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本来富弼是主张用“天命”这个子无须有的东西来限制皇权的,但他自己可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可不信这次瘟疫和雨涝灾害是皇上的德政有亏,不过这次他可是尝到了厉害。英宗赵曙案头上的奏章高度急剧上升,里面不是大臣们想出抗灾的方法,却是各种指责的声音,尤其是出动禁军实行隔离措施,更是有损德政。
英宗赵曙和韩琦、富弼等人围着那一桌子大臣们的奏章都是面面相觑:难道王静辉是错误的?这上天降下雨涝灾害和瘟疫难道真是惩罚自己德政有亏……正当他们还在对实行隔离政策是否是明智之举犹疑不定的时候,王静辉的这份奏章可真是解了他们的燃煤之急。
就这样,王静辉的奏章以非常渠道在第一时间便摆在了大宋最高统治阶层人物的案头上,颍王赵顼一看奏章就知道是王静辉写的,因为上面大量使用了数字和详细的实例做对比,这正是王静辉所特有的风格。
王静辉用西城区与其他城区鲜明的数字对比,强有力的证明了:瘟疫是可以得到控制的,而得了瘟疫的人也不见得就是要等死,更重要的是他还着重说明了隔离政策在防止瘟疫蔓延中的重大作用。在这份奏章的最后,王静辉再次以西城区执行隔离政策严明使得瘟疫在全城卫生最恶劣的城区传播速度反而要比其他三个城区要慢上很多,没有一家因为一人感染瘟疫而发生全家死绝的情况,这是其他三个城区所未有的!再次恳求圣上,为了城中百万百姓的性命,千万要坚定的将隔离措施执行下去!
看完这份奏章,英宗赵曙这几天显得非常憔悴的脸庞上激动的泛起了红晕,不禁拍案叫绝大声赞好。然后立刻交换给宰辅韩琦,要求他用宰辅的文笔润色一下就当成韩琦的奏章,一会儿紫宸殿百官议事的时候对百官宣读。王静辉凡是能够在百官面前当中宣读的策论还是奏章都是先呈送上来后,交给颍王赵顼或者是宰辅韩琦润色加工后,再冠以他们的名头来对百官宣读,这也是王静辉与颍王赵顼达成的协议,因为这个才子一是文笔让人不是太好接受;二是他一个七品校正医书局编修,就这么把奏章呈送圣听,会给他招来麻烦的。
由于王静辉为了能够使蜀国公主风风光光的嫁给他,所以他拒绝了颍王赵顼保荐他入朝为官的建议,但对于这次雨涝灾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同时也是为了给英宗父子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才给颍王赵顼写了这么多策论,同时也希望能够用自己心中所学的东西来逐步影响这个时代,至于能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不过这是王静辉头一次非常希望大宋能够在经历这次灾害的同时,能够积累一些对抗灾害侵袭的经验,从而形成一种制度,尤其是在瘟疫爆发的时候,能够接受隔离这种有悖于传统道德的措施,为此他可是在底下做了不少的工作,最近这几份奏章完全是一改他往日“成与不成都与我无关”的态度,从强硬到乞求,几乎是什么招都想遍了。其实在他心中也不相信大宋的统治高层能在这一次灾害中就能有这么大的转变,但王静辉心中还是抱着很大的期望,而且他现在最大的优势便是时间,他有耐心等下去,最终来改变这一切。
紫宸殿上,英宗赵曙高坐在龙椅上,殿下百官按照各自的职责分列两边,而司礼太监正在御案前手中拿着宰辅韩琦写的奏章一字一字的念着,随着司礼太监嘴中把念的奏章,百官中各自的表情也都开始发生了不同的变化,或喜或忧,表情不一,倒是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的神情肃穆,怎么也从他们脸上读不出任何信息。
正文 066章 互援
宰辅韩琦的这份根据王静辉呈上来写成的奏章并不是很长,但其中将王静辉奏章中的数字一个不拉的全部都引用过来,有了这些数字,再加上他看过王静辉不少策论,也多少开始受到王静辉的影响,学会用数字来作为重要的论据而非以前多是用推测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正确与否了。
司礼太监很快便把这份韩琦的奏章念完了,殿上群臣都默不作声,听了宰辅韩琦的奏章中的内容,他们很快便清楚了韩琦和他背后的英宗赵曙的意图了:进一步的加强隔离措施。清楚归清楚,但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连条件最差,医疗水平最低的西城区在严格执行隔离措施后,瘟疫居然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这是每个人都能从韩琦的奏章中读出来的,事实也是如此。
殿中群臣虽然没有交头接耳的讨论韩琦的奏章,但都在心中开始默算到底是站在哪一边:支持隔离的显而易见就是支持皇帝和宰辅、枢密使,在这个时候支持他们会对自己的政治前途有着莫大的好处;反对隔离的重要原因便是隔离有悖于传统道德观念,这种观念是是深深扎根在他们心中的,就连韩琦等人莫不如是,要不是如果真的发生大灾,自己的政治前途也会随之完蛋,韩琦等人也不会这样坚持执行隔离措施,这也是王静辉看中了这一点,每次提出新的防疫抗灾措施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点拨他们一下,使得韩琦等人被王静辉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虽然彼此的目的和初衷都不同,但行事的过程都是一致的。
不过宰辅韩琦在这份王静辉新写来的奏章上看到的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再不立刻采取有效的措施,那不管你是否是为高权重,所有的生命在瘟疫面前都如草芥一般。宰辅韩琦也有意识的把这个观点继承了下来,写到他的奏章中,这也是打击那些反对隔离措施的大臣们最有分量的攻击。
在韩琦的奏章中最有亮色的内容便是王静辉的平民医馆明天将会有二十三名瘟疫患者治愈出院,这个消息也是有力驳斥了瘟疫是天降责罚,不可治愈的论调。英宗赵曙此时在紫宸殿上在韩琦和富弼等一干支持隔离政策的大臣帮腔下,大力称赞了一番平民医馆在这次防治瘟疫当中所起的作用,这也是王静辉第一次在朝堂上被英宗所赞许。
虽然朝堂上英宗赵曙并没有让大臣们辩论隔离政策孰优孰劣,但在手诏中除了给王静辉优厚的赏赐外,便是以措辞严厉的口吻命令在其他三个城区实行隔离政策的禁军务必严格执行命令,不得懈怠,所有的官员必须配合执行。
在紫宸殿上,颍王赵顼甚至提出明天将会亲自去平民医馆去看望刚刚治愈的这二十三名患者,不过这个举动遭到英宗等人的回绝。不过颍王赵顼的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王静辉的平民医馆在此大灾中居功甚伟,得此褒奖不为过。父皇政事繁忙日理万机,由儿臣代父皇去平民医馆也是为了彰显平民医馆的功绩,好让全汴都的医馆以此为榜样,好全力防治瘟疫渡过难关!”
几个大臣纷纷站出来或是称赞颍王仁爱之心可嘉,或是以瘟疫凶厉,不可轻身涉险。而英宗赵曙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方面他心中也赞成颍王的做法,这样确实非常鼓舞士气,使得朝野内外的悲观气氛得以缓解;不过瘟疫的危险性又使得他非常担心,但处于对王静辉医术的信任,他这种担心又大为减轻,更何况平民医馆及其周围地区乃是实行隔离措施最为坚决和彻底的地方,想必出问题的几率也会微乎其微。在这样的心理下,英宗勉强同意了颍王赵顼的做法,明天将会由颍王来代替他驾临平民医馆,以褒奖王静辉所作出的贡献,不过出于现在还处于瘟疫肆虐的时候,颍王代天子驾临平民医馆也不会搞得大张旗鼓,一切从简。
大宋治平二年八月二十五,平民医馆迎来它开张以来最为尊贵的客人,以往颍王赵顼也都多次来到这里,不过这次驾临平民医馆的意义可是不一般,他首次以大宋储君的身份代表当今圣上来到平民医馆,以褒奖医馆和王静辉在防治瘟疫中所做出的贡献,大宋统治高层作出如此姿态,意义当属非常。
不过由于瘟疫还在开封城中肆虐,所以颍王的到来并不是非常的显眼,也只有四五名官员和几个侍从押送着两车皇上赏赐给平民医馆的财物。而平民医馆在昨天便得到了消息,对于颍王代皇帝驾临平民医馆,这在当时来说是何等的荣耀,王静辉也没有想到英宗父子会这么给面子,本来他只是想借着这次病人治愈出院的事情来给朝廷统治高层坚决执行隔离措施打打气,没想到颍王赵顼居然这么冲动,在这个瘟疫肆虐的当口还来到这里,这即使王静辉心中高兴,又使他对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的安全而感到担心。不过他细细回想了一下自从瘟疫发生到现在,平民医馆的隔离治疗区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一起护理和治疗人员被患者感染的病例,这也多亏霍乱不是像二十一世纪的“非典”那样的呼吸道感染,否则王静辉可就大头了,这也使王静辉对颍王赵顼的到来多少心中感到踏实些。
颍王赵顼这次代皇上驾临平民医馆,虽说是排场一切从简,但毕竟是代表他老爹英宗赵曙到这里来赏赐平民医馆的,人数虽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非常严肃的,除了颍王赵顼自己带的人以外,两旁都是禁军站岗护卫,在加上平民医馆门口正等着亲人从医馆内康复出院的病人家属,倒是增添了不少人气。
见到颍王到来,王静辉和早已到达医馆的负责西城区实行隔离措施的那名禁军军官向颍王行礼,不过颍王这次非常大度的没有让他们两个行跪拜礼,而是他们躬身后,赵顼就上前扶起了两人。那名禁军军官说道:“殿下危机时刻到来代圣上来巡视,有什么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责罚末将!”
颍王赵顼说道:“将军言重了,你在这里所作的,父皇和枢密使富公都十分清楚,这里的瘟疫蔓延能得到有效控制,将士之功不可没,朝中百官也都看在眼中!”说完便转头问王静辉:“改之,这里今天治愈出院的病人都怎么样了?”
王静辉躬身回答道:“殿下,今天第一批治愈出院的病人共有二十三位,身体还算不错,马上就出来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医馆门口的两挂鞭炮便响了起来,在鞭炮声中,颍王赵顼就看到一些身穿新衣,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极好的人从平民医馆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颍王赵顼笑着问道:“改之,这便是那些治愈厚的瘟疫病人了吧?”
王静辉也笑着说道:“殿下猜的不错,这些人正是已经治愈康复的瘟疫患者,他们能够死里逃生从这次大灾中幸免不死,这也多靠了朝廷的支持,改之在这里代表所有受益的百姓先谢谢圣上和殿下了!”
放鞭炮让患者和亲人见面也是王静辉一手设计的,毕竟是面子工程,要做就做的完美点,给所有治愈康复的患者还订做了一身新衣。其实他这样做倒是有些多余了,重新团聚的患者和家属大多数都抱头痛哭,庆贺自己逃出生天,这场面本身就足以使赵顼心中有所触动了,就连和赵顼一起同来的官员也被感动了,这些人中也有对隔离政策和对待瘟疫蔓延持消极态度的,能感动他们,可是王静辉事先心中所没有想到的。
王静辉又根据二十一世纪时单位迎接领导检查的模式,带着赵顼一行人参观了平民医馆,出于对瘟疫传染的顾虑,他没有安排赵顼及其随行官员进入瘟疫患者隔离治疗区。那名禁军军官也按照王静辉的事先和他商议好的那样下,带着他们在附近的一个街区让他们看看这里执行隔离措施的现状,主要是让这些不多的随行官员认识到,在目前医药还不能对瘟疫起到很好效果的前提下,实施隔离措施,无疑是防治瘟疫蔓延的最关键、最有效的方法。
当所有的参观都结束的时候,颍王赵顼把王静辉拉到书房中,而让禁军军官来负责其他人的接待。在书房中,颍王赵顼对王静辉说起了现在其他三个城区防治瘟疫的境况,并且也对此表示了非常的担忧,但昨天宰辅韩琦根据王静辉所写的奏章重新加工后在紫宸殿上百官议事的时候宣读出来,虽然没有进行大的争论,但百官对隔离措施和进行积极的防治瘟疫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估计今后会积极的多配合城中的禁军和防疫监控点来防治瘟疫。
不过颍王赵顼问起王静辉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朝中的百官能够迅速统一意见,全力抗灾防疫呢?王静辉笑着说道:“殿下,其实虽然现在的防疫的局势非常严峻,但经过了十几天的努力,现在可以说每个人的心理都已经渡过了最初的极度恐惧心态了,只要按照现在的做法一步一步与瘟疫拖时间,控制好瘟疫蔓延的速度,等天气开始变冷的时候,瘟疫就失去了传播的重要条件。不过为了更好的将瘟疫的影响降低到最低,现在加强所有人进一步控制瘟疫的蔓延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姑且把这些反对采取隔离的官员称为‘反对派’,要使这些反对派官员也站到我们这一边,重要的便是让他们认识到瘟疫对他们的威胁!”
颍王赵顼听到王静辉对未来一段时间瘟疫的发展持乐观态度,心中也算是比较轻松了些,但他听到王静辉给他出主意来争取反对和抵制隔离措施与消极防治瘟疫官员的办法,居然是“让他们感受到瘟疫对他们的威胁”,心中也有些迷惑。
王静辉进一步解释道:“殿下,现在那些反对派的官员之所以采取消极对抗瘟疫的原因,便是他们认为瘟疫是上天对圣上德政有亏的惩罚,而这‘德政有亏’多半指的便是‘濮议’了,宰辅韩相和参知政事欧阳大人是支持圣上的决定的,因为圣上才是皇权的代表。不过此次雨涝灾害和瘟疫的蔓延,使得百官有了弹劾他们的借口,所以为了减轻他们自身所受到的压力,就必须降低这此灾害和瘟疫的影响,其实就他们本身的想法来看,也未必是支持隔离措施的,不过眼前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也只能是权其利害,择取其一了。同样,反对派官员之所以对瘟疫并不热心,一是因为他们在政治上没有风险;二便是他们自己居住的环境相对比较安全,认为瘟疫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
颍王赵顼皱着眉头说道:“难道王兄的意思是等他们身家性命受到瘟疫的威胁后,他们才开始积极抗灾防疫吗?”
王静辉笑着反问道:“难道不是吗?你刚才也给我看过韩相昨天的奏章了,你知道为什么韩相把那家富商家全家感染瘟疫的事例协商的原因吗?你再想想今天这些官员对防治瘟疫的态度如何?”
颍王赵顼低头想了想后说道:“我终于明白王兄昨天奏章的用意了!王兄果然是高明!”
王静辉说道:“殿下,高明不高明我不知道,也不想去评论,但殿下是未来的国主,有很多事情等着殿下去面对……”
颍王赵顼笑着接着王静辉的话头说道:“又是王兄那套‘政治是只讲求结果的学问’吗?呵呵,我和父皇也提及过,父皇也很赞同呢!”
王静辉看到颍王赵顼这次倒是出于内心的说笑,对于赵顼的转变在他眼中也是非常快的,这不能不使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当皇帝的人对权术的接受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他可不知道英宗赵曙曾经为此罚过颍王赵顼闭门读书的事情。
王静辉继续对颍王赵顼说道:“殿下,不同的人对政治有不同的想法,不可因噎废食,胸怀大度能容得下反对的意见和思想才是殿下作为大宋储君所必备的。好了,殿下,等这次灾害平安过后,我再写些策论来说说我的看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防止瘟疫继续蔓延,尤其是其他三个城区,至于原本最为糟糕的西城区,现在瘟疫在这里反而得到了最有效的控制,在今后的一段日子里患上瘟疫和治愈康复的患者,都会朝着一个比较乐观的方向发展。”
颍王赵顼似乎对刚才的话题非常感兴趣,无奈现在的时机不对,也只能暂时放下来等眼前这些麻烦事过后再和王静辉细谈了。赵顼说道:“这次我代父皇到你这里来,临行前父皇也交代我要问问你还有什么好方法来遏制这瘟疫灾情,这还需要王兄指点迷津。”
王静辉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殿下,实不相瞒,此时我能拿出的本事都已经使尽了,要是韩相所主持的城市防疫体系时间能够长些就好办了,终归是时间太短,根基也薄弱,所以在这次防治瘟疫中只能起到有限的作用。我想现在防治瘟疫的办法已经够多的了,而从其他三个城区传来的消息来看,他们的那里除了隔离措施执行不力外,并没有完全将发布的防治瘟疫的方法落到实处,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落实,否则再好的方法也无力回天!”
虽然王静辉没有想出更好防治瘟疫的方法让颍王赵顼感到有些失望,但回想起刚才王静辉的话,也是非常有道理。汴都粗略的划分成四个城区,本来条件最差的西城区到现在由于方法得力,执行的也很得力,现在瘟疫的形势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再反观其他城区,面对每天越来越多的瘟疫患者,形势只有变坏的可能,并且还出现了一家大多数人口都同时感染了瘟疫的现象,这明显就是执行不力所导致的结果。
想到这里,颍王赵顼就明白多了,他对王静辉说道:“王兄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回去向父皇复命的时候,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圣听的,希望今后会好些吧!”
王静辉向赵顼又详加解释了一下引发这次瘟疫的病症霍乱,是怎么进行传染的,如何防治等方面的知识,虽然这个时代对付霍乱的特效药十分缺乏,但一些在二十一世纪仍然在沿用的土方法一样被证明非常有效,他希望颍王赵顼能够将这些简单的知识传播给朝堂上的百官,能够起到稳定局面的作用。赵顼也认为这些东西非常有用,让王静辉写在纸上由他带回去呈送给英宗赵曙。
正文 067章 扭转
英宗赵曙手中拿着颍王赵顼从王静辉那里带回来的写有关于防治瘟疫常识的纸张,这几张纸上的内容他早就看过了,他不是医生但身边有的是太医,传诏找来一个太医,仔细问明白这几张纸的内容。
这个太医不是别人,正是王静辉在校正医书局认识并且合作修订《素问》的孙氏兄弟的老爹尚药奉御丞孙用和。孙用和此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精神非常不错,作为一个名医,孙用和对于英宗赵曙所提出的疑问都做了详细的回答。
孙用和在心中还是非常欣赏王静辉的才华的,他从两个儿子哪里得知王静辉不少事情,不过最让他感激王静辉的便是与自己两个儿子合作修订《素问》,自己儿子是块什么料,他心中是非常清楚的,孙氏兄弟虽然继承家学经过行医后也可以称得上是名医,但距离修订《素问》这样的医学典籍,那可是远远不够的。自从听了两个儿子对王静辉推崇备至,他把王静辉所写的医书全部都拿来一一翻看,在王静辉所写的医书中,最吸引他的便是《外科正宗》和《瘟疫》两本医书,从这两本书上,他仿佛看到一个神奇的医学领域,所以研读也非常下功夫。
可想而知,在英宗赵曙问对的时候,孙用和对王静辉也是尽量说好话,不过作为一个站在这个时代医学巅峰的名医,他还是并不能完全理解王静辉在医书上的一些观点,尤其是《瘟疫》中,王静辉立足的观点便是:肉眼不可见地小虫子大量繁殖传染使人患上了瘟疫。这种观点是与时下风行地“戾气说”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其他郎中对这本《瘟疫》诟病最多地地方。王静辉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苦于受限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没有办法迅速的制造出显微镜以给自己的观点提供有力地佐证。
面对赵曙的问对,孙用和尽管对王静辉很欣赏,但对起不明白的地方也是直言不讳的对英宗赵曙说明。对于王静辉写的这些东西在加上英宗赵曙的传诏,孙用和是非常清楚的。英宗赵曙肯定在确定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正确的后,便会在全城推广使用,对此孙用和是非常慎重的,他明确地告诉英宗赵曙,虽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和赞同这几张纸上的内容,但他也听说这些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治疗方法是非常有用的。
“面对瘟疫,只要是被证明有效果的措施,都应该尽快的推广下去,以便遏制瘟疫的蔓延和解除老百姓所受的痛苦!”这便是尚药奉御丞孙用和最后给英宗赵曙地建议,对于王静辉。孙用和是出于一个医者的良知,并没有因为欣赏王静辉的才华而一味的赞同王静辉的办法,而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医道水平给英宗赵曙提供了一个非常稳妥地建议。如果王静辉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会对这名闻名已久的医道大家所具备的品质而感慨不已。
问对后,孙用和在英宗赵曙的示意下退了下去,英宗赵曙转头看看站在旁边的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说道:“怎么样?两位爱卿,你们认为如何?”
枢密使富弼说道:“臣以为孙先生所说的都是务实之言,虽然有些方法孙先生也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说的好:‘既然在平民医馆使用后,对瘟疫的症状确实有用,那就应该推广使用!’,臣以为应该让所有汴都开封的官员都应该清楚知道这些防治瘟疫的方法!现在刚传上来的消息说,禁军昨天在东城区巡逻的时候,发现显谟阁一个侍制的家中有人患上瘟疫隐瞒不报。结果家中有十三人包括那名侍制都患上了瘟疫,在把这些人送往监控点接受医治的路上,有一人死亡!幸好这名侍制只是个挂名的闲官不用上朝,要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宰辅韩琦也躬身说道:“臣同意富公所言!正如王静辉所言:西城区原本是居住条件最差、最容易爆发瘟疫的地方,但现在严格按照王静辉所提出的办法来防治瘟疫,那里的状况已经开始好转,甚至都有瘟疫患者康复,反观其他城区,瘟疫是愈演愈烈。前几天只是一个富商家中家人患病,现在都变成馆阁侍制了,若再不采取措施,后果难以预料,还请圣上慎之!”
英宗赵曙也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既然这些方法都是平民医馆所使用过的,并且那里都有治愈康复的瘟疫患者又活着走出来了,那就说这些方法是非常有效的!也许正如这个才子所言:这瘟疫可是不会分辨你是否是权贵,真是沾之即亡啊!
紫宸殿上,英宗赵曙摆出了一幅铁青的表情,而韩琦和富弼更是一脸肃容,底下的百官看到后心中都不禁一凉:又出什么事情了?
韩琦按照王静辉出的主意,一上来便由他站在紫宸殿中大声说起刚刚从汴都城内各处防疫监控点传上来有关瘟疫蔓延的一些数据:每个城区又有多少人感染瘟疫,又有多少人死亡。这些数字一声一声似是榔头一般敲打着殿中百官那脆弱的心弦。这还不算完,韩琦最后宣布了一名显谟阁侍制隐匿家人病情,致使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家人染病,并且现在已经死亡一人的消息,这更是使那些心中还抵制积极防疫的官员心中发冷。
宰辅韩琦的话声刚落,英宗赵曙便开始宣布:那名隐匿病情不报的显谟阁侍制抹去官职功名,待到身体康复后逐出汴都,永不录用!今后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皆按照“大不敬”的罪名移送大理寺收审!
治平二年八月这场在紫宸殿中展开的百官议事,只有英宗赵曙、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和参知政事欧阳修寥寥几人发言,但语气之严厉,处理之迅速果决。惩罚之重。这是遍历仁宗朝五十年来所未有过的。但没有任何官员敢在这个关口上提出反对意见,连知谏院、御史台都闭上了嘴巴。这中间诚然有参知政事欧阳修凭借私谊和司马光沟通过。并且取得了司马光地共识,所以遭受地阻力会小点以外,重要的是那名显谟阁侍制家中患病地消息极大震撼了百官,而且英宗赵曙对那名侍制处置手段也颇狠。要不是太祖皇帝立下祖训,保不准那名侍制会人头落地。
不过面对英宗赵曙的震怒,百官心中想想也就释然了:如果有人身患瘟疫上朝,不仅旁边的官员小命会受到威胁,就连皇帝也很难免啊!看来晋人那条家人患上瘟疫,本人百日内不准上朝的规矩还是很有道理地。
“仁义固然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朝中百官大多数人在心中都立刻有了这么一个概念。看到英宗赵曙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瘟疫防治常识》的小册子,所有的官员,不管是对防治瘟疫持积极态度的,还是持消极抵抗态度的。都在家中开始实行起来。
在这些官员榜样的力量下,一时间其他三个城区的防疫工作突然变得好做起来。面对这一情况,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而在颍王赵顼的眼中则是对王静辉对人性的把握而想出地办法赞赏不已,后来英宗父子单独说起此事来的时候,赵曙也再次让赵顼多接触一下王静辉,他认为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嫩,如果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旁影响他。恐怕赵顼的成长会更快点,要比儿子读死书强的多,更何况这个才子还是自己也很满意的驸马竞争者,蜀国公主赵浅予也对这个才子有些情根深种,英宗赵曙现在有些想成全王静辉和自己女儿蜀国公主赵浅予之间的这份情意了。
不过在英宗赵曙突然想到王静辉和自己女儿的事情,也不禁有些叹气。在他地心中这个才子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要比自己同龄的儿子强的多,可惜就是没有一个好家世和出身,本人又不愿意入仕,这个不识抬举的举动曾经让英宗父子两人很是恼火。好在为了蜀国公主,这个才子才要靠制举科,希望能够博取一个好出身能够得到自己的赐婚,好让蜀国公主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不过这个才子虽然才高八斗,但大宋人杰地灵,才高八斗地读书人海了去了,他就真的有把握力压群雄独摘魁首?
英宗赵曙想到这里也不禁摇摇头,想到:现在蜀国公主赵浅予已经笈颜,盯着这门婚事的人多了,如果王静辉考场失手,那可是大大的不妙,自己还需想个别的法子来成全这两个人!英宗赵曙自然知道婚事不能自己作主的苦处,自己女儿有中意的心上人,他也不愿意做这棒打鸳鸯的恶人,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想出什么头绪,摇摇头后索性放到一边。
英宗赵曙连续两次摇摇头,这个动作让旁边站立的宰辅韩琦等人有些摸不到头脑,还以为赵曙对什么事情不满意,所以出声询问。英宗赵曙听后也不禁有些好笑,但他并没有把刚才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来,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事,能不让外臣插手就最好不让他们知道,否则又是件麻烦事。
自从紫宸殿百官议事,英宗赵曙对那个倒霉的显谟阁侍制雷劈了一顿后,其火爆的手段和摆在所有官员眼前的事实,都让身在汴都的官员有些不寒而栗,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和身家性命所着想,汴都开封的防疫形势似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在那些曾经参加过紫宸殿议事的高级官员的影响下,低级官员也开始按照那天发的《瘟疫防治常识》的小册子上面的东西做,而低级官员的行为也可是影响了和他们有接触的富商权贵,富商权贵又影响到周围的普通百姓……
这么一层一层的影响下去,三天后汴都开封的防疫形势就大为改观,虽然每天还是有数字报上来又有多少人患病,又有多少人死亡……但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等人的心中反而没有几天前那样焦躁不安了,毕竟从西城区平民医馆已经取得的经验来看。这一切都已经是瘟疫最后地疯狂了。用不了几天新传染地人数和死亡人数都会逐步降低,直到等到王静辉所说的天气变凉后。瘟疫传播能力减弱,最后被平息。不过王静辉地话却让现在英宗赵曙等人有开始在院子中观察天气变化如何了,宫里的人最近都很奇怪圣上和韩相等人怎么对天气变化这么上心了?如果王静辉此时知道英宗等人心中千盼万盼天气转冷,他会笑破肚皮的。
不过王静辉现在可是笑不出来了。虽然现在汴都开封的防疫形势已经进入了他最理想中地全民防疫状态,基本上可以说大局已定那是迟早的事情,与历史上二百年后金朝统治下的汴都曾经发生过一次瘟疫爆发死亡超过八十万人的恐怖数字相比,现在死亡人数还不足一千,这在历史上也恐怕是头一遭了,尽管每天还有数十人死亡,但防疫到了今天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果,这已经很让王静辉满足了。
王静辉之所以笑不出来,是因为现在汴都开封城中盛传王静辉是神医华陀转世,专门来帮助人们对付这次瘟疫的。没看见前几天王静辉开的平民医馆居然一次就治好了二十多个瘟疫病人吗?你见过城中别的医馆里面有活人还能走出来吗?
这样的造神运动通过禁军军官传到自己耳朵里面后,王静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现在平民医馆工作量又加大了不少,这倒是真的。平民医馆有瘟疫患者康复地消息像插了翅膀的信鸽一样,很快便传遍了汴都开封,这里已经成为汴都所有瘟疫患者康复希望的所在,甚至有些手眼通天之辈居然让别的城区的患者也住进了平民医馆的瘟疫隔离治疗区。
对于这样的现象,王静辉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只有听之任之,但他拒绝了要给这些走后门儿进来地病人予以特殊“关注”,为了防止二十一世纪时所遇到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在自己的平民医馆中发生,王静辉还特别声明:任何人进入平民医馆都会得到同样的照顾,不会有亲疏有别这样有损医德医风的事情出现。这也着实有些让对方有些恼火,但无奈地是王静辉现在是汴都开封风头最劲的郎中。况且风闻他和颍王赵顼的关系非比寻常,在瘟疫肆虐的当口,也没有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触王静辉的霉头。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了,由于汴都开封上下的都积极防治瘟疫,九月中旬这种努力便显现了巨大的作用,再加上天气慢慢转冷,这一切都让瘟疫肆虐的苗头在慢慢平息,每天新传染的病人和死亡人数都大大降低,民心也大为稳定下来。到了十月十三这天,破天荒的没有死亡人数和新感染的人数报上来,这一好消息使得阴沉了一个月的英宗赵曙的脸色也好转起来,朝中大臣在紫宸殿中议事的时候,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可以说濮议让百官初次领教了这个继位后并没有多大作为的英宗皇帝的手段和策略,但在处理这次汴都在这两个月中所遭受的雨涝灾害和瘟疫爆发上,朝廷百官再次领教了英宗赵曙的行事果决和比已经故去的仁宗皇帝更为强硬的手段,一些有心的大臣都开始注意到在英宗赵曙身上所发生的这些点点滴滴的变化,而同样关注英宗变化的也有王静辉、惠寿宫中的曹老太太,当然远在金陵丁忧的王安石虽然消息不是很通畅,但他也在注视着英宗赵曙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王静辉在得知这一好消息后,也不禁的激动万分,虽然瘟疫还没有结束,但到了这一步开封这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在发现瘟疫后,死亡人数在这样落后的医疗水平下还能够控制在两千之内,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奇迹。
但身为医生的王静辉还是非常客观的估计了现在的瘟疫局势后,然后给宰辅韩琦写了一封信。在信中,王静辉不着痕迹的拍了大宋高层统治者在这场灾害当中所取得的成就,马屁拍过后,他也非常郑重的告诉宰辅韩琦:虽然现在防治瘟疫的状况已经取得了大的胜利,而且随着天气的变冷,瘟疫肆虐的状况也会受到逐渐变冷的天气状况的压制,但还需要再接再厉,务必要尽全功,防止死灰复燃的事情发生,给朝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文 068章 平息
这封信很快便到了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手中,他们看过后就立刻传到了英宗赵曙的手中。福宁殿中,赵曙坐在御案后看完信笑着对韩琦和富弼说道:“呵呵,这个才子似乎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信上说的倒是非常有理,毕竟人家现在也是名医了,这次瘟疫要是没有他帮忙还真不好办,我看就按照他所说的去办,先不要解除隔离措施,再等上段时间,观察观察瘟疫是否是真的被平息了再看,反正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晚解除几天不会有什么大碍!”
御案下的两位大臣躬身说道赞同,在一旁的颍王赵顼也称赞王静辉身为医者可算得上是尽职尽责,这次瘟疫可算是当居头功。而御案上的英宗赵曙却又皱起了眉头说道:“王静辉在这次抗灾防疫当中功劳不小,我听说他除了捐出了三十万贯给韩相疏通城内沟渠河道外,还有粮食、药材等抗灾防疫等物不可计数,我们应该怎么赏赐他才好呢?”
听颍王赵顼说完后,殿中的几人便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是啊,王静辉在这次抗灾防疫当中表现的太抢眼了,几乎所有的防疫措施都是出自他手,而能够支撑到现在所提前储备的物资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提前储备的。虽然王静辉在背后主持着这次抗灾防疫,但除了有限几个人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唯一露脸的机会便是在瘟疫患者康复出院那次朝廷的财货赏赐,但于王静辉在此次大灾中所做出地贡献相比,那实在是微不足道。毕竟人家出手捐出三十万贯呐。那点儿财物赏赐才哪到哪?
虽然整个抗灾防疫过程中朝廷花了不少钱,但总体上汴都城损失不大。这全要归功于王静辉捐出三十万贯来疏通城内地排水设施,况且这三十万贯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用来储备抗灾物资和构建城市防疫体系,可以说整个抗灾防疫中,朝廷所出的钱还不到十万贯钱。对于英宗赵曙和韩琦等人来说这次简直是太幸运了,一次年初地许、蔡两州灾荒便花去了十万贯,这对于现在汴都开封所花的钱来说,可真是便宜到了极点。除了汴都城在水里面泡了几天外,在水灾中的损失远远低于他们的心理底线,同时也化解了他们将要面临地政治危机。
颍王赵顼上前说道:“父皇,我想王静辉是不会在意有什么赏赐的,他也并不在乎朝廷能够给他什么赏赐!此人淡薄名利,生财有道,不会在乎朝廷能够给他什么官职或是多少财物!”
宰辅韩琦笑着说道:“颍王殿下说的对。臣也认为王静辉不会接受朝廷的封赏,圣上还是不要费这个心思了。不过这个才子不是想要考明年的制举科吗?我和参知政事欧阳大人就当他的保人算了!不知富公意下如何?”宰辅韩琦虽然在处理朝政的时候是有些霸道,但眼下与自己齐名的枢密使富弼境况不是很好,所以他也不愿意富弼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就借着这个机会点醒他。
枢密使富弼也在一旁说道:“韩相说得有道理,臣也愿意给王静辉作保,让他可以去参加制举科考试!”
听了富弼的话后,韩琦的心中也不禁放了下来:“看来这个老家伙还没有糊涂到底。否则在这件事上如果在触怒了圣上,那圣上可就真地允许你回家养老了!”
由于瘟疫还没有完全过去,所以福宁殿中人也不急着把这个消息告诉王静辉,打算过段时间后,让颍王赵顼在去他那里的时候告诉他。
汴都开封瘟疫局势得以控制后,王静辉平民医馆这里随后几天也没有接到新的患者。每天都有数个病人家属得到平民医馆的通知在门口等候重新获得健康的家人从医馆的瘟疫隔离治疗区中走出来。平民医馆的门口聚集了太多人的希望,每天都在这里上演悲欢离合,王静辉和他手下地郎中对那些没有能够重新走出医馆的病人,内心中也是不好过的,但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心力,不过可喜的便是治愈康复率在节节上升,现在随着所有人的业务水平大大提高,只要送到这里地不是重症患者,基本上都能够救活了。虽然隔离措施还没有撤消,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但汴都的居民心理上的阴影也开始慢慢消除。
不光是西城区的平民医馆治愈霍乱患者的水平在提高,其他城区的老牌医馆和药房的水平也都有长足的进步,这都拜英宗赵曙在瘟疫肆虐期间大张旗鼓的表彰平民医馆所赐,颍王赵顼代英宗皇帝驾临平民医馆这一举动,让汴都城内所有的同行都红了眼。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王静辉所写的《瘟疫》一书翻出来,抛下医学上的分歧不说,平民医馆在这次对抗瘟疫蔓延方面所采用的方法的有效性是同行所有目共睹的,所有有能力的医馆和药房都照猫画虎的按照平民医馆的方法来做,这还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其他三个城区本来其环境就要比西城区强的多,再加上那里的医馆和药房原本分布也很密集,医疗条件比西城区要好的太多,禁军严格执行朝廷下达的隔离措施也使得瘟疫传播速度大大降低,而受到那些官员的层层影响,百姓对瘟疫也采取了更加有效的预防措施,这一切都使其他三个城区的瘟疫状况有着明显的改善。
不过他们终究是后学的,而且专业水平哪能够和平民医馆王静辉为瘟疫专门培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郎中相比,但治愈康复的病人从他们那里不断的走出来,这给他们周围的居民以很大的安全感,但若说最佳治疗地点,还是当属王静辉地平民医馆最牛。在这次瘟疫灾害当中。王静辉地个人声望由于英宗在紫宸殿中的表彰而上升到了一个新地顶点。他也成为汴都开封城中有数的名医了。并且王静辉的医德医风更是赢得了所有接触过他的人一致地赞扬,甚至西城区有些原来治愈康复后的患者在家供奉了王静辉的长生牌位。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这种地位可不是每个郎中终其一生能够得到的。
大宋英宗二年十一月初一,在这一天,皇宫的紫宸殿百官议事。由于近半个月来没有新的感染瘟疫的患者出现。再加上此时的天气已经入冬,这使得王静辉终于可以做出瘟疫已经结束的结论,这个消息在百官议事前,王静辉就通过韩琦留下地联系渠道直接送进了皇宫。
此时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等人也是迫切的希望能够早日恢复汴都开封的正常的生活秩序,毕竟瘟疫中实行隔离政策给原本是繁华甲天下的汴都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人们往日生活中有很多娱乐项目都不能进行,弄得反对的声音又开始有所抬头了。
汴都开封的酒馆、茶楼、客店和妓院在这次灾害中所受地打击最大,官员们由于惧怕像那个倒霉的显谟阁侍制一样触了英宗赵曙的霉头,所以都还比较自律没有像平时那样出去乱跑,去寻欢作乐。不过这时间一长便是要了他们的命;二则也因为这些场所有很大一部分是朝廷“国营”机构,每拖上一天,主管这些产业官员都要急得跳脚,宰辅韩琦家的大门坎儿都快要被这些官员给踩断了,更何况这也是朝廷的一项不少地收入,本来就囊中无钱的他,哪里不会着急?不过韩琦之所以现在还站在隔离派这边,主要是因为他出于对瘟疫的恐惧。生怕隔离令一撤,瘟疫再起,这足以使他在政治上栽个大跟头,所以尽管韩琦也是急得直冒火,但他还是不会这么拿自己的政治生命来冒险的。
紫宸殿上,面对正在跃跃欲试的百官。英宗赵曙及时的在他们上书要求撤销隔离措施前,宣布解除汴都开封的隔离措施,这一招使得所有准备上书的官员犹如一拳打在空气当中,浑不受力,心中郁闷的很。殿中也只有颍王赵顼、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和参知政事欧阳修几个知道内情的人,脸上没有多少吃惊的面色,他们只是在英宗宣布解除隔离政策后,便在一旁说几句不痛不痒称赞圣上英明的话语,用来附和英宗的决定。
殿中那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们哪能看不出来韩琦等核心官员的想法,随后也都及时的称赞英宗,但私下里已经准备将早已写好的奏章全部都扔进垃圾桶里面去了。就这样,在群臣一致的称赞声中,英宗赵曙终于结束了自北宋立朝一百多年来头一次大规模隔离行动,这也使他个人的皇帝威望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王静辉也在指挥他的手下,有条不紊的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在平民医馆的隔离治疗区内,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个处于观察阶段的患者了,他们的病情大多都已稳定,如果不出什么以外的话,他们将是平民医馆最后一批康复出院的病人。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现新的感染瘟疫的患者了,朝廷也解除了隔离措施,但部署在汴都城内各个防疫监控点根据王静辉的建议却没有撤下来,他们还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以确认瘟疫真的已经被平息了。不过在这些瘟疫监控点中,这几天也被搞得鸡飞狗跳,一些居民因为饮食而呕吐拉肚子,被误以为是患上了瘟疫,弄到监控点一检查不是。这不仅让监控点的坐镇郎中和各级官员都白白紧张了一场,而那些送来的病人要是碰到没有经验的菜鸟郎中更是倒霉,只要被送到监控点的患者先被灌了一肚子盐水然后在检查……
早上起床后,王静辉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是他这两个月来睡的最踏实的一个晚上。虽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他来到宋朝后每天只用睡上两个时辰便可以满足睡眠的需要,但这两个月来,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两个时辰地充足睡眠对于他来说也变成了一个最大地奢望。
由于最后一批患者在三天前也都治愈康复出院了。他忙着扫尾工作。使平民医馆再次恢复到正常状态。不过就是这最后的工作也是繁杂无比,刘账房昨天来到他这里。心痛地说起这两个月的抗灾防疫所花费的财物,在他眼中简直是惨不忍睹。在好好安慰了刘账房后,王静辉也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这次抗灾防疫加上捐给朝廷的三十万贯外,还有各种早就储备抗灾地物资。和临时购买的一些物资,总共花去了王静辉四十万贯,这个数字着实的让刘账房心痛了很长一段时间。
收拾完毕,王静辉便来到前堂医馆坐镇来等待病人上门诊治,由于这一段时间实在是把手下这二十个郎中给累个半死,王静辉想现在瘟疫过去后也应该让他们休息几天,便大手一挥让他们多休息去了,这里也用不上这么多的人,所以就轮流上岗先撑过这几天让大家好好修正一番再说,为了弥补人手不足。他这个后台掌柜也只好到前台来坐镇了。
由于今天的病人比较少,也就有几个由于不注意天气变化的百姓着凉受了风寒而已,被他绑来的三个倒霉的郎中倒没有再受什么罪,三下五除二的便解决了问题,然后四个人聚在一张空桌上互相讨论自己在行医过程中曾遇到的疑难杂症。
这样地讨论方式是王静辉最喜欢的,他为了提高自己和身边郎中的业务水平,只要是自己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总是要组织手下的郎中开“方桌会议”。交流经验互相学习。由于王静辉本人的医术确实高明,并且对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更是手段多样,一些治疗方法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并且只要你想学,王静辉肯定会悉心教导,而不像其他大医馆地坐镇的名医那样架子大不说。为了保住自己的超然地位,自己的医术是绝对不会轻易外泄的,跟那些名医在一起,没有几十年你休想学到什么真功夫。
王静辉传授医道的时候毫无保留,这可是平民医馆其他郎中深有体会地,他们的“大师兄”胡全汉都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外科手术了,这可是王静辉成名的本事,连这他都教,还有什么不能教的?虽然王静辉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摆出一副传道解惑的架子,但他们见了面都会向王静辉恭敬的自称为弟子。尽管王静辉不让他们这么称呼,但这些郎中在这方面倒是固执的很,王静辉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其实和这些郎中互相交流,王静辉自己也是受益非浅,虽然自己原来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医世家的传人,但在这个时代中医高手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宋朝皇帝对医学的偏爱,更是在这百年当中医学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可谓是中医的黄金时期,这倒是和唐太宗偏爱戏曲有些类似。王静辉也在他们身上学到了以前从没有见识过的中医治疗方法,这使他更加坚定要保存这些到了后世逐渐失传的中医技能。
在王静辉的带动下,每次交流后,他和郎中们都会写下交流心得,他曾明确的告诉手下这些郎中:等到这些心得体会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会把这些材料编纂成书交付出版,到时候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出现在书页上!这确实是最能提高这些郎中积极性的方法,因为他们也都想能够有一天像王静辉一样自己写医书,让后世学医之人也能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都听大师兄胡全汉说起东院里面住了一个患上痨病的大文豪,王静辉正在给他治疗,胡全汉则是负责记录病人每天的病情和服用药物、饮食方面的东西,等到病人治愈康复后,这些资料就会被汇编成书,这也是胡全汉在这些后来郎中中吹嘘的资本,可把他们给羡慕坏了。
正当王静辉和那几个郎中在前堂医馆中讨论医学问题的时候,管家王福带着两个人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王静辉一眼就认出了王福身后那两个人:颍王赵顼和日思夜想的蜀国公主赵浅予。王静辉一看到他们来了,立刻向其他郎中告罪后便退了出来,和颍王兄妹一起到书房去了,而其他人都在颍王代圣上驾临平民医馆那天见过颍王赵顼,这么尊贵的客人能来医馆,这可不能马虎,所以他们是不会在意王静辉在讨论中途退出的。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跟着颍王后面的是女扮男装的蜀国公主赵浅予,否则他们的下巴就会掉下来了。
正文 069章 医道
进入书房后,王福给王静辉三人斟好茶后便退了出去。王静辉非常满意王福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所具备的素质,徐氏派给王静辉的每一个人可以说都体现了这家百年老店深厚的根基,这是他这个外来户所不具备的。虽说王静辉只是个七品校正医书局的编修,但他和颍王赵顼的谈话内容如果泄露出去也都够他喝上一壶的了。所以每次颍王赵顼来的时候,管家王福除了开始送上一壶茶外,就立刻离开书房,连门口都不会安排专人值守。在这方面管家王福给王静辉的印象要比宰辅韩琦家中那个管家韩安要强上一些,韩安就是因为在门口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结果被罚面壁一个月,这也是多亏韩安是韩府老人,不然看韩琦当时那副臭脸,换了别人下场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大家围桌坐下后,王静辉说道:“不知颍王殿下到此有什么事吗?”
颍王赵顼笑着说道:“王兄,本王在这里要恭喜你了!”
看着笑咪咪的颍王,王静辉不知道他恭喜自己什么,不过他最先想到的便是颍王恭喜自己得到英宗赵曙的赐婚,所以那双热辣辣的眼睛立刻转到赵顼旁边的蜀国公主赵浅予身上。蜀国公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王静辉的眼神后,一联想到哥哥颍王刚才说的话后,便知道王静辉误会了,所以一张脸马上红的和西红柿一样。蜀国公主脸红的样子更是让王静辉挪不开目光,反而更加温柔的看着蜀国公主了。
颍王赵顼看着这面前两个人地样子,没想到一句话却引起这样地误会。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本来他是到这里来向王静辉传达父皇英宗赵曙对王静辉在这次抗灾防疫中所做出的贡献,进行奖赏地。没想到一张口却让王静辉产生了误会。本来赵顼带着妹妹出来到王静辉这里,也是想两个人高兴些,但他现在只觉得这次带蜀国公主来是个错误,但没有蜀国公主的话。自己想从王静辉的嘴里面掏出点东西,难度又很高,这不由得让他对此感到有些无力。
颍王赵顼干咳了一声,惊醒了眼前这对正在眉目传情的鸳鸯,不顾两人地尴尬笑着说道:“王兄,不知道你在这次大灾过后想干什么?”颍王赵顼在来之前,曾被英宗赵曙专门召进皇宫面授机宜,对于王静辉肯定是要赏赐的,但赏赐些什么却让英宗父子和那几个之情的大臣颇感为难,但思前想后。英宗赵曙除了让韩琦、富弼、欧阳修共同作保让他参加制举科考试外,还准备了一项东西给王静辉,而赵顼就是先来探探他的口风的,万一人家不肯接受,朝廷的面子未免不好看。
王静辉虽然对颍王赵顼这个灯泡简直是到了不可容忍的地步,但一想到他是自己心上人的哥哥外加今后的神宗皇帝,这点儿不满意也只能压在心底了。他笑着说道:“我,大灾过后。我继续当我的郎中和商人呗,不过最重要地便是要读书准备参加朝廷举行的制举科考试!”说完便看看旁边红晕还未退下的蜀国公主。蜀国公主当然知道这个才子今后发奋读书去考制举科是为什么,还有些脸热的她听后马上有发烧了。
颍王赵顼听后也是不禁莞尔,笑着说道:“王兄其志可嘉,过些日子宰辅韩相和枢密使富公将会联名上书,请求父皇明年冲开制举科。王兄发奋读书正好可以赶上明年的考试。韩相、富公和欧阳修大人都愿意为你联名作保,好让你得尝心愿!”
颍王赵顼说的这些,王静辉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明年肯定会开制举科考试,这倒不是他精通历史知道历史上明年真的会开制举科考试,他能做出这样地判断也是因为通过这次抗灾防疫,他多少应该被宋朝的统治高层所接受,在加上英宗赵曙对自己和蜀国公主交往的默认,还有自己不肯接受他们的“招安”,所以英宗在得知他想考制举科的消息,王静辉可以肯定皇帝老儿会给他开这个后门儿的。不过知道归知道,但他也没有想到英宗赵曙居然这么给面子,授意韩琦等人都愿意为他作保,他原本想着凭借《梅雪》地功劳去找欧阳修和司马光来帮忙作保的,有韩琦这些重量级的人物愿意给自己作保,那当然是更好了。要知道韩琦、富公等人给自己作保,那自己可就是他们的学生了,对于他以后的发展,这可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论威望朝中谁能超过这三个人?
王静辉说道:“真是谢谢殿下和圣上费心了!”
颍王赵顼说道:“这没有什么!不过王兄也要加紧读书,不可让我们失望啊!另外我今天来也是代父皇来询问你一下:对于你在这次大灾中所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但你也不缺钱,又是打算明年参加制举科考试,此时授你官职也没有什么用,朝廷想授给‘神医’的名号,王兄看怎么样!?”
对于授予王静辉“神医”的名号是英宗赵曙等人仔细商量后才做出的决定,这也是颍王赵顼曾经劝王静辉入仕不成,而宰辅韩琦推荐他入校正医书局,他则欣然而往所给英宗等人的启发。毕竟王静辉首先作为一个郎中,后才是一个才子,这个“神医”的名号是天下杏林中人所日思月想的,只要是行医之人恐怕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朝廷封赏的名号。英宗赵曙等人对王静辉的封赏也是煞费苦心,思量再三后才做出的决定。
通过这场大灾和濮议博弈,还有颍王赵顼对王静辉的介绍后,英宗赵曙心中对王静辉这个才子做驸马是非常满意的,但美中不足的便是他没有显赫地家世,以王静辉现在地水平。自己的女儿蜀国公主是不可能嫁给他地。但赵曙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世家的纨绔子弟而痛苦一生。赵曙授给王静辉这个“神医”的名号,一方面是因为王静辉自己当得起这个名号;另外一方面他也希望王静辉能够套上“神医”地光环。以太祖太宗时代传下来重视医学的传统,王静辉即便是参加制举科考试考不上状元,把蜀国公主下嫁给王静辉也不会受到多大的阻碍。不过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可不知道赵曙心中的小算盘,他们赞同这个决定完全是出于公心。和对王静辉医德医术的肯定。
王静辉也不知道英宗赵曙给他这个名号背后的意思,但在他内心中可当不起这个“神医”的名号,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神医”满地爬,但出于中医世家的他可非常明白这两个字所包含的分量,以他现在的建树是绝对当不起这个名号地。
王静辉听颍王赵顼说完后,并不想英宗父子想象中的那样欣喜若狂,而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颍王殿下,谢谢圣上及殿下对微臣的厚爱,但这‘神医’的名号,微臣实在是不敢当!‘神医’者如古之扁鹊、华陀者。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德备天下,这是微臣万万不及的!”
颍王赵顼听到王静辉居然又是拒绝,心中不由得火气上升,直接打断王静辉的话,说道:“这御赐‘神医’的封号乃是你辈天下杏林中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名号,难道王兄看不起这‘神医’地名号吗?”
王静辉看到颍王赵顼有些火大,也没有理会蜀国公主向他投来让他改主意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说道:“殿下不是杏林中人,当然不知这‘神医’二字对我杏林中人的意义!它可不是医术高明,做几件好事就可以获得的,想古之华陀、扁鹊那是行医一生才得此称谓,在下的行医不过年余,医术在这汴都城内都不能得到所有地郎中所认可。又那能敢妄称神医?”他停了一下看到颍王的脸色平缓了许多继续说道:“圣上和殿下对微臣的厚爱臣心领了,微臣只想厚颜向朝廷求取一物,还请殿下费心!”
颍王听后很好奇的问道:“王兄虽称不上富甲天下,难道还有什么买不到吗?”
王静辉肃容说道:“天下的东西或许都有个价格,但我辈行医之人医德无价!我想请圣上手书‘医者父母心’五字悬于医馆大堂之上,好让微臣每日观之以自勉!”说完便把在防疫中那些“走后门”进平民医馆治疗的事情和颍王兄妹说了,说完这些事后,他又说道:“殿下或许以为这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在我行医之人的眼中只有健康人和病人两种,这些人在大灾之中靠着权势挤进本来就很繁忙的医馆,这就剥夺了别人的生路,难保以后会有人为了在治疗受照顾而对我们医者行贿,玷污医德!所以微臣情愿不要封号,只求圣上这一手书匾额以自勉警醒!”
王静辉在二十一世纪看厌了那些同行的不正之风,认为那是大大有损于医德医风的事情,他不想在这个时代也看到同样的事情,所以才情愿拒绝英宗赵曙封他为神医,而是求取赵曙的手书匾额以自勉警醒。
听完王静辉的话后,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赵浅予现在看王静辉的眼神都大为改观,颍王赵曙是对王静辉想法的惊奇,也是佩服万分;而蜀国公主赵浅予则是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有这么高尚的情操,两眼之中只剩下那一片浓情在荡漾。
王静辉的要求是如此容易满足,这让熟悉内情的几个人听完颍王赵顼的回复后,都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说他是傻子,可偏偏王静辉是个才高八斗的才子,在各个方面都有很高的建树;说他精明,要了英宗赵曙的手书匾额有什么用?远不及“神医”的名号尊崇。
英宗赵曙听后半天说不出话了,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挥毫写下了“医者父母心”五个大字,用自己的印章盖好印,叫来太监拿下去裱糊好。太监走出福宁殿后,赵曙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这个才子居然是个痴人!”说完便笑着走向后宫。只留下还在皱眉头的韩琦、富弼和欧阳修在那里站着。
英宗赵曙地手书匾额很快便由宰辅韩琦亲自送到了平民医馆。这也是英宗赵曙对王静辉厚待地一种表示,在医馆大堂中拜访好香案。对着匾额行礼后,这块赵曙手书的匾额便被人悬于医馆大堂正中。
皇帝赐平民医馆匾额一块悬于大堂之上这件事很快地便在天下的杏林中人之间传播开来,所引起的轰动恐怕不输于皇帝封他为“神医”。王静辉拒绝圣上的封号,转而只是求取一块“医者父母心”地匾额。以求自勉和警醒,这一举动让杏林中人没有一个不对王静辉肃然起敬,心中佩服的,毕竟能够有如此胸怀和雅量的医者,时至今日已经近乎于绝迹了。这件事不管是在同行之中,还是朝野上下,都是对王静辉赞不绝口,一时传为佳话,给他赢来了无数声望,这是王静辉和英宗赵曙所远远没有想到的。
在瘟疫结束之后。外界正对王静辉议论纷纷的时候,王静辉却待在自己的医馆当中一步不出,把自己的学生接回来后,他每天都在医馆中治病救人,和苏轼父子一起教导学生,同时也在书房中刻苦攻读,以备来年制举科考试。
说起苏洵的肺结核,王静辉在防疫的时候也没有对他的病情有所疏忽。他就是再忙,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或是亲自到苏洵那里诊断病情,或是直接向专门负责苏洵地胡全汉来询问,并且根据病情的发展及时调整苏洵的药方。苏洵也算争气,虽然王静辉手中的王牌青霉素在治疗初期便很快的被消耗掉了,但凭借着王静辉的药方。再加上细心调养,苏洵的病情已经大为好转,现在已经在院子里面乱转了。
为了使自己培养的这些孩子能够得到更好地发展,王静辉与情与理都不会对苏洵视而不见的,更何况苏老头儿身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在文坛上的号召力也是非常强大的,有他来参与到自己的培育一批“超级人才”的计划当中来,那将会有非常大地好处。况且这个老爷子是个并不是很安分的主儿,还在床上喘气的时候,就每天要抱着书本,好在苏轼坚决执行了王静辉的建议,才没有使他累死在床头。
现在病情大为好转后,除了看书外,更是在儿子没收了书后,苏洵便在院子里面转圈,曾经好几次提出回家修养。但王静辉还要靠他圈住大小苏呢,怎么会让他跑掉?更何况如果让苏洵回家养病,要是病情更为严重挂了怎么办?那苏轼还不是要回老家丁忧?这可是王静辉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为了让苏洵有事干,让他教教孩子,也有利于病情的好转嘛!不过苏洵父子确实是很喜欢这些孩子,他们有着超越同龄人的知识水平和见识,幼时颠沛流离的生活使他们性格坚韧肯吃苦,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业成绩有着显著提高的重要原因。而李慎虽然没有像其他同伴那样吃过这么多苦,但李管事也没有把他当成少爷一样娇生惯养,再加上其天资聪颖,很是得苏氏父子的欣赏。
相对与苏洵的病情好转的是苏偶像的老婆王弗,王静辉对她的心脏病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把握了,前两天还突然晕倒了一次,好在王静辉当时正在给苏洵看病,在他的指导下,苏轼给他老婆进行急救,居然转危为安,这让王静辉当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虽然王弗被救了回来,但她的病情却是不能再隐瞒了,如果再这么下去非要送命不可,于是王静辉当着苏家人的面给他们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解释了王弗的病情,但他发现对此苏家人似乎好象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便只有王弗了。苏轼在一旁轻声安慰着王弗,而王弗也不愧为苏偶像一生唯一的挚爱,很快的便平静下来。把病情明确的交代后,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正大光明的给王弗进行有效的治疗了,以前都是以伤寒病等借口让王弗吃药,为了编吃药的理由可让苏轼和胡全汉都有些头大。
王静辉针对王弗的病情,根据前一段时间服药的效果调整药方,并且也开始采用针灸等治疗方法,对其进行系统的治疗。同时他那凭视为珍宝的“速效救心丸”,是王静辉所知治疗心脏病最好的药品了,他也必须加快对其成分的分析,根据其成果来改进药方。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心脏病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有着完善的医疗条件,也是很麻烦的病症,更何况在这个时代了。
正文 070章 渐变
在王弗病发的时候,王静辉就体验到这个时代郎中难做的地方了:受到传统道德的影响,王静辉最多是给王弗把脉,而救治工作却必须要依靠旁边的苏轼来帮忙,这让他感到很无奈。从防疫的时候组织“家属护理队”的时候,王静辉就想着来着手建立护士制度,让护士尤其是女护士来做一些郎中不太方便做的事情。当然,如果能够培养出女郎中,那对于王静辉来说就更完美了。
其实王静辉也正在做这件事,不过没有提到台面上来罢了。他发明听诊器给女性患者诊治的时候,都有一个女孩在布帘的那一端来配合郎中来移动听诊器的位置;至于女郎中则是在他收养的孤儿当中也有意识的培养,不过要是能顶上用,那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可以。不过他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女郎中可以先放放再说,但女护士则是迫在眉睫,至少苏轼的老婆就必须有一个,要不然迟早会出大麻烦。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女性从事医疗工作的,也只有产婆这一行当了,王静辉要想扩大女性从医人员,也少不得要在产婆这一古老职业上下功夫了,虽然宋朝的医学发展的很迅速,但这对于产婆的业务水平来说还是非常落后的,这个时代连皇帝老儿的孩子要想健康长大都是意见非常困难的事情,多数皇子出生率是很低的,也有很多死于幼年时期,钱乙便是这个时代的儿科大家。不过王静辉虽然听说过他的名头,知道钱乙还活着。但钱乙似乎不在汴都开封。王静辉地儿科水平最差劲,钱乙若是在附近地话。他早就去拜访这一代神医了。
很快就传出平民医馆招收产婆的消息,这不仅让外界地人感到很疑惑,就连医馆内部的郎中都对此很是惊异,摸不准王静辉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在郎中的眼中,他们并不把产婆当做自己的同行,并且对其也是极为鄙视地。
以平民医馆声望来招收产婆,这自然是件容易的事情,先后有十五个产婆到这里来,当王静辉告诉她们每个月将会有五贯钱被平民医馆所雇佣,不过要经过培训才可以给产妇接生的时候,让这些年过四十的产婆们都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们都是“业余选手”,平时各有各地事情。给别人接生的时候也是通过熟人相互介绍才去的,接生也只能算她们的副业而已,当然如果专干接生,每个月还有五贯钱可拿,那是最美妙不过的事了。
郎中们也对此很惊讶,因为这样的报酬快要顶上他们月薪的一半了:她们除了会接生以外,还能干什么?有必要给她们这么多地报酬吗?
面对所有人的疑问,王静辉说道:“你们觉得现在有人生孩子。能有几个会平平安安的?能有几个孩子能够顺利的渡过幼儿阶段?很少!并且你们一个个大男人给女人看病实在是太麻烦,想问清楚病人病情又太尴尬;要是问不明白,又怕出事。这些产婆现在主要是接生来用,以后慢慢的教会她们一些看病的手段,有什么你们不方便问的,就交给她们来问。反正都是女人,双方也不会感到尴尬,这对于你们给病人确诊也有莫大的好处。免得出了问题砸了自己地名声!”
这些大小郎中听后直点头,因为他们最怕接待的便是女病人了,这个时候郎中给女性患者看病都是有一张女性挂图,郎中指着挂图问:“是这里吗……”双方都感到十分尴尬,有时候问道一半,人家就受不了回去了;就算勉强问完也是两个大红脸,郎中也不敢问的太详细,急匆匆给病人开完药方了事,事后还担心万一出了问题该怎么办……总之郎中最不愿意接待的便是女患者,尤其是碰上女患者患上的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病症,更是两头都不敢随便询问,以后有了这些产婆,稍加训练一下虽然不敢指望她们也能够坐堂看病,但至少问清楚女患者地病情是方便多了,开药方的时候也更有把握点。众郎中想通这一关节后,都朝王静辉竖起大拇指:还是师傅主意多,连这个都能够想得到,高!实在是高!
来到宋朝一年多,王静辉学到的这个时代做事的最重要的一条准则便是,在做事之前一定要找到一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借口,打着这个旗号来做事,无往不利,这也让他感慨万分。这些产婆最小的都四十多岁,把她们召进平民医馆做事,外面自然没有什么“有伤风化”之类的闲言碎语来烦人。
这些产婆今后的作用还大着呢,王静辉也不急着让她们投入到实际使用当中去,而是拿出他专门写出一本《产科》的医书的底稿,然后把这些产婆召集到一间房子里。由于这些产婆大多都没有上学识字,所以王静辉需要不厌其烦的读给她们听,然后需要她们把以前接生时候的一些实际经验说出来,王静辉好修订这本书。《产科》只是王静辉在学校的时候用自己所学写出来的,他可没有专门干过接生的活儿,又怕自己所写有误,正好为了给这些产婆写培训材料,有她们的实际经验来做补充,那这本书的正确性要高的多。
由于受到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所限,婴儿出生和抚养阶段死亡率奇高,王静辉这本《产科》对怀孕、分娩和产后全部过程详加论述,尤其是分娩过程和手法,在借鉴了这些产婆的实际经验后,更加完善。
在王静辉的心中,这些产婆可是担负着特殊的“历史使命”的,她们在王静辉的布局当中异常重要。他虽然不是学历史的,但也知道历史上神宗赵顼的继承人哲宗赵煦在继位地时候可是个孩子,还是由太皇太后高氏来摄政,这对于国家地治理是极为不利的。也正是在哲宗时代。宋朝地政坛彻底进入寿终正寝的时代。
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虽然不是很有把握来只好英宗父子所患的病症。但延长其生命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但为了保险起见,王静辉把目光投在了颍王赵顼地老婆,王妃向氏肚中已经有七个月的生孕。虽然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但这几年盯紧点,总能碰上个男胎,要是把这个孩子的命给保住了,等到神宗完蛋的时候,这个孩子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有一定的判断力,总好过让个十岁的孩子当皇帝要好的多。
“神宗活着的时候对孩子进行二十年的培养,相信未来地大宋皇帝还会继承神宗强国梦想,那样的话历史可就真的要变得面目全非了……”王静辉在想到这个主意后,心中默默的说道。也许这个历史上原本早夭的孩子比哲宗赵煦更加不如。也许是一代明君,这谁也说不好,但如果能够选择的话,相信大多数人都愿意选择这条路,这样朝好的方面发展的机会还大点。
王静辉也不知道自己影响历史进程地程度有多大,但这一竹杠插下来,恐怕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历史学博士来到宋朝,也无法把握历史的走向了。王静辉已经决定追求蜀国公主。并且机会是非常大的,但他们的后代也是属于赵宋皇族的一支了,他可不想等到几十年后金兵杀入汴都城,自己地后代还要遭受柔福帝姬那样悲惨的命运,所以他要提前做好一定的准备,让大宋开始强盛起来。这种强盛不是几十年的昙花一现。而是像汉唐那样力压游牧民族数百年,让中华精神真正的流传下去,而不是要经历蒙古人那近一百年的屠杀。
想到这里,王静辉浑身热血沸腾,但又冷汗透衣:“看来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啊!但该怎么走呢?王静辉又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不过他虽然知道用一些小故事引发策论来悄悄的影响颍王赵顼和他的老爹,但他不是个政治家;虽然他对今后二十年的历史比较熟悉,但自濮议结束后,历史的走向就很模糊了,摆在他眼前的便有枢密使富弼现在还没有离开京城,而苏轼很有可能随着他老爹苏洵病情的好转,明年就不用丁忧了,现在就是个历史学家到这里来坐镇,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虽然他是个军人,但只是个小军医,虽然对一些军事知识和一些军事装备比较熟悉,但他的出身既不是将军也不是军火发明家……
“嗨,早知道来宋朝的话,那说什么也要好好学学其他知识,现在自己除了医学专精外,其他方面只是懂得皮毛而已,最多改善一下火药配方,大炮火枪是搞不出来的,况且后面不知道王安石那个老家伙和他的一票拥护者会不会如期蹦出来,迈入仕途的风险还是大的很啊!”王静辉有些懊恼的想到。
不过很快王静辉便清醒了过来,这倒不是说他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解决今后的困难,而是他医馆的作风:做好今天的事情再说。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要全力攻读那些书本,好考上制举科第三等,得了状元头衔把蜀国公主娶回来,这是第一等重要之事;至于赵顼儿子的问题也必须快点动手,培养出一批专业的接生婆,好让那个见鬼的哲宗赵煦做不成皇帝,老实的当他的郡王;苏洵、王弗的病情治疗,自己那批学生的培养,显微镜和望远镜的制作,校正医书局的医学典籍修订,自己那日渐庞大的家产怎么来打理……
王静辉一想起自己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还需要做,脑袋都快要爆炸了,立刻终止了胡思乱想投入到自己现在手头上要急于处理的工作当中来。
虽然靠制举科夺状元是头等大事,但王静辉的脑子现在是犹如神助,几乎拿过一本书,不出半个时辰便可以从头背到尾,背诵这个对于古代读书人最为头痛的事情对他来说犹如游戏一般。王静辉刚来汴都开封的时候,为了对付日后他诗词出名后而要面对的各种询问,大量背诵了许多著作和诗词类地书籍,给颍王赵顼写策论地时候。同时也翻阅了大量的典籍。从中搜寻论据和学着写古体文章,现在他已经能够用文言文写出一手漂亮地策论了。
这种进步也在给赵顼的策论中逐渐体现出来。要不是观点有些偏激并且涉及到很多关键地方要保密,这些策论拿出来向外流传的话,确实能够给他带来很高的声望,不至于到现在也被外人认为王静辉是个瘸腿地文人。只是诗词出色,而策论是一塌糊涂拿不出手来。赵顼正是处于王静辉写策论手法和水平的不断进步,才对他靠制举科考试毫不担心的。
现在的考试还没有到王安石变法时候改革考试内容,现在的考试范围还是诗词、墨义和经帖。王静辉小的时候受爷爷的影响,酷爱诗词,到了宋朝后有着大量的诗词储备,所以自然不用担心在这方面栽跟头。而墨义经帖就看谁背的好了,其难度公认在写策论之下,这道坎在王静辉的“超级脑袋”面前如土鸡瓦狗一般,没有丝毫问题。再说还住在平民医馆照顾老爹苏洵地苏轼。他就是仁宗时代最后一场制举科考试第三等状元出身,有这么一个好老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住着不去请教,除非王静辉的大脑进水了。
王静辉在这段瘟疫结束后的日子里面,生活难得这么有规律,整天就是学习看书,写医书,教导自己的学生,教授那些产婆一些基本的医学知识。在听听刘账房对自己产业运转的汇报,也不用到处乱跑。
不过王静辉平静的生活终于随着颍王地到来而告一段落了,这天早上,颍王赵顼又带着一身男装打扮的蜀国公主来到平民医馆王静辉的书房当中。现在王静辉对赵顼这种打着妹妹的旗号来到他这里索取策论的方式简直是忍无可忍了,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宋朝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自由恋爱。大多数人在结婚地时候才能见到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更何况他所心仪的人是蜀国公主这等尊贵无比的人,若不是有这等奇遇,王静辉和蜀国公主的生活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
现在也就趁着颍王赵顼到他这里来的时候,王静辉才可以和蜀国公主匆匆见上一面以解两人相思之苦。不过还好颍王赵顼比较有良心,每次见面后总是留给他们两人一点时间,虽然中间要隔着颍王这个超级灯泡,但总能聊胜于无,和蜀国公主下上两局跳棋,是王静辉日思夜想的奢望了。
王静辉从管家王福手中接过茶具后,王福便如同往常一般出去了,而他也给颍王赵顼兄妹倒好茶后,坐在他们旁边,等着赵顼抛出戏肉来。
颍王赵顼这次来拜访王静辉,一是有段时间没有到这里来了,大灾结束后朝廷各项工作都回归正轨,各地呈报上来的事情是千头万绪,就算王静辉的策论再吸引人,他也抽不出这个时间;二是他来之前又再次进宫面圣,由于前段日子西夏国主谅祚派使臣来贺正旦,而两天前又再次派使臣来贺寿圣节,这引起了朝中百官的议论,大多都是“威服四夷”之类的吹捧之言,但司马光此时却上了一道奏折和群臣唱反调,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等人却支持司马光奏章上所持的观点,认为西夏没有安好心。英宗赵曙虽然非常欣赏王静辉对西夏和辽国这样的传统对手所采取的软对抗政策,但毕竟见效太慢,他希望颍王赵顼这次拜访王静辉,能够从这个才子的最里面再挖出点东西来,看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双方寒暄后,颍王赵顼就撕下了客气的面具,直接就把西夏派使臣来贺的事情原委交代了一遍,并且把司马光上书奏章的副本也拿出来给王静辉翻看。
王静辉翻开司马光的奏章:“近年谅祚虽外遣使人称臣奉贡,而内蓄奸谋,窥伺边境……及朝廷遣使赍问,则谅祚拒而不纳;纵有所答,皆侮慢之辞……臣料谅祚所以依旧遣使称臣奉贡者,一则利于每岁所赐金帛二十馀万,二则利于入京贩易,三则欲朝廷不为之备。其所以诱不逞之人者,欲访中国虚实,平居用为谋主,入寇则用为乡导也……”
王静辉看着司马光这洋洋数千言的奏章,心中也不断的盘算着他知道有关司马光的资料,他来到宋朝后,对司马光也只是在商议刊印《梅雪》的时候才见过一面,但他对司马光这个著名人物可是久仰已久。
正文 071章 奇思
司马光在文学上的成就已经够让王静辉如雷贯耳了,但司马光真正让王静辉佩服的便是他在和王安石就变法产生了不可弥合的分歧后,作为保守派的头领为了能够继续把《资治通鉴》这本留名青史的史书写完,居然忍气吞声的跑到洛阳继续写书,期待着能用这本史书来影响统治者的治国方式。虽然司马光是个保守派,但就宋朝发展大方向上还是与王安石一致的,都认为应该进行变革,但在具体措施上却是各有偏重,使得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来。这是让王静辉极为惋惜的一件事,不过如果让他在司马光和王安石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他更偏向于司马光。在他看来司马光比王安石更具有政治家的品质,如果让司马光来主导改革的进程,其后果要比王安石强的多,至少司马光不会给那些投机分子这么多机会可钻。过后期他对新法的完全否定的态度,王静辉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洛阳的那几年怨气太大了没处发泄以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
而司马光的高谋远略更是让王静辉佩服。历史上戎部将嵬名山打算帮助朝廷捉住敌人谅祚。司马光上书反对,他认为:嵬名山的兵力不足,未必能够捉住谅祚。即使侥幸得胜,治标不治本,以后还会产生另一个谅祚。而且嵬名山如果失败后来投奔大宋,不被接纳的话,他就会穷途末路,突然占据边城来活命,成为大宋的祸患。可惜当时的神宗皇帝赵顼年轻气盛。满脑子地“威服四夷”。没有听从他地意见,从此西边狼烟四起。如果王静辉不是熟知这段历史的话。他就是拍马也赶不上司马光地军事战略眼光。
看到手中司马光写的这份奏章,王静辉也不禁感叹司马光的高瞻远瞩,对颖王赵顼说道:“司马先生的这份奏章可谓是思虑周全,老成持重。在下认为朝廷必须对西夏严加堤防,使其不能对我大宋边境骚扰!对于西夏使臣也要严密监控,使其不能有机会窥我大宋虚实。”
颖王赵顼说道:“几个月前,王兄策论中所写到针对辽国和西夏地策略,现在韩相和富公的主持下已经秘密开始部署了,这些策略好是是好,但见效奇慢。司马大人的这份奏章也说明了西夏对我大宋图谋不轨,若是再这么等下去,恐怕西夏又会像去年那样不断的在边境惹起是非!王兄对此可有什么办法?”
虽然司马光曾经是濮议的反对派,但这篇奏章写得是有理有据。丝丝入扣,让人不得不佩服,赵顼读后也是和英宗赵曙等人的看法一致,认为西夏用不了多久就会骚扰边境,所以也就急着催问王静辉有什么不花钱而又能很快打击西夏的办法。可能是王静辉先前那几份策论中对西夏和辽国对抗的法子既不用花钱,而且成功率也高,这个特点深得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的心意,毕竟现在大宋虽然看上去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样子。但朝廷兜里没有多少余钱,这战争一开,所需要地军费要超过平时一千多万贯,这么一个大窟窿可不是说补就能补得上的。英宗赵曙父子虽然心中很恼怒这些“蛮族”的无耻,很想学汉武帝那样和他们火拼一把,但现在大宋国库的现实也只能让他们父子屈服。所以这帮人把目光又投在了王静辉这个才子身上,不过这次实在是有难度,也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王静辉等赵顼说完了他最后的来意后,便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他也感觉到自己经过这次灾害和给颍王赵顼一连串策论后,英宗赵曙等北宋统治高层已经开始对自己非常重视了。这对于现在开始有心要从根本上改变宋朝有些窝囊历史的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但自己给英宗赵曙等人的信心是建立在不断的成功和有效上面地,自己如果要是一次失手,对于他们对自己的信心就会受到打击,进而影响到对自己的信任。今天颍王赵顼来找他说这件事,让他出主意,本身就是对他一次很大的挑战,面对北宋和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西夏和辽国之间这样糟糕的军事现状,这个主意地难度似乎有些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王静辉也知道在历史上治平三年西夏和大宋将会有军事对抗发生,虽然不知道规模有多大,但从这场军事冲突并没有在史书上重点记录上来看,应该不会对宋朝有多大的冲击,但司马光能够从谅祚派遣使者这件事上来预测未来两国之间的军事对抗上来看,司马光可以说是个少有具有战略眼光的天才大臣。不过他也知道此时的夏主谅祚已经没有两年好活了,除非他能碰上自己说不定还有条活路,否则他也只有死路一条,想让王静辉来赶到西夏去救谅祚的小命,就是王静辉再伟大也不会干的,王静辉恨不得现在谅祚就病死。等谅祚一死,他的儿子秉常继位后,梁氏一族的后族将会走上执政的前台,名不正,言不顺的,会与支持惠宗的皇族争斗引起内耗,那宋朝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王静辉可以等谅祚病死,但英宗赵曙等人可没有这个闲工夫,他们现在需要王静辉能够想出一个办法让西夏人知难而退,或者是在双方发生军事冲突的时候能够使宋朝花费少量的金钱便能站在优势地位。
“这可真是个难题啊!”王静辉嘴里无意识的轻声咕哝着,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坐在旁边的颍王赵顼兄妹听到了,赵顼也知道这样也实在是太难为王静辉了,所以说道:“王兄也不必为此烦恼,即便谅祚小儿真的有胆和我大宋作对,大宋也不会示弱的!”
王静辉一看赵顼这个战争贩子又开始不理智了,为了避免赵顼朝这条路上走,他可是费了很大功夫的。可不想这家伙再次步上原油地历史轨迹。他笑着说道:“颍王殿下。你多虑了,我不是没有想到办法。而是在考虑哪种策略更适合!最近几年大宋各地连遭灾害侵袭,连汴都开封都不能幸免,圣上仁慈不愿看到百姓受苦,接连赈灾使得国库压力很大。大宋和西夏避免战争是最好。但如果避免不了也必须想出一个最经济地方法来对抗党项人。我想宰辅韩相他们也希望大宋在与西夏起冲突的时候不至于使财政紧张,动摇国本吧?”
颍王兄妹听后很吃惊,尤其是赵顼,在此之前他在福宁殿中也旁听了有韩琦、富弼、司马光、赵桀,郭逵等人对司马光这份奏章都持肯定态度,认为西夏和大宋之间在不远的将来肯定会有边境冲突,但讨论来讨论去除了严加戒备之外,似乎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结果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发函命令边关将士要提高警惕而已。没想到王静辉的脑袋这么厉害。居然想到了不止一个办法,现在正在考虑用那个办法更省钱,这简直是让颍王赵顼心中都抓狂了,心中在赞叹王静辉足智多谋的同时,也不禁对老爹英宗赵曙要他来王静辉这里探探虚实地英明无比的决定而佩服。
颍王赵顼急忙问道:“策将安出?”
王静辉看着赵顼那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想借机捉弄一下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他走到书案旁,从底下的一个抽屉中拿出一瓶他专门用来做手术时消毒用的高度白酒,用茶几上杯子倒上小半杯。对颍王赵顼说道:“殿下,这是我特制的白酒,酒劲极大。如果想拖累党项人,这种酒就是其中一个办法,不知道殿下想尝尝吗?”
赵顼看着杯中散发浓郁酒香的白酒,心中想到:“莫非这个才子疯了?这白酒有什么的。还能拖累西夏?”不过他素知王静辉老是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许这白酒可能在这个才子地手中有什么奇用,他心中现在就想知道答案,但他根据以往和王静辉交往的经验得知,自己恐怕是真的要喝下这杯酒才能从王静辉的嘴里掏出货来,当下连想都不想就一口把眼前的这杯酒给喝了。
这瓶酒是王静辉专门制作的高度白酒,不过还不是那种消毒酒精,只是给刘账房准备的五十多度的白酒而已,但这可不是宋朝人喝惯地不到二十度的“白云源”,骤然喝下这么高度数的白酒,感觉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爽。颍王赵顼一口喝下这杯中酒后,只觉得从嗓子眼儿到肚子,就像有一条火线在燃烧一样,瞬间就像在肚子里面引爆了一团火药……一阵咳嗽,赵顼刚喝下的这小半杯酒就被吐出来一大半,弄得他狼狈不堪,而蜀国公主瞪了一眼有些在看热闹的王静辉后,便给哥哥捶背,好让赵顼好受点。
王静辉也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对有些缓过劲来地颍王问道:“殿下,你觉得这种酒感觉怎么样?”
颍王赵顼接过蜀国公主递过来的手帕擦擦嘴苦笑的说道:“王兄,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辛辣无比?不知王兄拿这种酒有何用?”
王静辉看把颍王赵顼给折磨的够呛,肃容说道:“这种白酒是我密制的高度白酒,酒性之烈恐怕是天下无双!这种酒要是拿出来卖,我大宋人是绝对不会买的,但契丹人和党项人可就不好说了。辽国和西夏地处苦寒之地,那里的人们多用烈酒来抵抗严寒,酒性越烈,在他们那里就越是受欢迎,不过他们的酒也就是比我大宋的酒稍微烈上这么一点儿而已,要是和我酿的酒相比就是小儿科了!”
颍王赵顼听到这里觉得心中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些什么,但有说不出来,只得好奇的问道:“王兄,你说你做的酒烈性天下无双,我看这是肯定的了,但这和西夏骚扰我大宋边境有何关系?难不成王兄想要该行酿酒吗?”
王静辉摇摇头说了一句让颍王赵顼兄妹差点儿晕倒的话:“殿下,这高度白酒可是好东西,具体怎么用也有不同的效果,但我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待会儿我想想再告诉你?”
其实王静辉想发这白酒财的生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高度白酒他做出来后,无奈大宋施行地是白酒专营。对其酿造、贩卖管制地都非常严格。王静辉折腾出来的这些白酒大多都是用来手术中消毒用,少部分兑上水给刘账房这帮老酒鬼解馋用,他也是看到刘账房这么好高度白酒才想到用制造这种白酒来对付游牧民族地,不过这里面的门道可多了。一时半会他还没有想得更加完善,所以才说了这么一句让赵顼晕倒的话来。
赵顼听后真的是昏迷不醒了,不过不是晕过去,而是被那小半杯酒给放倒了,王静辉和蜀国公主见赵顼居然打鼾了,两人就合力把已经醉地不省人事的赵顼给扶到书房中王静辉休息的小榻上。赵顼虽然醉倒了不能再继续缠问王静辉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使他有机会蜀国公主单独相处,这对于王静辉来说便是最大的收获。
王静辉照例从书架上拿出一副玻璃跳棋,继续以往的“以棋会友”的攻势,可这小子被面前的赵浅予给迷的找不到北。心思全在赵浅予身上哪还会下棋?连续输了好几局后,连蜀国公主都发觉王静辉似乎今天不在“状态”,抬起头一看便看到王静辉这厮正在温情的看着她,弄得她脸上又发烧了……
虽然身边没有颍王赵顼这个让王静辉深恶痛绝地大灯泡,但蜀国公主是个才女也非常让他头痛。不一会儿两人棋下不下去的时候,蜀国公主便开始和王静辉谈论起诗词来,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才女和才子之间的感情交流恐怕都离不开诗词,这也是一项重要的交流手段啊。所以他便开始搜肠刮肚的琢磨起来了。这个时候的王静辉已经开始独立写诗作词,不是很依赖于那些后世名家的作品了,而且他的诗词虽然没有以前质量那么高,但在读书人眼中也算得上是非常不错了,这完全得益于他那个超级脑袋和与苏轼在诗词方面地交流,让他的水平犹如坐着火箭一样快速提升。
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之间正在借着诗词交流感情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耳边想起了两声咳嗽声,这简直就让正在处于柔情蜜意当中的王静辉登时火冒三丈,但又马上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因为这么熟悉的动静,只有颍王赵顼那个超级灯泡才会发地出来,无奈之下,王静辉只能扭过头冲着还有些头痛的颍王赵顼报以微笑。
颍王赵顼醒过来后,脑袋还有些酒后眩晕的感觉,但他看到王静辉和蜀国公主再一旁的桌边相互眉目传情后,就不禁火冒三丈: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烈的酒,把我灌醉后就是为了和妹妹在一起谈天说地啊!还说什么正在想办法对付党项人,真是……不过他也很了解两人之间互相爱慕,但苦于平时没有什么机会相互接触以解相思之苦,也只好用这个机会来互诉衷肠了,赵顼也是不禁有些苦笑,但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后,他也只好干咳两声来破坏旁边这对鸳鸯谈情说爱的大好气氛了,当他看到王静辉朝他微笑,简直是苦笑,分明是希望他怎么不被酒醉的更厉害些呢,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当赵顼面对王静辉那略微还有些愤怒的眼神,他还是非常知趣的选择了撤退,他对王静辉说道:“王兄,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你了,不过刚才所说之事本王现在还有些困惑,希望王兄能够今晚光临颍王府,我们见面再细谈。”
王静辉听完赵顼的话后,不禁喜上眉梢:晚上蜀国公主肯定作陪,自己今天又可以得到一个机会来亲近蜀国公主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意见最美妙不过的事情了。当下王静辉便一口答应下来,下午他来想办法,晚上会给颍王赵顼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在王静辉恋恋不舍的目光下,蜀国公主和颍王赵顼乘坐的马车终于消失在街尾后,王静辉就一头载进书房,便开始冥思苦想来琢磨用什么办法来少花钱甚至是不花钱,将西夏对大宋灼灼逼人的军事对抗的气焰个降低下来。这个问题难度实在是太高,而王静辉为了自己心中的公主也必须开动脑筋来想出对策。
不过王静辉正在将写好的策论用红漆信封密封起来准备晚上见到颍王赵顼后,再把他写好的策论交给他,但他没有想到颍王府在他即将要出发的时候派人来说今晚的会面改成让他进宫面圣,而颍王将会在皇宫门前等候和他一起进宫面圣。
正文 072章 妙用
王静辉得知这个消息后才明白今天晚上自己想借机见到蜀国公主的梦想泡汤了,在乘马车赶往皇宫与颍王赵顼回合的路上,一边考虑怎么来应付英宗赵曙等人的问对,一边在腹诽颍王不地道。
看到皇宫门口等着的赵顼,王静辉虽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对他没有办法,稍作寒暄后,赵顼便带着他入宫面圣了。还是在福宁殿,不过不同的是殿中除了英宗赵曙、韩琦、富弼、欧阳修外,这次又多了郭逵和司马光。此时的郭逵正担任枢密院副枢密使,王静辉不认识郭逵,但见过司马光。当王静辉听颍王说旁边那个人是郭逵的时候,他还好奇的看了一眼,心想现在郭逵虽然坐上了副枢密使的位置,但他的日子一定好过,想想当年仁宗朝的大将狄青是何等功劳,一坐上了枢密使的位置还不是受到万般指责,就凭郭逵现在的功绩来坐这个位置是长不了的。
英宗赵曙曾经在救灾的时候就召见过王静辉,也知道他不喜欢跪地磕头,所以就对王静辉只拜不跪当作没看见,颍王赵顼说道:“父皇,儿臣拜读司马大人的奏章后,所言有理,但苦思不得良策,恰逢好友王先生闻后立得数策,儿臣请他前来为我大宋献策!”
其实殿上众人都多多少少的知道王静辉的所作所为,不过富弼、司马光和郭逵与王静辉没有接触或尽见过一面,对他的信心可没有颍王赵顼等人这么足,来这里也就是听听而已。并没有指望这个才子有什么惊人之举。
王静辉看见英宗赵曙朝他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的时候。说道:“微臣所学颇杂,思有几条小策。蒙圣上不弃且道来给圣上和诸位大臣以作参考,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诸位见谅!”说完王静辉扫了周围一眼,看到所有的人都在听。但富弼郭逵等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但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微臣窃以为要使西夏绝了窥测我大宋土地地办法唯有“软硬兼施”之法才可以,首先微臣要说明地是:无论我大宋采用何种妙策,即便是诸葛再生面对此局,都无法避免大宋与西夏的战争,大宋与西夏之间必然会有摩擦,从而升级到战争!”
当王静辉说完这句话后,所有地人都来精神了,英宗赵曙皱着眉头说道:“王先生所说我大宋与西夏战争是不可避免。难道是因为你在策论中所写的西夏正在受到沙漠和干旱的困扰,逼迫他们南迁进犯中原吗?”
殿上众人都看过由韩琦上书对西夏和辽国政策的那篇奏章,奏章中最让人开眼界地地方便是对党项人和契丹人为什么做大的原因提出了新的观点,但司马光和郭逵可不知道那篇奏章正是来源于王静辉的策论,英宗的话正好点醒了他们,使他们现在才知道韩琦那老头儿怎么突然有这种眼光了,原来这种观点是出自眼前这个才子这里,他们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竖起两只耳朵倾听王静辉的下文。
王静辉说道:“不错,党项人为了躲避天灾生存下去,那他就必须不断的南迁,以获得更好的生活环境,所以西夏和大宋的战争不可避免!不过这个过程是非常缓慢的,也是慢慢加剧地。我们大宋虽然不能避免战争。但可以通过对其政策的调整来控制战争的大小。如果说两国之间的战争可以算的上是‘硬手段’的话,那这些对西夏的策略便是‘软手段’,先前提到的向西夏派遣僧侣道士也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英宗赵曙说道:“先生擅长策略之道,想必早有安排,朕和在座地大臣就在这里洗耳恭听先生的良策了!”其实英宗赵曙去年从儿子赵顼手里读到王静辉策论的时候,便觉得这个才子多少有点陈平张良的味道,让赵顼和他多接触一下也有好处。但自濮议的时候才明白王静辉的才能不止如此,所以更嘱咐赵顼和他多接触,实际上王静辉此时多少有点像太师地角色了,这也是英宗赵曙称呼王静辉“先生”的用意,倒是旁边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皇帝对这个不如流的七品小官托大了。
王静辉从袖子中拿出一个瓶子,赵顼一看到这个瓶子就脸上一红:这正是王静辉上午让他品酒的那只装酒的瓶子。王静辉看到赵顼有些脸红,也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圣上,这是微臣自己密制的烈性白酒,臣的小聪明便是围绕这烈性白酒开始的。”说完他便打开瓶子,一股酒香立刻散布到福宁殿中。
英宗赵曙非常好奇,便自己走下御案来到王静辉身前,接过瓶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辛辣的酒香几乎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拿开才好受了些。赵曙奇怪的问道:“先生所密制的白酒果然是性烈非常,但这种白酒有什么用处呢?”
王静辉并没有正面回答赵曙的提问,反而说道:“殿下、各位大人,这世间万物如果运用的好的话都可以变成杀人之物,试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完全控制瘟疫,而西夏和辽国却没有这个本事,我们便可以把患上瘟疫的人放到他们的军营旁,不出半个月,就算他是天兵天将也好,恐怕也会无声的被杀死半数甚至是全军覆没!这区区白酒看似无用,但如果用好了,照样可以是西夏陷入一场危机!”
王静辉的话音刚落,殿中的众人仿佛觉得仿佛赤身裸体的处于数九寒天一样的寒冷:这个才子可真是敢想啊!不过正是在他的建议下汴都的瘟疫才得以快速平息,难道他真的能够控制瘟疫?
赵曙问道:“那先生将会怎样来用这白酒呢?”
王静辉说道:“圣上,我密制的白酒不是直接酿造而成,而是将买来地白酒经过蒸馏提纯后才得到地。酒性浓烈无比。契丹人和党项人世代居于北方苦寒之地。他们对白酒,尤其是烈性白酒视为最佳的饮品。试想这样地烈性白酒。我大宋人是喝不惯的,但如果到了辽国和西夏,肯定是会受到追捧的!”
副枢密使郭逵不屑的说道:“久闻改之精通商贾之道,没想到此时还想贩卖给敌国白酒来发财。不过这却没有办法从根本上来削弱敌国地实力!”
王静辉听到这话后也没有反驳,反而淡淡的问道:“郭大人果然见识高明,微臣是对经商有些心得。不过请问郭大人,发动战争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有哪些物资是必须要准备好的呢?”
郭逵此时也有点火大,没有好气的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古来打仗必须的!”
王静辉笑着说道:“多谢郭大人赐教!圣上、各位大人,我大宋对酒是采取专营的,因为酿酒会使用大量的粮食。在年景不好的时候,还需要限制酿酒的数量,以节约粮食来供子民食用。这酿酒我可不懂,一瓶酒需要用多少粮食这些我也不懂,但我这瓶白酒是在原有白酒基础上四次蒸馏才得到地,这么一瓶白酒就需要其五六倍的普通白酒来蒸馏才能得到这一瓶而已。我的第一条策略便是制作这种白酒卖给西夏,党项人肯定会上钩,我们便把制作这种白酒的方法教给他们。我想能够挡住党项人对此酒的追求,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西夏的粮食就会分出一部分来酿酒。各位也都知道,那西夏自己产粮有时还不够吃,哪来余粮来制酒?这就够折磨他们的了,当然这只是最简单地方法。”
枢密使富弼等人才开始明白王静辉拿出白酒的用意。但富弼也犹豫的说道:“这样的方法虽好,但实施起来效果如何却是大有问题,改之刚才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还有更好的方法喽?”
王静辉说道:“富公所料不差,这个方法还不足以对西夏有什么伤筋动骨地损失,但使用白酒也不是就这一种方法,还有更好的用途。我闻谅祚这次遣使来贺,送上马五十匹,来求唐史、九经、册府元龟以及正至朝贺仪来还所献马。这马匹可是战争中的重要资源,而我大宋不产好马,连汴都大街上拉货的都是牛车,以至于守城还可,但在野战中那是会要吃亏的,甚至在平原上就会遭到一边倒的屠杀!谅祚来用马换书,这也只是暂时的,规模不会太大,但如果是用这种酒来换马,那即便西夏的统治高层下令阻止,我想他们手下的人也会为了喝酒而偷偷的走私马匹到我大宋来!”
韩琦笑道:“西夏每换一匹马,就相当我大宋多出两匹马,改之好算计!”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都是小道,如不了韩相的法眼。不过刚才郭大人曾说道:兵马未动,粮草现行。其实在此之前还要对敌国要知己知彼,我们可以让细作扮成走私白酒的贩子来深入敌国,以这样的身份来获取敌国各方面的情报,这要比走私马匹更重要。”
富弼拿起王静辉的酒瓶闻了闻说道:“这种白酒这么烈,恐怕西夏人当真是不会拒绝的,不过到底是给他们制酒的方法来空耗他们的粮食呢?还是我们自己造,用来换取马匹,还是让细作打着走私的幌子来刺探西夏的情报呢?”
郭逵此时也对王静辉收起了轻视之心,说道:“当然是我们自己造,用来走私马匹和刺探情报用了!毕竟能够获知敌国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这马匹也可以慢慢来。”
王静辉笑着说道:“我更赞同郭大人的想法,毕竟把造酒的方法告诉党项人,谅祚一纸诏书便可以绝了后患,那我们会很吃亏的,毕竟买酒的不仅是党项人,我们也可以朝契丹人换马。微臣尝闻当年西夏李元昊尚未立国的时候,大宋和辽国正在互相征战,当时大宋的马匹来源主要就是从西夏购得;现在反过来了,自‘檀渊之盟’后,宋辽相对缓和。而我们大宋和西夏之间的战争又开始了,大宋便改从辽国买马。契丹人同样也不会拒绝这样地烈酒,用它来换马是最适合不过地了。”
英宗赵曙又问道:“这种酒的制作要比寻常酒耗费更多地粮食,大宋要怎样才能满足这么多的粮食呢?”
王静辉说道:“正如圣上所说,这种酒虽然非常适合游牧民族的口味。但其缺点便是耗费粮食巨大,好在我大宋人对这种酒不是很喜好,否则那可真是大麻烦了,不过微臣的意见是我们大宋也不制作这种酒。”
司马光好奇地说道:“这种酒既然不是送给西夏,我们自己也不造,那还有什么用处?难道是要送给辽国吗?”殿中的其他人对司马光的疑问都深有同感,因为王静辉拿出这瓶酒后,说来说去都是个两难选择,要是大宋自己造这种酒,虽然可以获得很大的利益。但这粮食可是非常宝贵的,尤其是在最近几年,大宋是大小天灾不断,粮食是赈灾的必需品,哪里还有这么多粮食来酿酒?
王静辉笑着说道:“司马大人说的对,我正是想把这种酒送给辽国!”他的话一出口后,殿中众人的嘴巴都成了O型,王静辉也不管他们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设计让辽国来钻这个圈套,借辽国之手来完成造酒计划。我们可以从辽国来购买粮食或是白酒,然后就地加工后再高价卖给辽国和契丹,这种酒是他们一旦喝上了,就会觉得他们自己产地酒如水一样,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对于酒鬼来说也是同样有效的!这样形成循环后,我大宋除了可以平添很丰厚的利润外,还可以从辽国和西夏轻易的购得或者走私战马,在两国接着走私的名义来刺探敌国的虚实,顺道削减敌国的实力,尤其是粮食供应!”
这样使用烈性白酒的方法可是王静辉苦思一个下午才想出地最佳解决方案,毕竟为了扰乱对方的粮食供应而把造酒方法传给对方,这买卖怎么看都不是很划算,对方可以轻易的使这条计策失效;如果由大宋自己来造酒,钱是有了,但粮食供应又是个问题。想来想去都是个两难选择,不过好在他是从二十一世纪空降到宋朝的,来料加工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这样做虽然麻烦点,却可以使白酒攻略地效益最大化。他可不相信喜欢喝惯了烈性酒的游牧民族喝到他做的白酒后,还能忍住不再喝,这东西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毒品,只要你喝了,就不怕你把它给戒了。
当王静辉把自己关于白酒的策略说完后,殿中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司马光和英宗父子对契丹人和党项人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但郭逵和富韩三人可都是和游牧民族较量过的,虽然他们不知道毒品,但他们也知道这种酒如果投放出去会有什么后果,那可项赚钱的大买卖。但就是这么一项生意,到了这个才子手中,居然有这么多门道,这是他们很难想象的。
如果说王静辉刚才和他们提到可以用瘟疫来无声无息的解决敌国大军,在他们眼中那是个天方夜谭的故事,但这个才子用白酒来削弱敌国的实力的法子,他们百分百的看好。非常实用,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不说,而且又不会伤害到本国的粮食供应。这使得所有人对王静辉又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富弼和韩琦,别人不知道王静辉的幕后事情,他们可是了解的比较多的,联系在一起回想起来,这个才子的智谋可不是一般的高,幸好他是大宋人,若是契丹人、党项人,那大宋可就麻烦了。
就在殿中众人一齐夸赞王静辉的计策甚妙的时候,王静辉说道:“圣上,各位大臣,不管是用白酒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来打击辽国和西夏,这些不过是软手段,是在双方发生战争前对敌国所使用,用来削弱敌国的方法而已,即便成功也只是很大程度上瓦解了敌国的战争基础,本身并不能代替战争的作用,两国的恩怨到头来一切还是要回归到战场上来做最后的一决胜负。试想夏主谅祚如果识破了这种白酒对西夏的危害,他完全可以以雷霆手段来断绝白酒交易,那光是靠走私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削弱敌国实力还是很困难的。”
殿中众人听后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枢密副使郭逵此时对王静辉已经大有改观,问道:“难道改之除了‘软手段’外,还会统兵作战这种‘硬手段’不成?”
正文 073章 献宝
王静辉笑着说道:“微臣可没有什么统兵作战的这份天分,不过我倒是有些办法让我大宋的士兵能够使用上威力更大的武器。我大宋没有好马,虽然可以买马,但这优秀的骑兵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训练好的,所以与西夏人的战争还是要发挥我宋军将士的长处为好。游牧民族自马背上长大,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我们大宋要是进攻他们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的,但我大宋善守,可以通过改进所使用的武器来杀伤敌人。等再过几年慢慢积累实力,我大宋强盛起来后,在对其施行报复,一举平定边寇。”
当王静辉说到宋军善守的时候,富弼和郭逵的脸上都有点发烧,不过当听到王静辉有办法可以发明威力更大的武器来守城,心中又来了精神,郭逵连忙问道:“改之有何妙法来改进守城武器?”
王静辉笑着说道:“大人,我心中虽有几种小玩艺,但还需要见过我大宋将士手中的武器才可以进行改进,要是设计新武器,那仓促之间还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不过我主要改进的便是将士手中的火器和弩箭,大人可以想想,如果将士们手中的火器爆炸威力越来越大,手中的弩箭可以用更少的力量射出去更远的距离,那他们守起城池与敌军交战时可以减少自身的伤亡,大量杀伤敌军的有生力量,那岂不是更好?”
英宗赵曙说道:“先生既然有办法来改进将士手中武器,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富公,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先生但又什么所需之物。可以和富公商量,尽快把新武器改装好。也好让我将士用上更好的武器。”
王静辉此时想到最多地便是武器制作地保密的问题。对于弩箭地改装,想瞒过西夏和辽国是不可能的,他们那里也有很多汉人的能工巧匠,只要他们俘获样品。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可以仿造出来。但他提供的火药配方,这可是非常重要地东西,如果保密严格,那对方除了不断的实验来改进配方的话是没有其他路可走的。王静辉也知道宋、辽、西夏和后来的金、蒙古相互抗衡的时候,这些国家可没少从宋朝这里学去先进武器的制造方法,这促进了原本战斗力就很强悍的游牧民族武装手中装备的提升,并且给宋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正是宋朝地先进装备被蒙古人学去后,用来征服西方,可是出了很大的力量。这样的错误,王静辉可不想犯上第二次。
王静辉考虑了一下说道:“圣上。现在微臣最有把握的便是改进火药配方,使其爆炸威力达到最佳状态,不过微臣有很大的隐忧,不吐不快!”
英宗赵曙好奇的问道:“先生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尽管说出来,如果在朝廷力所能及之内,尽量办到!”
王静辉说道:“我中华自千百年来不断的与北方游牧民族交战,微臣广阅史书,可知先秦时代秦国地祖先就有很多帝王战死疆场。后虽有秦皇、汉武、唐宗、隋帝都曾打败过游牧民族的武装,并且使之百年不敢窥伺中原,但这些游牧民族始终成为我中华心腹之患,由五代十国到现在,这些游牧民族更是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这是前所未有过的!这中间除了我中华内部不断有战火内耗让他们钻了空子的缘故。但中原的能工巧匠不断被其收入麾下,为其带去了先进地武器制作知识,还有耕作手段,这恐怕也是使其强大的一个重要原因……”
司马光很快便明白了王静辉话中的意思,接道:“改之说的是怕你所改进的武器会流入敌国之手,我大宋反而会受创?”
王静辉说道:“司马大人说的是,微臣担心的便是这个。那弓弩改造瞒是瞒不住的,在战争中总会被敌人缴获些,他们的工匠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制作出来,不过微臣的火药配方是很重要的,且火器杀伤力大,攻城使若使用得法,用其炸毁城门,炸塌城墙也亦非难事!守城可是我宋军唯一强过西夏和辽国的优势,如果这火药配方泄露出去,那我大宋的城池岂非不保?这正是微臣所担忧的!”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英宗在御案旁来回走动,而殿中群臣也感到非常诧异:火器的威力是非常大,但就现在宋军所制作出来的火器,种类虽然数不胜数,但要是论威力,恐怕想把城墙炸毁,这个难度可就实在是太高了。如果王静辉真能够制作出来这种火药配方,那确实是件威力非常巨大的火器了,不过这种火器的制作方法若是被敌国知晓,那以后大宋将士恐怕连守城也是难逃一劫了,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不过王静辉只是想把火药的配方改善到最佳配比状态,他肚子里面那点儿货虽然也知道硝化甘油、黄色炸药的做法,只是在宋朝,你让他上哪里去找浓硝酸和浓硫酸?但是他还真想把硝化甘油给做出来,毕竟这东西虽然是炸药,但同时对心脏病的急救也是非常重要的,速效救心丸那可是达仁堂的宝贝儿,哪这么容易仿造的,相比之下制作硝化甘油便成为王静辉另外一项更为实际的选择了。做出硝化甘油可以在保住苏轼老婆的小命,还可以用在军事上,用这家伙做出的固体炸药威力来摧毁还不是钢筋水泥构成的这个时代的城墙,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难度。就算用普通火药做成炸药包来炸城门,那也是足够了。王静辉这么夸大火药的作用,一方面这个东西就是热兵器的前奏,大力发展火器是一个潮流;另外一方面用火器对攻城所起的巨大作用,来吓唬一下英宗赵曙和其他大臣,给他们敲敲警钟。让他们注意所有先进技术的保密。这也有利于对抗敌国入侵。
枢密使富弼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注意地地方,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其实想要做到保密地方法很多。只要朝廷有心就可以做到保密,关键就在于朝廷能够有对关键武器制作方法严格保密的心思,这就足够了。比如说在汴都附近湖里面找个小岛,再雇上些老工匠在岛上专门负责制作火药。周围再有禁军严格把守,断绝内外消息流通,相信辽国和西夏想要得手也不是件很容易地事情,具体怎么做,富公比我会更有经验!”
枢密使富弼听后笑了笑,王静辉继续说道:“我这里还有几件小东西,在外面,请圣上允许让侍从给取来。”
英宗赵曙听后也很好奇王静辉会带来什么东西,传唤宫中太监到外面将王静辉的东西给取进来,很快有一大一小两个长方形木盒子被带上殿来。王静辉把其中那个大木盒子打开。从中拿出一个长约一尺半的绣筒,两头镶着水晶,不过众人还是认出了这镶在竹筒两头的不是水晶,而是风行富贵之家地玻璃茶具的玻璃片,但他们还是不懂王静辉的意思,好奇的等着他来解释。
王静辉手中拿着那个竹筒,笑着说道:“这是微臣制作的小东西,虽然不能用来上阵杀敌。但却有一项极大的好处,可以用它来看到远方的物体,尤其是站在高处,用来观察附近有无敌军出没,更是方便。”
这个两头镶着玻璃片的竹筒便是王静辉匆忙之间制作的望远镜了,此时玻璃作坊的工匠凭借这王静辉不惜成本地投入研究。已经掌握了如何烧制高纯净度的玻璃技术了,并且靠着积累下来的经验磨制出来的透镜,虽然还不能制作显微镜,但用来制作望远镜是足够了。王静辉就是再傻也知道望远镜在军事上的作用是巨大的,在颍王赵顼来找他想办法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将望远镜制作出来,投入到军事用途中去。
费了很大劲,总算用竹筒来替代镜身,做成了这个还显得非常粗糙地家伙,虽然不能调焦,但匆忙之间做成的东西也能够展示其军事价值了,相信殿中的各位都是明白人,尤其是郭逵这样曾经指挥部队作战的军人,更应该明白这个丑陋的竹筒所具有的价值。等以后有时间地时候,王静辉会制作出更加精制的,并且具有调焦功能的望远镜,但现在也就是展示一下它的功能,就将就着用吧。
英宗赵曙接过望远镜,一只眼眯着看望远镜,王静辉看他拿反了,便上前给他调整过来。福宁殿虽然在皇宫中不算是很大的宫殿,但里面的空间也算得上是非常广阔了,王静辉让太监将福宁殿的大门打开,让英宗赵曙用望远镜朝宫外的院子中看去。不过英宗赵曙虽然听说这望远镜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但心中也没有做好准备,对准宫外的院子里面一看,突然在眼中出现了一个士兵的脸庞,那张脸还宫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加上脸上的表情认真肃穆,倒是把他吓了一跳,手差点儿没拿稳。
兴奋的英宗赵曙立刻走下御案,朝宫外走去,福宁殿中的群臣不明白英宗突然到外面去是干什么,都跟着走了出来,只看见英宗赵曙找到在福宁殿外院子中站岗的那名士兵,仔细的朝他看看,然后哈哈大笑。除了王静辉以外,众人都对英宗赵曙古怪的行动给弄得如同坠入迷雾之中不解。英宗赵曙看到其他大臣对自己的行为不解,就笑着把望远镜递给其他人,让他们在院子中用望远镜四处看看,这宫外的院子可要比福宁殿那点儿地方可大多了,望远镜虽然不能调焦使其观察对象更为清晰,但其巨大的军事意义立刻被群臣所认同,尤其是郭逵更是如此,要知道在战场上早一点发现对方而做出防御,这能够挽救多少士兵的性命,单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群臣跟在英宗赵曙的后面回到福宁殿中,王静辉仔细大量着周围众人的表情,显然这次他把望远镜带来是正确的,原本他只是把望远镜做为后手地。因为他地白酒攻略给他自己的感觉是实施难度有些大。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说服赵曙和群臣地支持,但没有想到今天晚上这么顺利。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当回到福宁殿中后,王静辉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四个放大镜,他笑着对众人说道:“这个是微臣制作的放大镜。它虽然不能在军事方面有什么作用,但可以帮助朝中一些年龄稍长的大臣来阅读奏章,圣上正当壮年,自然是用不着这个,但也可以拿来用它鉴赏字画所用,这次拿过来也是给圣上添个乐趣。”
王静辉说完便把放大镜分发给个人,但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福宁殿参加问对,走地时候还以为四个放大镜多了,没承想到这里后才知道自己带的少了。不过这没有什么关系,今天晚上虽然刚开头的时候是有点不顺利。但到所有人对王静辉都比较满意,这个放大镜虽然有意思,但在枢密副使郭逵的眼中远没有望远镜对他的吸引力大,看到放大镜不够分的,就对英宗赵曙戏言道:“圣上,这放大镜,臣就用不到了,不过这望远镜。圣上可要让给我!还请圣上能够多购买些以用于我大宋军队作战使用!”
郭逵的话也让气氛更加轻松了许多,颍王赵顼把自己的放大镜让给了司马光,这样就够分的了,这放大镜是很有意思,但王静辉就在赵顼的眼皮底下,等到下次地时候。带上蜀国公主不就什么都有了吗?赵顼想到这里,嘴角向上翘了翘。
英宗赵曙问道:“先生,这个望远镜价钱可是不菲吧?你所生产的玻璃茶具好倒是好,不过就连朕用起来都心疼,我看这望远镜关键之处便在于这两片玻璃镜片,制造它们可是花费了你不少工夫吧!”
王静辉笑着说道:“微臣可以瞒过天下人,但不敢瞒圣上!现在市面上一套品质最次的玻璃茶具的售价也不会低于八百贯,就是这样仅供应汴都使用都还被抢购一空!私下买到玻璃茶具的顾客很多都不是自己用,而是转手贩运到南方江浙一带,那里的富商可以竞价出到一千五百贯!”
枢密副使郭逵听后感到大吃一惊,他也知道最近兴起的玻璃茶具价格高昂,他家里就有一套,但那是下属恭喜他升官坐上枢密副使的位置,而送给他地,没想到就这么几个小玩艺的价格会高的离谱。看这望远镜上所装的镜片就算是制作起来不费劲,但这玻璃烧制可是要大大的费钱,这样的高级货,想必不会很便宜,估计要是大规模地装备给军队,那这笔费用也会让皇帝知难而退。想到这里,他偷偷看看别人,发现除了英宗赵曙父子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外,旁边的韩琦、富弼、司马光的脸上可能是因为玻璃茶具的高价,都显出了失望之色。
“看来就算皇帝有心买来装备军队,在价格上也会使韩琦等人阻止这么做,没有韩琦的点头,皇上也会考虑考虑的。”枢密副使郭逵心中暗暗失望的想到。
王静辉也看到了其他人失望的脸色,心中偷偷的笑,不过他也看到了英宗赵曙父子并没有因为王静辉说贵而和其他人一样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是笑着看他说话,心中移动便明白过来:当他去年刚来汴都开封拍卖玻璃杯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赵顼兄妹的真实身份,就曾经告诉过他们玻璃杯是不值钱的,拍卖玻璃杯不过是给自己弄钱花的同时顺便戏弄一下辽国商人。
“真是失策啊!原本想用这东西来讨人情,没想到当时一最快把底牌漏给人家了,这么便宜的东西拿来做人情,这人情做的可就大大折扣了!”王静辉心中有些懊悔的想到。
这也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还在继续说道:“这望远镜的秘密就在这首尾两块玻璃镜片上,虽是耗费很少,但这磨制加工的过程却很复杂,需要时间。”
英宗赵曙听后没有问这望远镜值多少钱,而是问道:“先生,你的玻璃作坊制作的玻璃茶具都卖在了大宋吗?”
王静辉心领神会,说道:“我大宋虽然富人极多,但我却不想把这玻璃茶具等用玻璃做成的物件卖给大宋人!玻璃作坊所产的货物有四分之三是卖到辽国去了,如果不是去年大宋和西夏边境有些不太平,我想我是不会把一件玻璃器物卖给大宋人的!”
正文 074章 心事
众人听了后,第一想法便是:这个才子莫非是疯了?怎么舍近求远有钱不赚?司马光好奇的问道:“改之,你为什么要把做出来的玻璃器物全部都要卖给辽国人呢?”
王静辉听后微微笑道:“因为这些玻璃器物根本就不值钱!”反正英宗赵曙父子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牌,索性就自己交代了吧。
殿中众人听后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该怎么说王静辉好,不过除了郭逵外,其他人心中差不多都多少已经有些明白王静辉这样做的原因了。郭逵虽然不知道王静辉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现在最喜欢听到的便是玻璃不值钱了,毕竟这望远镜片虽然磨制上很是费力,但其材料玻璃不值钱,想必这望远镜也不会贵到那里去吧。不过他还是很好奇的问道:“改之,为什么不卖给我大宋人呢?”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玻璃说的简单点就是用沙子烧制成的,外人不解中间的诀窍才使得玻璃器物如此昂贵,我正是要把这没有什么价值的玻璃高价卖到辽国和西夏去,来用他们的钱开书院、办《梅雪》、多资助一些我大宋家境贫寒的子弟读书、给贫苦百姓施药……这些钱可都是玻璃器物赚回来的。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一夜之间让这玻璃器物变得如瓷器这么便宜,那辽国人现在花上上千贯买的一堆只值几贯钱的东西,那时会有什么表情?比如现在要制作望远镜,把人工磨制镜片的费用刨除。这两个玻璃片也不过就是十几文铜钱而已。郭大人如果有心将这望远镜装备到我大宋军中,这价钱自然好说!”
当初颍王赵顼兄妹去徐氏珠宝行来竞拍那只玻璃杯。就是为了给赵曙祝寿用地,王静辉最后白送给他们一只来成全他们地孝心,英宗赵曙赵曙自然曾经听赵顼说过其中的原委,而王静辉后来与徐氏合开玻璃作坊也确实做到了。虽然价格还是比普通瓷器高得离谱,但赵顼兄妹也相信他可以将玻璃杯地价格降到谁都可以使用的地步。再加上王静辉给他们的印象虽然是商人,但心中并没有太看重金钱,要不然也不会在雨灌汴都之前他一口气捐出三十万贯拉疏通汴都沟渠了,所以当王静辉说起这些玻璃器物价格的时候,英宗父子并不担心他会趁机敲竹杠。
相反英宗赵曙也知道王静辉之所以提起他不在大宋领土上大规模销售玻璃器物地时候,也认识到他话中的意思了,其实王静辉每次向他们进策的时候,都多多少少提及要发挥大宋在商业上面的特长来打击敌国。这种策略在以前是没有人去想到这个方面的,谁也不会认为在战场上相互对抗了百年的老对手会在财货贸易面前倒下。而经过这么长时间以来王静辉不断的阐述其那套“经济理论”后,就是谎言也会让北宋的高层统治者动摇其思想,更何况王静辉每次出策论的时候都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实行起来简便易行有效,就算不成功也会是大宋捞到不少好处,正更让英宗赵曙父子非常佩服。
到目前为止,王静辉也认识到他自己想要凭借个人力量来使宋朝摆脱历史地宿命。这种做法是不现实的,但他也认识到靠自己与颍王赵顼特殊的关系,不断的去影响高层统治者的治国决策,这是条看似可以走通的道路,也是最有可能达到目标的途径。所以在他和那些“历史名人”会面的时候,当然要借机来兜售自己地看法。让这些国家统治者能够多一种选择。纳粹魔王曾经有句名言:谎话说了一千遍就变成真的了。王静辉也认为这么说也有道理,这样做的效果现在看起来还算是不错,至于宋朝今后会走向何方,他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政治家,他不会知道答案,但他认为这样总比重复历史哪条老路要好的多。虽然自己的经济理论是一塌糊涂,但其观念终究要比王安石那个老家伙要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儿,给现在的英宗父子多吹吹风,也好给他们打上一针防疫针,能够明辨一些最基本地东西。
王静辉向殿中众人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望远镜的原理,虽然他们对此属于无知类型的,但只要他们明白望远镜的作用,他便达到目的了,最后在枢密副使郭逵期待的眼神中,英宗点头敲下了想王静辉先订购八十只望远镜的订单,单价在一百贯,看其效果以后还有订单。
“还是少得可怜啊!研发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嘛,这次亏本儿也就认了!”现在王静辉手头磨制镜片的熟练工人还是很少,这么低的定价确实是有些亏本儿,不过看到望远镜即将登上历史舞台,他还是非常期待其效果的,心中默默的想到:“希望望远镜能够在宋军将士手中对敌作战的时候,能够收到些成效吧!”
在福宁殿问对后,王静辉终于被掏干存货被放出来,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老窝儿去休息一下,毕竟面对英宗赵曙和群臣的各种问题,他说话都是要在心中仔细权衡过后才说出嘴的,毕竟此一时,彼一时,这种国家发展上的问题,他的意见很有可能会被采纳,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想当然而把宋朝给害了,所以问对后,他显得非常疲劳。不过旁边一起出宫的颍王赵顼可不理会王静辉的疲倦,拉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去颍王府。
在路上王静辉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赵顼的话头,但此时他想得更多的是明天怎么拉应付富弼和郭逵,从明天开始他可要客串一把军火专家了。火药最佳配方这个没有问题,他知道火药的最佳配方;不过改造弓弩对于他来说可是件非常艰巨的任务,他今天下午的时候也只是想用自己学习地物理知识来对弓弩进行些简单地改动。现在想起来他倒是有些头大了:自己的脑袋里面就有这么集中简单地机械机构的理论知识,那是为了高考才奋斗出来的。但现在可是要动真家伙了。自己肚子里面的墨水已经快要不多了。“难道老天真大要我明天在富弼和郭逵面前丢脸栽跟头?晚上可要好好回忆一下那些机械机构,看看那些可以派上用场。”王静辉用力地摇摇有些发木的脑袋想道。
其实王静辉以今时今日的财力如果自己埋头苦心干上十年二十年的。从炼钢到现代火药生产全套技术给做出来,肯定能够把燧发火枪给造出来,让宋朝提前进入热兵器作战时代。他曾经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又不是面临金朝和蒙古人强力南侵。对热兵器的需要似乎还没有到这么迫切的时候。他认为现在的宋朝就算你把火枪给造出来,也只能是在战场上稍站上风而已,关键的是整个宋朝社会发展出现了问题,这可不是热兵器所能解决的,弄不好朝廷内部官员有这么一两个败类,把火器的秘密给桶出去,那宋朝完蛋地更快。
现在北宋面临的三大弊政在王静辉的眼中都有不同的解决方法,而英宗赵曙父子面临的财政危机,更是他的强项,不过他还是没有贸然说出解决的方法。毕竟扒掉自己的现代知识后,自己并不比这些古人强多少,至少当他看到司马光地奏章的时候,司马光的战略眼光就比自己强得太多。自己要是多嘴,搞不好反而会把宋朝拖入深渊,这好心办坏事的事情多了去了,远在金陵的王老头儿不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一个例子吗?
王静辉现在家大业大,哪有这么多时间泡在武器开发上?在他看来现在宋军所使用地武器已经够先进的了。除了骑兵由于马匹的问题发展不起来外,在哪个方面游牧民族都不是宋朝的对手。自己把火药的最佳配方给桶出来,靠着现在来看威力巨大的火药,来开发出用投石机发射的抛射炸药包、地雷、手榴弹,宋军只要不是主动出击到敌国境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在随后的二十年中。王静辉也没有看到历史上有游牧民族大规模入侵的历史记载,就是和西夏小打小闹而已。
不过想到宋朝和西夏的边境战争,王静辉立刻想到了这个时代的军事天才王韶,正是这个不是很出名的将军向神宗皇帝献上了《平戎三策》从而得到了神宗赵顼和王安石的重用,他也是变法派手中的一张政治王牌。王静辉本来在这次进宫问对的时候想把王韶的《平戎三策》给拿出来交差的,不过问对还算比较顺利,他也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还是等这个将军自己拿《平戎三策》来当进身之阶吧,他现在应该正在西北边境地区溜达考察呢,不过以后一定要找到他。如果王安石冒头了,那就更要抢在王安石前面向北宋的高层统治者推荐王韶,自己现在已经取得了英宗赵曙父子一定的信任了,推荐个把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王静辉回想起王韶后,心中默默的想到。
“有了新式炸药包、手雷、地雷,再配上望远镜,还有对敌局势的清醒认识,明年西夏谅祚进犯边疆恐怕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自己在给英宗赵曙他们上上眼药,估计谅祚会一头撞到铁板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等到把王韶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面挖出来后,想必以后的十几年中西夏那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搞不好把西夏灭掉或是极大的削弱它的实力,也不是件不可完成的任务。”王静辉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的露出笑容。
正当王静辉自己在全神贯注的思考的时候,而旁边的颍王赵顼也在仔细观察他。赵顼看到王静辉刚上马车的时候,感到他十分疲惫,连自己的话头都不愿意接,不过一会儿就时而紧锁眉头,时而面露微笑,好像在考虑什么问题。赵顼虽然对王静辉现在正考虑的事情非常好奇,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如果现在去问王静辉,肯定是毫无收获的。不过他赵顼不急,颍王府中有人自然会让他张嘴。想到这里。赵顼地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对于眼前这个才子和自己妹妹蜀国公主之间地事情,颍王赵顼还是有些担心的:蜀国公主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在这样地年纪,公主都会出嫁的,而不巧的是慈寿宫曹太后最近似乎很关注蜀国公主,已经有很多次被叫到慈寿宫里面去了。这有些让颍王的心头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地阴云:恐怕王静辉和自己妹妹之间会很麻烦!
也正是处于这种考虑。颍王赵顼这次才会安排王静辉晚上入宫面圣,并且旁边还有大臣作陪。他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认识到王静辉胸中的才华,能够给王静辉争得足够的名望,这样也许会对王静辉有所帮助。
赵顼认识王静辉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除了在濮议当中有些不是很愉快,但明白了他的用心后,赵顼对他心中也没有什么芥蒂了,无论在哪一方面来看,王静辉的才华都让他十分倾倒。而且王静辉作为一个非常有名气的文人,并且也十分富有。但也没有像其他所熟知的文人那样,在家中蓄养歌妓,或是留恋于秦楼楚馆的毛病。这在赵顼地眼中是十分惊异的,要知道大宋所有擅长诗词的才子都会把妓院当成自己第二个家,有经济实力的文人家中,狎妓更是一个传统,王静辉在其中也算是非常另类的了。此时王静辉对于赵顼来说可是亦师亦友,而与蜀国公主又是手足情深。当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嫁给一个自己满意的才子,况且两人都是有情有义。
不过慈寿宫曹太后最近频繁召见蜀国公主,这让赵顼感到两人之间会平添波折。从小便在深宫内院中长大的他,当然明白朝廷虽然不会像汉唐那样把公主远嫁到匈奴,但公主下嫁给朝中地名门望族这也是一个传统,并非每个公主在婚后生活中都十分幸福的。况且本朝那些名门望族的子弟。赵顼也悉数过几个,这些人不仅在才华上比王静辉相差甚远,就是为人和普通的士人相比也都十分龌龊不堪,自己的妹妹怎会嫁给这样的人?
前几天赵顼便向父皇赵曙隐讳地提及曹太后频繁召见蜀国公主的事情,但英宗赵曙听后竟然默不作声,这更是让赵顼心中担忧,所以他每次去平民医馆见王静辉的时候,都有意识的带上蜀国公主。不过好在英宗赵曙曾经口头上默许:只要王静辉能够在制举科考试中独占鳌头,就会赐婚蜀国公主下嫁个他。这多少让赵顼心中稍微有底点,虽然考场夺魁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考试的题目却正是王静辉所擅长的。
赵顼对王静辉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王静辉本身就是当代的诗词大家,“一杯酒一首词”已在汴都文人圈子里面传为一段佳话,估计在这方面连苏子瞻都会避其风头,更何况是其他的人。当赵顼得知上次制举科的头名状元苏轼和他父亲苏洵都住在王静辉那里养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为什么王静辉这么有把握了,能够得到名满天下的苏洵父子的教导,这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够享受的待遇。
现在颍王赵顼能够做到的便只有耐心等待了,他只是期待在王静辉考场夺魁之前,父皇能够在蜀国公主的婚事的事情上对任何人都继续保持沉默。对于父皇赵曙和养母曹太后之间的事情,赵顼是非常清楚的,他虽然很敬仰曹太后的智慧和作为,但他更关心自己妹妹未来的幸福,希望曹太后能够……
正当马车上的两个人各自满怀心事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颍王府邸的门口,王静辉和颍王赵顼都各自收拾了自己的思虑,缓步走进颍王府。王静辉进入颍王府的时候,当然知道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受到赵顼的盘问,但他更期待在这里能够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蜀国公主。想到这里,王静辉的脚步变得更为轻便快捷了,连目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对于王静辉的变化,颍王赵顼也同样看在眼中,他只好微微苦笑的摇摇头,让管家去忙别的事情,改由自己带路快步领着王静辉向自己的书房走去。书房的烛火是点着的,不过这在大户人家中很平常,但王静辉没有在书房的门口看到书房中有人影,心中不禁有些失望,而赵顼则是微笑着亲自给他推开书房的门请他进去。
虽然王静辉有些失望自己最想见到的人没有在书房在中,但也不好现在就拂袖而去,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不过他刚刚进入书房,便呆立在门口……
正文 075章 兼容并蓄
书房一角的矮几旁坐着一个白色宫装女子正在紧锁眉头的看着一本书,那正是王静辉朝思暮想的蜀国公主,其实他们两人上午的时候还见过面,但两个正处于热恋中的男女,就是暂时的分别,也会让他们产生强烈的思念。当他看到蜀国公主的时候,被她专注看书的神情给惊呆了,此刻看到赵浅予的神情,王静辉才知道什么是古典美女,而这样的美女现在也对自己很是倾心,这不能不让他感到一丝满足,半天站在门口没有动地。
书房中的蜀国公主听到有人开门后,抬头便看到了王静辉那双温柔清亮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蜀国公主站起身来微笑着说道:“回来了?”
在一旁的赵顼看王静辉还有点儿发呆,心中好笑的同时轻轻的拽了下王静辉的衣角,王静辉立刻醒悟过来,笑着说道:“我们回来了!”
蜀国公主在茶几上给他们倒了两杯茶,她刚坐下,颍王赵顼便说道:“王兄,老师王先生那里还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办,你先和浅予先聊,我去去就来。”说完不等王静辉说话便又急匆匆的走出书房。
王静辉关好书房门后,回到茶几旁坐下,此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不像平时谈论诗词或是下跳棋,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对方,静静的享受着这片宁静……
过了一会儿,蜀国公主还是经不住王静辉的注视,拿起刚才手中看的书,递给王静辉说道:“王兄。这是我整理誊抄后你所作的诗词。看看还满意吗?”
王静辉接过蜀国公主手中地诗词手抄本,但看封面上书名是《岚山诗抄》。打开后才知道这本手抄诗词集中收录地不仅是他发行过的那本《岚山诗抄》中地诗词,还合集了以往送给蜀国公主的诗词。看着纸页上那手漂亮娟秀的蝇头小楷,这手字可比他的字体漂亮多了,尽管自从空降到这个时代后。他就不断地练字,但终归是不如他们这些从小拿着毛笔长大的人厉害,他看着这本手写诗抄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流,说道:“公主真是费心了!”
蜀国公主轻声说道:“王兄客气了,这只是举手之劳!盼王兄日后佳作不断,考场夺魁……”
王静辉听后就明白了蜀国公主话中的意思,笑着说道:“我自当会努力,定不负公主美意!明年三月考场定不负所望,望公主能够如约而至!”
出乎王静辉意料之外,蜀国公主听到他的话后没有脸红。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坚定的对他说道:“王兄大才,浅予在这里先预祝王兄能够考场夺魁!”说完又皱了下眉头,满含深意的说道:“王兄虽然才高,但也须慎行……”
王静辉听后一时不明白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也明白蜀国公主恐怕是担心自己考场失手,所以才嘱咐自己吧。没等他多想,颍王赵顼便手里拿着一本书。推开了书房门,打断了他还在嘴边上话。
赵顼做到他的旁边,把手上的书放在茶几上,还叹了口气。王静辉看到那本书地封面上是《韩非子》,又看他脸上有些丧气的表情,便笑着问道:“殿下。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其实刚才颍王赵顼借口出去一方面是因为他想给蜀国公主和王静辉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当了这么久的灯泡,他自己心中也多少知道当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自己插在中间是有多么的尴尬;另外便是今天府中的幕僚收录了一本新编地《韩非子》,颍王赵顼好学不倦,所以便去取那本《韩非子》,不巧真的碰上了老师王陶。
王陶看到赵顼手中的《韩非子》后,便说道:“韩非险刻,背《六经》之旨,愿无留意!”
赵顼看到自己的老师王陶对《韩非子》意见这么大,便说道:“备录藏书之数,非所好也。”这才拿着《韩非子》灰溜溜的跑回来。
当颍王赵顼说完后,蜀国公主笑出声来,而王静辉则是皱紧眉头:这还是独尊儒术那一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网络上就有关于百家治国和儒家治国熟优熟劣地争论,不过儒家的名声不太好听,但王静辉心中对此倒不是那么执著,毕竟儒家思想对治国也是有着很大作用的,不然汉朝的统治者也不会同意董仲舒的那一套了,不过运用起来有问题罢了。有很多人都认为如果秦始皇留着韩非,并且用他的理论来治国,也许中国的历史可能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不过历史不会存在如果,王静辉也同样不看好这样的观点,想以始皇的残暴,韩非一个人是不会有太大作为的。
颍王赵顼注意到王静辉有些皱眉头,心想他可能对此有什么看法,便问道:“王兄多才,你怎么看《韩非子》?”
王静辉并没有直接回答赵顼,而是反问道:“久闻殿下好学不倦,在下请问《史记》中,在春秋战国时代能得太史公称赞的,以诸侯不敢犯某国多少年的功臣有哪些?”
赵顼还没有回答,蜀国公主便在一旁细数起来:“合纵的苏秦当属首位,合纵六国以抗秦,使秦十几年不敢兵出函谷关,相信没有哪个人能相及的!魏无忌也算一个……还有申不害,好象就这三人了吧?”
蜀国公主说完后,赵顼在一旁点点头,说道:“能得太史公如此评价的人物甚少,不过这三个都当得起!”
王静辉笑着说道:“我读太史公所著《史记》,记得也就这三人有此功绩,苏秦和魏无忌就不用说了,单说这申不害。他便是韩非之前法家‘术’、‘势’、‘法’三派中的‘术’派之宗。而‘法’宗便是和他同一时期的商鞅,至于‘势’宗是赵人慎。赵人慎很少见于典籍。所以他的事迹已经不可考;但另外两宗地商鞅,在秦国变法一举使秦变成当世强国,后来始皇征服天下便是基于商鞅变法之功;这申不害是韩昭候重用之人,太史公称其使诸侯十五年不敢犯韩皆是其功。虽然申不害没有使韩国自此像商鞅那样走上富强之路,但能够取得这样地功绩,也算是一时无二了!而韩非此人是集法家大成者,法家三派各有所重,但被他兼容并蓄著成这《韩非子》一书,在下倒是觉得王师说得有些过了!”
赵顼听后神色肃容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想不到王兄对法家之学也有所涉猎,想必是精通此道吧?不过始皇终归是用法家治国而失天下,确实是有违儒家治世之道!”
王静辉笑道:“殿下此言差矣!秦国虽然自商鞅变法而强盛,但始皇残暴失天下。以至于后世之人把这笔帐算到了法家地头上,这实在是冤枉的很,不过当时法家也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秦国的律法苛严,致使亡国,这中间法家也是有一定责任地。但殿下熟读史书应该知道,那汉唐不也是用儒家来治国,最后也不是失去天下了吗?所以在下读史稍有心得。窃以为治国之道不能单靠一种学说来支撑,应该像韩非那样兼容并蓄,集各家之优点为大成,这才是一条相对走得通的路!”
赵顼听后非常迷惑,因为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老师都是教他儒家经典,心中自然是信奉着儒家思想。况且宋初宰相赵普就是“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典范。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儒家治国也不是完美无缺,这让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但王静辉最后那句“兼容并蓄”也使他心中很是赞成,要不然他还读什么《韩非子》有什么用?
王静辉看到赵顼迷惑的样子,知道一时半刻是无法让一个从下就受到儒家教育的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的,便开口说道:“太山不立好恶,故能成真高;江海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故大人寄形于天地而万物备,历心于出海而国家富……”
赵顼听后就明白王静辉正在背诵《韩非子》中《大体》的一段,这一段内容其实是韩非非常推崇老子的思想而写地,韩非还写过《解老》、《喻老》两篇专门来阐述老子的思想,这点儿他倒是知道的。不过王静辉对书中的段落捻之即来的本事,还是非常让赵顼佩服的,至少给他的感觉,王静辉拿古人的话来做引用地本事是越来越强,真是不知道这个才子的脑袋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记性如此之好。
王静辉笑着说道:“我听闻就是孔圣人也要到老子那里去听课的,而韩非也是借鉴了不少老子的东西。殿下,在下想说的便是这些圣人和学者,他们地思想其实多少都继承了很多人的学说和主张,即便是法家与儒家这么对立的学说,在某方面还是有很多观点相同的。古之圣人大贤况且如此,我们这些后来者还有必要这么看重自己学的学问必须是哪一家的吗?”
颍王赵顼听后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王静辉并没有把法家学说说得比儒家更强,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你不可能仅凭几句话便可以改变他的信仰,毕竟儒家学说经过了几百年后的统治,已是主流,王静辉也没有这个心情去和赵顼辩论两家学说谁强谁弱,这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他是聪明人,不会去干这样不讨好的傻事。与其和赵顼辩论,倒不如自己转换话题,让他认识到历史上这么多家的学说,每家学说都是互相影响、交杂其中的,兼容并蓄才是主流。反正自己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在赵顼的思想防线上开个小裂缝,以后再慢慢去影响他,改变他吧。
赵顼心中虽然还在迷惑,不过王静辉的话说得还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他也是熟读史书,很少会看到历史上某个有作为的皇帝会真的全盘照搬儒家的那一套,在其执政中终究会在一些大事地抉择上采用有违儒家思想地手段来管理国家,并且取得非常好的成效。这本身就是证明在管理国家上,并不是一个学派地思想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秦失天下而忘固然是因为其残暴不仁。这中间也少不了法家自身的问题。王静辉并没有回避,也不为法家极力辩护。而是采取一种包容的态度去对待,这种治学胸襟与自己地老师王陶相比,之间的差距立刻在赵顼的眼中显现出来。
虽然颍王赵顼很想在儒家、法家的问题上和王静辉聊一聊,奈何王静辉心中已经打定注意避而不谈了。以后在慢慢在文火慢炖眼前这个还很急躁的颍王赵顼。因为这种学术思想上的事情可不是自己一纸策论能够解决的。王静辉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在同龄中人也可以算得上少有对古文有些造诣了,但刚才那番话他可是说不出来的,这些都是他广泛背诵经史典籍后,以自己一个现代人眼光对其分析后的结果。
在司马光地策论中,王静辉见识了古人的卓越见识后,他想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如何更好的发挥自己的优势。虽然自己有着令人惊叹的记忆力,可以很快的便把一本书从头到尾背下来,但终归没有这个文化积累地过程,怎么看都是自己处于下风。不过他更在意的便是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的见识。虽然刨除自己对历史的了解,他比不上司马光的战略眼光,但二十一世纪的教育使得他具备这个时代与众不同地辨析能力,这是司马光他们拍马也赶不上的。与其想办法变成和司马光他们同样的人,不如在思想上保留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这才能在一帮儒生中凸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的思想,所谓那些经史典籍不过是为自己的观点寻找论据罢了。
颍王赵顼看在这个问题上从王静辉的嘴里掏不出什么东西了,而蜀国公主也似乎不愿意在这上面帮忙。只好作罢,转而询问了王静辉一些关于“经济理论”的问题。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最令自己得意的便是成功的向北宋统治高层推销了自己的“经济理论”。虽然过程实在是让人有点身处梦中的感觉,但终归是成功的影响了英宗父子和韩琦、富弼一些大臣的治国思想。虽然这种影响还很微不足道,但王静辉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运作,他相信只要自己给他们出的参考建议一直有效下去。总会改变他们的治国思想。
给赵顼推销了一会儿“经济攻略”后,王静辉感到一阵倦意涌上心头,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蜀国公主看到王静辉面色疲惫后,便轻拽哥哥的衣角,赵顼会意后便站起身来说道:“今天真是多亏王兄帮忙为国出策,真是有劳王兄了!”
王静辉终于看到了颍王送客的曙光,虽然旁边有蜀国公主作陪,但赵顼这个家伙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灯泡,谈论的话题也大多是些无趣严肃。本来今天他就够累的了,现在总算是看到了赵顼送客的曙光,立刻起身说了些应景的话后,就借故离开了。不过在他走之前,由蜀国公主单独送他到门口,还郑重的把那本她誊抄的那本诗词集交到王静辉的手中,两人默默无言,虽然王静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蜀国公主今天似乎有些忧愁,但他知道蜀国公主正在盼望着他能够考场夺魁,对她轻声说道:“公主保重,等我回来!”
赵浅予听后美目一亮,在清冷的月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流光溢彩,说道:“王兄保重!”
马车载着王静辉在深冬汴都的街道上缓慢行驶,虽然天气比较寒冷,但还是没有挡住这个时代汴都居民夜间生活的兴致,街上还是人来人往,两旁的酒楼瓦肆热闹非凡。不过这都没有吸引王静辉的视线,他在马车中借着街上昏暗的灯光,看着手上蜀国公主送给他的手抄本。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今天晚上见到蜀国公主的时候,她的情绪似乎比以前低沉了许多,但他能感到赵浅予对他深情丝毫没有减少。
王静辉可以算得上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他猜不透公主为什么情绪有些低沉,但他还是预感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肯定会少不了一番波折。
“唯一的办法便是考场夺魁,对新科状元赐婚不是件掉价的事情,群臣也不会有太多阻拦,只要英宗英宗一赐婚,什么问题都会解决。自己和浅予的未来就看我考得怎么样了!”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虽然王静辉今天很累,但回去后他并没有睡觉,而是对着那本手抄诗词集呆坐到天亮……
正文 076章 装备
天亮后,王静辉走出书房,在院子中打了一路太极拳,这还是他爷爷教他的,这个习惯在他来到这个时空后也没有改变,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管家王福虽然没有学过武术,但也看着王静辉在打一种非常奇怪的拳路,也和医馆中的坐堂郎中一起跟着王静辉学打太极拳,感觉精神确实比以前好了许多,也不禁赞叹自己的掌柜连打拳都会养生。不过这次他来到王静辉的院子不是为了和掌柜一起打拳的,他的身后跟着一名戎装军官。
管家王福本来是想打断王静辉练拳的,不过那名军官制止了他,而是在一旁仔细观看王静辉打拳。王静辉打太极拳的时候格外入神,等到收势后才发觉院子里面还站了两个人,看到王福身后那人孔武有力,一身戎装便知道肯定是富弼或者郭逵派人来找他改造守城装备了,便说道:“这位军爷是枢密院派来的吧,在下换身衣服便跟随你去!”
那名军官抱拳说道:“在下李卓,身为三衙都虞候,奉枢密副使郭大人所命来请先生。先生有什么不便之处可自行处理后随我去见郭大人!”
王静辉读《宋史》或是《宋史演义》的时候,就对北宋的那套文武官员的官职给弄得一塌糊涂,大量的虚职闲职夹杂其中,让人感到北宋的官职体制实在是一堆浆糊,心想好在自己不是研究宋朝历史的,否则光是那堆官职名称就会让自己知难而退。不过李卓应该不是虚职,这三衙都虞候可是个从五品武官。在北宋三衙禁军中的位置也算是高的了。只次于三衙长官和副都指挥使。
王静辉连宋朝地最高军事长官富弼和郭逵都见过,自然不会对一个都虞候失了风度。向李卓拱手行礼后,他便走回书房中又换上一身衣服,坐上马车跟着李卓前往前往汴都外城墙,枢密副使郭逵现在就在那里等候王静辉地到来。
在平民医馆的门口。王静辉正准备上马车地时候,那个都虞候李卓却走到他的身边说想和他同乘马车,他虽然感到奇怪,因为他看到门口除了一小队禁军士兵外,还有一匹高头大马,说明这个李卓来的时候是骑马的,怎么会想和他同车而行呢?不过王静辉心里虽然很奇怪,但还是非常客气地让他上了自己马车,车夫轻扬马鞭,马车便载着王静辉和李卓向目的地驶去。后面还跟着那队李卓带来的士兵。
在去玄武门的路上,从李卓的问话中,王静辉琢磨出这个武将为什么弃马乘车的原因了:原来李卓自身武艺在禁军中很有名气,平时也时常找人比试武功,禁军是宋朝战斗力最强的军队,而驻守汴都的禁军更是宋军中精华中的精华,里面南拳北腿的人多了,李卓到处和人比武。日子长了自然对武术套路非常有眼光,不过他今天早上看到王静辉打地那套太极拳非常感兴趣,想问问这套太极拳的出处。
想通这一关节后,王静辉心中不禁捧腹大笑:自己在别人眼里居然成了武林高手了!王静辉在心里笑过便罢了,当然不会在李卓面前如此失礼,他也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太极拳是他在行医过程中结合武术和道家养生之法而创立的。并非某个大侠所授。太极拳虽然有攻防招势,也可用来实战自卫,但最重要的便是养气修身……一套说辞将李卓这个武痴给糊弄的一愣一愣的,看着李卓傻眼的样子,王静辉差点儿就忍不住当场笑弯了腰。这下子不管太极拳是不是张三丰所创,都变成王静辉的原创了。
富弼由于公事繁忙所以这次就没有来,而郭逵想见识一下王静辉在军械上地才能,所以便一大早就到了北门中的玄武门卫所,这个卫所有着非常全面的守成武器装备,而且距离三衙禁军指挥衙门最近。卫所指挥使早就按照郭逵的意思,将守城士兵所使用的各种武器都摆放成一排,各种武器五花八门,看得王静辉眼花缭乱。
“怪不得听说宋朝发明的武器种类极多,光是火药武器便有上千种之多。这守城是宋军拿手好戏,大到投石车,小到一个手持弓弩,这一排算下来也有三十多种,这中间火药武器也不过只有四五种,郭逵地意思是待会儿再专门看火器。”王静辉看着这些武器心中暗暗的想到。
其实王静辉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那些诸如原子弹、导弹之类现代化的杀人机器一点儿也没有兴趣,由于看过网上那篇评点中国历史上的军队的贴子后,才对兵器感兴趣,不过还是局限于古代的冷兵器,没承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宋朝后,这点儿兴趣也成了他的法宝了。不过当他看到宋军将士使用的武器后,他的这点优势似乎就没剩下多少了。
王静辉随着郭逵走到一台床弩前,听着一个看上去是负责兵器制造的官员讲解这台床弩。其实当他看到那台个头儿明显偏大的床弩的时候,他就认出来那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作神臂弩,如果在齐射的时候是非常壮观的,射出的专用弩箭甚至可以牢固的钉在城墙上,士兵可以借此攀爬城墙;当然这东西用来守城,绝对是攻城一方的恶梦。
那个军器监的技术官员在介绍完床弩的性能和威力后,也非常遗憾的说道:“床弩威力虽大,但使用的时候也是颇为费事,两张弓床弩需要四人操作,要是三张弓的大型床弩非要八人甚至是十人来才能使用,这种床弩也得名八牛弩。”
王静辉昨天仓促想到的机构正式针对弓弩的,在高中物理课上学到的那点儿机械知识中,无非就是介绍了几种基本地机械机构地概念而已,但这对他来说已是足够。王静辉从袖子种抽出一张纸递给郭逵说道:“郭大人。还需请个识货的人来看看。下官日间思得一种机关,可解这神臂弩使用费事地问题。把这个机关加在神臂弩上,两三人即可使用一张床弩,省时省力,并且这个小机关也可用在小型手弩上。不过效果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郭逵接过王静辉那张画着机械机构示意图的纸张,但他看不懂这上面的意思,便把图纸交给那名负责解说的军器监官员。王静辉走到他地跟前,指着图纸来给他解释上面所画的荆轮机构的用途和安装位置,这名军器监官员果然是个识货的,听了他的讲解后大喜,想立刻就回军器监把荆轮机构做出来,安装在大型床弩上。
郭逵虽然不懂机械,但从那名军器监官员脸上兴奋的表情上可以看出,王静辉所画的机关确实非常有用,所以就嘱咐那名官员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种机构做出来。安装在神臂弩上以实验其效果。
其实床弩的机械传动也可以使用齿轮传动,不过由于齿轮材料和制作精度问题而使王静辉知难而退了,即便是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地水力活字印刷机还继续采用硬桃木制作的齿轮来传动,每隔一个月都会修理一次。不过王静辉并没有放弃齿轮传动,只是先搁置起来,等以后有了好的钢铁材料后来替代齿轮,那装备武器的威力还会向上增长。荆轮机构简单易于制造,其门槛要比齿轮传动要低。并且使用在床弩这种武器上优势要大得多。
在那名官员走后,王静辉叫郭逵把左右随从遣退后,对他说道:“郭大人可还记得下官昨天面圣时所说的火药吗?”
郭逵哪里能够忘记,今天他把王静辉叫来的重要原因便是为了王静辉手中的火药配方,连忙催促。王静辉又从袖子中拿出几张纸,郭逵看见后便想接过来。但王静辉却把手向后一收,郭逵捞了空。
王静辉慎重的对郭逵说道:“郭大人,正如昨天我在面圣地时候所说过的那样,如果这几张纸落到敌国手中,那便是对我大宋一场灾难,所以还请郭大人慎重,对火器的生产一定要严加保密。这几张纸上除了记载了火药的最佳配方外,还有其提纯办法和几种从来没有过的火器设计及使用方法,就摆托大人了!”郭逵见王静辉说的如此慎重,在接过纸张重重地点了点头后,仔细看看上面所画的是何种火器。郭逵不懂火药配方,但他身为领兵作战的将领,对火器的种类还是非常清楚的,王静辉所设计的火器便是地雷、手雷、和攻城、袭营所使用的炸药包,炸药包对郭逵来说并不陌生,现在宋军种就有这种武器装备,但地雷和手雷却是他第一次见到,十分惊奇,感到这次陪王静辉收获颇丰。
在得到了郭逵的保证后,王静辉又从袖子中掏出几张纸说道:“郭大人,刚才除了看到这些守城兵器外,我还想看看大宋将士身上的兵甲如何,我这里还有一种兵阵,是根据古书种秦国兵阵演化而来,是专门以步兵对骑兵的一种兵阵,相信可能会对我大宋有所帮助!”
此时枢密副使郭逵快要被王静辉掏袖子的动作给折腾的发狂了:这个才子的袖子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拿出来?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更集中在王静辉给他的兵阵图上,这张兵阵图是王静辉根据亚历山大长枪矩形重装步兵方阵画出来的,据说采用这种重装步兵方阵可以有效的可知轻骑兵,但据秦始皇兵马俑考古发掘的成果表明,秦国早就有类似的长枪步兵方阵来克制游牧民族骑兵了,所以王静辉就借秦军这支中国古代历史上战斗力最为凶悍的部队的名头来贡献长枪矩形兵阵。
但王静辉对此时的重装步兵还是很犹豫的,因为他也没有经过古代冷兵器作战的场面,不知道这种排兵布阵的方式能不能有效的克制骑兵所以底气不足。不过他知道北宋末年宋军步兵装甲中就出现了重达三十公斤著名的鱼鳞甲,有这种装备在加上领先世界的军工水平,大宋的禁军不难训练出一支优秀地重装步兵方阵。在他地马匹攻略还没有起到作用前。这也是他所能够想到克制轻骑兵的最好办法了。当然还有连发手弩。不过这个东西虽然他见过也玩过,但还需要他花费大量时间来研究。现在马上就要靠制举科了,他拿不出这么多精力来干这个,只能先靠后安排了。
郭逵增经作为一线作战将领,兵法战阵是他最熟悉不过地了。更何况王静辉在纸上对重装步兵战阵说明的非常详细,他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作为武将出身的他通过这幅兵阵图,对王静辉的才华更是惊叹不已。在宋朝普遍浓重地扬文抑武的思想下,原以为读书人最好不过像苏洵那样还有点实货,大多数人不过是为了增添自己的谈资而翻两下兵书罢了,还真没想到会冒出王静辉这样的异类,居然通过史书再现了秦军步兵方阵,更由此参考现在宋军的装备水平进一步完善成重装步兵方阵。郭逵不知道王静辉剽窃了秦军和亚历山大步兵方阵的成果,还以为王静辉是个通才呢。
郭逵迫使自己的眼睛从兵阵图上移开。又开始紧盯着王静辉的双手和袖子,希望这个才子能够给自己再带来一份惊喜。王静辉也注意到郭逵老是盯着自己的袖子,他摆摆袖子笑着说道:“郭大人,下官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主意了,再过三个月,在下还要参加制举科考试,这段时间是没有多少精力来思考更好地机构和火器了,等我摆脱这些俗事后。定会给郭大人送去更好的东西!”
郭逵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今天他收获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虽然那个叫什么荆轮机构、火药配方及其新设计的火器效力还不清楚,但手中这份重装步兵战阵图确实自己识得出价值的东西,这足以让自己高兴半天的了。郭逵不好意思的说道:“让改之见笑了,望你能够考场夺魁。你我也好同殿为臣,为我大宋效力!”
王静辉听后,心中却是回想到:宋朝历史上仁宗时代的狄青也是武将出身就任枢密使地职位,况且狄青战功卓著而且深得仁宗皇帝的信任,就是这么一个人还经不住文官的打压,眼前这个郭逵战功不如狄青,受英宗赵曙的信任更是不如狄青,估计很快就要到某个地方去钓鱼了吧。不过郭逵还是有些本事的,在神宗时代他又获重用出任对抗西夏的将官,并且战功不错,也可谓是咸鱼翻身了。
“等我和你同殿为臣?这个难度太大了,只怕你坚持不到那天,就会被文官那些铺天盖地地弹劾奏章给淹没了……”王静辉心中默默的说道。无论是狄青还是郭逵,甚至是稍晚的王韶,身为武将生于这个时代是一件让人极为惋惜的事情,不过也正是因为太祖赵匡胤来了这手,才使得宋朝成为古代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出现武将篡位事件的朝代,使得宋朝的老百姓渡过了百年的和平时代。
王静辉恭敬的说道:“谢谢郭大人的抬爱,下官会努力的,定不负大人之期待!”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王静辉便起身告辞了,毕竟随着考试日期的临近,他还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来准备应对考试,毕竟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的大事,他自然不敢疏忽,虽然那些应考的书籍他都背得滚瓜烂熟,但他还是要熟读所有的现在他所能够找到的经史典籍以备万一。郭逵今天的收获颇丰,也就没有再留客,但以他枢密副使的身份来说把王静辉亲自送到门口,这对王静辉这样没有权势的小官来说,已是荣耀至极,尽管这并不放在王静辉的眼中。
回到平民医馆后,王静辉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纪高考的那段岁月,除了每天要给人看病教学生外,连自己的生意也全面下方到几个手下的手上,彻底坐上了甩手掌柜,抓紧一切时间来读书备考,这多少让经过无数次考试的他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王静辉准备备考这段日子,也把同在平民医馆的苏轼给折磨的够呛。现在苏洵的病情已经让人十分乐观了,经过王静辉的治疗和休养后,苏洵看上去和正常人差不多,现在苏洵父子三人向王静辉提出要回家休养的要求,都被王静辉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与苏洵的病情已有极大的改善相比,苏轼的老婆王弗的病情虽然趋于平缓,但王静辉手中没有什么特效药,一旦发病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每天王静辉来到苏轼一家的院落中,他在看完病后就拉着苏轼来谈论考试有哪些要注意的地方,苏轼也常常考较他。诗赋自不必谈,两人在这方面都是一时无二,主要是苏轼来提问王静辉考试范围内书籍的内容,面对对答如流的王静辉,苏轼对他的记忆力感到十分吃惊。
正文 077章 两难
王静辉在忙着淮备考试的时候.除了培养自己的学生,对那些招收上来的十五个产婆加大了培训力度,毕竞他还要靠这些产婆来避免二十年后新皇登基年幼靠太皇太后向氏垂帘听政的局面出现.这可是马虎不得的。颖王赵顼和蜀国公圭也不时的来他这里,虽然王静辉能够感觉牵赵顼兄妹眉宇间有忧虑.但他也不好出言相问。王静辉借着和颖王赵顼谈话的机会、谈到了王妃向氏已经有八个月生孕的事情.然后开出副安胎养神的药方拾赵顼.更向赵顼介绍了他所训练的那十五个产婆的事情。
赵顼虽然不懂医术.但听王静辉的介绍后.也明白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产婆可以很好的保障胎儿出生,并且用来询问就医的女患者病情.也避免了以往郎中和患者之间的尴尬,不禁夸奖王静辉心细如发。王辉也顺势向赵顼推荐了两个产婆.希望他们能够伴随在向王妃身边,可以随时照顾快要生产的向王妃。
赵颈对他的关心倒没哨想这么深.颖王身为国之储君,王妃怀孕对于赵宋皇室当然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颖王府邸自然可以在有事的时候轻易的便可以传昭专善妇科的太医来拾王妃诊治。不过正如王静辉先前介绍招收培训这些产婆时所说的那样,毕竟太医医术再高也是男人,诊治中间有很多不便,赵顼也深恐担心到时会出现什么差错.以至让自己后悔不及。况且这两个产婆是王静辉亲手调教的、赵顼对于他的医术水平.心中是非常推崇的,所以便欣然按受了这两个产婆进驻颖王府耶陪伴在向王妃身旁。这也让王静辉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至于能够起多大作用.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时间径不知不觉到了大宋治平三年的二月月底了.在这段日子里,郭逵和富粥根据王静辉地建议,上书英宗在金明池湖中一偏僻小岛上设立火药生产作坊。平时都由禁军分成三班倒,日夜严加防范对火药哨不良企图的人。荆轮机构也被出成功的制造出来并且共装在神臂努,人力上和射速上取得了重大进展,原来需要八个人才能焦用的操纵的三弓神臂努,现在其的如王静辉当初向他们介绍地那样.只用两三个人便可以轻杜的使用神臂努了;新火药配方也被验征其爆炸威力是最佳配方.王静辉直按便犯黑火药的最佳配方给了郭逢,在历史上直到北宋最后几年宋朝的军工专家们才将硝在火药中的比例提高到七成。
二十一世纪随便那个对火药哨点兴趣的人都知道黑火药的最佳配方。再牛一点儿的甚至可以白己做出硝化甘油或是黄色炸药、王静辉然知道更大威力地爆炸物怎么制作.但一方面他手头没哨材料.另外一方面他要全心投入到考试中去,没哨这么多时间来研究炸药。对于这时代来说.扶照最佳配方做出来的黑火药,威力已是足够大了。至少以满足富粥和郭逆对火药威力的需要了。
“”
……扶照此法所做出的火药充之铁壳之中,点火发作.声震雷.热力可达半亩之上,牲畜皆碎尽无迹,甲铁皆透……”枢密副使享道兴奋的在拾英宗的奏章上写下他对王静辉提供的新火药配方威力地价.这是扶照王静辉设计的地雷和实验方法轻试爆后得出的结果。
现在郭逵的日乎很不好过,静几天知读院邵亢连疏奏劫:“租宗故例.抠府参用武臣,比如曹彬父子。及马知节、王德用、狄青。勋名威望、卓越一时,乃可无傀。郭逵奸按小才.岂勘大用?乞改易成命!”这样的弹劫奏章在英宗赵曙御素之上还哨很多份,这让郭逢感到很大的压力,希望自己能够在枢密副伎的位置上干出点成绩。好减轻种压力.能够让皇帝继续信任自己.而王静辉所献的改进弓努的机关和最佳黑火药配方的哨效性,正是自己现在所需要地。再加上新式地重装步兵矩形兵阵正在操练过程中,者样乎效果不错,这多少拾郭逵又打了一剂强心针,让他踏实了不少。
英宗赵曙把原本是洼源路副都部署的郭逵,一下子捉拔到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事这样高的位置,也是听闻郭莲原是范仲淹的得力助手.军功卓著之故。不过现在郭逵的处境多少让赵曙想到了仁宗时代白大持狄青地遭遇.狄青可以说是仁宗执政时代一大遗憾.就连赵曙也为之托腕。现在郭逵的境遇很让赵曙担心他也步上狄青的旧途,本来在议较量中,他把吕诲、范纯仁和吕大防给贬到外地去钓鱼.已轻够让自己内疚了.这次要是因为提拔郭逵而把他拾害了.那岂不是让郭逵冤砰,英宗赵曙推开御案上那些弹劾郭逵的奏章,拿起郭逵写的那份关于按照王静辉建议改造兵器后效果的奏章,这篇奏章上除了对改造后武器性能有一个完整详实的报告外,字里行间还透露着郭逵对王静辉才华的欣赏。赵曙想起这个文质彬彬而又多少有些倔强的才子,嘴角微微一笑:“此子值得自己争取一下!”他心中默默的想到。
赵曙想到前几天到慈寿宫去拜访曹太后的时候,曹太后对自己谈起蜀国公主的婚事的问题,他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曹太后对自己说了几个名门子弟,按照家世来说确实是上乘之选,尤其是跟随太祖征战天下的灭蜀功臣王全斌的六世孙王诜更是驸马的上佳人选,而王诜的祖父王凯也是真宗时代名臣寇准举荐的将军,西夏征战多年积累无数军功,王诜本人也是名扬汴都的画家。这样的家世出身的王诜自然得到了曹太后地大力推荐,如果没有王静辉地出现,赵曙自然是非常中意这样的驸马人选。
赵曙年到中年。膝下只有三子三女。大女儿夭折后蜀国公主就是公主之首,她受到地关注更多些也是自然的。不过王静辉的出现使蜀国公主的婚嫁出现了很大地变故。由于赵顼对自己亲妹妹的宠爱,使得原本待嫁的蜀国公主在偶然中居然认识了自己的心上人,这本来就使赵曙感到为难的了,而王静辉胸中那份才华更是让他和韩琦等人心折。连武人出身的郭逵也对他赞不绝口,他原本是想等王静辉考场夺魁后就准备将蜀国公主下嫁给他的,但曹太后的意见又使他犹豫不决。
由于赵曙是养子,在继位之初就和曹太后之间有间隙,多亏韩琦从中调节才得以弥合。这次蜀国公主的婚事更是他与太后之间搞好关系的重要机会,如果否定了太后地意思,那于颜面上实在是不好看。可是赵曙还是没有对曹太后明确的表态要将蜀国公主下嫁给她推荐的任何一个驸马人选,因为他曾对儿子赵顼默许过,如果王静辉能够取得制举科考试头名的话,那他就会赐婚状元郎。他在等待,也在犹豫。
在英宗赵曙犹豫不决的时候,蜀国公主也在皇宫的鱼池旁木然发呆。虽然天气慢慢的转暖,但鱼池的水面上仍然结着一层薄冰,赵浅予一个人盯着结了冰地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颍王赵顼站在她背后都没有发觉。
赵顼的一声叹息打断了蜀国公主的遐想,扭头看见赵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显然是猜中了她的心事,如花的面容上飞起一抹红晕。赵顼说道:“皇妹心情欠佳,还是随我出去透透气吧!”
难得颍王赵顼没有在这个时候来取笑她,蜀国公主一听赵顼要让自己和他出去,便知道要去找王静辉,心中也有点儿激动。这段时间王静辉加紧复习功课准备考试。赵顼兄妹就很少去平民医馆找他了,蜀国公主也非常想念王静辉,但知道他现在苦读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和自己厮守在一起,所以也就忍下想去见他地冲动,一个人时常发呆。
等蜀国公主换好装束后,两人便乘马车一起向平民医馆驶去。当他们到达医馆的时候,管家王福知道两人身份尊贵,便先行将他们带到王静辉的书房,然后去苏轼住的那个院子叫王静辉去了。赵顼兄妹两人有差不多半个月没到这里来了,进入书房后,看到王静辉的书案上堆放的都是书籍,知道这个才子最近正下苦功温书。赵顼看到蜀国公主眼中的一抹忧色,便说道:“改之大才,只要稍微用功,定能够考场夺魁,皇妹勿忧!”
蜀国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他能够有这份心思便足矣了,怕是这段日子苦了他了!”
颍王赵顼听后也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情根深种,若是王静辉无法考场夺魁,恐怕就是父皇也不能拖着她的婚事不松口了,想来胜负就在此一举,心中也不禁有些担忧,正想开口安慰一下蜀国公主的时候,就见王静辉兴冲冲的跑进书房来。
本来王静辉在给苏轼的老婆诊脉开药方后便可以回来的,不过他又让苏轼来对他所学功课进行提问,以检验自己的学业程度。苏轼知道他要考制举科,所以也没有抱怨,耐心的给予指点,只是王静辉那厮记性实在是太好了,制举科考试出了诗词需要根据题目来发挥一下外,无非就看谁背书背的好,这两项恰恰是王静辉的强项,苏轼手里拿着几本书翻来覆去的提问,最后干脆让王静辉背书,没想到他真的能把书从头背到尾而不错一字,这可把苏轼折磨的够呛,好在管家王福来找他,否则苏轼真的要下逐客令了。
王静辉听说赵顼兄妹来了,便扔下正在摇头叹息的苏轼,一溜儿跑回书房去了,刚进入书房便找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蜀国公主,两人呆立了良久,然后从他的嘴里蹦出了一句让赵顼绝倒的话:“公主,你来了?”
颍王赵顼虽然在心中腹诽王静辉视自己如无物,但也明白这段日子两人没有相见对他们可是莫大的折磨,所以也就没有在意,轻咳一声说道:“王兄。许久未见。近日可好?”
王静辉此时才想到屋里面还有赵顼这个灯泡的存在,脸上一红。连说:“还好!还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却盯着面若红花的蜀国公主。
颍王赵顼看到王静辉这个样子,虽然心中有些气结,但也只是苦笑不已:这个才子平时可是心思敏捷侃侃而谈。怎么见了蜀国公主后就变成痴呆了?放下心中所想,便和王静辉寒暄起来,询问他学业上地事情。
过了一会儿王静辉地注意力才从已经把脸快要低到地面上蜀国公主那里转移到颍王赵顼身上,他知道赵顼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不是寻常拜访,不把这个灯泡的麻烦解决了,自己和蜀国公主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别扭。所以王静辉喝了口茶稳了下心神,便问道:“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找在下可是有什么疑惑?若是能够解决定不推辞!”
颍王赵顼听后心中赞到:这个才子可真是上道,在这么没头没尾地闲聊下去。自己就要快变成痴呆了,好在他先张嘴了。赵顼苦于找不到话头,见王静辉自己挑起了话头,当然是打蛇随棍上,从袖子里面掏出一道奏章的副本,说道:“王兄可真知我心,你先看看这道奏章吧。”
赵顼递给王静辉的奏章正是知谏院邵亢弹劾郭逵的折子。他打开奏章后一看,便知道肯定是御史台或者是知谏院弹劾郭逵地折子。因为上面没有署名,所以王静辉不知道这份奏章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与英宗赵曙一样,看到今日郭逵的遭遇,王静辉也想到了十年前北宋名将狄青的事迹,不同的是他心中的矛盾和赵曙不同。对于北宋抑制武官这一策略,后世评论褒贬不一。而王静辉看到的是正因为这一策略才一改汉唐时期武人飞扬跋扈的气焰,使有宋一朝二百年都没有受到武人乱国的事情发生,但这一政策的同时也使宋朝的军事实力大打折扣。对于这种矛盾,王静辉地心中说不出是好还是坏,相对来说他更倾向于赞成宋朝这一国策,毕竟他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在未来时空中,文人出任国防部长这一职位也不是新鲜事儿,那个臭名昭著的战争贩子美国的国防部长拉姆斯费尔德不就是文官吗,而且这也是一项潮流。但可惜的是他在一千年前的宋朝,赵宋可没有后世美国佬这么不可一世,宋朝这一国策与它的国力不相称,在以后可是给它找了不少麻烦。
赵顼看到王静辉紧锁眉头,知道这是件非常让人棘手的问题,但还是问道:“此事王兄怎么看?”
王静辉抬起头反问道:“圣上是怎么看地?”
颍王赵顼只好把英宗赵曙的担心说了出来,王静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的担心都是一样的,十年前大将狄青的事情就曾使仁宗皇帝抱憾终生,这种事情不能在郭大人的身上发生!其实郭大人现在地处境圣上也有一份责任,正如奏章上所说的那样,郭大人军功确实要比狄青差了许多,这也给谏官抓住了把柄。其实就算郭大人军功能够达到狄青那样的程度,也不行,想当年狄武襄何等的受仁宗皇帝信任,但最后的结局也不是客死他乡?”
王静辉的话让颍王赵顼心中也有一番羞愧,他本人也时常憧憬能够创下汉武帝那样的武功,尤其是宋朝现下的局势和王静辉的长期影响让他渐渐的放弃了这种奢想。不过他内心中还是非常偏向鱼善待武将,避免狄青事件的再次重演。
王静辉看赵顼有些低沉,继续说道:“殿下也不必担忧,其实我也非常赞同太祖太宗皇帝立下这样的规矩,毕竟这项政策非常有效的压制了自汉唐以来武人跋扈的气焰,使得大宋百姓避免了内部兵祸,可以安享百年的和平生活。其实当年狄武襄的经历完全可以避免,当然现在郭大人的处境也可以轻松化解,不过现在时机不是很成熟,暂时不宜实施而已。”
赵顼现在最喜欢的便是王静辉能够说出“此事可以轻松化解”的话语,仿佛自从认识王静辉以来,自己想他提出的任何问题还没有他不能完美解决的,这也是英宗赵曙非常赞赏王静辉的地方,不过颍王赵顼也同样很憎恨王静辉这吊人胃口的本事,但他还是问道:“策将安出?”
正文 078章 制举
王静辉此时想到的便是德军的三大制胜法宝之一的参谋制度,这种制度在王静辉的眼中不仅可以部分解决宋朝现在军队中“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问题,最重要的便是可以防止历史上明朝出现的“太监监军”,这才是王静辉所看重的。虽然中国历史上太监来当监军在哪个朝代都有,但在明朝的太监手里发扬光大,成为明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王静辉的印象中,宋朝的太监中最有名的便是这个时期的李宪了,不过李宪的水平可比明朝的同行要出色多了,但这也是个不好的兆头,难保以后宋朝不会出现明朝那样的太监监军。尽管李宪在历史上是个非常不错的监军,但王静辉也想借此机会把宋朝开始有所抬头的太监监军扼杀在摇篮里,恐怕这参谋制度一出,李宪这辈子就没有上战场当监军的机会了。
王静辉沉思了半天说道:“殿下可曾记得在下献给韩相的沙盘?”
赵顼不知道王静辉为什么突然提起沙盘,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记得,这东西虽然简单,但摆在宫中的那套沙盘让人对边疆的形式是一目了然。目前由边疆的军士到宫中为工匠提供地形,所做出的沙盘也不少了,除了这汴都方圆五百里的地形做成沙盘外,还有与西夏临近的秦、凤、泾源、大顺城一带也做成了沙盘,与辽国接壤的地形还没有呈送上来,所以进度慢了些。改之,你怎么突然问起沙盘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殿下。既然有了沙盘。就必须需要有能够看懂和使用沙盘的人才可以!殿下可能会认为这种人很好找,庙堂之上人人都可。但在下认为这样的人本身所具备地条件极为苛刻,这沙盘可不是随便那位大臣都能玩得转地!能够使用沙盘的人,必须具备通地理、知敌我兵情、有很高地军事才能的人才能具备,只有这样的人根据反应上来的军情。才能很好地使用沙盘,为圣上和群臣讲解敌我军情,才不会导致使圣上和众位大臣做出错误的判断,殿下说这样的人好找吗?”
颍王赵顼听后低头想了想后说道:“改之,这样的人翻便满朝文武还真不好找……莫非……莫非郭逵适合这样的职务?但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殿下,若是光是为了讲解沙盘上的敌我力量对比来用郭大人,那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不过这是个非常复杂的事情,我也一时半会无法说清楚,仓促之间恐有疏漏。还请殿下给在下一点时间,让我再好好琢磨一下,等考虑周全了,写出道策论供圣上、殿下和群臣参考。”
颍王赵顼虽然想听听王静辉是怎么来一劳永逸的解决类似狄青、郭逵这样的武将入朝为官所受的困境,但他也知道王静辉想出地主意恐怕没有他所说的这么简单,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的方法将可能会是最为有效的,如果王静辉要是现在就能全盘拖出。那他的才华就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说需要段时间,应该是有了主意需要修补,这才合乎道理。不过让赵顼比较迷惑的是:刚才王静辉说虽然有好办法,为什么现在不便实施?
王静辉听赵顼把心中的这点疑问说出来后,反问赵顼:“假如圣上依从了这些谏官地奏章。那你认为圣上最有可能会把郭大人安排到那里去当官?”
赵顼听后为之愕然,这个问题可是太有难度了,当年狄武襄被贬黜京城的时候,是去当地方官,而郭逵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待遇,这还真不好说。
王静辉笑着说道:“殿下可曾记得几个月前西夏谅祚派遣使臣吴宗的事情吗?那吴宗竟然敢对我大宋出言不逊,可见西夏君臣对我边关已是虎视眈眈。司马大人那道奏章说得好,西夏人是不会放弃对我边关的掠夺的,今年西夏和我大宋之间肯定会兵戎相见,不过看样子也应该规模不大。在下妄自揣测圣意认为:如果圣上以从了那些谏官地奏章,出于保护郭大人的想法出发,最好的安置地点便是陕西四路,应该是个宣抚使的官职。而且郭大人现在是我大宋少有的良将,又对前些日子在下所献的兵器有所了解,估计他可能在陕西四路会再为我大宋创下奇功,如不出意外,殿下年底便可以听到西夏边关传来的佳音了!所以在下以为圣上此时应该对谏官退让,让郭大人回到边关来震慑西夏,这样才是对郭大人最好的保护!”
经王静辉这么一解释后,颍王赵顼立刻豁然开朗,心中对王静辉的才华更是钦佩的五体投地了。赵顼非常通情达理的说道:“王兄过几天就要参加制举科考试了,这策论也不急于一时,你先忙好考试吧,我等着你考场高中!”
王静辉说道:“这样也好,反正下月初四便要大考了,前后也不过几天时间,等我写好后,会让人送到颍王府的,不过策论也只是个建议而已,能不能入殿下的法眼还要等看过之后再说了!”
颍王赵顼呵呵笑道:“王兄策论从未让我失望过,我预祝王兄能够考场夺魁!听说殿中丞苏轼苏子瞻也在这里?”
王静辉说道:“苏兄父亲苏洵先生身患肺痨,在这里治病,现在快要好了,子瞻兄一直在这里照顾苏先生,我也受益颇多。”
赵顼早就听说苏氏父子在这里居住,想要拜访一下苏洵,同时也给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便让王静辉召唤管家带他到苏氏父子那里去。临行前,王静辉还特意叮嘱赵顼要注意和苏洵相处的时间不要太长,苏洵身体虽然好转,但仍然需要多休息静养。赵顼点头知道后。便随着引路的管家王福到苏氏父子居住的那个小院去了。
赵顼走后,书房中便只剩下了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两个人。刚才王静辉给颍王赵顼出主意地时候。旁边地蜀国公主听的两眼满是倾慕地神色,对于自己心上人那份算无遗策的本事最是崇拜,再加上那份才情,就是自己心目中完美伴侣的形象。心中自是高兴。
王静辉不知道蜀国公主心中特别着迷于他分析事件时那副成竹在胸的形象,否则他会把赵顼再拉回来重新上一课,以博得蜀国公主心目中地好感。他走到书架前拿下来几个小盒子来到蜀国公主面前,这是他为了讨好蜀国公主而专门找人制作的几个棋牌游戏。
怎么来和心仪的蜀国公主交往,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王静辉来说是件非常困难的问题。王静辉受家教影响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虽不奢望能够像二十一世纪男女之间那样爱的死去活来,心中只是盼望着有份平和悠长而又温馨的恋爱,但在这个时代男女结婚前都没有见过面,更不要说双方有什么感情交流了。
蜀国公主因为身份所限,王静辉不可能天天把她从皇宫中给拉住来纵情于山水之间。就连见面也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才可以如愿以偿,这对两个处于思念当中的情侣来说,当真是难熬地很。王静辉也希望能够从蜀国公主这有限的相会当中,最大限度的使双方都能互相了解,以前只有诗词和跳棋作为纽带,这是他所不能满足的,所以他特意将后世那些小棋牌游戏找人做出来,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小东西来增进双方的好感和了解。
王静辉看到蜀国公主对这些小盒子有些迷惑不解。便笑着解释道:“公主每日在宫中生活实在是乏味的很,而我又不能每天看望公主,所以便制作了这些小东西,希望能够在公主烦闷的时候,聊以解闷儿。这些都是和跳棋类似的棋牌小游戏,很简单地。非常有趣,公主有兴趣来玩玩吗?”
对于王静辉这么体贴细心,蜀国公主此时还能说些什么,两只明月一样的眼睛,似乎迷上了一层轻纱,多日来心中所受的委屈和烦闷都被王静辉这只言片语给消融了。赵浅予轻轻点点头后,便和王静辉坐在茶几前学这些小游戏了。
这些后世的斗兽棋、军旗、扑克牌的新奇玩法很快的便吸引了蜀国公主地眼球,加上她聪慧无比,很快便学会这些棋牌游戏的玩法。这让王静辉不得不感叹曾经同宿舍的“情圣”曾经的指点:要千方百计的哄女孩子高兴。看着笑面如花的蜀国公主,王静辉也不禁感叹情圣这句箴言真是古今通杀。
正当两人玩的高兴,颍王赵顼这个王静辉现在最不欢迎的人还是回来了。赵顼还没有进书房就在门口听到蜀国公主那清脆悦耳的笑声,心中正佩服王静辉讨女孩子喜欢的手段,等他一进门便被满脸都是纸条的王静辉给吓了一跳。细问过后才知道原来王静辉和蜀国公主玩扑克牌,输得满脸都是纸条,赵顼不禁莞尔:这个才子不仅会造兵器,连这讨女儿家高兴的小玩意儿也是精通在行,这份“博学”可真够让人吃惊的了。
拿过王静辉所做的军旗,看着棋面上面刻着什么骠骑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等字样,心中很是疑惑,经过蜀国公主这一解释玩法后,也是心中感到有趣,正好做玩具来玩。这就是王静辉改造后的军旗,用这个时代各种武官的称号来代替司令军长的名称,以大吃小,还是换汤不换药的老一套。
赵顼看着妹妹满脸愉悦的笑容,哪里还有今天早上在鱼池旁忧愁的样子,心中对王静辉这哄女孩子的手段也是佩服的紧。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赵顼便起身告辞,带着妹妹蜀国公主会皇宫去了。王静辉依然是看着恋恋不舍的蜀国公主上车远去,对着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马车默默说:“我们会在一起的!”
颍王赵顼在皇宫离与蜀国公主分手后,便向太监问明英宗赵曙正在福宁殿批阅奏章后,便让太监领着他去面圣。见到英宗赵曙后,颍王赵顼便把和王静辉商议的过程详细地向英宗赵曙做了汇报。赵曙听后长时间沉吟不语。
沉默了一会儿后。英宗赵曙说道:“王静辉此人真是算无遗策,颇有当年武侯之风。连朕心中对郭逵地安排都能想到,真是令人称奇!不过听你刚才所说,王静辉是认为郭逵这次绝对不能在汴都待下去了?”
颍王赵顼说道:“王静辉的意思也是这样认为地,不过他想到的是借着郭逵这次出京。正好安排在与西夏对抗的陕西四路上出任宣抚使,这样一边守卫边疆有位朝廷可以放心的将才,另外郭逵对新武器有一定了解,让他带着这些武器一起走,在抗击西夏骚扰地时候会更有把握。我想等王静辉参加完制举科考试后,把策论完善呈送上来,如果朝廷看着可以施行的话,那郭逵就会在边疆积累军工再次回到汴都,担任一个新的职务,这个职务肯定是王静辉策论中以解决像狄武襄和郭逵这样的官员一入枢府便遭众臣猜忌而设立的。”
英宗赵曙对王静辉这次的策论很重视。因为祖宗定下的法制就是抑制武将,这才导致有太多的人都栽倒在枢密院,结局最让人扼腕的便是仁宗时代的狄武襄,竟然因此遭到贬谪后忧郁而死,而郭逵现在地处境与当年的狄武襄相比算起来已经是不错的了。如果王静辉的策论能够使英宗赵曙成功的解决这个困扰大宋文武官员百年的死结的话,那功劳可想而知,就是连赵曙也要感谢他。当年狄武襄的遭遇不仅使武官人人自危,文官集团也是扼腕不已。连仁宗皇帝得知最后地结局后,也是后悔的到临死也念念不忘。当时还是皇子的赵曙对此也是唏嘘不已,自当上皇帝后也是希望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结果自己赏识提拔郭逵,反而还是走上了老路,这怎能让他不对此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