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蜀国公主赵浅予看到赵顼那揶揄的表情,红着脸说道:“皇兄取笑了,我哪有什么新作?不过是誊抄名家的诗词而已!”
赵顼笑着说道:“本朝名家的诗词有谁还能胜得过才子王静辉王改之?皇妹不会在抄写王静辉给你的诗词吧?”
赵浅予的心思被赵顼点破,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再遮盖,拿起王静辉的诗词手稿说道:“王改之的诗词虽妙,但他的书法可不要说和三司使蔡大人相比,连与他同名的苏子瞻的书法也要胜他多多。我将他的诗稿再次誊抄一遍。”
赵顼说道:“刚才我和父皇还谈及他,他才高八斗,父皇还想着给他赐婚呢!”
蜀国公主听后脸色一白,心不在焉的问道:“是哪家名门淑媛能得到如此垂青?”
赵顼看到蜀国公主的脸色不好看,也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说道:“我刚才建议父皇把蜀国公主赐婚给王静辉,不过父皇认为他官职卑微,家世不显,所以就拒绝了!”
蜀国公主听到赵顼这么说,脸上一红轻声说道:“皇兄莫要拿小妹取笑!”
赵顼反问道:“难道皇妹对他不满意吗?我看王静辉对你可是颇有情意呢!要不要我去说服他断了这个念头?”
蜀国公主默默的说道:“王静辉才名虽高,但却不想做官,父皇说的也是对的,他的官职卑微,家世不显,就算父皇赐婚引起御史台非议,这又当如何?”
赵顼说道:“不想当官并不是永远不当官,他现在也不是七品编修了吗?官职卑微并不代表不能出将入相,王静辉才华出众,自不可能就此埋没一生的!我观皇妹你对他有意,而王静辉又对你有情,如果就此拆散免不得让你们二人神伤,所以我才在父皇面前提及此事。然再过一年,太后和父皇肯定会将你赐婚给朝中某位大臣的子侄,皇妹如果对此有意,我当说服王静辉为此争取,如果是皇兄我看走了眼,那就当此事我没有提及过!是进是退,全凭皇妹一言,我当为你争取!”
颖王赵顼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话全说了出来,弄得蜀国公主赵浅予又羞又急,心中不禁为有这么一个为她着想的皇兄而感动,殊不知颖王赵顼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这一段时间来他见识了王静辉的计谋见识,虽然开始的时候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想通后也不禁对王静辉释然了,这么一个堪比张良陈平似的人物,他当然不可能放过。当他发现王静辉似乎对蜀国公主有意的时候,便想撮合他们,想以此来让王静辉出仕为国效力。
当然,极重手足之情的颖王赵顼也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当成工具,若是蜀国公主对王静辉没有意思,他也断然不会撮合此事,不过好在这两人对对方都有好感,在他的心目中有如此结果,那是最完美不过的了,剩下来就是王静辉的问题了。虽然以前这个家伙不肯当官的理由总是弄得他很是恼火,但现在看来有什么能比得过心上人的魅力呢?赵顼想到这里就微微的笑了笑。
蜀国公主说道:“谢谢皇兄为我着想,不过还不知道王静辉是怎么想的,他不喜欢介入官场陷入那些纷争当中去,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普通人,皇妹虽然生在帝王家,但也对他这样的生活艳羡不已,终归不能强迫他改变自己的初衷!”
至此赵顼才能肯定妹妹蜀国公主的心思是喜欢王静辉的,心中虽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还是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样轻松。正当他还想对蜀国公主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一名宫中的侍女拿着一个信封匆匆忙忙的走进来说道:“公主殿下,东西已经送去了,这里还有王大才子的一封回信……”不过当宫女看到蜀国公主旁边的颍王赵顼的时候,立刻就闭上了嘴巴,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颍王赵顼见状笑了笑,而蜀国公主赵浅予则是红透了脸庞,她没想到这样事情居然让皇兄撞了个正着,自然让她尴尬万分,尤其是刚才他们两个说起的事情与王静辉有关。赵浅予走到宫女身旁从她手中拿过信筏说道:“以后做事稳当些!”宫女见蜀国公主未有责罚,不禁笑着朝她做了鬼脸便又匆忙告退了。
赵浅予用裁纸刀将信封裁开,从中取出了两张信筏一看正是王静辉写给她的两首新词,虽然王静辉从颍王府夜宴中就隐约觉得蜀国公主赵浅予对他有一丝情意,不过这次他怕犯上一次的错误惹佳人生气,在作词的时候用了更为隐讳语言来表达他对公主的思念。
正文 053章 争取
蜀国公主对精通诗词,怎会看不出来王静辉在词中所寄予的心情,看过后脸上微微一红,而赵顼此时恰巧看到她的表情,所以知趣的说道:“王大才子的诗词妙绝天下,皇妹还是仔细欣赏吧,为兄告辞了!”说完便笑着走出去,弄得蜀国公主又好气又好笑。
蜀国公主看到赵顼走出去后,便把王静辉写的那两首新词工整的抄在稿纸上,看到书案上已经积累了王静辉不少的诗词,她的心中也不禁感叹:苏子瞻或是其他词人虽然也可以在短时间内积累如此多的作品,但没有一个能够像王静辉这样做出的诗词作品首首都保持了很高的水准。她可不知道王静辉的身后可是站着无数名“后世”著名词人为他撑腰。
蜀国公主将她誊抄的王静辉的诗词集装订好,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慢慢翻看,心中却想着那个对于她来说浑身上下都是迷一样的才子,不知不觉都有些痴了,走到书案旁用笔写下了一首词,待到墨迹干透的时候这好封在信封中差一名宫女送给王静辉。
下午王静辉给孩子们正讲解《物论》的时候,管家王福打断了他的讲课,将一封信递到他的手中,他看到信封上那娟秀的字迹便认出是蜀国公主的信无疑,心中一片激动,在吩咐孩子们自己自由温习功课后,便急匆匆的赶到自己的书房,关好房门用裁纸刀小心的把还散发这清香的信封裁开。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筏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蜀国公主写给王静辉的词并不是她新写的词,是一首晏殊的《踏莎行》,王静辉自从开始“抄袭”后人名家的诗词后,便开始对诗词下了一番苦功夫,晏殊这样的名家的诗词他当然会牢记于心,这首“碧海无波,瑶台有路”的踏莎行他当然不会陌生。这首词写得是离愁别很,它的愁恨的原因在于“轻别”,由思量“轻别”而懊悔,由登高远眺显“痴情”,婉转含蓄,神韵卓绝,当属晏殊最出名的代表作之一。在信筏的末端,还有“赵浅予寄君”五个字,这显然就是蜀国公主的名讳了。《宋史》虽然对蜀国公主评价很高,但在列传中同样没有提到她的名字,而王静辉在读《宋史》的时候又直接把宗室的表给直接跳过去了,直到刚才,王静辉还以为蜀国公主的名字叫赵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顼兄妹时候她的化名。
王静辉读过蜀国公主赵浅予写的词后,把信筏平放在书案上,看着信筏默默无语。这首词用在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有些不大相称,但词中所表达的意思却是非常清楚:对于蜀国公主与他之间的命运既感到担忧,又显得非常有情。
蜀国公主担忧什么,王静辉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是为什么:他的地位实在是太卑微了,卑微到他与蜀国公主在一起几乎没有未来。其实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王静辉大可以把自己脑中所有的才智都发挥出来,来迅速提高大宋现在的实力,但这样做一是把炸弹交到一群“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的绵羊手里,很可能使“炸弹”的制作方法外流,到时候会反过来害了宋朝;另外一方面是自己对未来的一种恐惧感,他虽然对宋朝的历史比较熟悉,但正是由于熟悉宋朝的历史才不敢使他对官场敬而远之,生怕自己成为王安石“新党”的打击目标。
“即便是自己真的步入仕途,那得到高位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情,宋朝虽然是个封建社会,但对官员的考核升迁都是有一定严格要求的,任何人想越过这条规则都成为一种妄想,至少在现在这个历史阶段的宋朝是不可能的,即便是皇上站在自己的背后也会犹豫半天,生怕引来御史台和知谏院的非议。要是等自己从官场上摸爬滚打半生后获得宰辅的地位,恐怕蜀国公主也会真的如历史记述的一样早就嫁给王诜那小子了忧郁一生了!”王静辉静静的想到。
看到蜀国公主赵浅予给他的这首词,王静辉想得更多的已经不是做不做官的问题了,而是怎样以最快的速度来达到驸马的标准,这才是最重要的。原本他想答应颍王赵顼入仕的想法,他出于这样的考虑而选择了放弃。
正当他有些苦闷的时候,王静辉看着蜀国公主送来的信筏,突然灵光一闪,心中大致有了主意。他立刻从书案上取下空白拜贴,在上面填了自己的名字,把管家王福叫进来让他将这张拜贴送到颍王府去,说今天晚间,他会到颍王府拜见颍王赵顼!没有策论作为引诱颍王的钓饵,有的只是王静辉一颗为了追求自己幸福的决心,今天晚上,他必须为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将来一生的幸福而去拜见颍王赵顼,也是同时为了改变历史上这位很受史学家敬重的蜀国公主一生令人扼腕的命运。
当王静辉的拜贴送到颍王赵顼手中的时候,赵顼也在发愁:一是父皇英宗让他根据王静辉所呈上的策论中的精要部分来写一道奏章,好名正言顺的获得中枢大臣的讨论的通过,这看似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由于王静辉在策论中的观点可不是这个时代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所能认可的,必须重新小心的加工再改造才可以,但他又怕失去了其原有的意义,所以一直没有动笔;二是当然为了他的妹妹蜀国公主的终身大事所考量,自己该怎么把妹妹对王静辉的心意向他表述出来,从而劝他入仕。
这两件事情可都是非常讲究技巧的,奏章自是不必说其是对大宋今后一段时间与辽国西夏之间战略关系定下的基调,而妹妹蜀国公主的心意由于还是不能肯定王静辉是不是会为了心上人而放弃自己悠闲的生活而入仕,他可不能轻易的开这个口,否则这个才子若是个倔驴的脾气,那岂不是失了皇家的面子?
当颍王赵顼接到王静辉的贴子后,他联想到王静辉与蜀国公主之间互赠礼品和诗词几知道王静辉来到他这里肯定是为了蜀国公主。想到这里他会心的笑了,自己心烦的这两件事王静辉都是始作俑者,他来之后什么事情都会好办些,颍王赵顼叫来侍从去宫中请蜀国公主晚上早些到他这里来,有事相商。
蜀国公主虽然是从小生长在深宫内院,性格虽然温婉,但在给王静辉写那首晏殊的《踏莎行》的时候,心中却完全是决绝和坚定:如若王静辉收到后没有反应,那她就会将这段感情长埋心底,以后永不提及;如果这个才子也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决心去填平两人之间那看似不可能逾越的鸿沟,那她自会在父皇太后那里争取一番,哪怕落得个凄凉的下场,她也认了。
蜀国公主赵浅予依约按时比王静辉早到颍王府见到了自己的皇兄赵顼,赵顼把王静辉的请帖给她看过后笑着说道:“你们两人还真是有些心有灵犀呢?”
赵浅予看着拜贴虽然心中很激动,觉得王静辉这个时候主动来拜访皇兄赵顼,为的不是别的,很可能为的就是自己,但她还是淡淡的说道:“皇兄莫要取笑我了,王改之哪次来见你是为了儿女私情?皇兄莫要想差了!”但她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赵顼虽然看破,但也不取笑她,说道:“是与不是,待会儿他来了自有分晓,你还是坐在屏风后面听听便知道了!”
兄妹两人正在说笑着,颍王侍从进屋来通报说是王静辉到了,要不要接见。赵顼让侍从立刻把王静辉给请进来,在王静辉没有进屋前,蜀国公主赵浅予便依着赵顼的主意做到了书房屏风后面来偷听王静辉到颍王府的来意。
见到王静辉走进书房,颍王赵顼从书案前站起来走到他的身旁说道:“王兄可是我这里的稀客,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些为难的地方还要请教王兄呢!”
王静辉这次是纯粹有求于颍王,所以便谦恭的说道:“殿下睿智,碰到的只是一时的难题罢了,我有什么能够帮得上殿下忙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颍王赵顼也是不客气,拿过那份让他伤透脑筋的奏章交给王静辉,把事情的来由跟他说了一遍,王静辉也根据赵顼的实际需要,从新就奏章的几出漏洞给颍王赵顼解释了一番,得到了王静辉这个“原创”的火力支持,他写其奏章来是下笔有神,很快就完成了。然后颍王赵顼对王静辉说道:“父皇已经看过你所写的策论了,父皇对你的策论非常满意,不知道王兄有没有想好要步入仕途为大宋出力呢?”
王静辉笑着回答说:“谢谢颍王殿下对在下的提拔,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入仕的打算!”
颍王赵顼听后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这次他的心中已经不光是对王静辉不肯入仕而不满了,而是王静辉对蜀国公主的一片神情弃若蔽履;而坐在屏风后面的蜀国公主更是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心若死灰。
王静辉看到赵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后,向他躬身一礼说道:“颍王殿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殿下帮忙,不知殿下可否伸出援助之手?”
颍王赵顼阴沉着脸说道:“既然是不情之请,你还是不要说了!”
王静辉说道:“这件事恐怕还真的需要殿下你来帮忙,我也就不瞒殿下了,我对蜀国公主非常倾心,但也自知自己的地位卑微配不上公主殿下。如果依殿下之意入朝为官,敢问殿下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升到五品官员?”
蜀国公主坐在屏风后面又听到王静辉问赵顼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继续凝神听他们两人的对话。颍王赵顼说道:“本朝考核吏治严格,要想升一级最少也需要三年的时间,由底层官员升至五品非要至少十年之功加上非常机遇才可能!王兄不是不打算入仕吗,怎么提及此事?”
王静辉说道:“如果依照殿下的意愿我现在入朝为官,即便有你和皇上的厚爱,也不过是个七品官员,我大宋有多少这样的官员,多我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如何能够显出我的本事?等到我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十年后,公主殿下恐怕早已赐婚给别的世家子弟了!我自对公主倾心,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让她屈尊下嫁给我这个七品官员,我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蜀国公主听了王静辉这一番话后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幻当中,心中甜丝丝的,不过她也想到王静辉说的话是真的,不光是她,就连颍王赵顼也没有想到王静辉入仕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升官到他们认可可以娶蜀国公主的地位。
颍王赵顼知道王静辉既然想到这一点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问道:“王兄可有什么好办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王静辉看着赵顼那个着急样,仿佛娶蜀国公主的是他赵顼一般,笑着反问道:“殿下可知人生有四喜吗?”
赵顼最恨王静辉的地方就是这个才子太会钩起人的好奇之心,都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来说笑,不过他可没有听过什么“人生四喜”,所以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敢问王兄,何谓是‘人生四喜’?”
王静辉说道:“所谓人生四喜便是: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洞房花烛夜、还有金榜题名时!”
颍王赵顼和屏风后面的蜀国公主听后不禁心头的疑云尽散,此刻他们才明白王静辉的用意,心中不禁叫绝,蜀国公主想到皇兄赵顼可是知道自己在屏风后面偷听的,脸色更是变得通红,好在没有人看到,才不觉得尴尬。
赵顼说道:“好一个金榜题名时!王兄果然是好手段,以王兄大才,想必那个状元郎应该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有状元郎才能配得上我妹妹!不过今年的科举考试以纪念馆结束了,如果再等就要后年了,王兄真的要拖这么长时间吗?”
王静辉笑着摆摆手说道:“科举考试时间相隔的太远,不过并非只有科举考试一条路可以是金榜题名啊!在下记得本朝入仕共有三条路可以选择:科举、制举和萌补。科举在下是赶不及了,而本人又非世家子弟,所以这萌补也不算,但制举贤良科是不定期开考的。我记得上次制举考试是在四年前的仁宗朝,但仁宗皇帝大行,朝廷中之后事又多有变故,所以这制举科也就在这四年当中中断下来了。我还记得制举科御试前又加‘阁试’,通过后才是御试即殿试,内容要求更严,考试成绩分五等,上二等向来不授人,第三等却与进士科第一名相当,这也算得上是个状元郎了吧?”
颍王赵顼也笑着说道:“原来王兄果然早就筹划好了,这制举上二等确实是向来不授人,而第三等与进士科第一名相当,当然算得上是状元郎。那‘阁试’、‘御试’虽然难考,但以王兄大才当然是轻而易举,探囊取物一般。状元郎的荣耀确实也可以当得起父皇赐婚,王兄果然是好计算!”
宋朝官场上的惯例之一便是,进士科第一人及第状元郎,往往不到十数年便可以升至辅相,这样升官的速度简直可以与做直升机有得一拼。宋朝的士人尤以登台阁,升禁从为荣。“宁登瀛,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这样的歌谣真实的反应了那个时代的人心趋重科第,更艳羡台阁,所有的军方人士就算是收复了燕云十六州的荣耀也未必能比的过状元郎。王静辉在想到这个主意的时候,还在想:“幸亏老子不是到了秦汉时空,否则要娶公主的话也只有上战场去积累功勋了,那样的速度比在底层做官也快不了多少,等到自己有足够地位的时候,公主恐怕早已香消玉陨了。”
听到赵顼的话后,王静辉说道:“不得已而为之,我为公主倾心,当然不能让她受得半点委屈,我要让她为我而骄傲!不过这还需要颍王殿下的帮忙!”
颍王赵顼大方的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说来听听吧!”
正文 054章 上邪
王静辉说道:“殿下,我虽然对公主殿下倾心,但这也是单相思算不得数的,不知道公主的心思如何……另外这制举科考试也不是像科举考试那样有固定的时间,所以什么时间开考自然要朝中有人向皇帝陛下上书才可;还有便是如果我真的得尝所愿取得制举科第三等,皇帝陛下能不能够在那个时候下旨赐婚,这些还都要请颍王殿下在旁帮助。”
颍王赵顼笑着说道:“呵呵,王兄考虑的可是很是周密啊!浅予那里我自会为你们撮合,她对您也是很有意的,这个你到不用担心了!开制举科也不是很难,几年都没有开制举了,我想朝中大臣肯定会有人站出来上书父皇开制举科的,不过今年开制举科据不大可能了,想来明年开制举科倒是很有可能。父皇也很重视你的才华,同样也很疼爱浅予,希望你能为朝廷所用,你和浅予两人有意的话,我想到时由我上书父皇赐婚,父皇也不会多做为难的。”
王静辉听到颍王赵顼这么配合,心中也多少有了底,从赵顼的表现上来看,蜀国公主的心思恐怕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只要蜀国公主对他有意,那他将会全力以赴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王静辉朝颍王赵顼躬身行礼说道:“多谢颍王殿下成全!”
颍王赵顼笑着说道:“好了,我与浅予手足情深,自然希望她能够嫁给一个她喜欢的人来伴她一生,以后如果你们两人真的在一起好好待她,也不枉我为你们两人周旋一场。王兄,我还有要事出去一下,你还在这里和浅予下几盘棋吧!”
王静辉听赵顼这么说还纳闷呢:难道蜀国公主也在这里?不过当他听到屏风后面的一声娇呼便明白赵顼早就把蜀国公主安排在屏风后面听他们两人谈话了,脸色也不禁一红。而此时赵顼也呵呵笑道:“浅予,替本王先应酬一下王兄,我先去看看你的嫂子了!”说完便走出书房。
当颍王赵顼走出书房后,王静辉依然所在书案的对面,而蜀国公主赵浅予也未曾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房中,谁也看不到谁,也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但一想到对方也同样坐在这个书房的角落中,两人的心中也浮起了从来没有过的甜蜜。
还是王静辉先站起来,不过他没有走到屏风后面去见蜀国公主,而是走到书案旁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会儿便轻声走出书房了。蜀国公主坐在屏风后面,王静辉站起来的时候,她也不禁为之心动,脸上就像发烧一般滚烫,但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王静辉走到屏风后面,心中很是奇怪,也不好意思走到屏风外去看他做些什么。幸好借助屏风扇叶中间的间隙,蜀国公主看到王静辉在书案前用毛笔认真的写着什么,脸上一片肃容但眼中又夹杂着千种温柔,不一会儿写完后,便把毛笔放回原处轻声走出书房。
王静辉走出书房使得蜀国公主赵浅予心中不禁长舒一口气,心中轻松了许多,但又有一丝失落,不过王静辉在书案上写的东西肯定是留给她的,蜀国公主走出屏风来到书案前看到了王静辉留下的两张信筏。
第一张信筏上是一首新词:“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蜀国公主看后脸上一红,词写得好,写得妙,赵浅予也在心中为这样的好词而喝彩,但觉得这个才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不过词中所流露出来的绵绵情意却让她为之心动。当看到第2章信筏上的内容的时候,蜀国公主赵浅予不禁轻声惊呼一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首《上邪》的著名情歌,蜀国公主当然耳熟能详,不过王静辉把它留在纸上的用意却是来回应蜀国公主白天送给他的那首晏殊的《踏莎行》,以此来表示自己对这份感情的决心。蜀国公主仔细的看着这首《上邪》,上面的字体虽然没有蔡襄那样的笔力,但也是铁画银钩,一字一画都仿佛是表达着王静辉那心如铁石般的决心。在《上邪》面前,那首王静辉的那首《鹊桥仙》显然就落了下乘,蜀国公主更喜欢看到的便是这首《上邪》,渐渐地她那双明眸留下了清亮的泪珠……
大宋治平二年七月初五,这一天例行的早朝结束后,在皇宫福宁殿中,英宗赵曙、颍王赵顼、大臣韩琦、富弼、张昇、文彦博、郭逵、欧阳修、赵槩、曾公亮等人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对宋朝来说意义非凡的会议。
这次闭门会议的核心便是由颍王赵顼上书英宗赵曙的一道奏章,当这道奏章在几位大臣中间传递了一圈后又回到英宗手里的时候,宰辅韩琦和参政知事欧阳修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愕的成分。他们韩琦和欧阳修两人都在这道颍王赵顼的奏章里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以诗词名动汴都的才子王静辉王改之。
对于他们来说,王静辉已经不陌生了,这个才子在平息濮议争论的时候所体现出来的才智让他们二人感到惊叹,韩琦和欧阳修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接触王静辉的,不过王静辉都向他们两个人兜售过“文化侵略”和部分“经济干扰”的理论,正是这些内容让他们两个人从赵顼的奏章上看到了王静辉的影子。两人再联想到颍王赵顼和王静辉交好的情况,马上就能断定赵顼是在王静辉的影响下才写出这道奏章的,并且从奏章的内容上看出这个才子的影响还是非常成功的,基本上体现了王静辉的想法。
汴都开封的人口有一百多万,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面可以隐藏很多东西,但对于像韩琦这样政治上的老油条,王静辉和颍王赵顼交往对他来说完全不是秘密,这种交往也同样落在了很多人的眼中,只是不清楚程度深浅而已。韩琦和欧阳修都多多少少知道点王静辉对辽国和西夏的想法,所以才从赵顼的奏章中看到这种交往远不止诗词学问上的交往。
由于大宋军事政策先天性的缺陷导致了它在对辽国和西夏的军事对抗中很少有能处在上风的时候,所以立国一百多年来大宋的对外军事政策向来是以防守为主,这种思想也深刻的影响到了福宁殿中的君臣,当然除了赵顼这个年轻的毛头小伙子是积极的态度以外。不过赵顼在奏章中通篇也贯穿了军事守成的态度,做为大宋将来的君王,这种态度还是得到了参加会议大臣们的赞许。
当然以这篇奏章光是得到大臣和父皇的赞许是不能够让赵顼满足的,他对现在大宋对辽国和西夏的军事状况心中很是窝火,但王静辉把现实说的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虽然有些打击了他的雄心,但也由不得他的意志而改变。不过王静辉虽然把赵顼心中的门给毫不留情的关上了,但又从另外一个角度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通过这扇窗户,赵顼可以看到除了战场上的刀枪血光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来打击对手。王静辉之所以能够完成说服赵顼这个“热血愤青”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向辽国和西夏输出佛教和道教,以不流血的方式来消耗敌国的实力,这个主意也得到了赵顼他老爹英宗赵曙的肯定,这才使得赵顼那颗不甘的心转向了别的地方。
显然赵顼这份奏章在众位大臣当中轻而易举的便获得了很大的市场,因为这里面没有几个上过战场打过仗的,辽国在真宗年间那次兵临城下留给宋朝君臣心头的阴影尽管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但还是没有消除负面影响。赵顼这道奏章最大的卖点便是不与敌国真刀真枪的干架,而是在自己的强项上面来影响敌国,给辽国人暗中下拌子,这样的计策成功率即高又没有受到敌国军事报复的风险,这样的好事已经多年N年没有出现了,他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些大臣也都不是白痴,他们中间都是眼光长远之辈,也能看到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按照奏章上内容和步骤去做,所耗费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为零,而一旦成功其收益对于大宋来说是不可估量的,况且对辽国发展有限度的贸易还会顺便挣几个小钱,来舒缓一下边疆紧张的财政。
不过最重要的便是这些大臣从颍王赵顼和英宗赵曙的嘴里面,他们读到了商务印书馆那近似恐怖的印书能力:只要王静辉愿意,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凭借着廉价书籍打垮任何一家印刷作坊,连以前称雄大宋百年的江浙印书商也不例外。大宋官商背景深厚至极,这些大臣背后多少和一些商人有来往,印刷行业由于其利润极高,当然也在此列,他们早把商务印书馆列入自己的视线范围了,先前有韩琦给他们通气不要妄动,而今天皇上和颍王又再一次强调了这一点,也使这些其中对商务印书馆有想法的官员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英宗赵曙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王静辉虽然掌握这商务印书馆这样的利器,而没有为了追求金钱把大宋所有的书商逼得跳海,反而把这个祸水北引给辽国,这种顾全大局又打击敌国的做法让他很是欣赏。除了能够在商务印书馆上面征得大量的赋税外,更重要的便是王静辉与自己的儿子颍王和女儿蜀国公主的关系。按照颍王赵顼向他的汇报,王静辉现在已经铁了心的想追求蜀国公主,加上自己女儿对这个才子也是颇为有意,王静辉在他的心中已经开始列为驸马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了。
颍王赵顼这道奏章很快便被群臣全票通过,至于以后这件事情的具体运作则由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共同分工领导,他们则是在运作的时候不断补充修正就可以了。对外则是同一口径来保密,不过这道奏章既然已经摆到这些大臣面前,英宗父子也不指望他们能够完全保密,至少他们没有看到过王静辉策论的真本,对总体布局还不是很清楚,就算泄密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道上书给英宗赵曙的奏章也给年轻的颍王赵顼带来了第一笔政治资本,在这些朝堂大佬的眼中看他眼神都不一样了。唯独韩琦和欧阳修似乎知道这本奏章创意的来源,而没有过多的表示外,其他大臣都评论颍王是个年少老成的皇子,纷纷恭喜英宗赵曙有这样有才干的皇子,大宋中兴指日可待。
王静辉不知道赵顼正在福宁殿高兴,他现在正在平民医馆专门给苏洵养病的小院子里面为接触过苏洵的苏家人挨个诊断是否有感染肺结核的病症。在这个时空中还没有二十一世纪那样先进的检查身体的医学设备,全凭医生给病人把脉来判断病情,再好点也就是借助王静辉发明的听诊器来检查心肺功能。这样简陋的条件下来给病人检查身体几乎对诊断肺结核感染没有任何有效的作用,王静辉这样做也不过是略尽人事罢了。
“哪怕有显微镜也可以通过观察受诊者的痰液来判断是否被感染肺结核啊!”王静辉对这样的手段来检查苏家人身体感到极为不满意。现在王静辉与徐氏合办的玻璃作坊,在王静辉教会工匠烧制玻璃的工艺方法后,由于他实行对发明创造重奖制度的催化,这些工匠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经过不断的努力,这些工匠们已经可以生产纯净度很高的玻璃制品了。
玻璃产业在王静辉的产业布局当中是重中之重,虽然玻璃的意义没有印刷术这么大,现在看来也没有商务印书馆的赚钱能力强,但王静辉打算在商务印书馆确立了印刷界的地位后,便要广泛把铅活字水力印刷技术传播出去的。像铅活字印刷术这样具有变革性的发明,在外人眼中它是王静辉的超级赚钱机器,他能够在大宋书商面前嗓门这么粗全靠铅活字印刷术所赐,王静辉当然不能让这样的技术烂在他一个人的手里。玻璃产业便是王静辉长期而又稳定的财源了,围绕着玻璃产业,今后还有更赚钱的东西——把法国人逼得跳楼的镜子。
虽然能够生产出纯净度很高的玻璃毛坯,但对于制作显微镜或者是望远镜这样东西,王静辉心中实在是没有底气,他只知道向玻璃熔液中加入铅可以增大玻璃的折射性,可具体怎么操作就难了,除此之外还有玻璃毛坯的磨制,这东西他更是一窍不通……
“算了,等有空的时候跟那些工匠说道说道,加上高额奖励,也许他们真的能够把显微镜和望远镜给干出来,现在是指望不上了!”王静辉收起了他的狂想,细心的给苏家人诊断。
下一个轮到王静辉诊脉的是一个妇人,非常漂亮美丽,王静辉对她也有印象——她就是那天在院子里面碰到的苏偶像的夫人,王静辉和气的向她打招呼,旁边的苏轼显然对她更是殷勤,不过这一切在王静辉给她诊脉后的就发生了变化:她的脉相告诉王静辉苏轼的夫人身体有问题,是不是感染了肺结核他不敢确定,但他能够确定苏轼的夫人的心脏有大问题。
王静辉问道:“苏夫人,最近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适?胸闷、气短,有时候心口会轻微的有些疼痛?”
苏夫人还没有回答,旁边的苏轼就急切的说道:“王公子果然是医道高明,拙荆王氏最近身体是有些不好,心口有些发痛,还想找你来看看呢?”
王静辉从屋外召进一个女子,这是平民医馆为了方便给女性患者使用听诊器诊断而专门培养的女护士,她在王静辉的指挥下在布帘的另一边移动听诊器端头在苏夫人胸口的位置,而王静辉则在布帘的另外一边仔细判断。
其实王静辉不用听诊器,只是使用诊脉的方法便能够非常确定的判断苏轼的老婆患有心脏病了,不过这可涉及到自己敬重的苏偶像的老婆,王静辉不能不再次用听诊器来获得苏夫人心肺功能的情况。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残酷,苏夫人就是患有令王静辉头痛的心脏病。
正文 055章 难治
这可是非常让王静辉头痛的事情,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告诉苏轼夫妇,苏夫人只不过有些着凉外加劳累而使身体有些不适,待会儿他会开出药方的。把苏夫人送出去之后,王静辉立刻把也想跟着出去的苏轼叫住:“子瞻兄,请留步,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看着苏轼疑惑的留下来,王静辉走到门前看到苏夫人向苏洵养病的院落走去后,他把房门关好,对苏轼说道:“子瞻兄,实话告诉你吧,嫂夫人患上了一种非常难缠的病症,我们学医的人把与心脏有关的病症习惯上统称为心脏病,嫂夫人正是患上了其中的一种,不过具体上是哪一种我还需要详细的诊断后才能确定。”
苏轼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他一听自己的妻子患上的病症居然是和心脏这么重要的器官有关的病症,也知道非同小可,连忙问道:“改之,那还等什么?刚才为什么告诉我们夫妇是受了风寒?现在我就把她叫来让你给她详细诊断!”说完便向屋外走去。
王静辉立刻把他拦了下来,耐心的说道:“子瞻兄,嫂夫人不管是患上的哪一种心脏病,都要务必注意病人不能受太大的刺激,保持心情愉快和平稳!你现在告诉她,如果引起她内心焦躁困苦,那对我今后给嫂子的治疗是十分不利的!”
苏轼听后神情呆滞,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王静辉看到自己的苏偶像在听到自己的老婆患上心脏病后的样子也是感慨万分,他和声安慰苏轼道:“子瞻兄,嫂子虽然很不幸患上了心脏病,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心脏病在现在的条件来看想要完全治愈的可能几乎没有,但我们有的是办法来延长嫂子的寿命,如果治疗得当的话,嫂子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过……”
苏轼听后兴奋的问道:“改之,你说的是真的吗?弗儿真的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过什么,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是不是诊金上困难?我虽然不富裕,但也多少有些积蓄……”
王静辉听到苏轼称他的老婆为“弗儿”,立刻就想到苏轼那首怀念他老婆的《江城子》中“十年生死两茫茫”著名的词句,后来的王朝云正是王弗死后才嫁给他的。他心中想到:不会是自己记错了吧,今年苏轼家中死的人是王弗,明年才轮到他老爹苏洵,怪不得苏洵的病情虽然严重,但绝对可以撑过今年的。还好苏轼遇上了自己,否则他在这两年当中一定不会好过。
王静辉朝他摆摆手肃容说道:“子瞻兄误会我了,我平民医馆就算是给素不相识的人治病,这诊金也是全免的,只在抓药的时候才收取成本费用,如果患者家中困难我们也照样会给他医治,更何况苏兄是我敬重之人,我哪能收取你的费用呢?我这里还有一种药对嫂子的病情有很大帮助,不过子瞻兄你切记:要想完全治愈嫂子心脏的病症几乎是不可能,我们能做到的也只是尽量让嫂子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嫂子身患这种病症,万万不能生育,否则母子皆为不保,甚至就算嫂子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下来,孩子也会有和她母亲一样的病症,这是肯定的!”
苏轼听了王静辉的话后,觉得自己太着急了以至于误会了王静辉的人品,所以也不禁一阵脸红,不过他听到自己的妻子不能生育的时候,感到有些为难的说道:“难道改之你就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
王静辉想到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凭借着先进的医疗器械设备和高明的医生,心脏病患者如果要想正常生育也是件及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连刨腹产都是件不可能的宋朝?而王弗现在的状况很可能随时会心脏病突发而死亡,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心脏移植,在现在这样的条件下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只有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来延续王弗的生命,要想生育是连门都没有。
王静辉肯定的回答苏轼说:“这个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除非嫂夫人冒险,那也是九死一生,那样的话最好的情况也是母亲和孩子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且即便保住了嫂夫人,她也是元气大伤,比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子瞻兄,在这个问题上小弟身为医者决不说谎,放在天下任何一个名医身上,他们对此也都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还请子瞻三思!”
看着苏轼伤心的样子,王静辉也没有办法,自己手里就这么两瓶速效救心丸作为急救药物储备。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药只要有钱几乎是要多少有多少,但现在就显得格外宝贵,它可是天津达仁堂的招牌药,日本人为了它的配方也没少下功夫但没有得手,现在王静辉除了知道救心丸中含有川芎和冰片外,要仿造难度实在是太大。速效救心丸虽然对心脏病有奇效,但也只能做为急救和缓解病症的作用,要想治愈心脏病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要保住苏轼老婆将来生孩子时的生命安全,那就更加是天方夜谭了。
苏轼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一切就按照改之你说的去做,要多劳改之为拙荆的病费心了!”
王静辉说道:“给嫂夫人治病还需要你的配合,我先给她用一个月的药看看效果如何,在这段时间里要注意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保持她心情开朗。如果我开的药方效果不错的话,在告诉她实情让她来积极配合我的治疗。”他知道苏偶像一生对这个原配夫人王弗恩爱非常,要不然也不会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词句了。不过现在王静辉既然已经发现了王弗身患心脏病,虽然不能治愈王弗,但要保证王弗病情稳定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难题的,恐怕苏轼那首闻名后世的《江城子》又要推后N年了。
给苏轼交代完王弗病情注意的要点后,王静辉在书房中冥思苦想的给王弗开了一张药方,同样是由胡全汉负责,不过他也向胡全汉下了封口令,务必不能在这个时候来刺激王弗,否则王弗病发,就是神仙也难救。
给苏家人检查完身体后,王静辉又仔细的给还在病床上的苏洵诊断,不过苏洵现在看起来不错。在给他打了一针青霉素后,虽然药不对症,但青霉素在这个时代效果非常不错,再加上王静辉开的方子对路,现在的苏洵的痰液中已经没有血丝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现在也可以在床上看书了。苏洵和家人在王静辉给他把脉后一个劲儿的感谢王静辉,毕竟苏洵的身体是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恢复着,这使得王静辉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在嘱咐了苏洵要注意休息后,王静辉离开了苏洵养病的小院子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下午的时候,王静辉和往常一样给这些孩子讲课,而苏轼由于得知妻子王弗身体有病后,便没了这个心思而被他早早的劝回去陪伴王弗去了。这些孩子除了徐氏李管事的儿子李慎是个超级天才外,其他的孩子也是王静辉在他所收养的孤儿当中经过严格选拔出来的好料子。虽然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观点这些孩子的底子和知识结构远远称不上扎实,但王静辉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毕竟这个时代不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那样崇尚科学,在周围各位儒家经典的包围下,他能够教授孩子们数学、物理、医学知识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静辉写的《数论》已经完工,而讲述物理知识的《物论》尽管还在写作中,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将《物论》前三卷拿出来给孩子们当教材了。现在商务印书馆已经准备《数论》的排版工作了,出于这类书籍并非是热门,所以王静辉自开印刷作坊头一回准备亏本儿印书,如果卖不出,他就将这些书籍全部弄进他正在修建中的图书馆里面去供有兴趣的人免费阅读。
无论在中国历史上那个朝代,读书人能够通过科举而谋份出身的人毕竟属于极少数的,不过由于宋朝皇帝对医学的偏爱,使得读书人在走不通科举之路的时候,多数顺便就转行学医做郎中了。这么庞大的基数使得有宋一朝名医辈出,医学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王静辉创立的华英书院也把医学作为必修科目。
因为就读华英书院的学生主要都是贫家子弟,而王静辉也不能供他们考一辈子科举,在王静辉的计划中,这里便是培养他所需要的科学人才的摇篮。不过他现在也不能把《数论》和《物论》堂而皇之的搬上华英书院的讲坛,一方面没有合适的老师,另外一方面这样做会引起很大的反弹。在那些正统的儒家学者眼中,“科学”是可有可无的学科,出人头地唯有孔孟之道。王静辉在这些孩子中先进行前期的准备,然后在华英书院中实行,继而向整个大宋社会渗透,并且用自己的“发家史”来传达这么一个消息:如果你学习科学并且精深此道的话,那明天的大宋百万俱乐部中将会有你的一席……
学生提问的问题虽多,但这些问题对于王静辉来说还是小儿科的水平,何况教科书便是他写的,哪有被难倒的道理?所以他在一边回答学生提问的时候,还有时间在那里YY幻想怎么来不动声色的动摇儒家根基来改变中国的命运呐。
正当王静辉在学生的提问中幻想大宋的明天的时候,管家王福又再一次敲门打断了他的幻想,由于自己事务繁多,自从开始授课以来几乎就没有顺顺利利的上完一堂完整的课,这使得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适合干教师这一行。
王静辉接过贴子打开一看后面的落款居然是宰辅韩琦,贴子上邀请他去相府一叙,他的心中泛起迷糊来:“韩琦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是防疫体系出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王静辉的心中就直发冷:这可关系着很多人的性命啊!在汴都开封这样拥有快两百万人口的城市中没有现代化的治疗手段的支持,那么一小规模的瘟疫如果得不到控制,那将会引发天大的灾难。由于王静辉感到自己的到来使这个时空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很难说原本在历史上原本上没有多大规模的瘟疫会有什么变化,关于这场雨涝后的瘟疫,历史书上又没有太多的记述,搞得他也有点紧张了。
夜色刚刚降临汴都这个世界第一大城市后,王静辉就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宰辅韩琦住宅的大门口,随身的书童将王静辉的拜贴呈送给韩琦的门人后,门房也不向内通报立刻就放他们进去。
还是由门房将王静辉交给韩府的管家后,由管家带他穿过韩琦那大的有些夸张的园林去见韩琦。王静辉在看见韩琦的同时也发现欧阳修居然也在这里,两个人似乎正等着王静辉的到来,对这样的排场他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晚生见过韩相、欧阳大人!”
今晚韩琦和欧阳修的兴致似乎不错,非常客气的让王静辉落座,弄得王静辉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不知道今天赵顼根据他的策论写成奏章上书给英宗皇帝,并且交付群臣讨论,使颍王赵顼获得了很大的政治资本,给这些两朝老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会后众臣散去英宗唯独留下韩琦、富弼和颍王赵顼三人。
富弼和韩琦在仁宗朝的时候由于两人的功绩被人们合称为“富韩”,是大宋高层中一言九鼎的人物。不过富弼和韩琦早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现在明显韩琦受到英宗恩宠要比富弼更强一些,这也是因为富弼趟了濮议这滩浑水的结果,尽管这样富弼仍然在朝中众臣当中有着不下韩琦的号召力,这是英宗所不能忽视的。所以英宗将王静辉写给颍王赵顼的策论除了要给心腹韩琦阅览外,也一定要交给富弼看一看。尤其是富弼在濮议争论后也意识到自己在濮议上站错对而得罪了当今皇上,虽然英宗赵曙没有像处理吕诲、范纯仁那样让自己到外地去钓鱼,但终归在皇上的心中自己是比不过老搭挡韩琦奇书,qinkan.net了,所以他就每隔几天便一个以足疾为由请辞的奏章呈上去,搞得英宗如烫手的山芋一般不知怎么来平息这位重臣对他的不满。
英宗赵曙将王静辉的策论让颍王赵顼拿出来给富弼和韩琦阅览,虽然王静辉的名字被用墨涂去了,不过韩琦手里有王静辉曾经用鹅毛笔写给他的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手上这本策论就是出自王静辉的手笔,和他在福宁殿的猜测无二。
韩琦和富弼把两本策论粗略的看过后交还给英宗,两个人的表情也有所不同:韩琦是因为从策论的笔迹和内容上早已判断出作者是谁了,所以没有什么吃惊的;而富弼则是一脸的惊异,因为这本策论与刚才他看到颍王赵顼的策论可以说从内容上如出一辙,或者干脆就是父子继承的关系。
富弼也注意到颍王赵顼奏章虽然把这本策论在内容上重新加工了一下,但这种加工主要是给策论的核心内容披上了一套华丽的外衣罢了,而刚才他看过的策论对大宋敌国则是赤裸裸的阴谋,没有任何仁义道德可言,可以说得上对大宋的敌国是杀气腾腾了。不过这对于在多年处于大宋与西夏和辽国斗争的最前沿的富弼来说,对这样的策论内心中甚至是生出了一些好感。
在富弼的内心中始终有一种隐忧:凡是有作为的新皇登基,总是要在他开始执政的期间要点上三把火显示一下君临天下的威风,最能体现这种威风的做法便是对敌国用兵。深知大宋现在弊病的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大宋是经不起大规模的军事消耗的,而早上刚刚看过颍王的奏章后,他的这颗心算是放了下来:英宗赵曙既然把颍王的奏章拿出来让掌管帝国的文武重臣讨论,就说明皇上非常赞同颍王奏章中的想法,而颍王赵顼奏章中使用对敌策略都是不花钱的软对抗,虽然等它见效要需要很长的时间,但这样的策略既容易成功,而且也为气喘吁吁的大宋争取了一定的恢复时间。
细心的富弼还发现颍王奏章和这本策论两者的笔迹完全不同,甚至是这本被涂掉姓名的策论书写所用的笔都不是他所见过的,到好似是用尖细的木棍削成笔直接蘸墨写成的,这就是说颍王的奏章的真正来源就是这本策论。
正文 056章 因势利导
富弼上前行礼对英宗赵曙说道:“启奏陛下,这本策论要点清楚明了,策划周详,能够写出这样策论的名家肯定是大才,敢问陛下此策论系何人所作?还请陛下能够为大宋招揽此贤才!”
就在富弼说话的时候,富弼、英宗赵曙和颍王赵顼都注意到宰辅韩琦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好似已经清楚了这本策论是谁写的一样。英宗父子认为韩琦在试探王静辉的时候,两人之间有些接触,可能能够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猜到策论是王静辉所写;而韩琦的表现落到富弼眼中的时候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富弼认为英宗赵曙已经提前把这本策论的作者告诉了韩琦,这样与韩琦有着同样地位的富弼就感到英宗赵曙这样做就是亲疏有别了,心中郁闷的很。不过自仁宗大行后,韩琦为人精明老到,确实要胜富弼一筹:嘉祐年间,富弼入相而韩琦当时为枢密使,他们两个人的官职和现在正好调个,不过富弼的中书有事,他往往都要和身为枢密使的韩琦相商。两人原本共同策划了给曹太后施压撤帘还政与英宗赵曙,不过在太后还政的时候,富弼正好在家丁忧,突然听到韩琦促请曹太后撤帘,富弼就曾惊讶的问韩琦:“弼备位辅佐,他事或可不闻,这事何妨通知,难道韩公独恐弼分誉么?”韩琦也解释道:“此事当如出太后意,不便先事显言。”从此两个人心中就有了隔阂,直到刚刚结束的濮议争论中,富弼和韩琦又站在了两个对立面上,不过英宗的胜利使得韩琦在赵曙心目中的地位有上升了一层。
不过这次富弼可是误会了韩琦和英宗赵曙了,赵曙虽然有些恼怒富弼在濮议争论中和自己唱对台戏,但他在英宗赵曙心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而英宗赵曙也从蜀国公主的口中听到王静辉所评论濮议中反对派的初衷,无非就是希望他能够称生父为皇伯以收拾天下的人心,维护朝堂百官的团结,他也非常理解反对派的想法,所以对御史吕诲、范纯仁和吕大防的处罚非常轻。而前一段时间富弼上书建议英宗赵曙建储,赵曙为此特加富弼为户部尚书,以此向富弼示好,这次又把老是称“足疾”请辞的富弼请过来看王静辉的策论,这也表示了赵曙对富弼的看重。而且赵曙心中也有个想法:不是听说王静辉的医书不错吗?那就让这个才子给富弼的脚治治病,免得每隔几天他老上书以这个理由请辞。
英宗赵曙听富弼推荐王静辉入仕,心想:好在这个才子打算报考制举科了,否则朝中的大员看到他的策论都上书推荐他,那也是个麻烦事。笑着说道:“富公莫急,此人会与你同殿为臣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倒是富公、韩相看过这本策论有何想法?你们二人说来听听?”
富弼和韩琦异口同声的说了一个字:“好!”话声刚落,他们两个人互视对方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韩琦给富弼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来。富弼也不客气说道:“禀奏圣上,国家积贫积弱之状,时日已久,积重难返。臣所能参奏者,还是那句老话:愿圣上专治内政,二十年内,口不言兵。而此策论最大的妙处便是在不动用国本的情况下对辽国和西夏进行不亚于战争的打击,所以老臣认为此策论的作者胸中锦绣非老臣所能及,老臣当避路,放他一头地也!”
韩琦也笑着说道:“富公的想法也是老臣的想法,还请圣上招揽此贤才!”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既然你们对此策论的作者评价这么高,我也不瞒你们了,它是出于王静辉王改之之手。不过他现在还不能入仕,还要等等看。”
富弼问道:“可是那个在东阳郡王府‘一杯酒一首诗词’的那个才子王静辉?臣听闻他的诗词冠盖汴都,没想到他的策论也写的如此之好!怎么有如此才学之士为什么不招揽他呢?也免得世人说朝廷漏才。”
英宗赵曙说道:“富公口中的才子便是这本策论的作者,这个才子眼界可高的很,等着朝廷开制举科的时候自己来参加考试入仕,不受朝廷的提举!不过倒是富公可以去把他寻来,这个才子不仅诗词做的好,还是个名医呐,他或许可以治好你的足疾!”
一听英宗赵曙在揭他的老底,以富弼的脸皮厚度也不禁微微一热,说道:“臣年老体衰,足疾乃是多年落下的顽疾,既然王静辉深通医道,说不得老臣还要劳烦他一下了。”
而旁边的颍王赵顼则说道:“父皇继承大统两年来还没有开过制举科,儿臣建议父皇明年开制举科,以示对天下读书人的恩泽!”英宗赵曙听后笑着看了赵顼一眼后转过来看韩琦和富弼,韩琦和富弼当然知道这是皇上询问的目光,但颍王说的有道理,制举科确实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考试了,新皇继位也应该考一次了。这制举科也是天下读书人进阶入仕的一条重要途径,开制举科也是皇恩浩荡的显示,他们两个没有理由反对,所以韩琦和富弼都附和了颍王的建议。
这次把韩琦和富弼单独留下来的会面时间不长,英宗赵曙也是只想让他们两位大臣看看这本策论,熟悉一下王静辉而已,毕竟王静辉现在也只是在诗词上有名气而已,而策论一项被人认为是评价一个读书人才能高低的重要指标。况且王静辉将来要参加制举科考试,没有朝廷中的重臣出来为他作保,那是万万不能的,赵曙也希望眼前这两个朝廷中举足轻重的大臣能够出面为王静辉参加制举科考试作保。
韩琦在与富弼从皇宫外分手后,便找到了欧阳修,因为在濮议争论中是王静辉出的主意,韩琦来操作,那道有曹太后签名的诏书却是由欧阳修来写的,所以欧阳修自然知道王静辉很多事情,况且他还是商务印书馆发行《梅雪》月刊评审团的头头,文人首领和王静辉说起话来自然比他这个宰辅要方便的多。
欧阳修向韩琦询问今天早上在福宁殿中传阅的那份颍王的奏章是否和王静辉有关系的时候,韩琦给欧阳修一个肯定的回答,并且把英宗赵曙单独召见他和富弼的事情还有王静辉策论上的内容也和欧阳修详细的叙说了一遍。
以前王静辉在欧阳修的眼中不过是个晏殊类的好诗词的人物,不过在濮议当中,他从韩琦的嘴里得知王静辉出的主意居然是更改太后手诏,这可真是让他对王静辉另眼相看,这时韩琦说王静辉居然能写出那样水准的策论,更是让他惊讶万分,不过他很奇怪为什么王静辉的策论没有在读书人当中像他的诗词一样流传开来。
当欧阳修把心中的疑惑和韩琦一说,韩琦笑着反问欧阳修:“永叔兄,你觉得颍王殿下的奏章如何?”
欧阳修疑惑的说道:“颍王那篇奏章很好啊!可以花很少的费用来对抗辽国和西夏,成功的把握也很大,即便不成功,那其中也没有什么风险。怎么了稚圭兄,难道颍王的奏章有什么问题吗?”
韩琦笑着说道:“永叔兄,颍王的奏章对我大宋来说是绝好的,但对辽国和西夏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了。王静辉此人有张良陈平之才,但他写给颍王的策论却是天下读书人都受不了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唯有这样的计策才能最好打击我大宋敌国的同时,还能避免失败所带来的风险。这样的策论只有经过颍王的手笔写出来,才能让天下的读书人信服!”
欧阳修听后才明白了韩琦的意思,满脑子都是儒家经典的欧阳修现在也是很困惑,在这个时代他接受的都是圣人教化,哪能明白国家利益至上呢?不过他也是参与更改太后手诏的重要人物,但他认为非常事必须非常之举才能解决,但对于韩琦口中王静辉那“非常策论”也感到了迷茫。
宰辅韩琦看到欧阳修迷惑的样子继续说道:“永叔兄,其实有些事情是很难说得清楚的,与其辽国和西夏强大后来杀我大宋百姓,占我大宋江山,那我更愿意采用王静辉的办法让他们更痛苦些,圣人之道并非万能啊!”
欧阳修听后,眼睛才恢复了清澈一扫刚才的迷茫:韩琦这个曾于辽国人较量过的少数宋臣说得对,与其让自己大宋的百姓生活在敌国的屠刀下,还不如现在下手想办法来削弱敌国。欧阳修问道:“稚圭兄,今天圣上把你和富公留下来单单是为了看王静辉的策论吗?”
韩琦摇摇头说道:“不是,今天圣上对我和富公说的话中说王静辉肯定会入仕,不过这个才子将会考制举科!颍王提出明年开考制举科以示圣上对天下读书人的恩泽,我和富公都同意了。不过在老夫看来,这次制举科是圣上想专门为他开的,今年大试刚过,王静辉就算要考也要等到三年以后了,现在开制举科正好让他赶上了。参加制举科考试的读书人必须有朝廷重臣的担保,皇上把这件事一起说出来,看来是想让我和富公给他担保了。今天我请永叔兄过府一叙也正是为了此事,永叔兄可愿意和我一起为这个才子做保人吗?”
欧阳修笑着说道:“以王静辉之才不入仕为国效力真是可惜了,能够给这个才子做保人我没有问题!”
韩琦笑着说道:“永叔兄,那这件事我们就说定了!等过段时间皇上在朝会上宣布开制举科的时候,你我二人便联合给这个才子作保,到时候就怕富公性子一拗,又得罪了皇上啊!我已经叫下人给王静辉送请帖去了,等晚上他就会过来,你我就在这里等他吧,把给他做保人的事情告诉他,另外还有他上次那个城市防疫体系中还有些疑问之处还需要问问他……”
当韩琦、欧阳修和王静辉在书房中做好后,王静辉问道:“不知韩相将晚生召来有何指教?是不是韩相奏章中的城市防疫体系又有什么变动?”
韩琦说道:“改之,你在给我的奏章中对城市防疫体系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最近实施以来速度很快,城市防疫体系所需要的药材、钱粮储备已经开始,现在速度比较慢些罢了不过总归还算顺利。不过老夫有个疑问:按照你给我的奏章中所言,必须今年在汴都建成一个比较完整的城市防疫体系,为了尽快完善这个防疫体系,老夫已经通过朝廷将汴都城内所有医馆药房的郎中都在紧急的研习你所写的《瘟疫》一书,下面的官员反映上来说这太催人了,各医馆和药房的郎中对此意见很大,而且他们对你在书中所记述的一些东西也感到很迷惑。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这个速度放慢些,等到明年构建完成?”
王静辉听后想到果然是城市防疫体系出了问题,这速度是要求的快了些,不过也没有办法啊。王静辉为了确保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历史知识在这个时空中还能继续有用,他大量阅读了许多史书,确定了这个时空的历史和自己原来那个时空的历史几乎是一模一样,更何况英宗赵曙亲政和濮议都已经如期发生,虽然现在还没有下大雨的迹象,但他坚信这八月的雨涝灾害肯定会如期降临汴都开封。
不过王静辉下午对着韩琦的请帖思考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他写给韩琦关于构建城市防疫体系的奏章中有一处硬伤:速度。他太高看这个时代国家政治机器的效率了,即便取得了韩琦的全力支持,仅仅在汴都开封构建一个能够在发生瘟疫时起到监控、防止作用的简易防疫体系,以这个时代的行政效率而言都是很紧张的。
面对韩琦的疑问,王静辉没有多言,他从袖子中掏出了几页写满字的稿纸双手恭敬的呈送给韩琦。韩琦很疑惑的结果王静辉手中的稿纸,拿到眼前粗略的一看,不过他马上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了。
如果你说古代中国历史上的皇帝最怕什么,你可以举出多种答案,但最有威力的答案不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而是国家内部的造反起义。这样的观点在北宋没有被北方游牧民族政权干掉前,在皇帝和大臣当中是非常流行的,不过如果是纯粹的武装起义,在宋朝君臣当中不会受到什么重视,毕竟太祖、太宗创立的能够招降一切武装反叛力量的厢兵制度,起义不会对宋朝有什么影响。但如果起义的背后有什么白莲教一类的邪教在支持,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王静辉递给宰辅韩琦的这份策论正是用佛道两教的兴起和东汉末年黄巾首领张角创建“太平道”的故事来写的策论,在策论中他陈述佛道两教之所以快速兴起传播,一方面是因为其本身教义吸引徒众;另外一方面便是这些传道的僧人和道士起初本身也精通医道,百姓入教很大程度上相信他们能够解决自身的病痛的干扰,但佛道两教没有什么政治野心,所以不会为患。不过他又用张角创立“太平道”的故事来说明,一旦发生大范围的瘟疫流行,极可能会被已经不见天日的邪教徒众利用,从而兴风作浪形成气侯,而此时建立防疫体系却能极为有效的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
这是王静辉冥思苦想一个下午才想出来的一个好办法,一旦国家统治高层顺着他设好的“套”往里钻,那国家力量来构建防疫体系的力度肯定会上升到一个空前的高度,这就是王静辉所需要的效果。并且以“邪教”为借口,他以后还可以打着“维护国家社稷安危”的旗号来大力推行科学,谁让这些邪教招揽徒众最有效的两个方法就是喝符水来包治百病和一些类似魔术的“法术”呢?王静辉见正在看策论的韩琦的眉头越皱越紧,心想任你韩老头儿奸猾似鬼也好,还是英明无比也罢,总之你也要喝我这盆洗脚水!
旁边的欧阳修也看见韩琦的脸色有些不对,还以为王静辉给韩琦的稿纸上写了什么妄言呢,所以也好奇的凑过去看王静辉策论中的内容,不过他和韩琦一样,也是越看越心惊。
王静辉看火候差不多了的时候,对正在思考的韩琦说道:“韩相,能够发生东汉末年黄巾作乱的事情无非就是东汉君臣昏庸导致了民不聊生,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会有人站出来犯上作乱,另外就是百姓疾苦,而张角之辈便乘机用什么声称可以包治百病的符水来收买人心,使得他的势力能够快速增长,最终成为祸患。如果当时能够有比较完善的卫生防疫体系来支撑的话,张角也不能发展的如此顺利!”
正文 057章 天机
王静辉停了停,用眼角偷看了一下韩琦和欧阳修,发现他们都竖直了耳朵听自己讲话后,才继续往下说道:“当然当今我大宋君臣清明,自不是张角那时候的汉灵帝君臣所能比的,但如果发生了一定范围内的瘟疫流行,势必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在野便是张角一流的异端邪教,如果在朝的话……那便会借着瘟疫流行的当口来职责圣上和大臣在某件事上的失德,从而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王静辉清楚的记得历史上曾经就有人借着汴都开封被雨涝灾害所侵的机会,向英宗赵曙和韩琦等“皇考派”发难,这给当时还处于濮议下风的“皇考派”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虽然现在历史上持续十八个月的濮议争论已经提前被“皇考派”们给摆平了,但如果八月的雨涝灾害如期而至的话,那“皇伯派”的支持者也会借着“天意”的名头来小小的折磨一下英宗赵曙和韩琦。如果再加上瘟疫流行,那对于那些残留的反对派们来说就更加美妙了,所以王静辉在说给韩琦听的话中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个信息:你和赵曙赶快努力吧,如果真的有瘟疫发生的话,那还可以依靠防疫体系将瘟疫的规模控制到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不然的话,你就准备接受御史台老大们的弹劾奏章吧!
而此时的韩琦和欧阳修,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宰辅,另一个是参政知事,看了王静辉这篇策论后,就没有王静辉那么轻松了,别的不说,他们可是这次濮议争论中的关键人物,如果真的如王静辉所说在这个濮议初定的当口不巧有瘟疫爆发的话,那所有的折子都会冲他们两人去的,到时候处理不当难免要落个去职的下场。
宰辅韩琦说道:“嗯,改之这篇策论论证严密,写得好!我会再写一道奏章上书圣上,请求加快城市防疫体系的建设!”
王静辉说道:“韩相明鉴,其实第一次在汴都开封这样天下第一城中构建城市防疫体系确实所遇到的问题多,而且实行的时候也是困难重重,不过同样也算是一个样板,抢在今年雨季来临前先建成一个可以运转的防疫体系,也会积累不少经验,以后在整个大宋国土上扩大推行的时候,也好有个参照。”
宰辅韩琦还是看着王静辉给他的策论,有些紧锁眉头,不过他还没有忘记提出其他问题:“改之,下面的官员反映说很多郎中在读了你的《瘟疫》一书后,对其中的一些内容感到非常不解,最大的疑问便是你在书中所提到的:瘟疫是由一些人眼看不见的小虫子所引起的,这和前代名医著作中有很大的差别……”
王静辉请韩相让管家把他带来的礼物送上来,很快韩琦管家就带着一个小包裹来到书房,王静辉打开包裹,里面装的便是一套玻璃茶具。这套玻璃茶具可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其透明度几乎与王静辉卖给萧远封那只几乎不相上下,由于王静辉和徐氏定下的策略便是走高端路线,而不是扩大生产进入普及,所以就是旁边的韩琦和欧阳修看到这样的茶具,也对其不禁心动。
王静辉将将桌上的温水倒进杯中少许,然后从韩琦手中拿过策论的稿纸平放在桌子上,对韩琦和欧阳修说道:“两位大人请看!”他们两个人对着盛了水的玻璃杯往下看去,策论上的小字体在他们的眼中放大了许多,他们看过后都有些疑惑,不知道王静辉是什么意思。
王静辉解释道:“两位大人,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有我们看不到想不到的东西,我在《瘟疫》一书中所写到的引发瘟疫的虫子就是必须借助工具才能看得到的。两位大人刚才也看到了字体在盛水的玻璃杯下会变大,但这样程度的放大还远远不够,晚生正在制作一种玻璃镜片,它可以把沙尘放大无数倍,自然也就可以看到引发瘟疫的小虫子了,不过这需要时间!现在我已经做出了可以将物体放大六七倍的镜片,如果年老的人眼睛看东西不好使的话,可以借助这种镜片来翻看文书,如果两位大人有兴趣的话,你们也不妨试试看。”
自从王静辉把制作凸透镜和凹透镜的任务布置给玻璃作坊的宏叔后,宏叔凭借着无尽的财力和徐氏时代积累下来的珠宝加工手艺,居然取得了另王静辉十分惊讶的成果,虽然离显微镜、望远镜所需要的镜片差的还远,但已经能够制作放大倍数在十倍左右的放大镜了。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这些工匠的智慧实在是让王静辉刮目相看,他当即给宏叔去信,让宏叔从他的分红中扣除四百贯钱钞,奖励这些与制作放大镜有关工匠,并且还许下了诺言:谁能够制作出他满意的镜片,会得到一千贯的奖励!
王静辉的许诺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兑现出去,但玻璃作坊中那些有制作放大镜经验的工匠们已经在奖励的刺激下,正在日以继夜的改进磨制玻璃毛坯的工艺,并且按照王静辉的提示向玻璃熔液中开始试验加入微量的铅粉。在见识了放大镜后,王静辉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聪慧的工匠在今后不长的时间里把显微镜和望远镜的镜片给制作出来。一千贯的奖励足以使一个三口之家过上小康的日子,但对于有百万身价的王静辉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但就显微镜和望远镜在军事、医学和天文上的革命性作用来说,就是让他付出一万贯的代价,他也非常乐意。
经过王静辉这么以解释,韩琦和欧阳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韩琦笑呵呵的对欧阳修说道:“改之这里倒是有不少新奇之物,永叔兄,有了这种能够放大字体的镜片,你以后看文章就不用这么吃力了!”
王静辉也笑着说道:“两位大人乃朝廷重臣,每天要阅览的奏章多不胜数,放大镜虽小但确实能够减轻大人阅读奏章之苦,等晚生设计的老花镜能够制作出来后,它要比放大镜更为好使,因为它是专门为年长者眼花而设计的。”
放大镜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件非常新奇的玩意儿,三人的话题也渐渐的聊到这些能放大物体的镜片上去了,不过王静辉的心思还是放在即将到来的雨涝灾害上,他对宰辅韩琦说道:“韩相,这防疫工作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除了我在奏章上所述的那些要点外,还有许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晚生观城内水沟湮阏岁久,夏季高温正是蚊蝇滋生之地,晚生在《瘟疫》中曾说过,这种地方最容易造成疫症发生,要是今年雨水多的话,那很可能就会在汴都城内发生瘟疫,后果堪忧,还请韩相和欧阳大人明鉴!”
现在王静辉也只能尽量给韩琦他们多打预防针,让他们对今年夏天雨季的情况能够严肃对待了,果然韩琦说道:“改之说的好,这些沟渠淤塞不堪必须要清理了。不过现在夏天都已经过了一半了,这天气也非常好,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了吧?”
王静辉听后肃容说道:“韩相不可被现在这种天气所麻痹,可知‘天有不测风云’?晚生也曾和师傅学习过一些星象之术,但也能观星而知大致的天气变化,今年到现在为止雨水还算是正常,但晚生观天象得知八月必有大雨降至汴都,所以斗胆请韩相早作准备!”
韩琦和欧阳修听后都愣住了,而刚才书房中谈兴甚浓的三个人都闭口不言,王静辉是因为在等韩琦的反应,而韩琦和欧阳修则是听了王静辉那观星象而知天气的话后就呆住了。王静辉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现在城市防疫体系的进展实在是让他不是很满意,而史书上记载的这场大雨连皇帝老儿的皇宫都给淹了,那平民受到的损失岂不是更大?想来想去,他想到《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在火烧赤壁的时候就是观天象来指挥鲁肃草船借箭的,他不知道诸葛亮是否真的有能耐来预测天气预报,但借着这个名头总算不过分吧?他也只有借着观星象的理由朝韩琦通风报信了,至于韩琦信不信,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宰辅韩琦虽然是北宋名相,但他可没有和王静辉一样接受现代化的教育培养。儒家说“天道远”不可信,但孔老夫子也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的话,虽然王静辉所说的理由是“夜观星象”,在他眼中这和“鬼神”之说是有些区别,他也不能否认这世上真的有能够靠观天象便能测风云的能人奇士,毕竟在中国历史的各种典籍上,都有这种人的存在,他也不能否认,不过他心中对此非常怀疑,但韩琦心中还是犹疑不定的问道:“改之,此言当真?”
王静辉此时已经走到这般田地,后面也没有什么退路了,他现在的想法很矛盾:一是盼望老天真的在这个时空中发生了转变,没有雨灌开封的场景出现;另外一种想法就是期盼着八月的大雨如期降至,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在周围人一贯对他的好感。韩琦一旦相信他所说的话,那剩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肯定会建议朝廷全力防灾,到时候大雨未至,不仅王静辉再没有机会娶蜀国公主来做老婆了,恐怕还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小命来平息朝中众臣的愤怒。
“这可真是进退两难啊!”王静辉此时心中哀叹着,不过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算大雨未至,自己的脑袋被那些大臣拧下来泄愤,自己也顾不得了,在这么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里面,一旦发生雨涝灾害,不仅淹死的百姓不计其数,紧随而来的瘟疫更是会夺去更多人的性命。
王静辉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波澜,庄重的对韩琦和欧阳修说道:“两位大人,在下所学的观星之术乃是先师所传下的密法判断极准,尤其是对引起大灾的情况更是预测准确,不过极为折寿不可轻用而已。近日晚生心中极为不安,观星所知八月必有大雨降临汴都。在下也知道这件事说出来极为骇人听闻,但为了汴都百万百姓的性命,晚生愿以项上头颅作保,望韩相和欧阳大人早做准备!”
王静辉此时心中也没有别的办法,就算自己说的天花乱坠,韩琦和欧阳修也不见得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把自己的退路一封,用自己的脑袋作保了,毕竟大灾一至,那尸体可就满城了。
不过宰辅韩琦乃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物,虽然王静辉说的如此决绝,但在他的心中仍然还是很难下定决心。虽然韩琦和王静辉接触不多,但从他所知道的王静辉是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来开玩笑的,尤其是他还用了自己的脑袋来担保下个月肯定会有大雨降临汴都,但光有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韩琦在书房中来回的走动,突然他停了下来高声对屋外叫到:“屋外何人当值?”
韩琦的老管家打开门进来躬身说道:“相公书房待客,老奴怕下人服侍不周,所以仅老奴一人当值,相公有何吩咐?”
宰辅韩琦看见身前躬身的管家,原本凌厉的眼神马上就缓和了许多,对管家说道:“韩安,你在韩家从小长大,也跟随我做了二十年的管家,你还是到后堂小院中独自住一个月,那里备好米粮,要是韩府传出什么我不愿意听到的话语,你就不用出来了!另外叫外面的人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韩安躬身平静的说道:“老奴服侍相爷几十年当知道相爷的规矩,老奴这就收拾东西到后院!”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韩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挥手示意管家韩安下去。等韩安走出书房后,韩琦对着还在有些发愣的欧阳修和王静辉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走漏风声,两位还是和我一起进宫面圣,请求圣裁吧!”
王静辉躬身说道:“晚生也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身旁无任何人知道,今日说来,全凭韩相作主!”说完后他听欧阳修也保证此事不会被泄露。
韩琦听后点点头,随即三人乘轿直奔皇宫面见英宗赵曙。由于王静辉的官职太低还不能够像宰辅韩琦和参政知事欧阳修一样能够进宫和皇帝议事,所以被安排在外面听宣召见。
皇宫福宁殿中,英宗赵曙正坐在殿中的御案后,而宰辅韩琦、欧阳修和刚才也碰巧在这里的颍王赵顼站立在御案前,英宗听完韩琦的陈述后,面色阴沉的在思考了一会儿对韩琦说道:“韩公,此事当真?”
宰辅韩琦可以说是英宗赵曙在朝廷百官中最为信任的人,当初仁宗驾崩,当时的曹皇后传韩琦和欧阳修等人共议皇子即位事宜,当时还是皇子的赵曙听到曹太后让他继位的时候,竟然变色的说道:“曙不敢为!”还是韩琦抓住他胳膊说道:“承先继志,乃得为孝,圣母言不可不从!”然后就把黄袍披在他身上。就这样英宗赵曙成了宋朝第二个黄袍加身的皇帝,这中间英宗对韩琦的信任也不是一句两句能够了结的了。
宰辅韩琦上前躬身说道:“此事实在是让匪夷所思,但又不可不信!”
英宗赵曙好奇的问道:“韩公此言何意?”
韩琦回答道:“圣上,首先这观星象以测风云古已有之,只是这种人比较难寻罢了,所以说王静辉精通此道也不是说不可能;其二便是此事无论准确与否都与他无害也无益,他虽然也是朝廷官员,但七品校正医书局编修比之九品官都不如,他又三番五次的谢绝朝廷授官,准备自己去靠制举科,所以说就算事成也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不过相反他还以性命作保,以他平民医馆一向扶危济困的作风,这样做也不稀奇;最后便是一旦王静辉一语成谶,那他的性命是小汴都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是大,万万不可不防!老臣以为天下人无非为利而来往奔波,此事对王静辉来说没有半分好处,相反还要搭上一条性命,这样的傻事任谁都不会去做的,除非……除非他所言定能成真!”
宰辅韩琦说完后,福宁殿中一片沉默。韩琦身为百官之首所说的话极为有分量,但最有分量的解释就是:汴都雨涝对王静辉没有半分好处,他还要冒丢命的风险,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重视!况且王静辉给殿中四人的印象非常好,尤其是颍王赵顼,他知道王静辉已经死心塌地的要追求蜀国公主,并且为此去考明年的制举科争状元让妹妹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在这样的当口,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王静辉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骗人,更何况他还要搭上一条命。
正文 058章 忧虑
颍王赵顼说道:“父皇,儿臣以为韩相说的有道理,此事对王静辉无半分好处,还要让他冒着天大的风险,他如果是个正常人就不会来趟这滩浑水,所以他必有所其他原因,我看还是先把他传上来问清楚再做打算。如果他所言属实而我们有没有去做什么事而预防,那到时灾害真的降临汴都,会死伤无数的!”
韩琦和欧阳修听后点点头附议,英宗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就依各位爱卿所言,先将王静辉宣上殿来问清楚再做打算!”说完便传司礼太监把还在宫外等候宣召的王静辉带进来。
不一会儿王静辉就被带进福宁殿,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他还是第一次进入皇宫看到英宗,面对自己内心中准定未来的岳父大人的时候,他有点儿发蒙了:不知道面见英宗的时候该怎么行礼。他和颍王赵顼交好但也只是行躬身礼,遇到韩琦等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知道看见英宗该行什么样的礼节。颍王赵顼以前曾跟英宗赵曙说过王静辉似乎很不愿意行跪拜礼,所以当英宗看到王静辉入殿看见他后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就大度的说道不用行跪拜礼了。
待王静辉躬身谢礼后,英宗赵曙又仔细询问了王静辉一遍他观星象测风云的事情后,问道:“你能肯定八月必有大雨将至吗?如果预防雨灾,朝廷该怎么去做?”
王静辉此时已经没有刚刚见到英宗赵曙那股新奇劲了,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圣上明鉴:下官所用的观星之术乃是先师所传,只有在大灾将至前才会引动心神感应,施术之人才可以根据感应来观天象以避其灾祸,此术巧夺造化十分灵验,不过极为折寿,就是我也不可轻用。”
王静辉现在已经开始为了调动国家力量进行防灾,不得已来哄骗皇帝了。他也曾经考虑了由于他来到这个时空会引发蝴蝶效应而使历史改变,王静辉也认同这点,认为自己的介入会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但还不至于到连天气情况都会跟着改变的境地,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雨涝灾害,他在回答英宗赵曙质疑的时候语气非常肯定。更重要的是,这一历史时期中国正处于自然灾害频频爆发的高峰期,这次如果使用“观星术”来作为解释的话,以后他还可以正大光明的拿出很多次灾害预警消息,就不用像这次这样这么费力了。
王静辉看到英宗赵曙在御案后正在凝神听他说话,然后继续说道:“下官虽然是朝廷官员,但大多数时候更是个为人治病的郎中,至于朝廷怎么防灾,下官对这些事情是不怎么在行的,也不敢妄言来扰乱圣上和各位大臣心中的防灾计划。不过身为一名医者,下官对如何防疫倒是十分在行,我认为现在距离大雨到来的时间不多了,朝廷应该紧急疏通城内的各条水道、沟渠以利于排水;将粮食、药材等物资除了要储备充足外,还要特别注意防水,防止发生水侵霉变。”
英宗赵曙听后点点头说道:“疏通河道、沟渠确实当务之急,这点儿没有错;囤积粮食药材防水也是要加紧办的,你还有什么建议吗?”听到英宗赵曙这么说话,殿中颍王赵顼等其他四人都不禁有些惊讶:难道皇上居然相信王静辉的话,也认为一个月后必有大雨降临汴都?
不过此时的英宗赵曙倒不是全因为王静辉“观星象”得知的预言,他和韩琦考虑的差不多,都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才不得不早作预防。自然灾害和瘟疫都是被认为上天对皇帝不施行仁政或者办错事而降下的惩罚。濮议争论虽然以英宗赵曙胜出而平息了,但他也敏锐的认识到,如果王静辉口中的雨涝灾害如期发生,而自己有没有做有效的预防的时候,那在政治上会让他和韩琦陷入极大的被动。御史台和知谏院会以这次雨涝灾害为由来攻击自己对濮王追封的正确性,甚至会让已经煮熟的鸭子也飞了,这是英宗赵曙所不能忍受的,所以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静辉这个时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只要你英宗赵曙相信就好!”他也不多想继续说道:“从医者的角度来说光是做到上面这两条还是不够的,毕竟如果真的发生雨涝灾害,灾害过后,那些淹死的牲畜和人的尸体都必须及时处理,否则必然会引起大范围的瘟疫!所以下官建议朝廷能否利用城中的军队在灾害过后立刻在全城将这些尸体收拢起来,并且建成焚尸炉进行火化,这样才能最低限度的减少瘟疫爆发的可能性!”
颍王赵顼在旁边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建焚尸炉火化?难道土埋不可以吗?”
王静辉说道:“颍王殿下有所不知,正是这些动物和人的尸体如果不能进行及时有效的处理才会酿成瘟疫的流行!如果雨涝灾害来的急来的猛的话,所淹死的动物和人必不在少数,在处理这些尸体的时候,下面的人员会为了图轻省便捷不会进行深埋,那些尸体照样会孳生病菌流行成疫!最为保险的办法便是火化,只有火化才可以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来处理尸体,并且还能防止这些尸体传出病菌!收集尸体不能只是收集家畜和人的尸体,就是连老鼠、猫、狗之类的尸体也必须收集上来。并且将这个汴都城划分成小的区域,分别派出专人来负责呈报所辖区域住户的人员死亡情况和死亡原因,这样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发现患上瘟疫的人。一旦发现有人患上瘟疫,必须进行隔离治疗,以防止瘟疫传染给他人造成瘟疫流行酿成大祸!”
英宗赵曙说道:“你提的这几条建议都不错,朝廷会让人处理的。不过瘟疫真的能够控制并且治疗好吗?”
王静辉说道:“依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来治疗瘟疫确实很有困难,但在水灾后发生的瘟疫不过两三种而已,而最为常见的一种疫症便是‘霍乱’,此疫症靠患病者呕吐和排泄等污秽之物污染水源以大规模快速传播,一旦染上此病的患者便上吐下泻不止,直至使人脱水而死。不过此疫症也不是不能救治,除了给病人正常服用药物外,还需要让病人喝掺杂了盐或者糖的开水,其患者的衣物要用加了盐或者碱的开水沸煮后才可以再次穿着,依照这样的方法,只要病人在得病前身体不是很瘦弱而且患病后能够及时发现,基本上都能够救治过来。所以在预防水灾过后的瘟疫时,也要储备大量的盐、糖和碱面,这些东西都是在治疗和防止传染瘟疫的时候非常有用物资,还有就是针对瘟疫而进行对郎中的专门培训也是很有必要的。圣上,瘟疫有很多中,虽然难以治疗但也不是说没有办法防止和控制,在下著有《瘟疫》一书对其进行详加阐述,按照上面所述,基本上对大多数瘟疫疫症都会有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宰辅韩琦在一旁说道:“王编修说的关于盐、碱等防治瘟疫的一些物资已经开始在臣所上书的城市防疫体系开始实行的时候囤积了一些,不过只是糖由于价格较高而且存放不易,所以不变储备太多;并且关于对郎中的防治瘟疫的培训也开始进行了一段日子了,主要是以王编修所著的《瘟疫》一书为教材。”
英宗赵曙听后点点头,考虑了一会儿说道:“王编修的话我暂且信了,不过此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所以朝廷是不会通告天下的,这件事只是由你们几个人知道就可以了,不可再向外泄露,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和麻烦为有心人所乘,到时候你王编修的脑袋恐怕等不到大雨降至汴都,就早已人头落地了!不过这防灾之事可是刻不容缓,韩相,此事朕就托付与你,你可以借着别的事由来暗中操作此事,这诸位爱卿都清楚了吗?”
王静辉听后心中也是一片感叹:“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进行防灾工作,但能够有限度的进行也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了。”不过英宗赵曙对他脑袋的那几句话也是让他出了身冷汗,看着英宗赵曙脸上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对他笑,王静辉回过头看看颍王赵顼的时候,才明白英宗赵曙已经知道他和蜀国公主之间的关系了:”等老子过了这一关就闭门读书拿状元,赶快把浅予娶回来!”
宰辅韩琦突然有些为难的说道:“圣上,府库中的存钱已经不多了,如果要是为了防灾,那势必会有一笔不小的支出,还请圣上裁断!”英宗赵曙听后也是紧锁眉头在那里沉思。
王静辉听到韩琦的话后,看到韩琦在那里也有些叹气,显然这个北宋名相现在是真的缺钱花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当口提出来。王静辉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走到这一步,当然不会放弃,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圣上,这雨涝灾害是在下预言的,致使朝廷突然增加了一部分额外的花费,而使圣上为难,微臣心中实在难安,但防灾一事势必进行,否则灾情一起,那朝廷到时候会花费更多的钱来赈灾,对大宋的财政更为不利!微臣稍通商道,也略有家资,此事也是因为微臣而起,所以微臣愿捐出三十万贯给朝廷来进行防灾和建立城市防疫体系,还请圣上成全微臣的一片心意!”
宰辅韩琦听后心想:“这个才子果然是富有啊!拿出三十万贯连眉头都皱一下,不过有这三十万贯来办事,朝廷都不用出一分一厘都可以办成了。”
颍王赵顼在一旁说道:“父皇,城内沟渠淤塞严重,韩相正可以借此来大规模的调集人手清理河道沟渠而不引人注目,王静辉所捐三十万贯正好可以弥补朝廷在清理沟渠时所花的费用,还请父皇成全王编修的一片忠心!”
英宗赵曙说道:“难得你有这一片忠心,朕就成全你了,不管八月有没有大雨,朕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韩公,有着三十万贯,防灾的事情可是足够了?如果不够再从府库中拨出一些来使用。”
宰辅韩琦轻松的回答道:“圣上请放心,有着三十万贯防灾和构建城市防疫体系已经足够了,还会有很大的富余,老臣会善用这笔捐款,不会辜负王编修对大宋的拳拳忠心的!”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早已是繁星点点了,王静辉和宰辅韩琦与欧阳修告辞后,便乘着马车慢慢的向平民医馆驶去。回到书房,他就立刻扑在书案上继续写《物论》,想到英宗老儿虽然给自己一个保命的口头承诺,但实在是难以让他安心,也许历史真的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连自己这个现代人都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宋朝,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惊讶的?所以他在车上的时候便决定尽快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都变成铅字,好让这些知识在自己的脑袋搬家后能够继续流传下去,也许蝴蝶效应能够在这些书中发挥神奇的作用来改变中国历史的宿命。
正当王静辉在书房中奋笔疾书的时候,管家王福神情古怪的带了一个身罩黑色外套的人进了书房,王静辉一眼就认出了来客居然是蜀国公主!这实在是让他感到太意外了,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蜀国公主的来意,肯定是她的皇兄颍王赵顼把发生在福宁殿里的事情告诉了她。
蜀国公主见管家王福退出书房后,便脱掉了她的大外套,露出了一袭白色的宫装,她面色有些担忧的说道:“改之,你太莽撞了!”
王静辉心中此时只有一片温暖,直到此时蜀国公主才对他显出一片柔情。王静辉放下笔,走到她的身旁柔声说道:“你都知道了?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蜀国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改之,你在这件事上有些太心急了!你可以找皇兄商量一下再和父皇说明,这样会好的很多,至少可以让皇兄出面,在防灾工作中可以更为隐秘不让那些大臣知道。不过你现在先和韩琦与欧阳修说了,难保这件事还能这么隐秘下去,如果到时候八月的大雨未来,那你岂不是要遭受满朝大臣的诘难?纵使父皇宽宏饶你性命,但你也会被发配充军的……”说道此处,蜀国公主不禁暗自垂泪了。
王静辉听后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蜀国公主说的对,如果像她所说的那样去做,赵顼肯定会代为包庇好,而韩琦和欧阳修的嘴巴的可靠性终究还是差了点。不过当时韩琦对他说城市防疫体系进展太慢的时候,他光顾着着急了,所以便把这个杀手锏拿了出来,现在回过头来仔细一想,还是蜀国公主说的方法最好。
王静辉柔声说道:“浅予,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当时我也是有些着急才没有考虑周全把事情告诉了韩琦和欧阳修。”
蜀国公主听后脸上也是一红,轻声说道:“事已至此,懊悔也无用了。改之,你的观星之术测得准确吗?如果没有把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和皇兄代为向父皇说和,也许会管用的!”
王静辉听后摇摇头说道:“八月必有大雨降临汴都,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此时向你父皇求情,那到时大雨如期而至,这汴都百万居民的性命就很难说了,所以现在就是砍头也决不能退后一步!”他现在和蜀国公主说得斩钉截铁,但他浑然忘记刚才还在像写遗书一样狂写《物论》了。
看见王静辉说得那么肯定,蜀国公主的也不好再劝他向父皇挽回,不过她倒是被王静辉的话所感动的两眼冒出了崇敬的目光,而此时的王静辉心里还正后悔没有按照蜀国公主说的那样去做呢。
虽说王静辉打消了蜀国公主的疑虑,但她的心中对此还是存有很大的疑虑,蜀国公主问道:“改之,这世上真的可以通过观星象便可以测风云吗?”
王静辉没有说话,走到书房窗前推开窗户转身朝蜀国公主说道:“浅予,这个世界上不是有很多事情连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吗?就如同我遇到你一般……”他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所经历的事情真是让他感慨万分,来到这个时空后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蜀国公主赵浅予,并且还爱上了她,这人间的事情还真是很难说。蜀国公主听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当中。
正文 059章 潜移默化
大宋治平二年七月初八,宰辅韩琦以汴都开封城内水道沟渠多年未曾清理以至淤塞严重,蚊蝇孳生,所以下令征集一万人对城内水道沟渠进行集中清理,并且在十天后清理完城内沟渠后又开始对进入汴都城的金水河等河流进行清理淤塞。
既然把自己的底牌都露出来了,王静辉也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了,他除了没有告诉周围人即将要发生雨涝灾害外,现在干的都是让周围的人感到很奇怪的事情:原本在平民医馆中有他收养的孤儿还有济民制药等不少人,现在王静辉把这些人都给迁到城外自己的建设的庄园中,整个属于王静辉名下的产业能迁到城外的都暂时迁到城外去,不过好在王静辉的产业当初选址的时候就考虑到灾害的影响,连和徐氏合办的玻璃作坊都选在城外,所以在城内的并不多;平民医馆新招收了四个郎中加上原本的十六个郎中,王静辉将二十个郎中除了每天给人治病外,大多数清闲的时间都集中起来学习他写的那本《瘟疫》,他知道:虽然韩琦把他写的这本书发放到城内每个医馆药房,自己在开封的杏林中也是知名人物,但除了在外科上比较让人信服外,自己写得这本《瘟疫》还真不放在别的郎中眼里,所以他便开始在自己的地盘上来详细指导自己的郎中有关瘟疫的防治的学习。
朝廷最近的动向王静辉都一一看在眼中,虽然自己现在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样,但看到大宋高层都在借着种种借口来清理淤塞的河道沟渠,来储备粮食、盐、碱等防灾防疫等物资,他的心中还是感到很欣慰。在他眼中每清理出一条河道,那都可以挽救数十甚至上百条人命,所以随着工程进度的加快,他的心也逐渐轻松起来了。
与朝廷高层最近突然热衷于公益事业不同,这段时间他很低调,每天除了和平民医馆的二十个郎中进行医学上的讨论外,便是每隔几天到城外他挑选出来的学生那里去解答他们积累下来的疑惑,除此之外很少见到他的人,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是闷在自己的书房中不出来,连饭菜都是家仆送进去的。不过除了那天晚上蜀国公主听到消息后不放心的来过一趟后,颍王赵顼也在这段时间里好几次光临王静辉的书房,他对赵顼的来访也不像以前那样的冷淡,而是有问必答,当然对与这个未来神宗皇帝的问题,王静辉回答是十分慎重的,考虑再三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赵顼虽然现在是颍王,但王静辉从与他的谈话中就能够觉察到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在现在已经对大宋的现状十分不满了,开始产生了变法强国的念头。王静辉对赵顼思想上的一丝一毫的转变都非常重视,他很了解王安石主持的熙宁变法的历史,从各种二十一世纪的媒体上对这场变法的评论他也记得很清楚,这都拜二十世纪末的中国正也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变法所赐。
由于王静辉的出现,原本纠缠整个英宗执政阶段的“濮议”争论迅速被平息,虽然英宗的身体依然不是很好,但他已经开始腾出双手去开始做些实事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如果八月的大雨降临汴都,他的小命保住后,摆在王静辉面前就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自己亲自为英宗赵曙诊断身体,用现代医学理论来判断这个短命皇帝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能不能治好,要不就是他还能活多长时间;二是趁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事情,对颍王赵顼灌输一些如果变法需要注意什么事项,至于赵顼能够听进多少,他的话能够起多少作用,那恐怕只有老天才能知道了。
从内心上说,王静辉希望英宗赵曙活的的时间能够长些,毕竟现在的赵顼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在政治上与他老爹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从濮议自己给他出主意而惹起了他的反感这一点,王静辉就觉得如果按照历史的发展,即使自己“空降”到这个时代并且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赵顼一旦碰上王安石,那历史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太显著的改观。
王静辉想到这里就不自然的摇摇头,苦笑的想到:“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医生不是刚来的时候挺害怕政治斗争的吗?现在怎么也开始考虑这些国家大事了?也许要不是鬼使神差的认识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赵浅予,并且和他们有了比较深的交往,自己也不会开始慢慢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吧?”
想到自己身处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参军的时也是个挺平和的人,但经过团部那些参谋的“思想教育”后,自己也变得愤青起来,回头想想恐怕是个知道中国历史的中国人回到一千年前,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都有种要改变历史的冲动,自己虽然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但也不能跳出这个圈子。“怎么不把那几个‘满肚子坏水’的参谋给‘空降’到这里来呢?”王静辉很郁闷的想到,因为他感到自己的实力和智力离改变中国历史的“重任”实在是差的太远。
王静辉还在那里神游天外,坐在他对面的颍王赵顼看到他有些心不在焉,赵顼的心情可就不是那么愉快了,赵顼问道:“王兄,你也看到了,这次为了进行防灾防疫工作,朝廷居然连这样的余钱都抽不出来,你认为如何才能改变现在大宋财政紧张的状况呢?”
在赵顼故意大声的“召唤”下,王静辉终于回过神来,急忙问赵顼提的是什么问题,旁边的蜀国公主看到这一场景也不禁的笑出声来,而赵顼只能无奈的把自己刚才提过的问题又再向他说了一遍。
王静辉低头考虑了一会儿说道:“颍王殿下,现在大宋财政之所以这样吃紧是与大宋长期执行的政策和周边国家的状况有着极深的联系的,要改变财政紧张的状况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是圣上及满朝官员如何把握尺度的一个问题。”
其实颍王赵顼最近经常光临王静辉的书房这是他的老爹英宗赵曙暗中示意他这么做的,王静辉本来就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经过福宁殿那次召见,更使他对王静辉的经历发生了兴趣,所以赵曙通过韩琦、欧阳修和儿子赵顼的谈话,大致了解了王静辉在来汴都这一年当中几乎全部的经历,这中间也主要得益于宰辅韩琦对王静辉背景的全面调查,韩琦甚至还派人专门找到了唐州平氏镇的孙县丞了解有关王静辉的情况,然后韩琦把手头上关于王静辉的一切材料都以书面形式呈送给英宗赵曙御览。
王静辉可不知道英宗赵曙正在底下秘密调查他的底细,在他的印象中宋朝还没有出现类似于明朝东西两厂和清朝“血滴子”那么强悍的特务组织。不过他实在是低估了英宗赵曙的好奇心,对于这个驸马竞争者,赵曙的对迷一样的王静辉进行了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全面的摸底,但是很遗憾,赵曙让韩琦派出去的人除了不敢进入当地山民都不敢进去的山林外,能够做到的全都做了,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更加详细的材料。不过令赵曙和韩琦放心的是:王静辉既然能够居住在那个连当地居民都不敢进去的山林里面,并且毫发无伤的干掉一头猛虎,这说明他的师傅可非是凡人能比,从他给朝廷出的计策上来看,他也决不是敌国所派来的间隙。令赵曙万分痛惜的是王静辉的“师傅”居然已经“去世”了,一个王静辉就已经让他们有种捡到宝贝的感觉,那培养他的人该高明到什么程度?赵曙为未能网罗这样的“奇人”效力而感到可惜,不过好在还有王静辉这个“徒弟”。
不过即使英宗赵曙收集到关于王静辉的资料有限,但他也从这些断断续续的资料里面看出王静辉的才能非同小可,毕竟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凭自己的力量赤手空拳的在汴都开封一年内创下了如此家业,而且王静辉也是他所见过的最有远见的年轻人,这点儿倒是富弼说得好:“此人心中锦绣远胜于臣,臣当避路让他一出头而!”看过这些材料后,英宗赵曙、颍王赵顼和宰辅韩琦面面相觑,最后赵曙示意儿子颍王赵顼平时要多多接触这个年轻的才子,把发生在朝廷朝堂上的事情借机会和他说说,看看王静辉有什么看法和奇思妙想。
颍王赵顼听王静辉这么说,认定他心中肯定有办法来解决现在大宋那糟糕透顶的财政状况,连忙问道:“请问王兄有何妙计来改善现在朝廷的财政状况?”跟着王静辉久了,赵顼的嘴边也开始用起了王静辉所说的新名词,什么“财政”、“商业”、“防灾防疫”、“物资”等名词也开始在他的嘴边上挂着了,连带着韩琦和英宗赵曙也开始使用这些新名词了。
听着赵顼满嘴蹦着新名词,王静辉自嘲的笑了笑,心想这也是自己给宋朝带来的新变化之一吧!他淡然问道:“殿下,我想问您一下:我大宋财税农业与商业的税收比例是怎么样的?”
颍王赵顼现在已经熟悉了王静辉的说话方式,你要是想直接从他的最里面掏出答案是不可能的,只能顺着王静辉的竹竿往上爬,而这个才子的心思也太坏,每次等你的顺着他的竹竿爬到头的时候,这厮便来个大反转,让你明白他的答案有多么正确,自己原来的想法是有多么的错误,自己愣是找不出其中的缺点来,经过自己无数次努力,他感到自己这样做是徒劳的后,赵顼的自信心面对王静辉的嘴巴的时候,就开始产生了动摇,他也便开始按照“王静辉式”的思维来考虑问题了。赵顼这样的转变也看在王静辉的眼中,这也是令他最为欣慰的事情:也许再等上两三年,赵顼在碰到王安石的时候会比历史上原本的结果要好的多,不知道老天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了!
王静辉说道:“既然殿下也不知道这个数据,那在下就更没有这个资格知道了,微臣尝闻枢密使富弼大人曾向圣上建议立储,而殿下身为颍王将来会是我大宋帝国的继承人,怎能对自己治下国家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呢?微臣知道殿下心中有大抱负、大理想,但为政者对这些关系着国计民生的数据怎能不可不察?就如将军打仗时不能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兵力可以调动一样,微臣还请殿下三思!”中国古代历史上的君臣向来都是忽视数字管理的,王静辉对这一缺憾当然是明了于心,所以他早就想找机会来“敲打敲打”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让他知道清楚自己手中本钱再干事的重要性,今天让他抓住这个机会怎能放过?
颍王赵顼听到王静辉的“训斥”后,不禁气结,但他也毫无反驳的理由,人家说得堂堂正正,这就是自己的问题,赵顼不禁脸上一红,半天才蹦出一句话来:“王兄教训的是,本王受教了!”蜀国公主在一旁看到自己皇兄那个难堪的样子,心里虽然想笑但还是强忍着笑意,神情古怪的问道:“王兄既然有好办法,那就说出来听听吧!”
王静辉看到旁边的蜀国公主发话了,也感到不能对颍王赵顼这个未来的“小舅子”逼得太狠,所以立刻和声对他说道:“其实我这里也是大致的推断,殿下你看汴都开封这里酒肆旅舍隔壁鳞次,各种商贩数不胜数,城外的码头上南北货船来往不断,我心下猜想我大宋一年的财政收入中的大半倒是要来自商业上的贡献,而农业虽然也很重要,但比重应该是略微低于商业赋税的!不知殿下对在下的推断可认可否?”
赵顼想了一下说道:“认可,我大宋商业上的赋税确实在农业赋税之上,我虽然不是户部尚书或是三司使,但这点儿我还是认可的!难道王兄说改善我大宋财政状况的关键就在这商业上?”
王静辉说道:“殿下聪慧,改善我大宋财政现状的关键便是在这商业上!”
赵顼奇怪的问道:“这天下财富皆有定数,如果如王兄所言一是大力发展商业,但那会使天下的财富渐渐的归于商贾之手,而朝廷的财政肯定会更为紧张,王兄肯定不是指这点;二是便提高赋税,这样确实有利于改善朝廷赋税,不过这肯定会让御史台和知谏院参奏与民争利,王兄应该不会是说这个主意吧。难道王兄心中还有其他良策?”
王静辉听到赵顼这个“标准答案”后简直是苦笑不得,但心中一细想:恐怕贯穿于中国古代历史,这个财政命题都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古代多少明君良相,即便是王安石这个能够想出“国家调控经济”的奇才,他也同样走不出这个怪圈。王静辉虽然不是学经济的出身,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通过二十年的改革开放,就是个初中生也能够提出一些基本的经济理论,更何况他这个医学高才生呢?现在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将一些经济理论写成策论来影响这个时代的人的经济理念了。
写策论也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来解除赵顼满脑子的疑惑,否则被他给瞧扁了,那以后自己可就不好说话了。王静辉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问道:“殿下,你认为是现在的天下要是和太祖建国时相比哪个更富足一些?如果拿太祖刚建国的时期与唐太宗时期相比哪个更富足?现在和唐太宗时期哪个更富足呢?”
颍王赵顼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对王静辉说道:“王兄,你的问题太难了,不过我想现在终归是要比太祖刚刚建国那会儿要富足的多吧,至于唐太宗年间实在是没有办法想比较。王兄,你问这个问题是何用意?”
王静辉说道:“我们暂且不管唐太宗那会儿谁更富足,正如殿下所言,现在要比太祖刚刚立国的时候要繁荣富足的多,那殿下认为支撑现在这繁荣富足景象的钱财是不是要比太祖那个时期的钱财更多呢?”王静辉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小学教师那样来循循善诱的给赵顼讲解这最基本的知识,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他很是郁闷。
不过屋中比王静辉更为郁闷的便是颍王赵顼了,从小到大所有教育他的老师都告诉他这天下的财富是一个定数,但怎么到了王静辉这里就变成另外一个样了呢?
正文 060章 将至
王静辉看到赵顼眼中的迷茫之色更是深重,他也不和赵顼斗弯子玩脑筋急转弯的游戏了,说道:“殿下,这天下的财富从来就没有过定数,也不是像那些书呆子眼中所理解的那样,天下的财富就如同这一杯水一样,如果商贾拿走一分利,而朝廷便会少拿这一分利。如果跳出这个圈子,把财富的总值扩大,把这个杯子变成水桶、水缸又如何?这就像当初太祖时期的天下财富成长为现在大宋的繁荣富足一样的道理,请问殿下太祖时期国家财富的一分多还是现在天下财富的一分多呢?”
听着王静辉这个比喻,赵顼都有些晕头了,他不是不明把王静辉话中的意思,但他从没有在王静辉这个角度来思考过经济问题,各位给他教书的先生都是抱着那本“与民争利”的臭脚告诉他万世不灭的真理,但王静辉的话使他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从根基上就发生了动摇,让赵顼开始反思到底是谁对谁错。
王静辉看着颍王赵顼那个样子便知道今天的火候也差不多了,再说自己也不是学历史的,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生动而又有说服力的历史典故来有力的证明自己的观点。“看来自己要考虑是否有必要写一本《简明初级经济读本》来给大宋的统治高层洗洗脑了。可惜自己不是学经济的,不然直接把《国富论》搬上来改造成中国特色的不就完了嘛,还让自己这个没有学过经济的人班门弄斧,这是伤脑筋。”他在心中暗暗的想到。
王静辉说道:“这中间的玄机还多着呢,等有机会我再写个策论集给你,不过老规矩:决不能外泄,上次那两本策论集好像宰辅韩相就看过吧。为了我的名声着想,还请殿下还是把我的策论捂紧点好!”
颍王赵顼听王静辉把他向父皇呈送策论的事情说破,脸上也不禁一红,但一想到王静辉说要再写一本策论集给他,心中又喜不自胜,转头看到还在轻笑的妹妹蜀国公主赵浅予,心想:“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自从王静辉开始对蜀国公主有好感后,这策论也是一篇跟着一篇自己送过来,想到以前王静辉的作风,真是人心不古……”
蜀国公主看到皇兄转头看着自己微笑,立刻想到了颍王赵顼心中所想,也不禁脸上有些发烧,低下了头。而王静辉则是最喜欢看到蜀国公主脸红的,也不在意旁边的赵顼,饶有兴趣的看着蜀国公主。而赵顼也颇为知趣的闭上了嘴巴,不再问王静辉其他问题了,反正王静辉的策论给他的感觉一贯是非常全面,几乎所有的疑问都会在里面进行详细的阐述,现在王静辉的策论似乎更像是一本书,下笔万言那是长有的事情,也怪不得王静辉要使用鹅毛笔来写策论了,就他那蜗牛爬的速度来写毛笔字,那一本策论可真够有他写的了。赵顼现在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走出这间书房,虽然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场面中“灯泡”是什么意思,但毕竟这种场面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尴尬,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最终蜀国公主还是敌不过王静辉的目光,拉着还在发呆的颍王赵顼向王静辉告辞了。
在送走蜀国公主后,王静辉就顺便乘车到郊外他收养的孤儿那里去看看,他们的学习进度没有被王静辉的迁移计划所干扰。在王静辉的眼中,这些孩子不愧是精选出来的好苗子,虽然他接手培养的时间还很短,但他们的天赋是非常好的,其中十三个人的定期学习测验成绩明显的对《物论》、《数论》偏移,这使得王静辉感到非常意外,但也同时很兴奋。不过王静辉不会这么快就对这些孩子进行专项培养,因为他们现在的基础还不牢固,各自的天分都没有显现出来,想当年郭沫若考北大,理科科目的分数居然比文科科目高了一大截,最后他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却是文科方面的。
王静辉受过所谓“产业教育”的毒害,所以他要在充分考察了每个学生的资质后,再做决定把他们向什么道路上引导。他决定亲手带出的第一批学生共有二十一名,这个数字不算多,但却是他投入精力最多的一件事请。这些学生中除了李管事的儿子要被指定向考科举步入仕途的方向上培养外,其他学生还要通过王静辉详细的审查后,才能够决定其发展方向,无论他们将来是向那个方向上培养,他们无疑都会继承王静辉某一方面的知识,他们便是王静辉的留在这个时空的“传教徒”。有了这些传教徒,王静辉才能肯定的说,以前是自己一个人来影响历史,但等这些孩子长大后或是步入仕途,或是成为某一科学领域的探索者,他们对历史的影响才真正摆到了台面上。
王静辉培养这些孩子成为一个合格的“传教徒”,虽然历时还不长,但他真是把这些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教育的,从身体健康到思想上正常成长的每一个方面,他都给予足够的关注,他可不希望自己培养出一个人格有缺陷的天才,所以非常注重培养他们平等交流的品格,在这点上他对李管事送来的那个小天才李慎更为严格。
对于李慎这个小天才,王静辉可是放着有大用的。他已经准备在这次平安渡过此次危机后,为了风光的迎娶蜀国公主赵浅予,他必须全力对付明年的制举科考试,以取得和科举考试头名状元相同等级的第三等名额,从而步入仕途正式插手宋朝的历史进程。按照正常的宋朝历史进程,他在步入仕途后肯定会很快的遇到王安石,为了遏制那个以脾气倔强而著称的王老头儿,他必须寻找几个和自己持有差不多观点的人才来和自己结成一定的政治联盟,而蜀学派的领军人物苏轼便是他最佳的选择的盟友对象,虽然苏轼书生意气十足,在政治上十足是个给自己添麻烦的人,但他和他老爹苏洵却有着无比的号召力。李慎虽然年纪很小,但三年后的科举考试后,他也就能够派上一定的用场了,苏轼并非是一个好搭档,而李慎是自己一手教出来弟子,再继承了自己的一些思想,那做搭档的效果自然要比苏偶像要好的多,苏轼也不过是权益之计,而李慎便是自己手中无敌的利器了。
王静辉对李慎未来的安排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这种想法也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阴险了?以前自己是很讨厌政治的,现在还没有步入仕途呢,就开始为今后盘算了。王静辉意识到自己这种转变后,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最近的压力可能实在是太大了,而偏偏自己又熟知历史,尽管历史字濮议争论后就开始脱离了原来的历史轨道,但自己老是觉得自己将来和王安石碰头是件不可避免的事情,王安石肯定会耐不住性子自己寻找机会跳出来。
王静辉是个八○后一代的人,从小受过的教育和自己读过的书使他对于王安石这一比较具有传奇人物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不过他读过的历史书上关于熙宁变法的内容可以得知,王安石在政策上肯定是不会和自己一条路的,王安石的经济政策那时有着明显国家经济色彩的政策,是抑商的,而自己虽然不是学习经济出身的,但也知道要想国家富强,那经济政策必须要放开,单凭这一点,他和王安石便有很大的分歧,更何况这老家伙的脾气和熙宁变法最后的结局也让自己无法和他站到一条战壕了里面去。
至于濮议提前被英宗赵曙搞定,这可能会使英宗不会像历史上那样为了父亲的名分而被反对派大臣搞得焦头烂额,能使他的寿命长些,但王静辉毫不怀疑王安石终究会出现在北宋统治高层,一方面他“身负天下重任三十年”的名望会使皇帝不断的邀请他入朝参政;另外一方面王老头儿现在还正在金陵丁忧的时候不忘教导自己的学生呐,他出现在政坛上只是早晚的问题!
王静辉看到时间马上就要接近八月了,历史上的雨涝灾害随时都会发生,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些他心头的宝贝疙瘩,所以特意抽出时间到这里再看看。他在为学生解答完学业上的疑问后,便把负责这些学生饮食起居的负责人员叫来,再一次重申了这些孩子的伙食标准,并且让厨房加大了食物的储备,在夏天肉是放不下去的,王静辉就让厨房卖腌肉,多购进鸡蛋,来保证这些孩子的营养。不过对于这些孩子王静辉也不是采用溺爱式的培养,他们每天都要参加一个时辰的劳作,来培养他们的品质。王静辉还专门给这里留下了一个郎中,这个郎中是经过他培训过有关瘟疫的治疗和预防的郎中,到时候雨涝灾害一至,王静辉怕自己一时照顾不到这里,所以便专门从平民医馆那里抽调一个郎中来负责这些孩子的身体健康,并且留下了足够的药物和防止瘟疫的物资。
大宋治平二年八月初三,虽然进入八月后滴雨未下,但任谁看到那悬浮在汴都开封天上浓厚低矮的乌云,都十分清楚大雨将至。而在平民医馆中的王静辉也站在院中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乌云,脸上一片阴沉:王静辉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听的最常见有关水的自然灾害便是由于降雨量猛涨而导致江河水位暴涨从而造成洪灾,当年他在看《宋史》的时候读到汴都开封雨涝灾害的这一段还在想怎么只靠下雨便可以把这个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给淹了呢?现在他也开始犹豫这场雨到底会下多大了。
不过好在在宰辅韩琦以疏通河道淤积为由清理城内河道沟渠,甚至是连城外的一些河道也被顺带清理了,城内部分已经完成,但城外河道清理也仅仅是开了个头而已,但是王静辉对这样的工程进度已经非常满意了。像汴都这样超级城市,虽然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其地下地面用来排水的沟渠暗河的规模也是及其庞大而复杂的,韩琦拿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真是可谓不计成本,在这一个月当中动用一万多人来清理城内排水网络中成年累月所淤积杂物,整整忙活了二十多天就完工了,以至于这一段时间整车整车运送到城外的淤积物穿过汴都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所散发出来的恶臭可着实的让汴都的居民喝上一壶,意见极大,尤其是城东富人区,要不是宰辅韩琦力压下这些意见,这项工作还真不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到现在唯一没有完成的便是遍布全城的监控系统了,不过这相对来说是件非常容易完成的工作,但是为了不使消息外泄,这件工作先暂时搁置了下来。不过宰辅韩琦已经征得了英宗皇帝的同意,如果雨涝灾害真的发生了,那将会雨停的第一时间通过枢密使富弼调动守卫汴都的禁军,立刻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区域全城巡逻,一边救灾,一边监控全城居民是否有患上瘟疫的人。
王静辉的平民医馆内此时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管家王福和刘账房正在指挥医馆除了坐堂郎中以外所有能干活的人忙着把位于一楼的药材、粮食等物搬上楼房的高层,他们接到王静辉的指令便是这次大雨会很大,凡是位于一楼怕被水浸泡的东西全都给搬到楼上去。好在药房的独立楼的二楼本身就是储藏药材的地方,就这样把一些杂七拉八的东西搬上高楼层也着实的把他们给忙得团团转,现在属于王静辉名下的产业可以说是严阵以待。
在汴都开封城中与王静辉同样脸色阴沉抬头望天还有皇宫中的英宗赵曙、颍王赵顼和相府中的宰辅韩琦、参政知事欧阳修。虽然这漫天的乌云压城在夏季是常见的景象,但他们听了王静辉提前预警后,自进入八月后他们每天都会在院子中抬头关注天气的变化,因为他们今后一段时间的政治命运也多少和这场王静辉预言中的大雨相挂钩。
如果雨涝灾害如期而至,英宗父子的境况最多变得差一点儿,多翻翻御史台的呈上来的奏章罢了,但宰辅韩琦和参政知事欧阳修可就没有这个命了,他们的政治对手正在千方百计的寻找他们的过失,如果王静辉一语成谶,那很可能被政治对手利用来弹劾他们,到时候他们也只有黯然请辞一条路可走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对天气的变化格外敏感这也在情理之中。当初王静辉就是看到这一点才给韩琦和欧阳修施加压力,让他们加大力度来推行城市防疫体系的建设的,因为他们两个人可是“濮议”的中坚力量,那些皇伯派的人败的不明不白,哪里会死心?如果天降大雨而成灾,那在他们上书给英宗皇帝赵曙的奏章中肯定会有:“雨水为患,此阴乘阳之沴。”之类的进言,那他们支持英宗追封生父濮王名号的举动便成为有干天和,是失德之举,这顶帽子可就扣大发了。
而同样在皇宫中关注天气变化的还有蜀国公主赵浅予,她现在可以说是对王静辉情根深种了,当然要关心自己心上人的命运,不过此时她的内心也和王静辉差不多,既希望真的会出现雨涝灾害,以使王静辉解脱不利的境地;不过又怕要是大雨真的来了,尽管韩琦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恐怕受难的汴都百姓肯定不在少数,此时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八月初四,虽然天上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但汴都城内的商贩们似乎并不在意天气如何,还是抓紧时间迎来送往,街上的行人也因为这几天阴天天气凉爽了许多都从家中跑出来到街上逛逛,使得街上的行人居然也有不少。
不过今天老天不想持续前几天那样微风阵阵的凉爽天气了,随着天际一个炸雷的惊响,往日凉爽的微风突然如川剧的脸谱一样骤然变作了狂风大作,天上的乌云也在狂风的催动下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就像开锅的水一般翻腾不已,狂风卷起街上的尘土迷茫了行人的眼睛,天色显得更加阴暗无比,甚至于有些人在屋中点起了烛火来照明。正当行人往家赶而商贩正忙着收摊的时候,豆大的雨点从那天上翻腾的乌云中倾泻下来,伴着狂风扫荡着天地间一切的物事。
正在垂拱殿和大臣议事的英宗听到那一声惊雷的时候,双手不禁颤抖了一下,转眼朝殿下的颍王赵顼和宰辅韩琦看去,发现他们的脸色突然变得犹如天上的乌云一般阴沉无比,在他们三人的心中同时突然蹦出了四个字:终于来了!
正文 061章 雨至
当开始下雨的时候,王静辉还在平民医馆中在手术台旁知道胡全汉为一个病人做阑尾炎手术,但天色很快的阴沉下来,使得手术室内的亮度变得和黑夜差不多,王静辉见此情景立刻叫停,从旁边的小柜子中取出十几棵蜡烛点亮后分别安置在手术台的周围,使得手术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不过这次是由王静辉来接手剩下的手术了,因为今天是胡全汉第一次做这样的“大手术”,王静辉怕他误伤了病人腹部的大血管,最后弄得不可收拾,所以才半道接手完成手术。
在昏黄的烛光的照耀下,王静辉的双手上染着病人体内滲出的鲜血,非常熟练的给病人缝合伤口,上药止血、消炎、包扎,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仿佛是与他无关的:“予成,做手术的时候虽然说郎中心神切忌被打扰,但在手术中有些情况往往是人不可能预料到的,所以也要求我们必须心如铁石,否则手术刀下的病人很可能因为我们的手已颤动而命赴黄泉!这点你以后一定要注意!”
胡全汉在刚打雷那会儿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并且当时天色黑的极快,仿佛一盏明灯被掐灭屋中马上就陷入黑暗当中一样快,不过好在王静辉及时叫停,胡全汉立刻就在手术台上连小拇指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手术刀碰到什么大血管,到时候不可收拾。这样的中断在过去他还在练习解剖动物的时候便经常遇到,那时候刚开始自己还有些不服气,结果弄死了两三只动物后,自己就再也不敢善自作主张了。
当手术完结后,王静辉也不像往常那样给胡全汉讲解手术中的要点,而是急匆匆的脱掉手术服,洗干净手后便直奔自己的书房。其实在惊雷响起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着急,但手术台上还有一个病人正在做手术,胡全汉又是第一次做这样“复杂”的手术,鉴于这个徒弟曾经在动物解剖联系中就失手弄死过几只,他实在是无法放心,所以便半道接手完成手术。
大雨才下了没有半个小时,院子中的积水就已经没过了脚背,好在建平民医馆的时候,他便设计了回廊来连接各个建筑物,所以他的身上倒是没有被雨水打透,但此时他的心情可有点儿非常坏:因为历史上这场大雨还是终于如期到来了,至于能不能减少它所造成的破坏,这才是王静辉现在最关心的。
福宁殿中,宫娥们早已把蜡烛点起,数十支粗壮的宫烛燃着懒洋洋的光焰,勉强驱散了殿宇内的阴暗,映照着殿中英宗赵曙、颍王赵顼、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和参政知事欧阳修五人。枢密使富弼本来是不知道王静辉预言八月大雨这件事情的,但今天垂拱殿议事的时候,殿外突将暴雨绷紧了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的心弦,英宗赵曙还不自禁的快步走下御案到大殿的门口观看雨势,只见漫天的瓢泼大雨横扫天地的景象,这一举动甚至让满朝的文武百官有些不理解,只有在场的颍王赵顼、韩琦和欧阳修才知道英宗赵曙担心王静辉的预言已经逐步的变成了现实。
在百官退朝后,英宗赵曙便把枢密使富弼同韩琦、欧阳修、赵顼一同留了下来,此时枢密使富弼才从英宗赵曙的口中得知一个月前王静辉预言汴都将要在这个月遭受雨涝灾害的侵袭的消息,但他也明白赵曙直到此时才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用意,心中也没有什么芥蒂,而是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后,这才知道宰辅韩琦最近一个月为什么大张旗鼓的清理河道沟渠,而且所花的费用是从哪里来的。
枢密使富弼上前躬身说道:“圣上,你可是担心那王静辉一语成谶,今天的大雨会酿成他预言中的雨涝汴都吗?”
英宗赵曙坐在御案上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以现在的雨势,恐怕那个才子说得可能是真的!”
宰辅韩琦说道:“圣上勿忧!我们虽然没有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但这一个月来,有王静辉的捐款,臣得以召集人手清理汴都城内河道沟渠,连城外的主要河道也清理了一段可以使灾情得到极大的缓解!而且臣也使用了这笔钱财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药材、碱面、盐巴等抗灾防疫之物,想必这场大雨带来的灾害不会很严重!”
听了韩琦的话后,英宗赵曙紧锁的眉头有些舒展开来,而旁边的枢密使富弼又说道:“圣上,如果雨势还要持续很久,那汴都城内的官私庐舍肯定会经不住大雨的侵袭而毁坏。而臣尝闻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还请圣上多做准备!”
宰辅韩琦接过话说道:“富公放心,现在汴都城内已经建立一个城市防疫体系,专门负责城内瘟疫的控制、治疗,但现在这个体系还刚刚建成,有许多还待完善的地方,这次如果真的有瘟疫发生,那还需富公这里帮忙。”
富弼好奇的问道:“韩相既然有完全准备,还需要我做什么?既然灾害当头,我身为圣上的臣子,只要能够做到,但不敢辞!”
英宗赵曙似乎被韩琦的话减轻了心中的担忧,对富弼说道:“富公,这城市防疫体系也是出自王静辉的策论,他似乎早已料到今天所遇到的灾害。韩相身为校正医书局提举是他的上司,所以他向韩相上书建议提早建立这个城市防疫体系,如果雨涝灾害真的降临汴都并且顺利渡过的话,这个才子倒是当居首功!他也曾提出这个城市防疫体系刚刚建成不久,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完善,但灾害不等人,所以他建议朝廷在危急时刻调动守卫汴都的禁军用以抗灾防疫!”
枢密使富弼听到英宗这么说后躬身应答道:“此策甚妙,臣附议!如果雨势加大且持续时间长,臣当尊陛下圣命调动禁军前去救灾!”
宰辅韩琦说道:“王静辉还曾献策说等到雨停后调集禁军,按照汴都开封的街道划分区片进行巡逻,一边救灾,一边监控所属街道中人家有无人员牲畜死亡,一经发现立刻上报,这样可以及时控制瘟疫的发生和蔓延。”英宗听后准许,而富弼也是赞同。原本散朝后所有的官员都可以回家了,但事出紧急,英宗便把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留在宫中,以便及时对灾情进行反应。
枢密使富弼经过这次庭议后,对王静辉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朝廷中所做出的重大决策如对西夏、辽国的政策和策略哈清理汴都城内沟渠河道淤积防备大灾等事情的背后无不掺杂着这位才子的身影。再加上随着王静辉来到汴都开封定居的时间越长,他的传奇经历也开始慢慢的散发出去,这使得开封的百姓桌头又有了许多谈资。
王静辉进入富弼的视线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市面上的消息当然瞒不过他的耳朵。更何况王静辉自从让玻璃作坊制作了象棋和跳棋后,宏叔经过仔细了解发现这也是条发财的路数,所以征得了王静辉的同意便开始用玻璃来生产象棋和跳棋并且附上玩法的说明,使得这两项游戏立刻风靡了整个汴都,尤其是跳棋给住在深宅大院中的闺中女子带来很多乐趣,深受她们的欢迎,这连富弼的后院也没有幸免,不过富弼看过后也只是飒然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玻璃作坊生产的玻璃象棋也成为汴都官员孝敬上司必杀武器,富弼贵为枢密使,他也收到了几副,学会了象棋的新玩法后,他倒是对这项游戏很有兴趣,时常找人来下上几盘以解闷儿。在回想了有关王静辉的种种传闻和作为后,富弼决定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这个才子,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份才学。
瓢泼大雨已经尽情的在汴都开封的上空欢畅淋漓的下了一天一夜,这在炎炎夏日原本是件让人颇感快意的事情,但这场大雨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居然连减弱的迹象都没有,这对于人们来说就不是一件好事了,现在开封城内已经开始有房屋因为雨水侵袭加上年久失修而垮塌的事件了,不过这才是刚刚开始。
八月初七,大雨整整向开封城倾泻了三天三夜,房屋垮塌的消息对于宰辅韩琦来说已经听的开始有些麻木了,不过最使他担心的是:城中已经开始出现积水了!虽然汴都开封城内所有大小河道沟渠已经地毯式的清理了一个月,但这次大雨来势汹汹,不仅雨量大而且持续的时间也很长,汴都的排水系统很快便在这场大雨中败下阵来,通过沟渠排出城外的水量远不及大雨倾泻到城中的水量,现在连御街上都有过膝盖深的水了,更何况那些城中地势低洼的地方?这使得他开始在皇宫中英宗提供给他和富弼办公的屋内焦躁的走来走去,心中也开始惶恐不安起来了。
同屋的枢密使富弼的心情也和宰辅韩琦差不多,他不是不想站起来像韩琦那样在屋里走动走动也好舒缓一下坏消息带来的恶劣的心情,但屋里既然有一个在来回走动了,他刚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这也是因为阴雨天气使得他的足疾真的复发了,从小腿上传来阵阵酸麻的感觉很是让他不好受,如果此时王静辉在这里不用费太大功夫检查就能断定是风湿病了。
不过此时的富弼已经没有心情向英宗告假了,一方面这里离不开他;另外他就是想走也不是这么容易的:门外都有没过脚踝的积水了,道上更深,马车也不好走,还不如在这里待着更好些。这时倒是苦了那些传递消息的人员了,他们要冒着滂沱大雨趟着没膝深的积水,来往于城中的各个监测地点,把那里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反应上来。
大雨进行到第二天的时候,城中的禁军便在英宗发出手诏后出动加入到抗灾当中来了,他们一方面从垮塌的房屋中寻找幸存者以便及时救助,另外一方面也是按照上面的命令在城中搜寻牲畜、动物和人的尸体,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尸体运送到焚尸炉那里去,交由焚尸炉的工作人员检查确认确实死亡后,立刻火化,以防止这些尸体浸泡在水中时间长了会引起瘟疫流行。
此时大雨下到这个份上,知道王静辉预言八月有雨涝灾害的几个人,面对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事实已经无话可说,这铁定是一场灾害了。而王静辉没有像在皇宫中的英宗赵曙、韩琦、富弼等人那样对当前雨涝灾害形势而焦急的心情,他正在书房中想办法让自己入睡,他要节省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因为此时他没有韩琦、富弼那样的可以调动军队或是手下抗灾的权力,一个人尽管富有,但在这样的情况面前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与其在这里瞎操心,还不如养精蓄锐等待大雨过后投入到救灾的工作中来更有意义,而且他发挥的作用也更大些。
不过王静辉也不是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做,当初他在刚到汴都不久开展自己的事业的时候,便为今天的大雨开始做准备了:所有的建筑物全部都是钢筋水泥结构的,并且他还买下了这个街道的地皮,改造成了一条全部都是两到三层高的楼房的商业街,这些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也被他妥善安置在他用水泥盖的房屋中,这些水泥结构的建筑物无形中就成为了抗灾所用的小岛,开始收罗那些因为房屋垮塌而一时没有地方住的贫民地方虽然有些拥挤,但总比泡在水里强多了。当然王静辉也让刘账房出面说服那些租下门面的商家,许诺免除一年的租金,不过此时的大部分商家也没有为难平民医馆,毕竟王静辉在这一带的声望极高,如果自己不幸得个什么阑尾炎一类非要做手术不可的疾病,谁不求着平民医馆啊,但还是有几个爱财如命的商家或是根本不愿意接收灾民避灾,或是趁机敲竹杠,他们都上了刘账房的黑名单。
大雨整整下了五天五夜才肯停下来,不过此时汴都开封这座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已经泡在水里了,尽管雨前宰辅韩琦花费巨资召集万人来集中清理河道沟渠等城市排水设施,但面对如此大雨,汴都城也只好无奈的被淹了。
王静辉现在没有心情像后世的气象学家一样来估算这场大雨的雨量是多少,他更关心的是赶快投入到救灾过程当中去,尽最大的力量避免瘟疫爆发,或者是把瘟疫流行的规模控制在一个他内心中可以接受的范围。不过韩琦清理河道沟渠虽然无法把城中的积水及时的给排出去,但终究让王静辉满意的是清理后的城市排水系统给蚊蝇孳生的环境比以前强得太多了,这很大程度上的抑制了瘟疫的爆发和流行。
雨后,王静辉也看到整队整队的禁军在汴都的大街小巷趟着积水在巡逻,遇到房屋垮塌的人家便进去救灾,寻找幸存者或者是不幸遇难者的尸体,并且每个街道口都一个军官在那里等候巡逻后的汇报,然后及时把消息传递给上司——这一切都如王静辉当时给英宗皇帝和宰辅韩琦的建议,他们在大雨过后都很好的执行了。
不过也有王静辉十分担忧的情况:那就是大雨消退的很快,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一个斗大的太阳,仿佛一夜之间乌云散尽又回到了炎炎的夏日,太阳在空中又肆无忌惮的挥洒着它的热情,温度也节节升高。高温使得王静辉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高温会使积水中的致病菌大量快速的繁殖,也会促使蚊蝇的虫卵和幼虫快速生长,如果稍加松懈,那瘟疫还是会照常发生!
现在来到平民医馆就医的病人多是一些在房屋垮塌时所受的外伤,也有因为着凉而发烧感冒的患者,经过王静辉的大概检查没有发现有瘟疫的症状后,便交由那些坐堂郎中来负责治疗,其实他心中也很明白最近两三天的时间中是不会有瘟疫的苗头出现的,不过他现在确实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了,他想到城中其他地方看看这次雨涝灾害给汴都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和史书上记载的差不多,官私庐舍毁坏不胜其数,不过在下雨中而丧命的人似乎不多,这也归功于城市排水系统给人们留下了宝贵的反应时间。不过在周围街区转了一圈的王静辉发现虽然韩琦清理了排水系统中的淤积物,但这城中的积水还是隐隐的散发着一种恶臭,而有的灾民居然在饮用积水!
正文 062章 亡羊补牢
当王静辉看到有人在饮用城中积水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这不是明摆着要感染霍乱致病菌吗?好在他在这一带的威信还比较高,立刻叫那些口渴难耐的人们停止饮用积水,而是叫他们去寻找井水,如果找不到的话把积水烧开煮沸后再引用。这也难怪一些居民食用积水,现在整个汴都城都泡在水里,积水的水面高过了井台,很多水井也都被填满了。
看到一景象后,王静辉立刻回到平民医馆的书房中,拿起笔墨便在信筏上给宰辅韩琦和颍王赵顼写了一封信。在信上王静辉说明了汴都百姓饮用积水会引起瘟疫的事情,应该把水煮沸后再食用,希望朝廷能够通过遍布汴都开封大街小巷的禁运传达,尽量降低雨后发生瘟疫的可能性,同时他也直言不讳的对未来几天如果要是一直是晴天高温的担忧,希望朝廷做好瘟疫爆发的准备,尽快的把城中的积水排干,否则到时候瘟疫一起会更为严重。
王静辉写好信后用火漆封严,然后差人立刻把信件送往颍王府亲手交给颍王的手里,并且嘱咐送信的人如果在见不到颍王的话也一定要见到颍王府邸的幕僚,交由他们一边尽快的传递到颍王赵顼的手里。
如王静辉所料,现在发生这么大的灾害,此时的颍王怎么还会在颍王府中?颍王赵顼现在正和宰辅韩琦与枢密使富弼在福宁殿向英宗赵曙汇报最近才送上来有关这次大雨所造成的灾害损失。当宰辅韩琦汇报在大雨中或是淹死或是被倒塌的房屋猝不及防被砸死的百姓人数达一百七十多人,目前并没有发现有瘟疫爆发的迹象后,殿内的君臣几人内心中终于放下了一块儿大石头。大雨虽然摧毁了不少房屋,但终究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失,这还是在他们心理承受范围之内的。
正当英宗几人在福宁殿内议事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通报说颍王的老师王陶有急事需要见颍王。在向英宗告退后,颍王赵顼很纳闷的跟随太监走出福宁殿,看到老师在宫外手中拿着一封信焦急的等待着他,原来平民医馆的人到了颍王府后,但颍王还在宫中处理要事,本来颍王府的人想着手下信件就算完了,但送信的人得到王静辉的郑重嘱托,所以便请求见颍王的幕僚,以便尽快的把信交给颍王赵顼,所以这封信便到了颍王的老师王陶的手上,送信人也对王陶说明此信关系着很多人的生命,需尽快送到颍王手上,王陶听他说的这么严重便直奔皇宫了。
颍王赵顼安顿好自己的老师后,便直接用手撕开信封抽出信筏一看,才明白王静辉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信送来,现在皇上这边周围所有的人都认为灾害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学医的,所以还没有意识到瘟疫马上就要紧随其后来到了。
赵顼看过信件后就立刻返回福宁殿,把信呈送给了英宗赵曙御览,英宗、韩琦和富弼看过后也紧锁着眉头,韩琦向前说道:“此信提示的很重要,也是一般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臣等疏忽了,不过王静辉这封来信上说,瘟疫的发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随着天气越热,发生瘟疫的可能性就越高,此时动手补救还未晚。”
旁边的枢密使富弼也在一旁说道:“现在下令让在街上执行巡逻救灾的禁军,在韩相那些城市防疫体系的郎中指导下向全汴都的百姓传达这封信上所提出的饮水的问题,这样速度还快点,另外再调集一部分禁军加紧疏通河道,赶快将汴都城内的积水排净。”
这个时候英宗倒是没有任何迟疑,韩琦、富弼立刻将各种命令通过禁军传达下去,也幸亏有禁军的介入,现在连在崇正殿上朝议事的官员也不过这么十几个,如果通过正常的决议执行途径的话,那时间和效率肯定要大打折扣,而且汴都开封的禁军是大宋最好的军队,在这样的环境下依然可以执行各种枢密院发出的命令。
不过这场大雨所造成的积水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连皇宫这样的重地都全部被泡在水中,为了尽快恢复大宋高层的正常运作,英宗赵曙下诏打开西华门将宫中的积水引向东殿,以至于水淹东殿,侍班班屋不是被淹没便是被积水所冲垮。同时禁军还在城门多处开始开门泄水,这个汴都开封内的水位也开始很快的下降,三天后便全部排光,只有城中少数低洼地区的积水还没有排尽,但那里的居民也被转移了。
由于大雨的缘故,向城内运送燃料也是个大问题,汴都城内缺少燃料,但“瘟疫”一词已经让英宗赵曙等人绷紧了神经,下令禁军在没有排净城内积水的情况下,趟着过膝深的积水从城外运煤,但就是这样燃料还是处于紧缺状态,可以想象汴都开封城内居住着一百多万居民,他们每天就是喝热水那其消耗量也是个恐怖的数字。
与以往一样,这几天王静辉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到院子中看看今天的天气如何,他没有诸葛亮能够观天象测风云的本事,不过明晃晃的大太阳告诉他今天又是个大晴天,这就意味着将会持续高温,这已经是雨停的第五天了,城内的积水也在禁军将士的努力下排的七七八八了,人们开始清理屋中遭受浸泡后的污物,修理被浸泡而坍塌的房屋,似乎一切都过去了,街道上又有了拉货的大板车,街上也有了行人。不过大雨过后连续五天的高温已经让站在院子当中看天气的王静辉更为担心,他甚至希望此时下一场小雨,来缓解高温。王静辉给已经搬到城外的济民制药下了指令,让他们全力按照他所给的配方用盐、糖按比例掺杂在一起制成小袋的药粉,还有将仓库中储存的清热、解表作用的中药材加工出来后运进城内随时备用。
由于平民医馆选址就在城西贫民区,虽然王静辉在这里建成医馆后就不断的以平民医馆为圆心,不断的改善这里的卫生状况,甚至还整修了一条街道,但对于整个西城区来说,他所影响的范围还是很有限,西城区大部分街道还是像原来那样脏乱差,污水横流,藏污纳垢。
根据王静辉的建议,由于西城区是贫民区,人口密集而且卫生条件比其他城区要差的很多,所以在这里的禁军巡逻是最多的,他们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监控这里的人家中是否生病,而且每个禁军巡逻队的头目手中都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富弼根据王静辉信中所记述霍乱发病时病人的症状表现而印发的详细记述。
由于王静辉的据理力争,宰辅韩琦无奈的在英宗赵曙的压力下将原本就很薄弱的城市防疫体系的监控点,向西城区倾斜,在这一区域布下了约汴都城内近一半数量的瘟疫监控点,每一个监控点都有一个郎中,并且还储备了一定的防疫物资。这些郎中三天前在出发到这里蹲点的时候,被明确告知了他们的工作重点便是防治瘟疫,并且每个人手中都有王静辉临时针对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生的霍乱而写的防治小册子,上面有如何防止霍乱和遇到感染霍乱患者时所采取的应急措施。
当时王静辉在争取为西城区布下更多的防疫监控点的时候,也被秘密的请进了皇宫,宰辅韩琦当时认为不说倾向于布向富人区的监控点多,也应该在全城均匀布点。但王静辉指出最容易发生瘟疫的地方便是卫生环境恶劣的地方,而其他城区的卫生条件都要比西城区要好,而且其他城区本身就有很多药房医馆,一旦出现问题也好就地控制和治疗;相比之下西城区则是缺医少药,能够在汴都城内叫得响名号的医馆便只有平民医馆一家而已,但这里的人口却是最多的,一旦发生瘟疫,后果不堪设想,如果瘟疫规模一大,很容易席卷全城,到时候就无法控制了。
英宗赵曙和韩琦等人自己虽然不是医生,但他们却非常尊重王静辉的建议,这倒是让王静辉有些受宠若惊,他回头自己仔细一想便得出个大概:正是自己及早的预言了这次雨涝灾害,不仅使历史上记载的“飘杀人畜无数”的雨涝灾害损失降低了很多,而且也使英宗赵曙、韩琦等在濮议争论中的皇考派的人无形的摆脱了一次极大的政治危机,现在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要能够迈过瘟疫这道门槛,一切就万事大吉了,但一旦在汴都这样人口密集的城市里面爆发瘟疫,那就使得原本前途光明的英宗等人的处境有变得阴云密布,借着“瘟疫是上天惩罚对濮王追封”的名头,那御案上的弹劾奏章的高度可就不可限量了。
短时间内改变西城区的卫生状况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王静辉仍旧没有死心,他建议英宗赵曙,在整个汴都城内所有以往藏污纳垢的地方撒石灰,以抑制蚊虫的孳生。虽然霍乱主要是靠水源污染来迅速传播的,但蚊蝇在霍乱的传播链条上也是功不可没,现在由于积水排尽,大批的煤炭源源不断的运送进城,每个人喝上开水是不成问题了,但高温也同样使蚊蝇的繁殖速度增快,在全城主要污秽之处撒石灰有利于杀灭蚊蝇幼虫和虫卵,对蚊蝇传播这个链条有很好的抑制作用。
王静辉最使英宗赵曙和韩琦等人哭笑不得的一条建议便是:号召城内的人在最近一段时间,在饮食上要多吃大蒜、黄酒和食醋。这使得英宗等人以为王静辉是否在恶搞了,每天喝醋或是黄酒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吃了大蒜,人们互相见面打招呼时,那从口腔中散发出来的阵阵大蒜的恶臭,可真是让人够尴尬的。但在王静辉坚持下,英宗赵曙还是强忍着笑意同意让宰辅韩琦签下了这份多少有些搞笑的政令,通报全城。不过心中多少有些好笑的英宗等人在福宁殿中看到御案下躬身行礼的王静辉一脸的肃穆时,他们心中的笑意就飞散到九天之外了:难道这个才子就这么看重这些显得微不足道的事情?福宁殿中的众位君臣心中仿佛又压上了一块儿大石头。
“一个月后见分晓,如果一个月内汴都城内没有发生瘟疫,或者有少量的瘟疫患者但被控制住了,那就算是过关了。因为一个月后天气转凉,大部分瘟疫病菌在低温下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王静辉严肃的对英宗赵曙说道。
这一刻,看着御案下神色庄重的王静辉,英宗赵曙有些语塞了,看着这个诗词冠盖汴都乃至大宋的才子,他内心中的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感动?他再看到王静辉身旁的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参知政事欧阳修还有自己的儿子颍王赵顼,他们听过王静辉的话后都在低头沉思……
王静辉知道仅有这么几项防疫手段要想把瘟疫扼杀在摇篮中是不现实的,毕竟在医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有着各种检测手段和特效药物的震慑,四大瘟疫杀手还不时的死灰复燃,霍乱还在肆虐与东南亚和非洲,这样的现实让王静辉对于能否平安渡过这一个月,他的心中实在是没有底气。“尽人事,以听天命!”王静辉望着自己书房中悬挂的一幅书法轻轻的默念着。
英宗赵曙发布新的手诏后,最先行动却是御史台,一个年轻的御史站出来质疑政令当中一些条目的必要性,尤其是吃大蒜、饮用黄酒和食醋这一条,更是受到了那位年轻御史的口诛笔伐。不过令群臣惊讶的是,这次英宗赵曙显得无比坚定,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参知政事欧阳修和颍王赵顼分别出列,表示为了防止瘟疫的爆发,绝对严格执行手诏上的规定去做这更是让参加垂拱殿议事的百官哗然: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英宗赵曙发布那道令所有人都迷惑不解的第三天的正午,在西城区一座叫不出名字的小石拱桥上,四个人在吃力的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大板车过桥,在“嘿佑,嘿佑”的使劲声中,车前面的一个叫黑三的壮汉突然双脚一麻,一个跟头就向前栽去。
车两旁和后面的三个人看见黑三栽倒,以至于他们手上受力突然加大,装满货物的大板车又开始从石拱桥的中央向后滑去,不禁口中大骂黑三。不过令这三个同伴感到诧异的是:平时黑三是个脾气火爆的壮汉,要是放在平常早就跳脚了,但他这一头栽下去躺在地上后居然一动不动,让他们很奇怪。
当三个人把车停稳后,看到黑三还没有站起来,此时他们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其中一个人赶快跑到黑三身前,将扑倒在地上的黑三翻过身抱在怀中,但黑三口中立刻喷出了呕吐物,喷得那个同伴满身满脸都是,但那个同伴也不叫骂黑三了,因为他看到黑三的脸色蜡黄,人虽然是昏过去,但嘴里不停的向外吐。
拉车的四个人的举动引起了正在巡逻经过的一队禁军的注意,那个禁军的巡逻队长一看黑三的样子,他的脸都快要阴沉的下雨了,二话不说便指挥四个手下抬起黑三便向距离最近的防疫监控点跑去,另外三个与黑三在一起的同伴也被他们一起带到了防疫监控点去,接受更进一步的询问。在得知黑三的住处的时候,那个禁军巡逻队长当机立断按照上面早就传达下来的命令,立刻带人赶往黑三的住处,不过黑三的家里没有人,后来才得知黑三是一个人居住,不过他也没有大意,让人拿来了石灰撒在黑三住处的周围,并且按照处理患者的住处的要求将黑三家中所有的食物和水撒上石灰全部掩埋,以防止患者家中的病菌通过这些东西传播。
王静辉像往常一样正在平民医馆的大堂中观察今天来就医的百姓中有没有病情类似于霍乱的病人,他刚刚看完打算回到自己的书房。此时一个禁军军官打扮的军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在大堂中粗声对负责招待病人的小厮问道:“你家王神医在哪里,在下禁军校尉奉上司之命有急事要见神医!”
王静辉还并未走远,加上这个军官的嗓门儿够大,王静辉听到是找他的,身体立刻变成了弹簧一般,快速跑道军官面前焦急的问道:“是不是那个监控点发现什么了?”
正文 063章 路难
禁军军官说道:“王医生,距离这里三个街口的石桥那里的监控点发现了一个病人昏倒在桥上,症状……症状有些类似纸条上说的那样,上司一边派人向枢密院汇报,一边让我到这里来有请先生赶快过去!”
王静辉立刻带着那名军官跑到门房那里,从屋中取出了一个药箱,就按照那名禁军军官所说的地方而去了。当他赶到监控点后,一名郎中正在给那个患者做检查,郎中看到王静辉进来后,由于他认识王静辉,便把王静辉拉到一旁轻声说道:“王先生,在下已经对这个人详细的检查后,发现他所患得就是瘟疫,上吐下泻的,与先生在《瘟疫》一书中所提到过的一种致命病菌而引发的病症几乎相同,在下肯定此人患的就是先生在书中提到的霍乱。”
王静辉对郎中问道:“已经让禁军将和他在一起的人带回来了吗?他的住处泼洒过石灰消毒了吗?家中的食物和饮水都处理了吗?”
郎中说道:“都已经按照先生书上所写的照办了,此人名为黑三,家中只他一人居住,没有亲属,和他通行的其余三个同伴也在他病发的时候由禁军一起带回来了,现在正安置在后院进行隔离,现在还在观察他们是否也患上了霍乱!”
王静辉点点头:看来这一切做的都还不错,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发现瘟疫患者最有效的控制办法便是隔离了。他走到患者身旁,那个黑三还处于昏迷当中,嘴里不时有呕吐物冒出来,大小便也失禁,周围的空气中一片恶臭。但王静辉似乎对此毫无感觉,在给黑三诊脉,翻过眼皮察看后,对郎中说道:“给他强制的灌进汤药,先让他苏醒过来再说,如果患者一直昏迷的话,那他就死定了!另外在他苏醒过来后,肯定还是上吐下泻不止,要给他不停的灌进掺了盐巴和糖的水来补充他身体内的水分,按照书上开始熬制止吐止泄的汤药了吗?”
郎中说道:“汤药就快要熬制好了,马上就可以用了!敢问先生,这样的病人还能治好吗?他不会传染别人吧?”
王静辉说道:“现在能不能治好还很难说,就看他能不能挺过来了!我写的书上对霍乱这种病症记述的很详细,只要你们小心些,按照书上的要求去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记住:如果他突然死亡的话,立刻装车送去火花,连他的衣服一起烧掉;如果他的症状减轻,那你们就准备好热碱水沸煮他的衣物,并且让他在碱水中洗个澡,你们也一样,每隔固定的时间都要用碱水沸煮衣物,用碱水洗手洗澡,一旦有谁身体不适,立刻将汤药给他喝,不得延误,明白了吗!”
旁边的禁军巡逻队长和郎中听后立刻肃容回答一定照做,但王静辉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恐惧的眼神,正好外面的一个禁军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来,他接过汤药来到黑三面前,也不管病人身上有多么污秽难闻,就给黑三亲自喂药。这是王静辉专门为处于昏迷状态的病人恢复清醒所配制的药方。这种药似乎在黑三身上很起作用,喂过药后不一会儿,黑三嘴里喷出一道水柱,全是刚才喂下去的药汤,不过他吐过之后也清醒了过来。
王静辉在给黑三做检查的时候,看见他的呕吐物还不是清水,这说明霍乱的症状只是在他身上刚刚显现,要是按照土办法来治疗的话再加上患者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错,成活的希望很大。王静辉见患者清醒过来后,朝旁边还在发呆的郎中和禁军巡逻队长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溶有盐和糖的水给端过来。
不过他们两个人还有些发呆,王静辉气得大喊了一声把他们从痴呆状态唤醒过来,郎中也赶紧把在旁边桌子上准备好的水给端过来,交到王静辉的手中。郎中在王静辉给病人喂水的时候好奇的问道:“先生,难道你不怕被传染三上瘟疫吗?你给他喝这用掺了盐巴和糖的水有什么用?”
王静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怕传染上瘟疫?我当然害怕!不过我们身为医者害怕是没有用的,如果我们害怕而不去给患者治疗的话,那他也只有死路一条,恐怕还会传染给更多的人,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你的父母、儿子、老婆还有好友,你要是怕了,他们的命还有其他百姓的命该怎么办?不过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感染瘟疫的机会是很少的,要是觉得自己不舒服马上就开始治疗,活命的机会比他们可大多了!霍乱被传染上发病的时候就像他一样不停的上吐下泻,就连粪便和呕吐物都变成清水了还是不停,这就使病人身体大量失水,顺便使他身体的盐分也给携带出去。你看他的手上的皮肤,还没有变得枯燥,这时他脱水还不严重,等到病情严重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他的身体就像一个骨架一样。我给他喝水一方面是补充他身体的水分,在水中掺入盐巴是补充他所流失的盐分,而放入糖一是糖也可以算得上是人体中的盐分,二是让他恢复一下体力。”
郎中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旁边那个禁军巡逻队长的眼中也没有刚才恐惧的眼神了,两人对王静辉刚才所说的话都大为感动,也都敢上来给他帮忙了。不过王静辉拦住了那个禁军队长,说道:“这位军爷,这里有我们两个医生来照顾就足够了,你身上还有重任,待会儿你让那几个抬着病人来的士兵都用碱水好好冲洗一番,加紧巡逻,一旦发现可疑病人立刻送到这里,或者是原地就进行隔离,这个街区还需要泼洒石灰,尤其是那些蚊蝇聚集的地方一定不要漏过!另外告诉那些在街上的禁军兄弟,让他们不用害怕瘟疫,有我们医生在,只要一发现有病症开始发作就治疗,一定可以治好!把这里的事情尽快想枢密院的大臣报告,把消息传递到皇上那里,让汴都城内所有瘟疫监控点加紧戒备!”
那名禁军巡逻队的队长听后向王静辉一抱拳说道:“先生有所要求,末将胆敢有辞?先生现在这里忙着,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先按照先生所吩咐去办事了!”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去办事去了。
王静辉也没有说什么,给病人喂完水喝后,他便和那名郎中把刚有些恢复体力的黑三扶着到另外一间屋中,那里有热碱水,把病人的衣服脱下来后扔进正在烧开锅的碱水中沸煮,而用温碱水给病人仔细冲洗了一番,套上一个像面口袋一样的外衫,交给两名禁军来照顾。后院有十个禁军士兵,在待在后院这几天,一直都是有郎中根据王静辉那本《防疫手册》来培训简单的护理知识。在王静辉的眼中,他们虽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纪那些医院中的护士,但伺候个患者也马马虎虎够用了。
忙乎完这一切后,王静辉和郎中也回到了刚才给黑三冲洗的房中,两个人同样把衣服扔进锅中沸煮,也冲洗了一番后才换上衣服出来。在冲澡的时候,王静辉才想到如果有肥皂,那在这个时候就其更大的作用了,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宋朝人已经开始制造胰子皂来洗浴了,也勉强使用吧。“以后等有时间一定把肥皂给制造出来,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自己就没有想起来?”王静辉有些懊恼的想到。
收拾完后,刚巧王静辉的管家王福跑到这里找他,王静辉对那名郎中说道:“整个对霍乱病人的抢救就按照刚才我做的那样来,每次处理完病人后,记得一定要给自己冲洗一下,以防止自己也被感染了!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既然有一个病人就会有第二个乃至更多,你先休息一下吧,最近这几天一定会很忙,你也要注意身体!我还有事,这里就拜托你了,多保重!”说完便在那名郎中有些崇敬的眼光中和管家王福离开了这个瘟疫监控点。
在回医馆的路上,王静辉才问起管家王福究竟是谁来到了平民医馆,这么急着让他赶回去,管家王福这才悄声告诉他是颍王赵顼和那个老是跟在他身旁的年轻人到了医馆,正在书房中等着他,看样子是有急事,他才亲自跑到这里来找他。
王静辉听后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仔细盘算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的来意,还有就是待会儿该怎么和赵顼说,来争取朝廷对这次防治瘟疫更大的支持和重视。进入书房后,王静辉躬身向颍王赵顼行礼说道:“殿下在这个时候应该陪在圣上身边处理紧急事务,怎么会到我这个医馆来?莫非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虽然现在正处于大灾之中,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但颍王赵顼还是笑着对王静辉说道:“我这次来你这里是代表父皇向你感谢来的,若是没有王兄提前预警,那这次灾害到来的时候,朝廷猝不及防,肯定损失惨重,顼在这里先代父皇谢谢你了!”说完便给王静辉鞠了一躬。
王静辉见赵顼给自己鞠躬行礼,忙躲开说道:“我身为大宋子民,遇事岂可躲避,就为这汴都百万百姓,纵使需要我的性命,在下也会拿出来的!圣上和殿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赵顼微笑着说道:“再次就是我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所以我把蜀国公主也带来了!”说完便看看旁边有些脸红的属国公主。
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互视一眼后,心中也是感到她的柔情蜜意,但现在可还不是时候,考虑了一会儿对颍王赵顼说道:“谢谢两位殿下的关爱,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殿下,此时你们出来不是明智之举!相信殿下还没有接到汇报:我在书中论述的那种名叫‘霍乱’的瘟疫已经出现了,就在离这里三个街区的地方出现了第一个瘟疫的病例,现在已经严格控制了,我刚给那名患者诊断并且进行了初步的治疗。这里已经属于疫区的范围了,殿下日后身为一国之君若是为了看一个七品官员而至于险地甚至遭受什么不测,这让臣万死难辞其咎!望两位殿下慎重!慎重!”
由于黑三这个病例发生突然,王静辉几乎是第一个知道的文臣官员,所以此时颍王赵顼还不知道这里出现了瘟疫的病例,这也是拜枢密使富弼对负责这一带禁军首领的嘱咐所赐,他才会在第一时间赶到防疫监控点去给病人治疗。枢密使富弼通过别人的嘴从而对王静辉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所以他才把负责西城区监控的禁军首领找过来单独告诉他如果一旦发生突发性的瘟疫病例,要在第一时间向枢密院汇报的同时,也要告诉平民医馆的王静辉,让他到事发地点去给患者治疗,并且现在遍布全城的禁军军官手里都有王静辉写的《防疫手册》,这也是富弼出的主意。
颍王赵顼听后也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王兄,瘟疫真的出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王兄对此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静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殿下,瘟疫是分很多类型的,但它们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传染性极强,突然发病,很快死亡!单就瘟疫的治疗来说,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药能够使病人吃下去便能肯定的康复,相信几十年后也还是如此,所以在瘟疫出现前防备瘟疫的最好办法就是平时注意卫生;而在瘟疫出现时,那就是隔离!只要瘟疫一出现,便对该地区进行隔离,人们的行动要受到控制,除了我们郎中以外不要有任何人和瘟疫患者接触,减少被传染的可能性!”
“子不能见其父,弟不能见其兄,妻不能见其夫,此其残忍刻薄之行,虽禽兽不忍而为……”蜀国公主缓缓的念叨着,王静辉和赵顼也都算得上是博览群书的人了,对蜀国公主赵浅予所背诵到的这段文字都不陌生,尤其是王静辉对此更为敏感,因为他之所以强调隔离对控制瘟疫蔓延的范围所起到的巨大作用,也考虑到现在宋朝人所持有的道德观念,这段蜀国公主背诵到的《瘟疫论》虽然是个无名氏所写,但也确实是代表了中国传统道德观念,这便是实施隔离政策控制瘟疫蔓延的最大障碍。
不过王静辉此时才第一次这么重视这个还是颍王的未来的神宗皇帝赵顼,如果能够通过他来影响英宗赵曙,能够以近似于立法的形式把在发生瘟疫的时候采取隔离政策规定下来,那对中国防疫上来说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这样也会极大的控制了瘟疫在中国的肆虐程度。即便英宗赵曙做不到这点,也可以从今后的神宗时代来完成,而眼前的颍王赵顼便成了此事的关键。
颍王赵顼说道:“难道王兄想借重禁军对发生瘟疫的城区进行隔离吗?难道王兄真的能治疗瘟疫吗?瘟疫真的是上天对人不顺应天道的惩罚吗?”
王静辉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走到窗户那里,用力推开窗户,然后又走回赵顼身前说道:“殿下,现在我们正在做的难道不是在控制和治疗瘟疫吗?难道现在禁军散布在汴都城内不正是准备对瘟疫发生地第一时间隔离吗?‘元始二年,旱蝗,民疾疫者,舍空邸第,为置医药。’”
颍王赵顼听后也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王兄的意思了,不过这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虽然父皇、韩相和富公这么安排看来是有这么举动,但最终能不能真的执行这还很难说!”
王静辉听后心中也是很沉重,又走回到窗前,看着外面阳光普照下的汴都城。晋时就有记载说当朝臣家染上时疫,只要有三人以上被感染时,即使没有被染上的人,在百日之内也不得入宫。这种有效的隔离方法却被当时人讥讽为行为“不仁”。到了清代,江南文献中还有不少弘扬在时疫流行、人人自危时能坚持照看病人的记载。这种观念根深蒂固,疫情出现以后,很少有人自觉地采取隔离措施。所以,尽管古人对防疫做了很多努力,其效果还是不明显。每次疫情死亡的人数并没有随着医学的进步而有所减少。
看到王静辉的脸阴沉的都快要下出雨,颍王赵顼也是感到很无奈,而蜀国公主看到站在窗前的王静辉,脸色肃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王静辉那种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悲凉,心中对王静辉现在这个模样也很担心。
正文 064章 恳求
蜀国公主赵浅予走到王静辉的身旁轻声说道:“皇兄会尽力说服父皇采用隔离的方法来控制瘟疫的,王兄还请放心!”说完看看自己的哥哥赵顼,赵顼也点点头。
此时王静辉的脸色才稍微舒缓了一下,说道:“对付‘霍乱’这类传染性极强,死亡率又很高的瘟疫,现在来看隔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唯有如此才能将瘟疫的威胁降低到最低点,不仅在这一次瘟疫流行中要使用,而是将其形成一种制度,甚至是律法的高度才能避免以后在发生瘟疫的时候最大限度的减少百姓死亡的人数!殿下请劝谏圣上,莫不可因为几个腐儒的梦呓之言而置天下百姓于危境之中!……”
正当王静辉向颍王赵顼进一步说明隔离措施对防治瘟疫有多么重要的意义的时候,管家王福敲门进来,打断了王静辉的话头,不过王福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还带着一名禁军军官,那个军官对王静辉说了一个早在预料之中却又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刚才在离西城区靠南面的一个街区中又发现三个霍乱患者,现在正上吐下泻,但还好没有昏迷。
王静辉和颍王赵顼兄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由于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的身份,王静辉礼貌的请这个禁军军官先到花厅休息一下,自己准备一下便和他同去。那名军官虽然很着急,但看到王静辉似乎很坚决,所以也就无奈的随管家王福先到花厅休息。
王静辉等那名军官出去后,便转身对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赵浅予说道:“两位殿下,为了你们的安全,还请速速回宫,以免引起什么意外发生不好收拾!殿下也看到了,这只是个开始,更为麻烦的事情将会紧随其后,望殿下以天下百姓之安危,劝谏圣上面对瘟疫果断的采取措施,否则悔之晚矣!殿下,在下还有病人正等待我去,恕不奉陪了!”
颍王赵顼兄妹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所以也就没有多客套,立刻动身赶回皇宫面圣。王静辉也没有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而是边走便吩咐管家王福将那幢早就腾出来原本作为住院部的楼房准备妥当,再备齐各种防疫物资,准备接收患有瘟疫的病人。见到那名正在花厅中打转的禁军军官,两人也不客气,直接乘坐马车赶往军官所说的那个街区的防疫地点。
王静辉不知道,就在他赶往出现瘟疫患者地点的路上的时候,这个汴都城内的四个最主要的居住区都有感染霍乱的患者出现了,出现的人数也和四个居住区的卫生条件明显的挂钩:西城区最多,有十五个病例,北区和南区各有七个病例,而东区是达官显贵人家的居住区,卫生条件最好,只出现了一个霍乱病例。这些出现了的霍乱病例其中西城区和南城区各有一个患者已经死亡,但被禁军快速将尸体护送到焚尸炉,连人带衣服一起火化。由于王静辉担心焚尸炉的人会像解放前那个乱世的火化场一样发死人财,所以叫护送尸体的禁军士兵务必看着尸体被火化,严禁任何人去搜取尸体上的衣物或者是首饰等贵重物品。
消息很快就通过遍布全城的瘟疫监控点汇总到宰辅韩琦那里,而富弼的枢密院也被各个正在汴都街道上巡逻的禁军呈送上来的最新情况的文书给淹没。韩琦和富弼此时在屋中四目相对,任谁也想不出什么有效可行的办法,但想不出办法是表面上的,既然他们都赞同王静辉所出的策略,将禁军以巡逻小队的形式散布在整个汴都开封的大街小巷,这其实就是为了全城隔离做下伏笔,但这隔离政策毕竟会受到议论,尤其是宰辅韩琦,御史台的对头们正睁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挑出他的错误进行弹劾,更是使韩琦不敢轻举妄动。
汴都开封集中了大宋近五分之一的在册正式官员,其中虽然大多数人都是空职,但也不乏有些手眼通天之辈,通过各种消息已经知道了汴都城内出现了瘟疫,他们立刻做出了两个反应动作:一是像躲避像躲避猫的老鼠一样立刻携带家人出城到别处躲避瘟疫;二是紧锁大门,禁止家人仆从外出。而随着霍乱病例的增多,禁军的调动动作也逐渐增加起来,而且巡逻更加频繁,上门询问每家每户中是否有人身体感到不适,这一情况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中,再联想到“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的常识,也猜到了这汴都城中应该是有瘟疫出现了。既然有人知道了城中有瘟疫发生,那这个消息想捂是捂不住的。
通过口口相传,这个消息像风暴一样刮过了汴都开封,出于对瘟疫的恐惧,有更多的人有条件的话便开始出城躲避瘟疫,没有条件出城的人则紧闭大门,除了购买一些必要的生活品外,就不会再像往常那样到酒楼茶肆去消遣了。这使得偌大的汴都开封,一夜之间街道上的行人锐减,往日拥挤的街道立刻变得清静了许多,这也无形中减轻了瘟疫爆发的规模。
当出城躲避瘟疫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这就引起了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的注意力,而王静辉也在此时在四处为患者治病,给那些菜鸟郎中做示范百忙当中给颍王赵顼写了一封信,这封信现在就摆在福宁殿的御案上。御案下站立着富弼和韩琦,他们两个人这些日子可被折腾惨了,自从开始下雨到现在已经十几天了,吃住都在皇宫,在加上年龄大了,自然有些吃不消,韩琦还好点,最惨的是枢密使富弼,他的“足疾”在这样的天气里可把他折磨的够呛,估计灾害过后,他上书英宗赵曙的请辞奏章中的足疾可就变成真的了。
这次韩琦和富弼在福宁殿接受英宗赵曙的召见,主要就是为了讨论王静辉所来的信件中的内容——隔离。这也是富弼和韩琦想说但又不敢说的问题,他们对权贵人家的家人出城躲避瘟疫到没有什么看法,但王静辉的来信中却指出:在这瘟疫刚刚爆发的时刻,任何人口流动都会使本来就很严峻的防疫工作增添了巨大的麻烦——瘟疫会随着人口的流动而带到其他地方传染给所接触到的人,到城外乡下躲避瘟疫的人也很有可能使瘟疫传染给原本没有瘟疫的地区,从而造成所在乡村也跟着变成疫区。在信中,王静辉恳请英宗赵曙一定要果断下令对现在已经越来越多的瘟疫患者所在地进行隔离政策,由正在城中巡逻的禁军强制执行,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王静辉给颍王赵顼的信件在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还有刚刚赶到的参知政事欧阳修手中传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英宗赵曙的手中,“各位爱卿,都说说吧,现在有什么办法来控制住瘟疫的蔓延?正如王静辉信上说的那样,现在这个汴都开封都已经有瘟疫患者出现了,也就是说瘟疫差不多已经扩大到全城了!”
御案下的这三位重臣相互看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倒是没有惊慌的眼色,但眼中却都是透出了犹疑,这就使他们各自对其他两个人的想法了然于心了:到目前为止这个情况下,要想控制住瘟疫的继续扩散,成为他们真正的恶梦,唯一的办法便是按照王静辉的信中所写的那样去做——立刻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但问题是这是有悖于传统道德的,将会冒着更大的风险——御史台和知谏院的弹劾!尤其是宰辅韩琦和参知政事欧阳修,如果是他们两人提出来的话,那风险要比富弼要高的多,由于刚过去不久的濮议,皇考派是名副其实的少数派,虽然胜了,但那些眼睛还盯着他们两人犯错呐,搞不好就是外出钓鱼的命运在等着他们两个人!相反枢密使富弼的境况就要比他们两人强的多,至少人家是皇伯派的重要人物,至少两个月前还和兰台的人站在一个战壕里,不是人家的眼中钉,但富弼也知道其中的风险,只要他一张嘴,肯定同样会有御史台的奏章在等着他,所以他也选择了闭嘴,等着别人先开口。
颍王赵顼可不知道底下这帮老狐狸的想法,两天前王静辉去救治病人临走前还一再恳请他务必要以百姓身家性命为重,说服英宗赵曙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面,采取隔离措施以便控制瘟疫的蔓延。蜀国公主当时也在旁宽慰这个才子而做了保票的,颍王自己也是在心中认为王静辉的办法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因为他在这次瘟疫爆发前所提出的建议在发生瘟疫后控制局面都起到了极大作用,再加上王静辉本人又是汴都很有名的郎中,这使得他在考虑怎么来控制这次瘟疫的时候,王静辉的建议是最优先考虑和执行的!
“父皇,儿臣认为王静辉在书信上所写之言对如何控制这次瘟疫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每个城区都有患瘟疫的患者,这说明瘟疫已经扩散到全城,如果立刻实行对有瘟疫患者的街区隔离,那样会很好地的控制瘟疫的进一步蔓延。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对那些患者所处的街区进行隔离!正如王静辉所说:南朝梁武帝时,郢城大疫,全城十余万口,‘死者十七八’,如果我们再不控制瘟疫的蔓延,汴都开封比之郢城人口多出十倍,那酿成的祸端也要大上十倍,为百姓之安危,还请父皇慎之!”颍王赵顼终于无法忍受福宁殿中的沉闷,跳出来为王静辉说话了。
其实其他几个人那会不知道这信上建议采取隔离不是好办法,只是没有人愿意开这个头,承担朝堂之上其他大臣对此的质疑罢了,毕竟事关传统道德,这条线即便是韩琦等人也要慎重对待,不轻易迈过这个界线。不过刚才颍王赵顼引用王静辉信中所举的史例来说明瘟疫的严重性,更使他们心弦颤动:“死者十七八”,汴都有超过一百万近两百万的人口,瘟疫一起不受控制,这究竟要死多少人?
参知政事欧阳修向前躬身说道:“圣上,这在瘟疫发生时采取隔离之法来控制其继续扩大蔓延的做法古已有之:晋时就有家臣染病,臣子百日不能上朝之说,虽然当时有人说这是‘不仁’之举,但却是非常有效,不过反过来说患上瘟疫的臣子还要上朝,那岂不是把瘟疫传染给其他大臣甚至是皇帝,这就大大危害国家的稳定,臣窃以为这样做是‘不孝’、‘不忠’之举!颍王殿下说的有理,还请陛下为汴都的百万百姓慎之、再慎之!”
欧阳修不愧是文豪,同样是引用史例,但却是顺带批驳了那些反对隔离的人“不仁”的说法,将这些人上升到不仅是“不仁”,更是“不孝”、“不忠”,试问这顶高帽子谁能戴得起?谁能承受的住?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与英宗父子这时候看欧阳修的眼光已经是极为钦佩了,他们让禁军散布在城中大街小巷执行巡逻任务,其实现在已经是在执行有限度的隔离了,情况危机时刻就会一声令下变成正大光明的隔离,只不过现在缺少一个同样理直气壮、正大光明的理由罢了,不过欧阳修引用史例,并且加以批驳,扣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相信待会儿在垂拱殿中议事的时候,那些反对者一定不会好过。
正当英宗等人在垂拱殿上挥舞着“不隔离便是不孝、不忠之举”的大棒横扫反对派,火速通过了全城对发生瘟疫的街区进行强制隔离的手诏,并且交由枢密院传达全城禁军严格执行的时候,王静辉在平民医馆中已经忙得找不到北了。
王静辉已经不再像两天前瘟疫刚发生时那样东奔西跑了,因为感染霍乱的人越来越多,散布在整个西城区,他哪里跑得过来,最后他坐镇平民医馆,让那些防疫监控点将那些容纳不了的患者让禁军护送到医馆这里来由他医治。平民医馆经过王静辉一年的苦心经营,完全是为了防治瘟疫的目标不断的调整,这里的二十个郎中可不是韩琦属下城市防疫体系监控点的那些郎中只接受了紧急培训后便给放到防疫第一线,平民医馆的郎中平时就在第一时间阅读王静辉刚写出来的医书,接受新的知识和新的治疗手段,防治瘟疫在王静辉的重视下更是重中之重,是以他们的业务水平可不是那些监控点的经过简单培训的郎中所能相比的。
即便有王静辉这个强人带领着一班装备精良的郎中在平民医馆中拼命,但瘟疫的传播速度仍然使他感到身心俱疲,快要顶不住了。平民医馆是汴都开封中收容霍乱患者人数最多的医馆,现在已经收容了近一百多人,每天还有被禁军护送的患者进入这个西城区瘟疫感染者心中的希望之地。因为尽管收留了这么多霍乱患者,但送到这里患者死亡人数只有十数人,不要说这个数字会令这个时代的同行所感到惊讶,就是连王静辉本人为能够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还能保持这么低的死亡率而感到惊奇。
同时王静辉为了抑制致病菌的繁殖速度,他不惜血本的把囤积在郊外的石灰以平民医馆为中心向四周的街道沟渠中泼洒,连河中的鱼儿都速速远离此区域。如果此时有航拍的话就可以看到,汴都开封的西城区有一大块白色的区域。当然能够做到这么快的速度,这也得到了禁军的帮助。在枢密院老大富弼的授意下,王静辉在西城区的所作所为,朝廷都闭上了眼睛,并且从瘟疫一开始便有禁军在他的周围提供各种方便。而颍王赵顼、宰辅韩琦也派了专人在他身旁准备在王静辉想出防疫新措施的时候,方便他在第一时间通过这些人传递到他们的耳朵里,从而快速反应,不需要王静辉第一次给赵顼送信还需要颍王的老师王陶来代为去皇宫中转达这样太费事耽误时间了。宰辅韩琦等人的这一措施,一是让王静辉第一次感到了宋朝统治高层有了正面对抗瘟疫的决心;二是也让他感到韩琦等人为今后的政治生命,把希望也压到了他的身上。
这里还在英宗阅读王静辉写给赵顼关于采取强制隔离措施的信件的时候,王静辉便说服这里禁军已经这么干了。一开始那个禁军军官虽然有些抵制,非要等上级下命令,但王静辉把他带到一具刚刚死于霍乱的尸体前,说道:“朝廷肯定会这么做,但在命令下来之前,你我的亲人能不能等到,这就很难说了!望将军以人命为重!”
正文 065章 反复
那名禁军军官沉默了好一会儿,在王静辉那双混杂着焦急、渴望、甚至是悲愤的眼神中,终于什么话也没有说,朝王静辉点点头转身便走出封隔区外对传令官私自下达了在西城区的禁军进行强制隔离的命令:所有人除了有军队的腰牌表明身份和负责对外联络的人外,任何人不得走出西城区;凡是有感染瘟疫患者的人家都必须待在家中不准外出,家中所需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有禁军士兵来负责……
王静辉见到那名禁军军官向下属发布了隔离命令后,心中的一块儿大石头算是落了地,现在他也来不及去思考怎么来弥补这道命令所带来的后果了,因为医馆中的病人已经让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救治病人控制瘟疫蔓延以外的事情了。
那名禁军军官发布隔离命令诚然是因为被王静辉所作所为所打动,但他还没有胆子拿自己的脑袋来开玩笑。最重要的便是枢密使富弼临行前交待给他们在防治瘟疫的时候,要听王静辉的交待,尽量给他创造更好的条件,以遏制瘟疫的蔓延。但那名军官也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而把自己给卷进去,在下令施行隔离措施的时候,也不忘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枢密院,等枢密院把消息在传递给富弼的时候,富弼已经被英宗请去商议讨论王静辉给颖王赵顼的信去了。
西城区实行隔离措施后没有到三个时辰,负责西城区的那名禁军军官也接到了枢密使富弼和英宗的手诏,英宗的手诏便是命令禁军在全城施行隔离措施了,不过富弼给这名军官的传信是夸奖了他做的及时外,还不忘告诉他以后王静辉再有什么要求得不到满足的时候,要在第一时间让他知道,不允许这样先斩后奏了!看过枢密使富弼的传信后,这名禁军军官也不禁出了身冷汗。
不过禁军虽然在整个西城区采取了隔离措施,但却没有遭到很大的抵触。一方面人们知道了城内有瘟疫患者,都怕被传染上,所以上街走动的人很少;另外一方面,这也是拜王静辉的平民医馆在西城区的威望很高,凡是从王静辉口中传出怎样防备被瘟疫传染的办法,这里的人们都很相信,也都照着去做。这使得汴都开封各城区的瘟疫病例的数量逐渐的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西城区由于其居住环境本身就是最坏的,瘟疫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患者数量确实是居于各城区的榜首,但等这里的人们缓过神来后,传染的病例增长的速度就没有开始时那么吓人了;而其他城区的居住条件都比较好,但发病病例的数量确实呈现非常明显的快速增长的势头。
那个第一个被发现患上霍乱的患者黑三,在防疫监控点得到了最初的治疗后,病情稍微减轻便被送到了平民医馆接受更为专业的治疗。王静辉对他病情的发展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这不仅是出于一名医生的责任,更是因为由于在古代瘟疫爆发后,很少有人患上瘟疫后没有死亡,王静辉看到朝廷中英宗父子和韩琦、富弼等人对防治瘟疫,不惜采取隔离措施这种有悖于传统道德的做法,他现在必须治愈一个感染瘟疫的患者来支持英宗赵曙等人。这也是王静辉想在这次瘟疫流行过后,为了在更多的地方建立这种类似于城市防疫体系,而说服统治高层支持的理由。
黑三患病的第二天,呕吐和腹泻的症状已经大为减轻,到了第三天基本上就没有呕吐和腹泻了,这除了依靠平民医馆的细心治疗外,黑三自己身体素质好也是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功劳。平民医馆的郎中们看到黑三现在虽然说还没有完全治好,但他的霍乱患病症状正在减轻,能够活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他们都被这个即将被治愈的霍乱病例鼓舞了自信心,同时也对王静辉平时讲给他们听的有关防治瘟疫的知识有了自信心。
由于王静辉曾告诉那些平民医馆的郎中:只要病人挺过了这腹泻、呕吐的关口,以后便是恢复性的治疗了,基本上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黑三身体状况的好转使得平民医馆中的郎中对于瘟疫已经没有最初的恐惧了,虽然时局还是非常严峻,医馆中的每个郎中和帮忙的人都忙得脚不着地,但心头总算是轻松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黑三身体好转的消息也对那些同在隔离区中的病人和家属心中也升起了希望。
尤其是那些患者的家属,一开始的时候是哭着喊着要到隔离区去照顾自己的亲人,弄得王静辉好不狼狈,真是有些焦头烂额了,但他临时想出了一个办法:从病人家属中选出手脚利索并且身体健康的人出来组成医护队,临时充当了护士的脚色,也大大缓解了医馆内人手不足的窘境。靠着王静辉在这里一年多以来平时所积累的人望,还有这个折中的法子,病人家属终于同意了这个办法。
这支临时组成的“医护队”在接受了简单的培训后,加上王静辉分发给每个人的口罩等简单的防护用具,和他千叮咛万嘱咐的注意事项后,便进入了平民医馆的隔离治疗区。由于是病人家属所组成的医护队,他们照顾起病人可真是不含糊,比自己培养出来的郎中可尽心多了,不过为了防止被传染,王静辉和他手下的郎中不时的在提醒这这些“临时志愿者”要注意防备被传染。此时王静辉正在盘算是否要在瘟疫结束后,招募人员专门培训后做护理,组成一支正式的护士队伍了。
在王静辉所带领的郎中和“家属护理队”没日没夜的努力下,病情开始好转和基本稳定下来脱离生命危险的瘟疫患者的人数越来越多。虽然进入平民医馆里的瘟疫患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再活着走出隔离治疗区,每天都有禁军士兵将已经死亡的患者在病人家属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中被拉走火化,但更多的是像黑三这样的患者病情正在好转,甚至是已经转移到隔离治疗区另外一栋房屋中进行观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他们就要准备出院了。
王静辉在瘟疫开始出现到现在几乎吃住都在隔离治疗区,没日没夜的给患者诊治,还给“家属护理队”亲手示范如何照顾那些病人,这些患者家属原本是决定在自己家人好转出院后就退出来的,但看到他这么尽心尽力,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差,都感动的主动要求留在这里。这也确实省去了王静辉很大的麻烦,毕竟经过几天的“实习”后,这支“家属护理队”的业务技能尽管在他的眼中离专业护士还差的很远,但也确实有些样子了,如果他们退居二线或是不干了,那本来就很忙碌的王静辉和那些郎中也只有自己来干这些事情,或者是再招募培训一批了。
对于治愈瘟疫患者出院,王静辉对此非常重视,毕竟他还没有听说过其他的城区有瘟疫患者治愈出院的,其他城区的患者还都处在观察阶段,并且每天的死亡人数正在上升,甚至是有超过西城区的趋势。王静辉想把这次第一批治愈出院的人出院的事情大张旗鼓的办上一次,让正在饱受瘟疫肆虐的汴都城都能够看到在境况最为糟糕的西城区出现了奇迹。这确实是奇迹,第一批经过观察后出院的患者有二十三人,而从瘟疫发生到现在,平民医馆接收的瘟疫患者中死亡四十一人,这样的比例是王静辉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虽然死亡人数也是很高,但在目前这个医疗手段贫乏的时代能取得这样的成果让他很欣慰了。
不过这二十三个准备出院的患者也并不是完全康复,其中还有六七个只是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其实按照现代医学观点,他们的观察时间非常短,病情还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康复。王静辉也是出于无奈才出此下策,现在随着隔离措施在全城展开,已经饱受非议,尽管有欧阳修的“不孝”、“不忠”理论在支持,但这还是让英宗赵曙等人感到所承受的压力非常大,甚至对王静辉所建议采取的措施已经产生了动摇。为了让朝野上下的反对派对隔离政策闭嘴,王静辉才做了这个“面子工程”,以便从效果上来支持隔离政策的继续有效的实施。
王静辉为此专门写了一道策论,在禁军的帮助下,王静辉此时才得知汴都开封此次瘟疫到目前为止的基本情况:全城发现霍乱病例总共两千多例,其中西城区最多,共八百例,但新病例的增长趋势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增长速度呈现下滑现象。但其他三个城区则完全乱了逃,除了开始时发现的患者比较少外,两天就上升到三百人,五六天后总数便超过了西城区。不过最糟糕的便是其他三个城区的死亡率很高,他们那里还没有像平民医馆那里已经在瘟疫爆发前便做好了这个时代所能准备好的一切措施,更不用说不惜血本的在整个城区泼洒石灰消毒了,所有的郎中都忙做一团,药材急剧消耗,要不是宰辅韩琦在王静辉的奏章提示下进行城市防疫体系紧急建设,粗糙的训练了一批专门应对瘟疫的郎中,还囤积了大量的防疫物资的话,那他们早就崩溃了。
就是这样,这些城区反对隔离政策的声音最大,并且那里也没有像王静辉的平民医馆这样有威望的医馆和药房,使得百姓对他们信心非常低,对禁军所采取的隔离措施甚至是抵制不合作态度,这也是瘟疫在这些卫生条件比较好的地区还能肆虐的重要原因。甚至东城区一家富商,家中有了霍乱患者居然隐瞒不报,也没有对水源和食物进行处理,在禁军发现时,已经使得家中有四分之三的家人仆役都患上了霍乱,并且有五人已经死亡的事情发生。
王静辉根据所得到的准确数字写成了这道奏章,并且用自己所在的西城区与其他城区相比较,以证明他的建议对防治瘟疫及其扩散蔓延有着很好的效果,希望朝廷内部能够先放下传统道德的争论,尽力采取有效措施以渡过难关,并且把平民医馆明天就有二十三个治愈患者返家的消息也通报了上去,以增强奏章的说服力。
奏章很快的便送到了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待的那间屋子里面,两个老家伙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涝灾害和瘟疫给折磨的够呛,四只眼睛都变成了兔子眼。自从欧阳修搬出了那套“不忠”、“不孝”的理论给隔离政策开道后,城内的局势一天比一天严峻,除了瘟疫的人数在增加,朝堂上那些能够上朝的官员开始以“天命”来给英宗赵曙施加压力,搞得他们也跟着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