比如“厚黑”、“好人难当”、“国藩家书”等在国人中早已成了至尊宝典。

贪生怕死,首先,是漫长的奴隶社会和长达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造成的,当然,与我们的传统文化代代相传有极大关系,这种劣根性,是我们民族将来实现伟大复兴的最大精神障碍。

历史的战乱纷争,统治者,上流社会和权利掌管者对健康正确价值观的藐视和别有用心的利用,歪曲,民生凋敝使得健康的和正确的社会价值观在一定程度上缺乏了足够的物质基础。民以食为天,如果道德的败坏可以相应的换来生存的延续的话,那么自然会总有一部分人愿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这也是在中国历史上汉奸层出不穷的原因之一。

“啊!”惨叫嘎然而止,鲜血溅了邵东一脸,人头骨碌碌滚到旁边,圆睁的双眼透着不甘。那是自己这一队的牌头,最要好的朋友,同村出来的胡二狗,平时非常照顾自己,一直象亲哥哥一样地照顾自己。刚才又是为了保护自己,主动跳起来引开了蒙古骑兵的马蹄,自己却惨死于蒙古人的刀下。

邵东浑身颤抖地望着那双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热血冲上了头顶。

“畜生,老子和你们拚了。”一声大吼,邵东突然从地上跳起,把长枪狠狠地刺入了一个蒙古骑兵的后心,恐惧达到了极点竟然化成了巨大的力量。

“畜生,畜生,让你凶,让你杀,让你凶,让你杀…..”陷入半疯狂状态的邵东边喊着,边用长枪一下一下猛戳着已掉下马来的蒙古骑兵,直到把人戳得血肉模糊还不肯罢手。

“疯了,疯了,邵东竟然杀了蒙古人。”邵东的一个新附军同伴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满脸鲜血的邵东在发飚。

斜刺里又冲来一个蒙古骑兵,直奔邵东而去,高举的弯刀反射着凄冷的月光。

“邵东快跑,小心后面。”邵东的新附军同伴不由得大声喊道,不假思索便把手里的单刀甩了出去。

单刀盘旋着正好砍中了战马的后腿,战马吃疼之下,“唏溜溜”的暴叫,乱蹦乱跳起来,一下子弄得蒙古骑兵手忙脚乱,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去砍邵东的计划,双腿夹紧马腹,嘴里用蒙古话不住地吆喝着,想让马安静下来。

邵东也暂时被近在咫尺的嘶叫声惊醒过来,转头看到蒙古人正在忙乎,又吼叫着冲了上去。

“我操你妈的,你还我胡大哥!”

“我操你姥姥的,让你再杀人!”

…………………………………………..

在疯狂的叫嚣中,在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中,在脸红耳赤的彻底暴走中,邵东端着手中那把长枪,对着蒙古骑兵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捅。

蒙古骑兵铁木耳一边竭力制止战马的颠狂,一边招架着邵东毫无章法的攻击。这一辈子,他有十几年在战场上度过,他不止一次和敌人生死相搏,他见过顽强的敌人,见过懦弱的敌人,见过阴险的敌人,更见过那种为了活命,对他卑躬屈膝的软骨头。可是他什么时候见过像邵东这样一边象疯狗一样的攻击,一边又蹦又跳又吼又叫的对手。

铁木耳到底是身经百战,骑术高超,很快便驯服暴躁的战马,瞅准机会,猛地一刀将邵东的长枪砍成了两截,狞笑着再度挥起了弯刀。

“噗”,从旁边突然射过来一支羽箭,正射在铁木耳的脸上,铁木耳发出一声大叫,差点摔下马来。不远处,邵东的新附军同伴拿着从被邵东杀死的蒙古人身上捡到的短弓,正呆呆地发愣。

邵东抓住机会,猛地一扑,竟然将铁木耳扑下马来。铁木耳壮实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呼吸为之一窒,弯刀也脱手而出。

“我操!操!操!!!”

“我捅!捅!捅!!!”

“我操!操!操!!!”

“我捅!捅!捅!!!”

邵东骑在铁木耳身上,双手握着半截枪杆,照着铁木耳的头一阵猛扎。在这中间更回混杂着疯狂的,已经开始周而复始的明显缺乏新意的怒吼!

今天邵东的疯狂举动,终于让旁边的新附军明白,什么叫做一夫拚命,万夫莫敌。更让那些新附军看到,蒙古人也是人,不是不可战胜的神。

“鞑子不让咱们活,兄弟们拼了吧。”一个新附军百夫长高叫着,跳起来,号召着周围还在“阵亡”的兄弟们。

“拼了,拼了。”……一开始是一处,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叫着响应。

当几千名红了眼睛的新附军开始向平日不可一视,作威作福惯了的蒙古人发动攻击时,百多名蒙古骑兵就象陷入波涛起伏的大海一样,不一会儿便被吞没了。

“反抗其实并不难,只要拼死一击,就能将压迫者粉身碎骨。”许汉青放下望远镜,说道。

“开城门,放吊桥,执行计划吧!”许汉青接着挥手下令道。

在“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城门被打开,吊桥被放下。

“新附军弟兄们,进城来吧,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汉人不杀汉人,光复军优待俘虏。”

听着城头传来的呼喊声,刚杀完蒙古人的新附军面面相觑,是啊!杀了蒙古人,还回得去吗?

“走吧,进城吧,好歹都是汉人,应该不会有事吧?”一个新附军千户看着手里沾着蒙古人鲜血的刀,苦笑着说道。

垂头丧气的新附军慢慢开始在将领的带领下鱼贯地过了吊桥,向泉州城走来。

“造反了,造反了。”百家奴气得直骂,山羊顶翻了恶狼,驴子踢倒了老虎,懦弱的新附军竟然杀光了督战队,在阵前造反了,巨大的反差让他一下子无法适应。

“造反了,造反了,他们竟然杀了蒙古人。”范成彪张大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传令,传令,让骑兵给我冲上去,把这群胆大妄为的混蛋统统杀光,杀光。吹号角,吹号角。”百家奴语无论次地下达着命令,强盗竟然抱怨被抢者反抗得太激烈,这也真是可笑至极。

随着号角呜咽吹响,一千多还处于惊愣状态的蒙古骑兵终于清醒,纵马向泉州冲来。

“不要怕,不要怕,排好队快些进城。”城头上不断喊话安慰由于蒙古人冲过来而躁动不安的新附军。

“开花弹,正前方1500米,开炮。”贾海涛一把夺过副统制手中的令旗,高声命令道。

城头上红光闪烁,随着轰鸣声,几十颗炮弹凌空飞起,一头扎入蒙古人的骑兵队中,当即炸飞了近百名蒙古人。更让一些战马受到了惊吓,嘶鸣着四处奔逃。

早已做好准备的火炮开始轮流发射,在蒙古骑兵冲锋的路上布下了一道道火网,不断吞噬着纵马疾驰的蒙古骑兵。

在轰隆隆的巨响中,新附军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进城的脚步,那曾经让他们心惊胆战的轰鸣声,此时听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悦耳。

“冲过去,冲过去。”蒙古千夫长将身体紧紧贴在马身上,高声喊道,在不停的爆炸声中,也不知他的声音有几个人能听见。

“长生天保佑。”千夫长冲出了火网硝烟,不由得精神一振,已经看见前面的吊桥了,还有最后一小部分新附军正快步向上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杀”千夫长将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大吼了一声。

800米,700米,依这个速度,应该能在新附军全部上吊桥之前赶上他们。

吊桥两侧的城墙上闪了几下红光,几声轰鸣,铺天盖地的弹片和铁砂迎面而来。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二章 诱敌

吊桥慢慢地重新升起,城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再次关闭,留给百家奴和元军的是满地尸骸和缈缈硝烟。还有受伤未死的蒙古骑兵发出凄惨的叫声,奋力地向回爬着。

“把范成彪给我抓过来,我要砍了这个废物。”百家奴愤怒地喊道。

“且慢。”百家奴的亲卫首领腾格木急忙制止了传令兵。

“怎么?”百家奴圆瞪着双眼,怒视着腾格木。

“都元帅,现在恐不宜杀掉范成彪。不如将他带来,重重斥责一番。请都元帅三思。”腾格木毫不畏惧地回视百家奴。主帅在震怒中作出的错误的决定,作为亲卫首领他有责任提醒主帅。现在新附军的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要是再杀了范成彪,恐怕在新附军中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整个大军四分五裂,还怎么围攻泉州。

百家奴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范成彪过来。”头一天便打成了这么个糟糕的局面,难怪他要失去理智了,但他还是在躁狂中迅速清醒过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定军心,特别是新附军的军心,那些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

逃进城内的两千多新附军已经被带到了光复军的军营内看管了起来,他们一个个萎靡不振地围坐着。

“都精神点,进城就安全了,怎么还跟死了老娘似的,都他妈哭丧着脸干什么?”一个光复军的都统满脸不爽地在人堆里来回走着。

许汉青皱了皱眉,冲旁边的孙志勇说道:“先安排新附军吃饭睡觉,明天他们的情绪会稳定一些,找些人给他们好好上课,让那个老粗给我滚出来,看把这些人给吓的。”

“我马上安排,那个都统是雷指挥的手下,和雷指挥一样的暴脾气,别看他样子凶,心地还是很好的。”孙志勇解释道。

许汉青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雷兴为人豪爽,性如烈火,是光复军中第一猛将,你再看看这个满嘴脏话,一脸凶相的都统,和他倒真是一路货色。

“那个第一个杀死蒙古人的家伙呢?我看挺勇敢的,好象杀了不止一个吧?”

“呵呵,大人说的那个新附军小兵叫邵东,杀红了眼,怎么也不进城,还要向大队蒙古骑兵冲锋,没办法,他的同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就在旁边那个安置伤兵的屋子里躺着呢!”说到邵东,孙志勇忍不住笑了起来。

“伤得怎么样,不会被打傻了吧?”许汉青也笑了,问道。

“应该问题不大,医务人员已经检查包扎过了,大概明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咱们需要几个这样的榜样,给新附军作表率。邵东是吧?伤好了以后好好安置他。”许汉青深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么突出的典型,当然不能放过。

………………………………………..

城外,百家奴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元军的将领和幕僚们垂头丧气,一片愁云惨雾。

开战第一天,伤亡了万把人,还跑了两千多,勉强推进到护城河。再照这个速度打下去,几天后别说攻城了,大军倒有可能被泉州的光复军一举吃掉了。

“你们倒是说话呀?平常不是都挺能吹的吗?现在都成哑巴了,啊?一群草包,废物。”百家奴等了半天,见没人说话,怒火冲天地拍着桌案,大声骂道。

“你,就是你,你先说。”百家奴指着范成彪身后的一个汉人幕僚说道。

“都,都元帅,兵,兵法有云:十,十则围之。我,我军应上,上书朝廷,再派援军。”汉人幕僚结结巴巴地说道。

“滚,滚出去,废物。”百家奴大声骂道。

“都元帅,属下倒有几条计策,请都元帅大人定夺。”范成彪身后走出一个人来,向百家奴施了一礼,缓缓地说道。

“哦”百家奴精神一振,真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鸭窝里蹦出了老母鸡,真有高人呀,瞧人家,一下子就是几条计策。“你快说,如果计策好,攻下泉州后我保举你为安抚使。”

“谢都元帅大人。”走出来的这个家伙叫张德,也算是两浙名士,常常自诩孙武在世,诸葛重生,一直抱怨没有机会施展。被百家奴一夸,立刻得意洋洋起来,骨头都轻了二两,浑然忘了自己是汉人,祖宗是谁了。

“都元帅,属下经过深思熟虑,熟虑深思,觉得要正常攻城恐怕力有不逮,光复军炮火凶猛,我军定然死伤惨重,况且泉州港未被封锁,城中无缺粮之虞,长期围困并不奏效。所以属下这第一策吗,就是由都元帅请朝廷派水师助战,水陆齐攻,泉州指日可下。”张德侃侃而谈。

哼,百家奴冷冷地哼了一声,脸色开始变得难看,原以为有什么妙计,看来又是一个眼高手低,言过其实的家伙。

“此计比较缓,所以属下还有一个妙计。”张德见百家奴脸色不对,连忙说道:“今日泉州打开城门放那些造反的新附军进城,属下觉得此事大可利用,如果我们派出精锐假扮新附军,要是光复军旧技重施,我们便....”。

“好,此计大妙。”百家奴拍案而起,大声赞道。

“光复军火炮虽然犀利,但近战必然不是我军精锐的对手,只要两、三千人进得城去,便足以将城门控制,到时千军万马一起冲锋,火炮又怎能全部拦阻。”百家奴兴奋地说道。

“是呀,是呀。”“都元帅说得对,只要冲进城去,光复军的火炮便没有作用了。”…大帐内的气氛开始活跃,众人都献计献策,力争把此计完善。

…………………….

“今日元军没有攻城吗?”许汉青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没有,今天城外的元军没有行动。”孙志勇摇着头说道。

“元军会上当吗?”许汉青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问孙志勇。

“要是我肯定会试一试,攻又攻不上来,退还不能退,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会去做。”孙志勇安慰道。

“呵呵”许汉青自失地笑了笑,“来也罢,不来也罢,咱们准备好就行了。”说完站起身,慢慢地踱到门口,望向天空。

天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帖于空中,就如一个女郎,穿了绝美的蓝色夏衣,而颈间却围绕了一段绝细绝轻的白纱巾。

“今天天气不错。”孙志勇站在许汉青身后,说道。

“是啊!”许汉青随口答应道,旋即又转身笑着对孙志勇说道:“不用陪我了,你忙你的去吧!既然挖好了陷阱,有没有收获也只能听老天的了,好猎人可是不会心急的。”

“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走了。”

“哦,对了,陈瓒不想当什么警备司令,非要上一线战斗部队。已经找了我好几回了,昨天夫人也和我说了这件事,我看就满足他吧!警备司令的人选你和陈先生商议一下,再找一个吧。”陈文龙这一家为了大宋已经牺牲了太多,许汉青便有意把陈瓒留在后方,担任泉州的警备司令,说白了,也就是一警察局长。但陈瓒却不领情,不仅对许汉青软磨硬泡,而且连许夫人都找上了,为了清静,许汉青也只好随他了。

“报,泉州湾外出现元军水师。”匆匆忙忙赶来的传令兵打断了许汉青和孙志勇的对话。

“有多少船只,打着什么旗号?”孙志勇一惊,赶紧追问道。

“大概有二百多只船,看旗号是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

“呵呵,张弘范,他也想来凑热闹吗?”许汉青轻轻一笑,“我先去那边看看,你马上派一个旅去支援,张弘范敢来进攻泉州,就让他喂鱼虾。”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三章 试探

浩瀚的是碧蓝碧蓝的大海,无际的是瓦蓝瓦蓝的天空,飘柔的是絮絮团团的白云,飞翔的是纯洁美丽的海鸥,还有那点点白帆,就是大海上的点缀。

柔和的太阳静静地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波浪的起伏,一闪一闪。

无心欣赏这迷人的景色,张弘正眺望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港口。作为先锋的他,本不该在此多做停留,按照计划,他的目标应该是漳州。

但他率二百艘船来到泉州外海时,却不甘心地下令驶向泉州港,虽然没胆量违背大哥的命令,大举从水上向泉州进攻,但心理做怪,总想看看号称战力强大的光复军,想看看他们如何防备从海上的攻击。

港外那四座黑压压的高大炮台巍然屹立,就象四个巨人般守卫着泉州港,旁边还有很多小一号的炮台拱卫着它们。

远远的张弘正也看不太清楚,不知道这些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而且泉州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船只出来迎敌,刚到时碰到的几条小巡逻船早就跑到港里不出来了。

“让几艘哨船再靠近一点,好好观察。”张弘正下达了命令。

……………………

“许大人,这应该是张弘范的前锋,只有二百艘船。”威字号炮台上,水军统领许青华向匆匆而来的许汉青汇报道。

“恩”许汉青随便地应了一声,举起望远镜开始眺望。

半晌,许汉青放下望远镜,向许青华说道:“敌人应该只是试探,派出巡逻船,将敌人的哨船赶走,但不要过于靠近敌人本队,命令威字号、镇字号炮台做好射击准备,只许使用中型火炮。”

“是”许青华转身向后边的传令兵下令,随后又跟在许汉青身边。

“你好象有什么要说的?”许汉青发现许青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问道。

“许大人,敌人既然是试探,为什么又要动用两个炮台上的火炮,这不是暴露了实力吗?”许青华不解地问道。

“呵呵,你说得也没错,但现在我还不想与元军水师进行正面决战,如果元军水师欺人过甚,敢过分靠近,就用两个炮台的火炮给他们予重创,让他们彻底打消从海上进攻泉州的念头。张弘范是个聪明人,他会知难而退的。”许汉青细细地解释道。

碧蓝色的水面上,缓缓划出十几只船影。是一支规模不太大的舰队,从船形上看,是光复军的巡逻船。

“大人,港口有船出海了,是光复军的巡逻船,共有十一只。”眺望手在高高的桅杆上大声喊道。

“鸣金,让哨船回撤,传令,前队缓缓压上,赶走他们。”张弘正下达了命令,光复军作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既不是龟缩不出,也不是全军尽出,只是派出了十几只巡逻船。

太阳从云中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水面上这精彩的一幕。璀璨的波光中,十几艘大型战船扬起风帆,恶狼一样向着出港的十几艘光复军巡逻船压去。

双方舰队慢慢靠近,光复军的巡逻舰队的诸将显然也是个硬茬,面对气势汹汹的强敌,并没有加速仓皇逃跑,而是向着港口方向不紧不慢地退却。

“加速,投石机作好准备。”元军战舰上,汉军千户纪洪书大声命令道,他被面前这一支小小的巡逻船队目中无人的表现激怒了。

两支舰队在迅速靠近,阳光下,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彼此船上跑动的人影。

一千五百步,一千三百步,一千步,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纪洪书几乎可以想象的到,下一刻将有多少敌船被投石机投出的巨石砸得四分五裂,船上的水手如何哭爹喊娘地跳入大海。

轰!海面上的阳光突然暗了一下,几十道火光从左边岸上的炮台中射出,重重地砸在纪洪书的舰队中间。纪洪书的座舰旁溅出一股巨大的水柱,轰鸣声里,船身猛地一顿,几片甲板卷着浓烟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右边镇字号炮台上又发出了轰鸣声,几十枚炮弹黑压压地砸向来不及反应的元军船队。在元军舰队周围砸出无数水柱。元军船只在波涛间颠簸着,一会儿跃起于浪尖,一会儿落下于波底。

轰鸣声中,又有两艘敌舰被打成了两段。一边倒的火力优势让炮台上的炮手们越打越从容,越打越有底气。每次射击,都是二三十门火炮同时开火,覆盖性地打击对方的战舰,这使得命中率大为提高,由于元军船只使用的是木条硬船帆,虽然调整起来比较快,但元军的船队相距比较近,仓猝转向时难免有碰撞发生,等他们找准风向,转舵规避时,有的已经被炮火击中了。(硬帆是中国海船常用的帆样,以竹条缀成,结实,可极大节省操帆手数。)几轮炮击下来,元军的前锋舰队已经只剩下了七艘战舰。

太阳照得海面像着了火一样红,火海中,落水的元军绝望地挣扎着,哭喊着。幸运的人,抱住了被火炮打碎后落入海中的木板。大多数不幸运的,却只能在海中载沉载浮地哭喊着求救。

对方每一轮射击,都给战船造成极大的破坏,有些水手受不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压力,抱起船上用来修补甲板的木材,主动跳入了大海。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海面上已经布满了断桅,残帆,挣扎着哭喊救命的水手。

炮击终于停止了,炮台上响起了战鼓声,高高的旗杆上升起了一串信号旗。海面上元军前锋舰队除了三艘靠后的舰船见机快,匆忙逃跑外,只剩下两艘风帆起火的战船,已经无法完成任何战术动作。只能在海上团团转着,无可奈何地准备承受对方的炮击。

十几艘光复军巡逻船迅速靠了上来,不理睬水中的元军士兵,呈环形围向元军仅剩的两只战船。

元军千户纪洪书已经被元军的血激怒了,不顾船帆正燃着大火,挥舞着腰刀逼着水手向投石机上装填石弹。

“嗖”的一声,一枚石弹划着曲线飞了出去,砸在一艘巡逻船的旁边,溅起了巨大的水柱。

光复军的巡逻船被激怒了,几艘船几乎同时用弩炮向这只负隅顽抗的敌船发起了攻击。如此近的距离,失去控制的船根本无法躲避。水手们眼睁睁地看着弩炮呼啸着飞来,扎进自己脚下的船腹。然后,随着爆炸,元军的尸体随着破碎的甲板慢慢溅落。

另一只元军战船无奈地举起了白旗,在几只巡逻船的押解下,缓慢地划向港口。

张弘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将疲惫的身躯靠在身后的桅杆上。海风在他头上呼拉拉地吹过船帆,碧空里,仿佛还回荡着隆隆的炮声。

风将硝烟渐渐吹远。暗红色的海面,漂满了元军的尸体、破碎的甲板、破碎的桅杆和破碎的战旗,像旁观者诉说着一场恶梦,让人从心头冷到骨髓深处的恶梦。

光复军剩余的巡逻船示威般地扬着风帆,驾着战船,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从海面上正挣扎的元军头顶上驶了过去,几个巡逻船的头领还在船头哈哈狂笑着。

“大人,都元帅率领的船队已经过来了,离此两里半。”桅杆上的眺望手报告着。

张弘正站直身子,对旁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全军转向,直奔漳州。”

不能打下去了,张弘正叹了口气,吃了亏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再损失下去,恐怕大哥就要砍了自己以正军法了,都怪自己争强好胜,小视了天下英雄,到了漳州再向大哥请罪吧。边想边无奈地回头瞅了一眼远处的战场,还有那耀武扬威的光复军巡逻船。张弘正恨恨地跺了跺脚,转头回舱了。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四章 时机

炮台上的光复军士兵们欢声雷动,许汉青淡淡地笑了笑,却是满怀心事的样子。

虽然打退了元军水师的试探,但对于泉州却始终是个威胁,只要元军水师还在,光复军便不得不时刻警惕来自海上的袭击,便要耗费大量的兵力和火炮来防范,被动防御始终难以面面俱到。如果能在海上消灭元军水师,那么战略上光复军便占有一些优势,广阔的海岸线将成为元朝千疮百孔的漏洞,北元将不得不调集兵力沿着海岸线进行防守,而光复军海军则可来去自由,机动灵活地牵制住北元的力量,这对于江南战场将起到多大的作用啊!

海军还是刚刚起步,虽然船用火炮已经研制成功,并且已经装备了一些战船,但现在最缺的是熟练的水手,经验丰富的船长。要是照现在这个训练速度恐怕不行,有没有更好更快的办法呢?

海风阵阵吹来,撩弄着许汉青的脸,抖动着他的衣裳,大海上,波浪此起彼伏,伸向远方。

“大人,元军水师果然只是试探,现在已经走了,怎么您好象心事重重?”许青华不解地问道。

“元军水师实力仍在,始终是咱们的一块心病啊!咱们的海军还要加紧,争取早日具备和元军水师决战的实力。”许汉青指着海面上远去的元军水师的帆影,缓缓说道。

“是,属下定当加倍努力。”许青华有些委屈地回答道,这才多长时间,训练出一个熟练的水手,培养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哪有那么简单快速。

“你已经尽心竭力了,所吃的辛苦我都知道。”许汉青拍了拍许青华的肩膀,“我在想,能不能把海军拉出去,以战代练,这样是不是能快一些?”

“以战代练,和谁战?”许青华疑惑地问道。

“海盗!”许汉青指着北面,“元军水师向南去了,咱们不去惹他,海军可以向北走,找海盗进行实战练习。凭咱们的新式风帆和舵轮,打不过总能跑得掉吧。还可以担任商船的护航队,只有经历过风浪,才能更快地成长,你说呢?”

“我看可以,可以分成两拔进行,一拔多数由老水手组成远航护航船队,一拔由少部分老水手带着新水手沿着近海航行,等新水手熟练了再派往远航护航队,循序渐进,这样可能要快一些。”许青华若有所悟地说道。

“恩,每队人马都要带上海军学堂的学员,顺便绘制北方海图,熟悉北方海情,将岛屿、暗礁、潜流都要摸得清清楚楚,以后作战时便能事半功倍。”许汉青高兴地补充道。

“好,我这便去安排计划。”

回到城里,许汉青便把组建护航船队的事情告诉了陈复文和许汉文,三个人又细细地规划了一遍,把航线,收取的费用等细节都制订清楚。组建护航队一来能训练海军,二来还能赚些钱。兵荒马乱的年代,海盗肯定不少,商船出海时也没少碰到过,运气好的损失一些钱财货物,运气不好的连船带人都回不来。如今有了护航队,心里多少感觉安全一些,而且护航的费用并不多,每次安全回来后再结算,更加给商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美中不足的是光复军目前只能组建一支护航舰队,只负责一条航线。

打一次胜仗容易,但要想保住胜利的果实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守住泉州,就能使光复军获得稳定的军费,就能影响并鼓舞更多的大宋子民,所以许汉青宁可谨慎地将主力留在城里,也不想冒险提前与元军决战,而且即使能够战胜百家奴,许汉青也不希望对光复军造成大的损失。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一直是许汉青追求的目标。

许汉青和参谋部制定了一个非常长远,非常庞大的战略计划。利用福建的多山特点,不断地消耗周边元军的实力,即使具备了向外扩张的实力,也要装出一副实力不济,不思进取的模样以麻痹元朝,让福建成为元朝不断流血的伤口,却又不让其伤筋动骨,恼羞成怒。你来打我,我便消灭你,你不来打我,我也不逼迫太急。

这种战略思想与“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差不多,就是勤练内功,以待时机。到时候大军雷霆一击,席卷江南,即使元朝真的下定决心,从西北东北调蒙古精锐来战时,光复军也能争取到相对长一些的时间来准备。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光复军的海军和骑兵还不强大,海军不强大便无法消灭元朝水师,无法按参谋部计划对元朝进行骚扰,无法依靠长江组织强有力的防线;骑兵不强大,即使有火炮,对蒙古骑兵的长距离奔袭,迂回等战术便没有好的应对办法。

这些都是光复军中的内部因素,当然制定的计划中更希望元朝内部不稳,蒙古人内斗不休。诸王之乱一直是困扰元朝的难题之一,这是蒙古汗国的诸王分封制度、幼子守灶制度、库里台选汗制度遗留的恶果。而北方诸王又对忽必烈用汉人、行汉法一直抱着对抗的态度,分封制又使之得到了部分土地、百姓、财富和军队,从而为其兴兵叛乱提供了条件和可能。

信奉基督教的辽东乃颜部已经与泉州的商会建立了联系,虽然暂时只是以货易货的简单关系,但许汉青相信,如果元军在江南受到重创,会让乃颜野心继续膨胀,到时再来点催化剂,不愁蒙古人内部不混乱。为此,许汉青特别授意商会向辽东少量地输出武器。

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它在适当的时候发芽了。

波涛起伏的漳州外海,张弘范的座舰。

张弘正低垂着头,正在讲述泉州港外所发生的战斗。

“光复军的火炮如此犀利?”张弘范听完讲述,开口问道。

“是的,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火炮,射程和威力超过我军船上的投石机甚多,我军战船还没来得及转舵,但被铺天盖地的弹雨所摧毁大半。”张弘正如实答道,听张弘范的口气,很平静,并没有象他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火冒三丈,微微觉得有些奇怪。

“只有两座高台开火,别的高台并没有反应?”张弘范追问道。

“是的,末将看得清楚,港口两侧各有一座高台开炮射击。”

张弘范面色平静,轻轻地用手指叩击着桌案,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出声。

“大哥,哦,都元帅,此次是末将鲁莽,未听军令,请都元帅治末将之罪。”张弘正偷偷抬头瞅了张弘范一眼,说道。

“哼,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你活该得此教训,治你的罪,你以为能逃脱军法处置吗?”张弘范被张弘正提醒,从沉思中醒过来,指着张弘正大骂道。

“是,末将有罪,甘愿受罚。还请都元帅容末将戴罪立功,打下漳州再作责罚。”张弘正赶忙说道,听张弘范的口气,他知道这一关已经勉强过了。

张弘范盯着张弘正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对于光复军的实力,我也有些怀疑,但听你所说,在没有能与之抗衡的武器,或者找不到破解火炮的办法前,与光复军开战确属不智之举。你且下去吧,以后千万不要再鲁莽行事了。要记住,天下英雄多着呢!”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明天登陆,进攻漳州。”

看来,百家奴围攻泉州肯定要吃苦头了。张弘范望着舷窗外苍茫大海上的波涛,叹了口气,张弘正的意气用事至少试探出了泉州光复军的一部分实力,从海上进攻泉州的念头可以暂时打消了。那个火炮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可惜现在对它还是一无所知,否则定能想出对付它的办法,什么东西都有弱点,它的弱点是什么呢?真让人费心思呀!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五章 钓鱼?

泉州被围已经三天了,继第一天受挫以来,元军便再没有发动攻城,大营里人喊马嘶,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把守城的光复军士兵们急得够呛。

“这帮王八蛋,怎么还不来呢?”炮旅统制贾海涛坐在炮棚里,望着元军大营,百无聊赖地说道。

“是呀,统制,元军不会这么没用吧?就打了一天便熊了。”一个操炮手抚摸着大炮,附和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这么大的声势,哪能就这么算了呢?没听见元军大营那里热闹地很吗?估计他们也在想办法。”另一个炮手嘴里叨着根草棍,指着城外,接着说道。

“想个狗屁办法,反正我要是鞑子,对着泉州是没什么法子,唉,都怪许大人和参谋部把泉州修得太结实了。”贾海涛叹着气。

“这是谁在胡说八道呢?”背后突然传来的语音吓了几人一跳,赶紧跳起来回头张望。

“许大人。”“许大人。”…看清身后说话的是由参谋长陪着的话汉青后,几个人急忙行礼。

“呵呵。”许汉青笑着摆了摆手,指着贾海涛骂道:“你是越来越出息了,怎么着,嫌城太结实了,是不是要把城墙拆了,让你和鞑子面对面打一仗,你才高兴啊?”

“嘿嘿,大人,我哪是那个意思呀,我的意思是说,城修得稍微不结实一点,给鞑子一点念想。”贾海涛干笑了两声,辩解道。

“哦,难道打人的要比被打得还难受,守城的倒比攻城的舒服,元军消停了两天,你们还不乐意了。”

“是呀,兄弟们闲得难受,巴不得鞑子快点来送死,最好死得一个不剩。”贾海涛满脸地不爽,用手指了一下城外,“现在倒好,打了一天便没动静了,咱们窝在城里得到什么时候啊?”

“城外的元军攻城没有办法,围城又困不住咱们,他们可比咱们更着急、更上火呢,等到外面的局势明朗,城下的元军士气低落,疲惫不堪的时候,就是咱们光复军反攻的时候了。”许汉青伸手指着城外的元军大营,信心十足地说道:“多则两、三个月,就是咱们光复军横扫整个福建的时候了,大家不要着急,养好精神,练好身体,到时候打个痛快。”

“真的,哈哈,大人肯定不会骗我。”贾海涛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别看他外表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否则也不会在刚开始培训炮兵的时候脱颖而出,一直坐到这个位置。

呜,呜,城外元军吹响的号角,让众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城外。

元军此次出动和第一天时的攻击差不多,首先是几千新附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一边高声喊叫着为自己壮胆,一边挥舞着刀枪,举着火把,很多人还背着柴草和罐子。

“呆了这么两天,才想到用火烧呀。”许汉青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城外,一边不屑地说道。

“咱们在桩子上涂了泥巴,要烧也是很费劲的。”孙志勇笑了笑,对贾海涛说道:“你不是愁元军不来进攻吗?现在来了,你就好好招呼他们吧。”

“全部开火吗?”贾海涛兴奋地问道。

“恩,”孙志勇沉吟了一下,抬头望向许汉青,许汉青笑了笑,用鼓励地目光瞅着他。

“火炮只用三分之一,全部使有霰弹,弩炮全部开火。”孙志勇得到许汉青的鼓励,大声下令。

许汉青点了点头,要想大量消耗元军,就要使他们觉得有所进展,增强他们攻城的信心,要是吓住了他们,所有后续的计划就要做改动了。

新附军已经冲到了木桩前,纷纷地将柴草堆到木桩上,浇上油脂,扔上火把,火焰呼地一下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火炮也开始发出了怒吼,密密麻麻的弹片扫向元军,绑在弩箭上的火药包也轰隆作响,碎石碎铁四处横飞,这次由于新附军采取的是疏散的队形,所以杀伤效果不如第一天,而且新附军似乎也有了些变化,并不象第一天遭到炮击便惊慌失措,乱跑乱叫。

许汉青和孙志勇也感觉到了新附军的变化,都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起来。

“大人,新附军中好象混有蒙古人或者探马赤军。”孙志勇说道。

“恩,我看到了,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但举止和使用的武器与新附军绝然不同,有他们弹压,怪不得新附军与前日不同呢!”许汉青也发现了问题,不禁暗暗苦笑,这种方法和抗日时期日本人向伪军中派遣教官和指挥官何其相似,不知道是谁想出的办法,这对以后光复军的作战是不利的。

“告诉贾海涛,尽量向那些拿着不同武器,呼喝指挥的元军开炮。”许汉青向孙志勇交待道,现在也没有其它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事,只能尽量杀伤他们。

“是,”孙志勇答应一声,跑到贾海涛身边,指指点点地传达命令。

新附军冒着炮火,一拔一拔地冲过来,将易燃物不断地投到木桩上,即使木桩上被涂了泥,也禁不住高温的炙烤,干泥渐渐脱落,木桩燃烧起来,新附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着。

“元军烧木桩,是不是就代表不会中咱们的诱敌之计了?”孙志勇传达完命令,回到许汉青身边问道。

“也不见得,也可能就是为了实施赚城之计,今天才会这么进攻。”许汉青摇了摇头,“百家奴肯定也意识到了,即使推进到城下,开始短兵相接的攻城战,伤亡肯定也十分惨重,所以有机会轻取泉州,他肯定会试一试。”

“恩,要是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已经把教导旅调到城门两侧待命,并且把一个巨型霰弹枪营安置到了城楼上,到时候即使吊桥不能及时升起,咱们也有能力封锁城门,甚至炸掉吊桥。”孙志勇笑着说道。

“安排得很好,百家奴想赚城必然会派出精锐,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探马赤军,只要咱们吃掉了他们,这对咱们以后的作战都是非常有好处的。”许汉青赞赏地对孙志勇说道:“呆会再和贾海涛说一声,将技术高的炮手调到城楼上,到时候更加有把握。”

“呵呵,大人,您说这是不是有点象钓鱼,咱们撒下了鱼饵,做好了各项准备,要是真能钓上个大家伙就好了,要是钓上来的只是小虾小蟹,可真是让人失望啦。”

“鱼钩入水,希望便藏与心。不管是大鱼还是小虾,都代表着收获。而且即便要来的是一只狼,咱们也要做擒虎的准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却要重视敌人,就是这个道理。”许汉青慢慢地说道,孙志勇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都元帅,看来咱们的办法有效啊!”张德象条狗一样谄媚地说道,不用说,今天烧木桩,向新附军派军官都是出于这个数典忘祖的家伙,他已经被百家奴收为贴身幕僚,自觉身分高了不少。

“恩”百家奴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今晚的行动都安排好了吗?不会被看出破绽吧?”

“应该不会,所挑选的人员在体形上与新附军比较相似,黑夜之中不易分辨。”张德想了一下,谨慎地答道:“而且看今天光复军的表现,他们好象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要不然火炮的轰击不会这么稀薄。”

“自信?难道他们除了火炮,还有什么可恃的东西没拿出来。”百家奴疑惑地问道。

“应该是这样。不然烧木桩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不着急。”张德点头道。

百家奴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围攻泉州的兵力就不是很充足,听说吕师燮被陈吊眼挡在九龙江,正相持不下,江南西路的人马也被拖在邵武不能前来汇合。单凭自己的人马是否足够攻城呢?没有了回回炮的支援,全靠人垫恐怕不行。

“你再去检查一下,今晚的行动千万不要出纰漏,那可是精锐呀!”百家奴对张德说道,他可是对此次行动寄予了厚望,要是失败,对他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六章 上钩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

泉州城外的木桩有的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火光和着月光,照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有近两千多元军倒了下去。但今天的战果似乎还算不错,护城河外的木桩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了,只露出不少黑色的小头在外面。

元军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蒙古、西域、新附军将领们都聚集一处,听百家奴在发号施令。

“传令三军,吃过晚饭后合甲而卧,准备夜战。全军弓箭手,无论蒙古军、探马赤军还是新附军所部,全部集中到中万户达哈麾下,得到命令后,并力向前,压制城头敌军!“百家奴走到帅案前,大声命令。

“是!“诸将同时答应了一声。

百家奴点点头,伸出了三根手指,继续命令道,“二更整队,三更出营,夺取城门后由李静率骑兵快速增援,不论伤亡多少,一定要冲进泉州。”

“是!”诸将振奋精神,回答声冲破中军帐,远远传了出去。

待众将都领命出营后,百家奴低声向张德问道:“今晚的行动都安排好了吧?不会露出马脚吧?”

“都元帅大人请放心,为了保密和真实,督战队的人并不知道实情,而且参与行动的人更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为了攻下泉州,牺牲几百人是值得的。”张德眨着眼睛说道。

“但愿能瞒过光复军,否则想攻下泉州可要费力了。”

三更天,元军出动了,开始用沙袋填护城河。更多的元军弓箭手、骑兵则隐藏在大营内,睁大双眼等着出击的命令。爆炸声又开始在泉州城下响起。

“夫君,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穿上盔甲,让妾身随您上城去吧!”许夫人看着许汉青接到传令兵的通报后正准备出去,忙捧着盔甲走上前来说道。

许汉青愣了一下,有些歉意地望着许夫人,本来应该是纵横沙场的巾帼女杰,留名青史的民族英雄,却由于自己的意外到来而失去了轰轰烈烈的机会,不知道是应该感到遗憾还是幸运。“碧娘,元军只不过是在填护城河,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许夫人那执拗的眼神,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快穿上盔甲,咱们夫妻俩并肩作战。”

城墙上,光复军士兵都忙忙碌碌,见到许汉青和夫人在亲卫的保护下登上城头,只是匆忙行个军礼便跑开了。

一颗颗涂着油脂的石弹凌空飞起,火焰照亮了城下,又轰然落地。西城外,两、三千左右的新附军象蚂蚁搬家一样小跑着不断将沙袋投入护城河,又转身飞奔而回。在城上弩炮和霰弹火炮的轰击下,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或者扑通一声掉进护城河,不管死了还是受伤,结局都是一样,那就是被投下的沙袋砸进了河底,这个时候哪还有人去救在河里呼救的人。

“夫君,这里面好象有问题呀?”许夫人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

“哦,有什么问题?”许汉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妾身也读过一些兵书战策,如果要填上护城河,必然要先断去上游之水,元军将领怎么连这都不懂吗?”

“不错,碧娘说得有理,元军只不过在作样子,他们是另有所图啊!”许汉青拍手表示赞同,“既然是这样,咱们就应该好好配合,让他们演好这场戏。”

“怎么配合?”许夫人笑着问道。

“简单,就象第一天那样,肯定让元军以为咱们中计,也好让那些蹩脚的演员早点上场啊!”

“呵呵,夫君所说的演员就是戏子的意思吧?这个称呼倒也贴切。”

不多一会儿,城上的炮火猛然强烈了许多,更多的元军被击倒在地,城上也传来了阵阵喊声。

“不要给鞑子卖命了,到我们这边来吧!”

“不要白白送死了,汉人不打汉人。”

“弟兄们,到城里来吧,我是梁老么呀,我在城里过得很好。”

“弟兄们,我是冯二呀,砍了鞑子到城里来吧,我都得了一百两银子了。”

…………………………..

百家奴听着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由得冲身旁的张德微微一笑,张德忙心领神会地说道:“我这就让那两千多人混进去,真真假假会更加有效。”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晚上出动的新附军中并没混有蒙古或探马赤军的军官,面对城上骤然猛烈起来的炮火,突然增大的伤亡率,残存的一千多新附军的脚步不由得纷纷慢了下来。

元军大营突然暴发出一阵号角声,在蒙古督战队的威压下,又有两千多名新附军冲了上来。

城上的光复军又一次加强了火力,在新附军的冲击路上,几乎封锁了新附军填塞护城河的几个主要地点。

刚冲过来的新附军和残存的新附军不得不唆巡在火炮的封锁范围之外,进退不得。

“都元帅有令,犹豫不前者,杀。”随着马蹄声由远而近,百家奴下达的军令震动着进退两难的新附军的心。

“啊!”几声惨叫传来,有靠后的新附军已经被督战队斩杀了。

同样是死亡,到底哪个更可怕,谁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都是个死,兄弟们拼了吧。”一个新附军百夫长高叫着,跳起来,号召着周围还在犹豫的兄弟们。

“拼了,拼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叫着响应。

就象是电影重放一样,新附军又重演了第一天攻城时的情景,开始向平日不可一视,作威作福惯了的蒙古人发动攻击,百多名蒙古督战队不一会儿便被吞没了。

炮火不失时机地停止了,造反的新附军喊叫着向吊桥处跑来,“开城,放我们进去。”“我们反正了,快开城门。”

“切,业余就是业余,演技差了很多,不过这么短的时间,练成这样也很难得了。”许汉青好整似暇地做着评价。

又是一阵“吱呀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城门先被打开,呆了一会儿吊桥才被缓缓放下。

“新附军弟兄们,快些进城来吧,鞑子就要冲过来了。”

听着城楼上传来的呼喊声,假扮新附军的蒙古千户和探马赤军将领偷偷地相视一笑,混进城去,控制城门,迎接大军进城,立下这样的大功,财富美女马上就要到手了。

垂头丧气的新附军和心怀鬼胎的蒙古人、探马赤军开始在将领的带领下鱼贯地过了吊桥,向泉州城走来。

“都元帅,他们已经进城了。”张德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终于向蒙古人证明自己的智慧了,不用管这种证明要花费多少自己同胞的鲜血。

“别急,别急。”百家奴强压着自己心中的喜悦,“传令,全军做好准备,等他们得手后,发来信号就马上出击。”

近三千新附军很快地涌过城门,进入到了城里,吊桥随之又升了起来。

蒙古千户一通过城门便紧紧握住了刀柄,按计划他和另一个千户应该各自带领一千人由左右两侧攻上城楼,放下吊桥,控制住城门,迎接大军攻入城池。

可过了城门看到的却是两堵四、五米高的黑压压的墙,将进城的元军夹在了中间,“向前走,前面有火把。”城楼上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蒙古千户越走越心惊,高墙足有五六百米长,宽与城门一样,前面那支火把处就应该是出口了吧?

“举火。”随着前方一声高喊,高墙两侧和前方点起了无数火把,火光照耀下,前方的出口处被几辆武钢车堵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了一条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行的小道,高墙后面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光复军。

“放下武器,都坐在地上,然后一个一个地走过来。”武钢车后传来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命令。

第三卷 血雨腥风 第三十七章 连环诱杀

“叮叮咣咣。”一阵刀枪落地之声,新附军顺从地扔掉武器,挨着墙边坐了下来,只剩下那些假扮新附军混进城里的二千多蒙古人和探马赤军还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等着带队将领的命令。

强行冲过去?蒙古千户紧握着刀,手心里沁出了汗,刚混进城时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却有种掉进陷阱的惶恐和无力感,前面武钢车头伸出的矛尖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两边是无数锋利的箭矢冷冰冰地指着他们,他突然感觉到身上很冷。

哼,又一声冷哼从武钢车后发出,“百家奴派你们混进城,没想到是这种状况吧?看看四周,敢乱动就把你们射成刺猬,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武钢车后的声音继续对元军进行着心理压迫,“我数十个数,要是不投降,杀。”

两边高墙后的光复军士兵突然大声应和道:“杀,杀,杀。”凛冽的杀气顿时笼罩了整支元军。

“一”

“二”

“三”

…………………….冷酷的声音催命似的传来。

“哈哈哈哈”带队的蒙古千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双手一分,将身上的新附军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的牛皮甲,缓缓抽出了腰中的战刀,朗声说道:“大汗座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屈膝的懦夫,来吧,让长生天见证我们的武勇吧。”

蒙古千户的手下见到了主将的这番模样,知道此夜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天。都纷纷地拔出战刀,向千户周围聚拢过来。

“杀人禽兽,还敢妄称什么勇士,放箭。”冷酷的声音带了一丝愤怒。

“嗡”一阵弓统声,密密麻麻的羽箭从两侧高墙处射向毫无遮掩的元军。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明显的靶子,使光复军射出的每一支箭几乎都不走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元军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大元士兵弓马娴熟,擅长弓箭,如今却被力度与准确性都与他们不在一个档次的弓箭手肆意屠杀,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嘲笑的权利。

“冲啊!”蒙古千户手里举着同伴的尸体,大声喊叫着,率领残存的士兵向着前面的出口进行着徒劳的冲锋,不断有人被射中,也不断有死的或伤的被同伴举起当做挡箭牌。

“投枪!”站在武钢车后面的教导旅统制朱玉成看着蒙古千户率领着百十来个士兵亡命般地冲来,冷笑着下达了命令。

第一排光复军教导旅的士兵快跑几步,一个急停,将手中的扎枪猛地抛向敌人,然后散向两边归队,第二排的士兵继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扎枪画着弧线,越过武钢车,直向蒙古人射去。正在冲锋的蒙古兵只顾抵挡两侧射来的弓箭,猝不及防,惨叫声连连,很多人被势大力沉的扎枪活活钉在地上。

蒙古千户身手敏捷,呼喝连声,用战刀拔开几支扎枪,继续向前冲去。

寒光一闪,蒙古千户前冲的身形为之一顿,战刀当地一声落在地上,他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脖子,手指缝里露出半截弩杆,嗓子里感觉象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呃呃地低叫几声,跪在地上,不甘地望着武钢车缝隙中间那双仇恨的眼神,转眼又是几支弓箭从两侧射来。

朱玉成轻篾地一笑,收起了手中的钢弩,“推开车子,迅速打扫战场,等副参谋长请示完许大人之后,可能还有战斗。”

许汉青和夫人站在城楼上,自始至终观看着这场无情的屠戳,直到最后一个顽抗的蒙古人倒下。在七、八百米的过道内,遍地都是尸体,幸存下来的真正投降的新附军一个个蜷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在光复军教导旅急风暴雨的打击下,误杀误伤了不少新附军,可他们依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墙根下,抱着头闭着眼哭泣,却没有一个敢乱动。

“马上告诉朱玉成,受伤的蒙古人和探马赤军先不要杀。”许汉青招手叫过一个传令兵,命令道。

许夫人奇怪地看了许汉青一眼,对他下达的命令有些不解。

许汉青笑了笑,指着城下的新附军,“看看那些窝囊废,被鞑子吓破了胆,我把那些蒙古伤兵留着,让他们去杀,兴许能治好他们的病。”

“大人,”副参谋长孙志勇匆匆跑了过来,“大人,属下有个计划,想向您请示一下。”

“哦,说来听听。”许汉青饶有兴趣地问道。

“大人,此次元军诈城,百家奴肯定对此期望很大,如今我军准备充分,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混进城的元军,又没使用爆炸武器,我估计城外的元军不一定能够知晓,所以属下想再诱些元军入城歼灭之。”

“恩,想法很大胆,但如何让城外元军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