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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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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宗赵曙沉默良久后默默的说道:“再过七天便是大考了。就看这个才子表现了,希望他莫要朕失望……”旁边的颍王赵顼听清后先是愕然,后是替自己地妹妹蜀国公主感到高兴,心中也不禁期待几天后在馆阁中举行的制举科考试了。

大宋治平三年三月初六,英宗赵曙继位三年来第一次制举科考试终于开考了。早在去年朝廷便把开制科的消息已经传达到全国了,各地自认为有才的士子都从全国各地汇集到汴都,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制举又称制科,习惯称为大科或贤良。制科非常选,必待皇帝下诏才举行。具体科目和举罢时间均不固定,屡有变动。应试人的资格,初无限制,现任官员和一般士人均可应考,并准自荐。后限制逐渐增多,自荐改为要公卿推荐;布衣要经过地方官审查;御试前又加“阁试”,试场在秘阁,及格为“过阁”。御试即殿试,内容要求更严:试策一道,三千字以上,当日完成。考试成绩分五等,上二等向来不授人,第三等与进士科第一名相当。有官人均升转或蒙拔擢。制科非常选,但它给士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入仕机会。

初六这天,王静辉整理好衣装后,便带着考试用的笔墨纸砚出发到秘阁参加考试,他现在已经准备充分的不能再充分了。今天在秘阁先考“过阁”试,试题是与进士科相同,都是诗词墨义和经帖,这项考试对于王静辉来说简直是毫无困难,看过题目后,便用毛笔龙飞凤舞的答卷了。

墨义经帖在王静辉的眼中看上去更像是后世的简答题和填空题:《论语》中孔子的话“作者七人矣”,考得就是这“七人”的姓名。这样的题目对于可以把书倒过来背诵的王静辉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倒是诗词项目的答卷让他踌躇了半天:三国。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考卷上要求词调不能用水调歌头,这让王静辉想起苏轼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改之,这诗词就不用再考虑水调歌头了,你那‘明月几时有’已经让人没有办法在这个词牌上出头了,估计考官是不会出这道题了……”

王静辉苦笑着看着试卷想到:真是让苏子瞻给不幸命中了。不过更使他为难的便是诗词题目是三国,这个题目可真是够刁钻的,想来想去还是苏轼那首“大江东去”最合适这个题目,但那是自己曾经的禁区,因为他想留下这篇名垂千古的佳作成就苏轼古今宋词第一人的名头,所以看到这个题目倒是让他为难了。

正文 079章 新生

苏轼是王静辉最崇敬的大文豪,他对于苏轼是格外敬重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去治疗苏洵了,因为王静辉相信只有避免由于苏洵的故去而使苏轼免去那关键的三年丁忧时间,会极大改变苏轼坎坷的命运,当然在他心中,苏轼不是一个适合当官的人,因为他的那张嘴实在是没有把门的。

王静辉对着试卷楞了半天也没有下笔,这时同考场的一名士子已经交卷了,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犹豫了,因为交卷速度在考试中也占了很大的优势,他清楚的记得宋朝初期就有谁先交卷谁拿状元的先例,虽然后来打击过这些“快手”,但交卷速度仍然是状元的重要考量之一。王静辉用毛笔沾满墨后就在试卷上写下了这首名传千古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写完后,他立刻交卷走出了考场。

在乘马车回家的路上,王静辉的精神不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考试发挥不佳而垂头丧气,实际上这场考试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但这首念奴娇一出,哪里还有通不过考试的道理。王静辉还是在为抄袭那首赤壁怀古而感到有些内疚,毕竟来到这个时空后自己抄袭的诗词作品实在是太多了,本来那首“明月几时有”已经让苏轼失去的够多了,这下连他的赤壁怀古也给一窝端,苏偶像还能不能成为豪放派词人的开山鼻祖,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静辉一想到现在由于他的影响,宋朝的政治格局已经大为改观。已经不是历史上同时期地政治格局了。虽然自己没有直接进入朝堂介入这些是是非非,苏轼地命运也肯定跟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苏轼以后可能还会因为地嘴巴不牢而招祸,但有自己在旁边护佑,应该没有机会发明“东坡肘子”了。想到这里,王静辉心头轻松了许多。心中也不禁笑骂道:“抄了就是抄了,反正那些诗词也没有少抄,都抄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以后如果老天开眼,让我能够顺利改变宋朝的历史宿命的话,连苏轼都做不成‘东坡肘子’,以后那些原本是中国地文学史璀璨的星座还不知道有多少没有了呢,与其让他们默默消失,还不如拿来给我争名气的好!”

秘阁考试阅卷速度很快,十天后便发榜公布下一关殿前御试的名单。王静辉毫无悬念的排在了榜首。同时那首“大江东去”的念奴娇也传遍了汴都文人的耳朵里。所有的文人都被这首念奴娇给惊呆了纷纷传抄,一时间大有“汴都纸贵”的苗头,连英宗赵曙的嘴边上也不时念叨:“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英雄豪杰!”。最有意思地便是苏轼知道赤壁怀古是王静辉过阁试上所做后,跑到他的书房里痛心疾首的对他说道:“改之,恐怕这‘赤壁怀古’一出,念奴娇的词牌也被废了!”

这时关于王静辉的各种传闻也成为汴都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当中人们的热门话题,这时所有的人才得知王静辉这次参加制举科考试的推荐者竟然是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这多少让所有地人都大大的羡慕了一把:只要王静辉的成绩不算差,能够取个第四等的成绩,一旦入朝为官,有这两个群臣领袖护佑,那岂不是平步青云?不过看这个才子在过阁试上的表现,就是拿个第三等状元也亦非难事。

三月二十二。在过阁试半个月后,御试在皇宫垂拱殿门前广场上举行了。王静辉虽然也先后进过两次皇宫,但去的都是福宁殿,垂拱殿是大臣朔日上朝地地点,大气磅礴的气象可不是福宁殿所能比的了的。王静辉坐在首座正对着垂拱殿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浅予,只要过了这一关,我们便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在准备考试的那些日子里面,王静辉就根据英宗赵曙父子的性格来预测试题,因为最后御试的考题和“抡才大典”的状元考诗词墨义经帖有很大不同:一道策论,这也是宋朝自开国来到现在国家选拔人才贯彻太祖太宗皇帝以策论选士精神的唯一体现了。一篇三千字以上的策论,对于考试的士子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对王静辉也一样,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王静辉也借鉴了苏轼传授的经验,根据统治高层的执政态度来扣题。

对于后来成为神宗皇帝赵顼的性格,王静辉通过历史资料和他的接触不难判断,赵顼有着强烈的中兴大宋的想法,而他老子英宗赵曙可就不好说了,但王静辉还是压在了中兴的题目上,毕竟历史上英宗赵曙被濮议给拖惨了,胜利后没有几天便一命呜呼,就是有这种想法也没有机会实现,现在历史的格局已经改变,从与赵顼的接触中,王静辉感觉到英宗赵曙绝对不会再延续仁宗时代的芶且偷安的政策了,如果他的寿命够长,难保不会在他这一任上会有大动作。

王静辉翻开御试试卷:国无九处之蓄曰不足,无六斥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国也……他看过后一抹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御试策论题出自《中庸》王制篇,这句话正是讲国家经济储备的题目,虽然不是自己准备的变法题目,但他在这方面也是下了苦功的。

“看来自己给颍王赵顼上了一年的“经济课”终归还是有些成效的,至少在策论这道最后的关口助我爬过去。”王静辉想过后便轻沾墨汁用小楷在试卷上奋笔疾书起来。

大宋治平三年三月二十八,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颍王府邸乱做一团,每个人都是既兴奋又紧张,因为怀胎十月的向王妃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是颍王赵顼的长子,只要他能平安长大。很可能将会是大宋的储君。未来地帝国地皇帝,所以每个仆从都不敢疏忽。谨慎的做着自己该做地事情。颍王府中到处都是报喜或者是端盆忙碌的人影,不过当中最郁闷的还是太医了,因为他刚才慌乱的表现让颍王赵顼极为不满,要不是有两个受过王静辉精心训练地产婆在镇守在向王妃床边。这个小生命可能现在已经可以告别这个世界了。

“果然还是王静辉想得周到,否则可就麻烦了……”颍王赵顼一边用小拇指逗弄着躺在向王妃身旁的小家伙,一边心有余悸的回想刚才王妃分娩时的危急状况。由于皇宫中派出的太医和产婆糟糕的表现,让当时的赵顼如热锅中的蚂蚁,而那两名产婆在向王妃刚开始感觉有些不适的时候,便非常有经验的指挥府中仆役布置好产房,在产婆和太医还在争论王妃是否要分娩地时候,她们早就做好接生的准备了。这多少让有些慌乱的赵顼平静些,毫不犹豫的换上这两个产婆来接生。向王妃很顺利的便诞下了一个婴儿,这让赵顼欣喜若狂的同时。也在心中非常感激王静辉能训练出这么好的产婆。

当得知颍王妃平安生下一个男婴的消息时,英宗赵曙地脸上也兴奋的有些潮红,立刻赐下一大堆的各种药材补品和赏赐,要不是旁边的老太监告诉他现在颍王府上下已经被闹腾的不可开交,他恐怕就要摆驾颍王府了。朝中的各位大臣贺喜地奏章也不断的传送到英宗赵曙的案头,让他合不拢嘴。

此时王静辉在平民医馆的书房中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满城春色。默默的说道:“这下子可真的要变了……”

虽然向王妃生下一个男婴,在这个时代来说,一个孩子长大实在是太困难了,帝王家的孩子也是如此,但这在王静辉还是非常高兴,他会加强那两个产婆关于婴儿护理方面的知识。尽最大可能保障这个孩子成长。“也许是一代明君,也许是想哲宗那样的昏君,更有可能是个像仁宗那样平庸的皇帝,这又有谁能告诉我呢?”王静辉苦笑的摇摇头,把这些烦恼甩在一边。

“历史的发展是不可知的,尤其是国家的命运掌握在皇帝手中的封建时代,皇帝的言行更是会放大到影响一国兴衰的地步。还是多准备点保险措施吧,免得这个让自己费尽心力的小家伙把这个时代搅得不可收拾!”王静辉想到这里,便又回到书案旁,继续写他给赵顼那篇建议成立总参谋部的策论。

王静辉对这篇策论是相当重视的,按照以往的惯例,他的策论只要是行之有效的话,基本上都能够被英宗父子采纳,所以这次是格外的慎重。既然文官把持枢密院来分武官的权力出任国防部长,那就让这个总参谋部来充当美军联席会议的角色,继续把这份权利摊薄,来分枢密院的权利,免得碰上不会打仗的枢密使遇到战争的时候瞎出注意,让富有前线指挥作战才能的将领来给统治者当参谋,提供更为专业化的建议。这便是王静辉这份策论的立足点。

对宋朝历史有一定了解的王静辉知道,宋朝统治阶层为了防范边疆重臣,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一旦前线将领立下重大军功,按照宋朝的惯例肯定会有文官进言圣听,召回将领离开军队许以高官,以后他基本上就是做个富家翁的前途了。

防范手握重兵的将领作乱固然是件好事,但宋朝人的做法就有些太过了。王静辉的策论中就是把这些召回来的将领组成总参谋部,负责训练新兵、培养军事人才,在国家边疆有警的时候,根据反馈上来的信息借助沙盘来模拟推演,给皇帝和大臣以最专业化的建议。而且在对外用兵的时候,皇帝可以从总参谋部中挑选自己信任的人来担任监军,可以根据前线战场的状况来给领兵作战的将领以决策上的参考,这总比皇帝派个外行的太监当监军来指手画脚要强得多。由此还可以衍生出前线作战参谋部,这样也可以降低由于将领个人考虑不周而引发的灾难……

“这样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多少也算是个进步,总比宋太祖赵匡胤搞的那套要强得多。至少那些立下战功的将领还有个地方发挥自己地余热。给皇帝专业化地军事建议,这也比只懂得之乎者也的儒生强得多。”王静辉放下笔再次审核策论时默默地想到。

写好策论后。王静辉并没有急着把它交到赵顼的手里,一方面因为赵顼刚刚当上父亲,朝中官员的拜访足矣踏破颍王府邸的门槛,这个时候送去难免赵顼不会重视;另外一方面。枢密副使郭逵地命运已经定下来了,就算郭逵要辞去枢密副使的职位来当总参谋长,也要等今年他摆平西夏再说。王静辉思来想去,还是扣下了策论,等过段日子在往上交差,也好在这几天中对其再加工补充。

“史书上记载,正是今年西夏国主谅祚亲率大军骚扰大宋边境,才会被射中一箭,不知道有了新式装备的郭逵,能不能在这场冲突中干掉谅祚呢……”王静辉不无恶意的在诅咒谅祚早死。只要谅祚一死,那西夏的统治高层就会分裂成后派和帝派来互相内斗,这样多少能够让大宋喘口气。

颍王赵顼这一当上父亲,虽然是件好事,但可把王静辉和蜀国公主可拖惨了。本来王静辉想趁着考完试这段轻松的日子来和蜀国公主多见见面的,但赵顼一有孩子连他自己忙得都找不到北了,哪还顾得上这对苦命鸳鸯,不要说是见面。连两人互相传递情义的诗词也无法传递。无奈下王静辉和蜀国公主只能苦苦的等待了,他们在等待王静辉发榜的那一天,希望能够凭借这状元郎地名声来彻底结束这种“地下党”的生活。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考试结果怎么样,但王静辉心中对自己在这次考试中表现很满意,同时他通过试题也确定了英宗赵曙不是甘于寂寞的人,赵曙虽然不像历史上的神宗皇帝那样扯起变法的大旗开始埋头大干。但显然比他历史上的继位者神宗要聪明的多,开始零敲细打对某些方面进行先期改良。

想到这里,王静辉看看他写的那本关于建立参谋制度地策论:“呵呵,没想到英宗赵曙会借着处理郭逵来对大宋现有的军制进行变动,聪明!要是一上来便对经济下手,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绝对会遭遇狙击。虽然加入参谋制度不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但至少会使大宋目前的‘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现状有所改善。”

历史上记载英宗赵曙体弱多病,王静辉现在虽然只见过他一两面,虽然面色不是很好,但还不至于那么弱不经风。“只要英宗赵曙能够多活上几年,那大宋地历史将会有彻底的改变。英宗的政绩就是再平庸,至少在执政上是非常稳当的,从历史上濮议较量的过程上来看,赵曙是个谋定后动的人,只不过当时他没有想到反对派的力量是如此坚决而已。守成固然是平庸的代名词,但总比一味的锐意进取而导致好心办错事加速灭亡的好。”王静辉想到。

既然能够确定英宗赵曙本人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王静辉就趁着自己难得清闲的日子,开始依照历史上王安石策动的熙宁变法的有关条目进行分析,试图想分析出王安石的利弊得失,好在恰当的时候能够拉赵曙一把,让他在国家改革中能够少犯点错误,达到富强大宋的目的,让底下这些贫苦百姓少受点罪。

王静辉不是经济学家和政治家,他在二十一的专业和这些完全搭不上边,但他是未来人,见多识广而且又清楚王安石变法这段历史,这就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他也知道自己一旦完成了迎娶蜀国公主的心愿后,就是步入仕途也很难进入大宋的统治高层。宋朝统治者对防范外戚的警觉一点也不比防范边疆重臣差,尽管按照宋朝的传统惯例,第一人及第,不下十年便能升至参知政事这样的辅相职位,驸马的名头非常荣耀,但自己当上驸马的同时,也就是和参知政事和枢密使这样的关键职位说再见的时候了。

王静辉想到这里心中便苦笑道:“这是否算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呢?自己是因为蜀国公主而觉醒的,但也正是因为蜀国公主自己无法在仕途上能够发展到顶峰。看来我还真不是当官的命,好在我也不想成为诸葛亮那样的一代名臣贤相,在宋朝这个陌生的时代中,身边能够有个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富贵满堂也没有什么不好。再说自己和英宗父子的关系现在看上去还不错,自己的建议也都能借别人的嘴巴来说出来并且施行,这难道不好吗?不过就是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名气罢了。”

正文 080章 参谋

大宋治平三年四月初十,才坐上枢密副使位置没有几个月的郭逵终于顶不住以知谏院邵亢、御史吴申、吕景的弹劾,自己朝英宗赵曙递交了请求罢免的奏章。当赵曙接到郭逵请罢的奏章后,这几天孙子诞生给他带来的喜悦全部被一扫而空,皱着眉头坐在福宁殿中,虽然自提拔郭逵这半年来,他顶住了文官如潮水般的弹章,但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就是宰辅遇到御史的弹章也会自动请辞,更何况郭逵?

“来人,传颍王!”司礼太监听到大殿内传出皇帝略带愤怒的声音,连忙向颍王府跑去。

当颍王赵顼带着蜀国公主匆匆忙忙赶到王静辉的书房的时候,王静辉正和平民医馆的一群郎中因为一本医书的见解不同而吵得不可开交,看到双方面红耳赤的样子,赵顼苦笑的示意管家王福自己会在书房等他后,便拉着蜀国公主去王静辉的书房了。

王静辉听王福说颍王和那位“公子”结伴来找他,便扔下那群好斗的公鸡,整理了一下衣装便赶到书房。还没等王静辉的屁股坐热,赵顼便开门见山的问道:“王兄,你答应给我的策论写好了没有?今天枢密副使郭逵向父皇上了请辞的奏章!”

面对一反常态的赵顼,王静辉摇摇头在心中哀叹道:“看来这家伙的急脾气还是没有变多少,连寒暄几句都给省了,自己的影响真是失败……”虽然心中有些恶搞的想法,但看在赵顼实在有些心急。王静辉便走到书案前把那份这几天几经修改的参谋制度地策论拿出来交给赵顼。

颍王赵顼接过策论后便打开翻阅。而王静辉也趁着赵顼看策论地机会,把这几天自己填写的一些小词拿出来给蜀国公主看。这些小词是他自己填写地作品,绝无抄袭,虽然文才还有些拙劣,但词中深切的思念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让蜀国公主的眼上蒙上了一层轻纱。

还没有等王静辉和蜀国公主柔情蜜意,颍王赵顼拍案而起,把旁边这两个正在眉目传情的鸳鸯给吓了一跳,王静辉还以为自己地策论在哪里犯了赵宋祖宗的传统,而蜀国公主担心的是自己的心上人的策论哪里得罪了哥哥。

颍王赵顼看到两人的目光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王兄策论精彩,顼喜不自胜有失利之处,王兄还请见谅!”

王静辉听后,心中的石头算是放了下来,笑着说道:“殿下过誉了。这只是在下一点看法而已,在策论上胡言乱语让殿下见笑了!”

颍王赵顼对王静辉的这套谦虚的说辞早已经习惯了,他知道眼前这个才子不愿意露出锋芒,不想让人来过多地搅乱自己的生活,在这点上让英宗父子十分赞赏。赵顼笑着说道:“王兄就不用在这里谦逊了,你的本事父皇和韩相他们都清楚。这篇策论读起来让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不过本王没有王兄大才,在父皇那里问对恐有疏漏。还是王兄随本王入宫走一趟吧!”

王静辉心想随赵顼进宫走一趟也好,要不然凭这篇策论,英宗等人要是理解有问题,搞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出来,还不如不搞,自己虽然不是个军事专业人才。但对参谋制度的理解恐怕在这个时代也是顶尖的,由自己在一旁补充说明,效果也会好点,说罢几人乘坐马车驶向皇宫。

还是在福宁殿,英宗赵曙怀着极大的希望仔细阅读了王静辉写地关于设立参谋部的策论后,便让太监传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到福宁殿议事。当韩琦和富弼来到福宁殿的时候,看见站立在一旁的王静辉,便明白皇上把他们这么急着召回来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子又写出什么策论了,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向英宗行礼。

英宗赵曙也没有客气,直接把郭逵上辞章的事情说了出来,也谈到了十年前仁宗时代名将狄青的遭遇,说出自己对由太祖太宗皇帝立下地规矩对武将的处理的担忧,非常担心日后还会有善于统兵作战的将领会重蹈狄青的覆辙,但祖宗立下的惯例也十分有道理,至少自立朝百年来没有武人手持重兵作乱。英宗赵曙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开心就好整理便把王静辉的策论交给赵顼,赵顼把策论交给韩琦和富弼阅览。

韩琦富弼都是仁宗朝的老人,他们也经历过狄青那次事件,尤其是韩琦,当年正是他和范仲淹在西北前线发现了狄青的才能,并且加以赏识提拔,但狄青任枢密使的时候,由于种种流言蜚语使得他也非常担心狄青功高震主,篡夺权位,而和群臣一起上了弹劾狄青的奏章,在狄青死后,他也是后悔不已。今天英宗赵曙以狄青之事来喻郭逵今之处境,虽然两人相差甚远,但这中间的意思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枢密使富弼看过策论后,心中却是另外一种想法,因为谁都看得出来:王静辉的策论中提出建立总参谋部的建议,其实就是将枢密院的权利进一步分化摊薄,如果真的实行下去建立这么一个机构,那大宋的政治局面将会打破枢密使、宰辅统领百官的局面,尽管总参谋长的职位也不过是参知政事的样子,比不得枢密使职位这么显耀,但对于枢密使绝对是分权。他的眉头也随着策论的进一步阐述而皱得更紧了。当然富弼的眼光也不会这么短浅,他也看到参谋制度的众多好处,他自己也曾被监军折腾过,并且对狄青等将领的遭遇感到同情,如果按照王静辉策论中所说的那样去做,的确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避免这种悲剧的上演。可见王静辉写这篇策论也不是针对枢密院而来,纯粹就事论事而已,这在他心中也是有数的。

当策论又回到英宗赵曙手里地时候。他问道:“两位爱卿。看过这篇策论有何高见?”

枢密使富弼朝王静辉问道:“改之这篇策论写地好,不过策论中这个参谋制度是不是和枢密院的职能有所重复呢?”

王静辉知道建立参谋制度如果说要遭到反对地话。首先是来自枢密院,毕竟这是在从枢密院手中分权,便说道:“富公,这篇策论只是小子的一些不成熟的建议而已。让富公笑话了。学生在策论中说明过:参谋部是设在枢密院之中,由有作战经验的将领来担任,由参谋总长来兼任同签书枢密院事,参谋总长和旗下地参谋只有在边疆有警的情况下为圣上和各位大臣来分析敌我力量对比,提供专业的军事建议来供大家做决策,其本身没有兵权,平时参谋部最大的作用便是在建立的军校当中充任军事教官。如果说参谋部与枢密院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上下级的关系,在职能上除了在培训军事将领方面以外,并没有和枢密院有任何职能上的重复。”

赵曙问道:“本朝已有兵学。设立军校又有何用?”

王静辉答道:“微臣尝读史书,三国曹魏时曹植上书中曰:‘相门有相,将门有将’之言,自先秦起如秦国王翦家族、蒙氏家族,楚国的项氏世将等等,历朝历代都有将门的出现,即便是在本朝设立兵学后,也依然有开国将领石守信、王审琦和李处耕三家三世以上为将。微臣敢问圣上,既有兵学,为何又有将门之说?为何本朝曹彬其子:璨、羽,玮、泫,杞,荀及琮,惟有杞为文官,其余六子皆为武臣?”

对于赵曙来说,王静辉地“将门说”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困惑了。他无法解释。而对于王静辉来说,他也没有什么好答案,因为“将门”这东西即便是在一千年后不仅在中国,美国和其他各国都有出现,王静辉在这几天修改策论的时候,也在思考“将门”为什么如此长盛不衰。

王静辉见英宗赵曙哑口无言,不想冷场所以继续说道:“圣上,臣为了解释‘将门’也曾翻阅大量的典籍,自秦汉以降,文官的选拔经过千年的积累已经形成科举或是推荐等严密的选拔制度,微臣不久前才参加的制举科考试也是这千年积累的成果,不然像微臣这样地出身,恐怕是没有入仕的机会的。而武官的选拔制度在历史上看,只有秦汉开国时的军功爵和唐朝短暂的武举制度,本朝地兵学也是延续了唐朝的武举制度来选拔武官,这与文官千年积累选拔制度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在微臣看来,历朝历代包括本朝,这武官的选拔人才,倒是受世袭的因素比较大些,所以就出现了‘将门’。微臣建议用在边疆立下功勋的武将成立参谋部,平时设立军校,以选拔军事人才,这样也就相当于建立武官中的科举制度一样,可以使那些没有将门背景的人,也可以在此路上出将。”

王静辉这一番话说的在场几人频频点头,在赵曙等人的眼中将门出将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也没有想过其中还有如此关节。不过英宗赵曙也听出了王静辉话中有话:这武将世袭成为将门绝对是一个不安分的因素,太祖杯酒释兵权做得也并非完美无缺。从王静辉的策论中他也能够看得出来,虽然太祖实行文治压制武将这一政策很有问题,但王静辉却是非常支持这样的政策的,因为每个朝代都有大将在外用兵自重甚至是造反的先例,唯独本朝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百姓也就少受些兵祸之苦。

不过王静辉在建立军校的建议上最大的创新便是可以允许文人报考军校,一方面也是给文人一条除了科举之外的进身途径;另外便是培养文武全才的将领。不过这一条好象有点太异想天开了,整个宋朝的社会风气会让士子们对此望而生畏,但王静辉认为正如医学吸收了大量落榜的士子,其人才素质要远比以前学医人员要高,所以医学才会有长足的发展,而军事方面也应该按照这样的策略来发展。很少看到历代名将纯粹是个武夫地。能够成为统军地将帅之才,其本身必然也有很高的个人素质。不过英宗赵曙心中虽然觉得有些道理,但并不赞成。

要是真地把军校建立起来,消灭或者大大削弱了‘将门’的影响,那可真是以绝后患了。而且军校还可以源源不断的培养出出身不同的领兵作战地将领。这对于国家政权的稳固也是一项很好的建议。这便是王静辉促使赵曙来决定建立参谋制度的重要砝码,与皇帝良心上的自责相比,这样的实惠更能让赵曙动心,赵曙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到其中对皇权巩固的好处,他一定会咬钩的。

果然赵曙听后站起身来在御案旁走来走去,沉思了半天也没有说话,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又说道:“爱卿此策果然是良策,军校必须建立!不过爱卿在策论中说到可以使用参谋部中的人员来当监军是何用意?”

王静辉听到赵曙称他为“爱卿”就知道赵曙基本上要按照他策论上地内容来建立参谋制度了,他又不是官迷。对这“爱卿”两字含义也没有在意,说道:“圣上,历代皇帝都很喜欢使用内宦来充任监军,相信不仅是微臣对此不满,所有的有识之士和将领恐怕都不喜欢这样的做法。东汉末年,献帝宠信宦官出任监军,而宦官爱财常向将领索要财物,至此酿下大祸。前车之鉴犹未远。但不派监军又会难以使人安心,所以微臣建议从参谋部中选取忠心参谋,以这些参谋为基干组成前线参谋部,给领兵将领提供军事建议,这同样也能起到防止前线倒戈的作用。微臣窃以为这样远比使用内宦做监军要好得多,请圣上明鉴!”

英宗赵曙听后看看韩琦和富弼。他们两个人也点点头表示太监当监军弊处实在是太大,在他们看来这篇策论中最大的亮色便是改善这一条,如果这一条能够落实到实处,那可以使后世多少名将跳出这个怪圈,这样的好处是怎么说都不为过的,所以两个人都极力说此策好,再加上英宗赵曙本就不是个昏君,也明白此中厉害,所以除了军校的建议外,这个监军问题就是他最赞成地建议了。

“军校一旦建立,太监当不了监军,仅这两条就足矣了!”王静辉也不贪功冒进,毕竟这两条都是依附于参谋制度的,只要赵曙三人点头,估计这份策论的主要目的就全部达到了,至于细枝末节就没有必要争论了。

三天后,英宗赵曙准了枢密副使郭逵辞去枢密院的职位,改为陕西四路沿边宣抚使兼权判渭州。郭逵叩阙帝辞的时候,英宗赵曙对他说道:“原本想授予爱卿宣徽使,但恐外人以为将你贬官,所以领枢职来重使权。你此去西北,要严防西夏李家作乱边疆,待立下大功后,朕还有重任相托!”

郭逵也不是空着手走地,他在临行前上了道奏章,希望英宗赵曙能够准许接受过重装步兵矩阵演练的一万禁军能够前往西北前线,并且在武器装备上也能够给西北前线送去一批加装荆轮机钩的大型床弩、炸药包、地雷、手雷等新式武器装备,以抵抗西夏的骚扰,顺便来检验这些东西在战争中的效果。英宗赵曙答应了,不过武器装备,尤其是采用了新的火药配方的火器,只能在汴都生产运送到西北。

郭逵离开汴都,王静辉还没有给他辞行的资格,他对于郭逵这样的结局也是深感无奈,但好在自从福宁殿问对后,英宗赵曙表示会在合适的时候来实行他在策论上所写的参谋制度。

郭逵向英宗赵曙索要军事装备的事情,不久便由赵顼传到王静辉的耳朵里,“呵呵,有了这些家伙,恐怕谅祚的大军一定不会好过。虽然能够起到的作用还要有待观察,但可以肯定西夏在局部上战争,尤其是攻城战中,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件了,这宋人防范武人作乱是对,不过也太狠了点,纯粹就是糟蹋武将嘛……”王静辉在院子中不断的腹诽着。

在等待发榜的日子里,颍王赵顼也时常到王静辉这里来请教各种问题和疑惑,不过他没有带蜀国公主同来,这使王静辉感到万分失望,不过好在还可以通过赵顼这个“信使”来传递一些诗词,这些诗词都是货真价实出自王静辉的手笔,他最近在情诗和婉约词上面的功力是日渐上升,也能写出不少质量堪数上乘的诗词了。

大宋治平三年五月初一,在翰林院和太学终于公布了这次制举科考试御试名次:王静辉第三等第一名。

正文 081章 赐婚

当喜报传来的时候,王静辉正在给病人看病,当得知自己高中榜首的时候,王静辉脸上只是浮现了一丝微笑,让管家王福到账房那里领了赏钱给前来送喜报的官吏后,继续给刚才的病人看病。

对于自己在御试的成绩说不紧张,那全是假的,毕竟关系到自己和蜀国公主的命运,王静辉哪敢马虎啊,不过他对自己能够取得第三等第一名早有预感,冲着他在过阁试中那首大江东去,第一名就非自己莫属了。

当年苏轼受牵连被贬,就是因为这首词的才情感动了神宗才使得他又回到了汴都,虽然王静辉不能确定这段野史的真实性,但也足以说明这首词在宋词中的重要地位了。此时当下的传统还是重诗词轻策论,若是一般的诗词也就罢了,但是这首大江东去已经成为时下汴都士子最为认可的一首好词,只要自己的策论写得还算过得去,考官是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判卷的,更何况这篇策论王静辉写得也是极为出色。

给那个病人诊断开完药方后,王静辉把医馆里的事情和胡全汉交代了一下,便走回自己的书房,这里是他思考的地方。制举科考试他如愿以偿的高中榜首,但对于英宗赵曙是否肯把蜀国公主如期下嫁给自己,他心中还是没有很大的把握,所以他在考试后便准备了后着。

王静辉走到书架旁,从上面的一本书的夹页中取出一封信,然后把王福叫进来,把信交给王福。让他送往宰辅韩琦那里。由于自己的出身与蜀国公主相差地太远了。王静辉早就想好在得知自己高中榜首地时候,便把早已写好的信件送给宰辅韩琦。这个时候也只有韩琦对他才有帮助:认韩琦为义父。

出此下策也是他地无奈,毕竟中间的鸿沟还在那里摆着,而韩琦是百官之首,拥立之功无人能及。自己曾在濮议和抗灾中拉过他一把。现在就是寻求报答的时候了。在信中王静辉详细的说明了自己与蜀国公主地一切,希望韩琦能够看在自己与公主两情相悦的份上,能够认自己为义子,好成全自己和蜀国公主的婚事。王静辉相信韩琦看过信之后,他会答应的,自己虽然官位卑微,但高中榜首,有个状元做义子,这也是韩琦的荣耀,况且英宗赵曙父子对自己的才华十分看重。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认王静辉为义子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既然考取了头名,王静辉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英宗赵曙“赖账”,韩琦对他有拥立之功,而韩琦也和慈寿宫里面的曹老太太关系不错,能够成功的得到赐婚,除了英宗赵曙以外。曹老太太地点头也是很重要的,而韩琦正是这两头的最佳说客。只要韩琦认下这份干亲,不怕赵曙“赖账”。

王静辉到现在还不知道,阻挠他与蜀国公主在一起的正是慈寿宫的曹太后,倒不是因为曹太后知道王静辉就是在濮议背后捣鬼的人,而是出于对蜀国公主的喜爱。才这么热心给蜀国公主挑选驸马,当然选择驸马也是需要政治考量的。曹太后已经多次暗示赵曙应该在她那份驸马候选地名单中挑选一个,但赵曙总是装傻充楞蒙混过关,这使得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就快要和赵曙对簿公堂了。

渡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因为管家王福是空着手回来的,昨天王静辉并没有得到韩琦的回信,这使得他很担心,后天就是他要到垂拱殿面圣的日子了,时间太紧了。其实韩琦受到王静辉来信地时候,他也很惊愕,没有想到王静辉参加制举科考试的缘故原来为了蜀国公主,不过看过信之后,他便把送信的王福给打发走了。

韩琦对于王静辉认他做义父是非常高兴的,毕竟他是看到了王静辉的才华,还有深受皇帝父子重视的,不过他也为王静辉而惋惜,如果他当了驸马,那就不能步入仕途的巅峰:辅相或是枢密使。不过想想王静辉平时的为人,现在再看这封信,王静辉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算出格,只是韩琦心中替他多少有些惋惜罢了。再考虑良久后,晚上韩琦终于写了一封回信,他终于被王静辉这个痴人所打动,在转天的早上让人将这封信送到平民医馆,而韩琦则是入宫面圣,顺便到慈寿宫那里走一趟。

蜀国公主像往常一样每天早上到慈寿宫曹太后那里请安,虽然自己不是曹太后的亲生孙女,但这并没有影响曹太后在蜀国公主心目中的地位,实际上曹太后的传奇经历让每一个宗室子孙所敬重。今天蜀国公主以外的在慈寿宫门口远远的看见宰辅韩琦从宫内走出,在拦住送韩琦出宫的宫女后,她得知韩琦到慈寿宫是为了给他的儿子说亲的。蜀国公主听后心中也是有些难受,因为王静辉高中榜首的消息她也在第一时间知晓了,但父皇并没有和她提及赐婚的事情,这让她心中很担心,今天韩琦为儿子到慈寿宫说亲,想来在这几天中自己和王静辉的命运就必须有个定局了,她站在慈寿宫的花园中想念着那个惊才绝艳的才子……

五月初五,王静辉和一同考上制科第三、四、五等榜上有名的士子披红戴花的来到垂拱殿,准备接受皇帝的接见。王静辉在过阁试和御试中优异的表现征服了所有的阅卷官员,如果不是祖例限制,考官认为他就是授予第一等第一名也不为过。

第三等三名考生在司礼太监的带领下先进入垂拱殿,接受皇上的册封,他们可是最令人羡慕的三个人,因为第三等相当于状元,以后仕途是一片光明坦荡。但居于首位的王静辉精神显得明显比其他两个人稍差些。因为他在意地目标是今天英宗赵曙会不会当众赐婚。虽然韩琦地来信让他放心了不少,但对于未来。他还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制科御试第三等第一名,状元王静辉上前听宣!”英宗御案前站立地那个太监用鸭公嗓子喊道。

王静辉收拾了一下心情,按照刚才太监教授的宫廷礼仪在殿中百官的注视下走上前去,行叩拜礼。

行礼后。英宗赵曙说道:“赐制科第三等第一名王静辉为显谟阁学士,授金鱼袋!”众位朝官听后觉得赵曙对王静辉的封赐实在是太优厚了,王静辉虽然考取了状元,前途一片光明,按例直入馆阁,以后就是晋升辅相也是非常有可能地事情,但这样直接授予显谟阁学士,却是太过了。当下便有几个官员站出来反对授王静辉显谟阁学士的职位,但英宗赵曙摆摆手说起了王静辉在抗灾防疫中的贡献,所受显谟阁学士并不过分。宰辅韩琦、司马光、欧阳修、富弼等人也站出来赞成授予王静辉学士的决议,那些言官才无可奈何的作罢。

虽然是一下当上了令人羡慕的显谟阁学士,但王静辉并没有欣喜若狂,谢了恩后就不再说话了,他要等英宗赵曙的下文。

英宗赵曙又问道:“爱卿年岁几许?可有婚配?”

王静辉一听到此言,看到旁边韩琦在那里抚须微笑,心中兴奋的说道:“微臣年二十二,由于父母早丧。由人养大,并未婚配!”

宰辅韩琦站出来说道:“圣上,王静辉才学惊才绝艳,秘阁试中一首‘大江东去’更是令人心动,汴都士子争相传唱,老臣怜其身世可怜。爱其才学,所以在日前认其为义子。圣上,改之并未婚配,今日他高中榜首令得圣上钦点状元,此是改之之福之幸,老臣斗胆,还请圣上为其许以良配,日后也会成为一段佳话!”

英宗赵曙在御案之后听得是频频点头,欧阳修也站出来希望他能够给王静辉赐婚,以成为今后士林中的一段佳话。英宗赵曙说道:“日前,太后曾言:蜀国公主以快年满十九,到了出阁的年龄了,但却未得良配,嘱朕代为注意代为选取良配。今日得见韩相之子有如此才学,朕想将蜀国公主下嫁给韩相之子。王静辉,你可愿意?”

韩琦和王静辉立刻下跪谢恩,王静辉刚才还为磕头而抱怨不值,现在英宗赵曙终于当众宣布赐婚,长久以来地心愿得以实现,让他喜不自胜,所以这个谢恩头他可是诚心诚意的,毕竟现在前面坐着的那个是自己岳父了,不过害的韩琦也要跟着磕头,真是让他不好意思。

这次殿前面圣,最耀眼的莫过于王静辉了,不仅破格被授予显谟阁学士,并且还得英宗赵曙赐婚,这等圣眷可是天大的恩赐。不过在羡慕王静辉的同时,其他一同上殿的榜上有名者也为他感到惋惜,这当上驸马固然是天大地恩赐,但这仕途可就……

王静辉对仕途如何并不关心,本来就没想着要当官,现在也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对于以后,他考虑的可没有这么长远,现在这小子正被迎娶蜀国公主而忙得不可开交呢。

中国人礼多不是过,但王静辉注定要经受一次迎娶公主的洗礼,这中间婚礼的麻烦事和复杂性同样也可以让他去跳河,不过他现在虽然有跳河的心思,无奈这个无赖舍不得蜀国公主,所以便绝了跳河地念头。

王静辉在文武百官面前被英宗赵曙赐婚后,身份立刻由显谟阁学士升为驸马都尉,赐玉带、袭衣、银鞍勒马、采罗百匹,谓之系亲。又赐办财银万两,进财之数,倍于亲王聘礼。出降,赐甲第。

此时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心中也是滴着冷汗。英宗赵曙心中是笑骂王静辉居然懂得自己去拜韩琦为义父,给自己找个大靠山,提高身份好迎娶蜀国公主,心中为他这份痴心所感动。而韩琦则是在考虑这万两财银和公主婚事中的一切费用,想到王静辉本身就是个大富翁,不敲他一笔,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所以想私下里找王静辉商量一下这婚礼的费用是不是要让他出血……

英宗赵曙赐婚后。为了皇家地颜面,还专门有操办婚礼地礼部官员来负责公主出嫁事宜。没有礼部的帮忙,这婚是结不成地。不过他们正好可以让王静辉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黎明前的黑暗”,王静辉自己是个现代人,空降到这个时代后。除了文人之间最基本的礼仪外,连磕头都是今天头一遭,对于迎娶公主的那些礼仪,他更是晕菜了。

不过好在王静辉家大业大,在他身上有利益挂钩地人太多了,在得知王静辉殿前赐婚后,与他最亲密的徐氏便派出了以李管事为首的“援助团”开进平民医馆,因为徐老知道这个才子哪样都好,但是自己的生活确实一塌糊涂,来汴都安家都两年了。创下百万家业,愣是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更何况他娶亲的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所以徐老便让李管事选取精干人才来支援王静辉了。

王静辉要结束一个人的生活了,以前他可以随便些,住在医馆的书房里,但蜀国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够跟着他受苦?好在英宗赵曙早就从儿子那里得知王静辉虽然富有,挣钱的本事一流。但花钱的本事奇臭无比,除了存下来地积蓄外,几乎不是给韩琦疏通河道了,便是借着医馆行医卖药变相的接济贫困之家了,连个住处都没有。英宗赵曙在赐婚的同时也没有忘记把王静辉的住处给安排好,特赐给他一座离颍王府很近的宅第。是以前一个告老还乡的参知政事住过的,林园景盛,但论面积就超过了平民医馆,可想而知要比王静辉那个草窝要强多了。

眼看着就要结婚了,王静辉在忙碌的准备结婚事宜地时候,也是非常郁闷,因为在结婚前,他是休想能够见到蜀国公主了。韩琦作为他的义父,义子得到皇上的赐婚,公主下嫁,那他也不能看着王静辉这个傻货在那里丢人,虽然知道自己的义子很富有,但迎娶公主的场面要是弱了,那岂非要栽他这个两朝元老,拥立之功的朝廷重臣地面子。当下便派人把结婚用的一切事物一股脑儿的让人搬进王静辉的新居,并且附上二十来个精干家奴,好给自己的义子壮门面。

对于韩琦为自己所做的,王静辉当然明白其苦心,所以他把玻璃作坊的宏叔找来,除了让宏叔指挥那些工匠制作出一批工艺精美的各种玻璃器物外,王静辉还让宏叔制作一批平板玻璃运过来他有用。

对于平板玻璃,王静辉自有打算,一是可以做成玻璃窗,在这个时代用玻璃做窗户应该是极为富贵的体现了,因为就是大富之家也只能用不大的琉璃片拼成花窗,皇帝也不例外,做玻璃窗够炫耀,绝对的提升身价;二是当然做镜子了,现在都是铜镜,玻璃镜子的优势会大为彰显,用来讨好他的岳父和曹老太太,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等王静辉打算制作玻璃镜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储备实在是太糟糕了:没有硝酸银,怎么来进行银镜反应?“真是失败,就算自己是个化学家,到这个时代也会束手无策:没有材料啊!”王静辉懊恼的想到。

没有办法,王静辉在没有硝酸银的情况下,也只能选择威尼斯人“古老”的制镜方法了,好在现在水银和锡箔还是有的。有钱好办事,王静辉很快便得到了锡箔和水银,本来他是想制作那种大衣镜的,但考虑到威尼斯人当时送给法国皇后结婚用的玻璃镜也只有书本大小,所以便放弃了这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将准备好的平板玻璃裁成几十块书本大小的小玻璃,然后用锡箔和水银进行反应制作原始玻璃镜子。

“好在婚期是在一个月以后,不然这玻璃镜子可就赶不上用场了。”王静辉做好一切后长舒一口气,因为这种化学反应要比银镜反应速度差远了,没有个十天二十天,休想做成一面镜子,而且为了防止失败,王静辉一口气做上几十块小镜子,到时候成功的拿去当聘礼或是送人,不成功的便碎掉。

王静辉想起做玻璃镜子也是因为现在宋朝财政紧张,韩琦就曾找过自己暗示现在的朝廷的财政很紧张。王静辉当然闻弦知雅意,当即让刘账房划出十万贯给韩琦来筹备自己的婚礼,并且还告诉韩琦自己现在正在琢磨一样东西的制法,等有成果后便献给朝廷,此物所得利润将会百倍于印刷术。

王静辉不是不想通过体制变革来从根本上促进大宋的发展,虽然英宗父子对自己很信任,但现在他还属于人微言轻的那一类人,况且体制变革涉及的东西太多,他可不敢在自己根基未稳的时候来桶这个马蜂窝。

正文 082章 结婚

王静辉的准备工作还远未到王安石那个水平,声望也没有王安石高,就算有皇帝老子在后面支撑,一旦出现问题,自己难保不会落到臭名昭著的结局。况且英宗赵曙可不是像他儿子神宗那样的毛头小伙子这么冲,他现在除了身体有些欠佳外,在治国思想上远比历史上刚继位的神宗要成熟的多,如果王安石这个时候跳出来对英宗赵曙说要变法,估计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也就是仁宗时代范仲淹、韩琦等发动的变法一样不了了之的结局。

王静辉知道现在的大背景下有许多宋朝的有识之士都能够看到现在帝国的弊政,也都为此展开各种议论希望能够找出一条出路来,好让大宋实现中兴。这些有识之士中除了王安石为代表的急风骤雨的改革派外,就是连历史上是他对头的欧阳修、韩琦、司马光也都是赞成变法的,不过他们是希望缓图之;当然也有后来寒暑派的代表苏轼。

这些人都身居要位,有他们在皇帝身边日夜唠叨,估计只要不是昏君,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采取措施。英宗赵曙应该算是一个非常勤勉的皇帝,所以王静辉认为他还处于变革前的准备阶段。现在王静辉所要做的便是把脑袋中关于熙宁变法时期的历史好好回想一下,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但王安石那些变法条文还是有很大的参考性的,考虑清楚后,便以策论的方式来影响英宗赵曙,想来这是既安全又稳妥地方法了。

不管怎么说。社会变革也不能立刻就给大宋送来财物。而现在大宋地财政又如此紧张,唯一的办法便是给英宗赵曙想出一个快速生财地好办法。当然不能像汉代桑弘羊那样刮地皮来祸害老百姓,所以想来想去也就是这玻璃镜子赚钱速度最快,记得威尼斯人送给法国皇后的那面小镜子居然能值15万法郎,而威尼斯人的镜子攻略还让法国的财政也跟着苦不堪言。以至于派人来偷学制镜技术。

王静辉现在地产业已经足够让他干除了造反以外所有事情了,所以原本寄予厚望的制镜技术便成了鸡肋,与其让它放在自己的脑袋里面发霉,还不如送给未来的老丈人英宗赵曙来解决国家现在的财政困境吧,不然朝廷没有钱,最后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由于玻璃镜子的制作技术以后可要成为大宋财政收入的重要部分,所以王静辉制作玻璃镜子的时候没有假手他人,但水银有毒,他也是每天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进入制作间来看看玻璃镜面的变化。

在等着镜子完成地时间,王静辉还要忙些别的事情。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他就曾给朋友做过伴郎,得出一个结论便是:结婚好麻烦。不过他朋友的婚礼复杂程度和他现在所要面对的处境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这几天到相国寺去测王静辉和蜀国公主的字来确定具体的婚期,还有置办各种结婚用的东西,最要命地便是这些东西必须合乎很多的要求,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要买,连个数都有一定的说法。王静辉那厮虽然累得像死猪一般,但还是咬牙挺了下来,谁让自己钟情的人是蜀国公主呢?不过好在李管事、韩琦派来的帮手还有英宗赵曙派下来的礼官等一大票人围着王静辉一个人转。减轻了他许多负担。

虽然王静辉忙得是脚不着地,但依然没有忘记玻璃镜子地重要性,甚至通过枢密使富弼让他派出一小队禁军士兵,日夜在那间小屋周围巡视。富弼一开始还以为是小题大做,不愿意派兵,但王静辉非常严肃的告诉他和韩琦。如果这间屋子里面的东西一旦制作完成,将会给大宋每年带来上百万贯的收入,韩琦听得是两眼放金光,在韩琦的游说下,富弼才派兵的。因为王静辉嘴里从未食言过,韩琦心里都快要想疯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能这么值钱,不过王静辉为了他刚认义父的身体健康,才劝说韩琦要耐心等待二十天。

也不知道礼部那帮官员是怎么计算出六月初三是一个吉祥的日子,由于王静辉没有父母,所以便由义父韩琦充任长辈,而欧阳修与韩琦私交不错,便成了王静辉这夫家主婚人。在六月初三这天欧阳修率领众人带着各种符合礼制雁、币、玉、马等物来到内东门,准备接受司礼太监和礼部官员的检验。负责公主大婚的礼部官员从这些彩礼面前走过,仔细的一条条核对,都没有差错,但当他走到最后一处时停下了脚步:这里有一件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翻变了自己带来的小册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礼部官员没有见过的东西便是王静辉赶制的玻璃镜子,这是一块儿有一尺见方的玻璃镜子。王静辉制作玻璃镜子经过二十多天的等待,没想到却是遭遇了惨败,一次制作了五十四块,只有十八块算得上是还看得过眼,其他的都成了惨不忍睹的废品。好在这平板玻璃还能够继续使用,否则王静辉可就要哭死了。不过想想十八块玻璃镜子已经足够了,虽然不知道15万法郎折合到现在值多少贯,但王静辉本意便是把玻璃镜子定位在高档奢侈品,就没想过其价钱能低于一万贯。

王静辉把制作好的一块玻璃镜子拿出来给韩琦过目,并且让李管事也过来估价,当他们看到这块玻璃镜子的时候,脑袋短路了,李管事没有办法估价,因为这块镜子虽然做工上显得很粗糙,没有镶金戴银,样子也很难看,但他可是头一次见过能够把人这么清晰的映照出来的镜子,而且是用玻璃制造的,咬咬牙给了两万贯地价钱。韩琦听到李管事地报价后,从自己的义子那里知道这个李管事就是徐氏珠宝行地大掌柜后。眼睛里面就全是孔方兄了。

这第一批十八块玻璃镜子都是一尺见方。李管事、韩琦、欧阳修等人各自得到了一块,王静辉结婚要留下六块来当彩礼。其他的便全部由韩琦带回宫中。一方面是向英宗赵曙报告缓解大宋财政的财源找到了;另外一方面便是把多余的镜子分发给后宫地各路神仙:曹太后、高皇后、颖王赵顼的老婆向王妃、三个公主……

这玻璃镜子也是前天才送进宫中,这个礼部官员哪里认识,不过还是知道这是用玻璃做的镜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合乎礼制。旁边的司礼太监是见过玻璃镜子的。毕竟这玻璃镜子送进宫里面后便成了一个新闻,太监在宫中的地位不低,当然见过这个新鲜玩意儿。看见旁边的礼部官员在那里狂翻小册子,心中便明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太监把欧阳修和礼部官员拉到一边说道:“这玻璃镜子前天才送进宫中几面,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皇上是知道的。所以这位大人也就不要再琢磨和不和礼制了,就当成铜镜算了!”

欧阳修和那个礼部官员听后都觉得有礼,也就同意了这个建议,礼部官员大笔一挥了事。东西由太监和礼部官员接受送进宫内,但是却留下了那十六匹白马让欧阳修领回去。

六月初六。王静辉今天天还未亮,便在仆役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今天是他见浅予的日子,不过不同于以往地是:今天不用颖王赵顼来牵线了,而且今天见到浅予后,他们再也不用分开了,因为今天是他王静辉大喜的日子,所以连新郎装都是要在专门从宫里来的人帮助下穿起来。

在王静辉的新居中,所有的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宗正司、礼部都派出了得力官员来按照礼制指挥仆役布置驸马府。此时王静辉才看到一个公主出嫁究竟要严格到什么程度:主人从哪个门进出、桌椅摆放的方位、宴请宾客的菜肴……这些在他眼中都是些无关紧要地东西,现在都被赋予了新的含义,而且所有的人都不能有一丝逾越,他现在倒是羡慕起在原来时空结婚那个哥儿们的遭遇了,两者根本就不能相比嘛。

在一阵鼓乐齐鸣后,王静辉终于用系着红花的绸带将新娘牵到了大堂上。在主婚人欧阳修的命令声中,拜天地、拜父母(韩琦)、夫妻对拜后,便由他将蜀国公主引入洞房,虽然中间他没有碰过公主地手一下,但心里始终被幸福和甜蜜所充斥。不过王静辉这甜蜜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便遇到了他这么大以来最大的挑战:新郎给宾客敬酒。

由于是公主出嫁,冲着皇上的面子驸马府的门槛也会在这一天中被踏断,更是因为自己那个义父韩琦是朝中最具威望的百官领袖,今天能来和喜酒的估计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在加上以颖王赵顼三兄弟为首的宗室成员,这酒席整整摆了六十桌。不说给每个人敬酒这将会是一项多么大的工程,最要命的是新郎也要喝酒,虽然这个时代的白酒大多是十几度的样子,但也架不住多啊。尤其是颖王赵顼几个月前被王静辉的一杯白酒就给放倒了,今天带着两个弟弟来纯粹就是为了来报仇的一样,这让王静辉苦不堪言。

当王静辉步履蹒跚的被人扶下去之后,颖王赵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王静辉被人扶到后院后,他便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立刻步履匆匆的直奔自己的洞房。原来他早就算到结婚的时候要喝酒了,但自己的酒量又不过关,怕到时候会出丑,所以要提前准备了一下:徒弟胡全汉虽然医术比不上自己,但他手里有份醒酒的秘方,这就是现在王静辉为什么可以清醒走路的原因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便是颖王赵顼居然这么记仇,带了一帮宗室年轻子弟来报仇,自己无奈之下只能装醉酒循出局,否则就算有胡全汉的密制解酒配方,恐怕他也会死的很难看。不过这样做的最大好处便是绝了赵顼等年轻胆大的宾客来闹洞房地心思,这也算是意外地收获了。

不过当王静辉走到洞房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几个侍女和嬷嬷正在门口守候他地到来,准备让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呢。等吃过四干果、喝过交杯酒后。嬷嬷才领着侍女们祝福新人后离开。在挑开红盖头后。王静辉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蜀国公主,两人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却有无从说起,只有饱含深情的相望,欲白首,誓白首。此世长相守……

王静辉和蜀国公主婚后亲亲我我,每天他都要到平民医馆中给病人看病,然后教导自己学生。苏洵也在医馆中住了大半年后,在王静辉地“恩准”下出院了,不过苏洵父子带走了他四个学生。来苏洵想要李慎的,但他可是王静辉的“非卖品”,况且苏轼是历史上蜀派寒暑学说的代表,再加上历史上他那张嘴的不良记录,使得王静辉不敢把自己的王牌交给苏洵来培养。

王静辉的“二十一门徒”经过了大半年王静辉的亲自培养,其成绩是令王静辉非常满意的。由于在教授他们知识的时候,加入了医科、物论、数论三门课程,这些小门徒地兴趣也开始明显的分化,像苏洵父子带走的那四个孩子便是偏向于经史典籍的学习,十二个孩子对医学、物论、数论三门课程感兴趣。王静辉觉得现在是时候开始分化他们的时候了,便开始了针对性教育,分别开始了下一轮的学习。

苏轼在医馆照顾苏洵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也没有少和王静辉在治国理念上讨论。现在的苏轼还没有经历过他为父丁忧后在返回汴都途中看到各地在实行王安石变法所带来地危害。他还是处于仁宗时代上《进策》、《进论》的思想里,对现在局势看法的观点还偏向于“激进”,等王静辉明白过来苏轼所持的观点后,心中也是懊悔不已:这家伙不丁忧,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呐,难不成苏洵必须要见上帝。才能是苏轼成为寒暑派的代表人物吗?一想到这里,他便郁闷不已,开始考虑自己救苏洵的决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婚后一时平静地生活使得王静辉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其他事情,他便向苏轼索要了他的《进策》、《进论》等策论,拿回去好好研究了一番,便开始写策论来影响苏轼了。在给苏轼写策论的时候,王静辉还一个劲儿的嘀咕:我除了要抄袭苏轼的文章外,连他寒暑派代表的名头也一并要夺过来,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儿大了。自己这蝴蝶效应也太可怕了吧?

正巧王静辉和蜀国公主成婚后,自己住的地方和颖王府距离很近,颖王赵顼找上门来也方便了许多,几乎把王静辉的新居当做他的后院一般,时常到这里来坐坐。有一次赵顼上门王静辉还在平民医馆没有回来,看到蜀国公主在书案上誊抄文章,便顺口问问,蜀国公主说是王静辉写给苏轼的,他心中好奇便拿过来看看,这一借便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

现在的蜀国公主更像是王静辉的秘书,王静辉的书法经过一段时间,尤其是准备考试的那段时间的锻炼后,水平也算可以了,不过一和娘子的书法相比可就差远了,所以这整理誊抄自己各类文稿的工作便由蜀国公主来代理了。赵顼看到王静辉和苏轼往来的手稿后,便向妹妹索取,蜀国公主也知道父皇日夜为国事操劳十分辛苦,也许王静辉的策论能够给父皇一些建议,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便把自己备份的那份拿出来给了赵顼。

王静辉来影响苏轼的那套东西不过就是历史上苏轼主张寒暑论的翻版而已,不过经过他的再加工后,显得更有说服力,但一个文人长期形成的观念可不是一两篇说服有力的策论所能改变的,尤其像苏轼这样的文人更是如此。苏轼之所以形成寒暑论的思想是与他丁忧后在各地看到百姓被新法所苦后才形成的,两相比较,王静辉的策论就是再有说服力也显得非常苍白。

王静辉和苏轼之间对于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变革大宋的讨论,虽然到最后谁也没有说服对方,但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因为此时的王静辉已经不比从前了,新科状元的文稿自然是所有读书人关注的目标,况且苏轼和王静辉正好都是制科头名出身,他们中间的辩论一定很好看;而苏轼也不会像英宗赵曙父子那样为他守口如瓶,毕竟这也只是读书人之间的一些见解观点不同而已,也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苏轼自苏洵身体康复搬回家后,便又恢复到以前交友广阔的生活中,他的朋友圈子可要比王静辉大的多,所以两人之间的来往的文稿便这样流传出去。

正文 083章 思虑

英宗赵曙的预案上现在便放着王静辉和苏轼策论,两人文才隐隐有分庭抗礼的味道,而其文风也是迥然不同。苏轼策论慷慨激昂,而王静辉则是内敛稳重,要不是知道“大江东去”是王静辉在过阁试中所作,赵曙差点儿把两个人的策论给弄反了。

赵曙继位来经过与太后不合、撤帘亲政、濮议较量、抗灾防疫、郭逵事件后,心智远比刚刚被迫继位时要沉稳的多,政治经验也成熟的多,现在已经能够得到仁宗时代群臣的认可了。在从一大堆麻烦事中抽出手来的英宗赵曙,现在更关心的便是如何解决大宋现在所面临长期弊政积累下来的问题,如果解决这些问题,那肯定是要给大宋动一次大手术的。现在朝野内外虽然都认为要革除弊政,但对此也是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朝以宰辅韩琦、枢密使富弼和司马光、欧阳修等人都认为大宋如病入膏肓的病人一样,需要缓慢治疗;在野所普遍持有的便是苏轼“重症需猛药”的“骤变”态度。

在英宗赵曙的心目中,对这两种态度都不是很满意,毕竟双方的缺点都是明摆着的,“骤变”不成那转眼之间便成为大祸,后果难料,风险和受益不成比例,英宗不是毛头小伙子,首先便把“骤变”说给踢掉了;“缓慢图之”又使他对现在大宋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忧,尤其是财政方面,宰辅韩琦已经多次向自己亮出红牌,连自己的爱女出嫁。都要受到限制。这能不让他心中窝着口气吗?不过这次王静辉和苏轼之间的讨论中却有提出了“寒暑论”,其观点明确。而且立足也是非常地稳当,在没有更好主意和对王静辉一贯地表现满意的情况下,赵曙心中还是非常满意他地“寒暑论”的。

英宗赵曙把苏轼的策论递给在一旁站立的宰辅韩琦,说道:“朕还在藩邸做皇子地时候便听说过苏子瞻大才。仁宗皇帝看过苏轼兄弟的文章后还说:为后世得两相才。今观其才学果然名符其实,朕也想仿唐代故事将他召入翰林,就当知制诰,韩相以为如何?”

宰辅韩琦说道:“苏子瞻,远之大器也,他日自当为天下用,一定要在朝廷内培养。这样长久做官才不会有人对此有异议。圣上今天如果骤然提拔他,估计天下士子可能未必都会认同,这样的提拔恐怕对他不利。”

英宗赵曙听了韩琦的话后沉吟良久,韩琦在话中也是在暗示他莫要再出一个郭逵。所以便点点头说道:“韩相说的有理,那就让苏轼修起居注如何?”

宰辅韩琦想了想后说道:“记注与制诰相邻,也不可轻受;不如让他在馆阁中做一个上贴职,并且召试,这样最为恰当。”

英宗赵曙听后点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去做吧!”说完又从御案上拿起王静辉的策论说道:“韩相,你看看驸马的策论和苏轼的策论,那个更好些?”

韩琦笑着说道:“老臣要恭喜圣上得了位才高的驸马,臣以为在文才上驸马和苏轼不分宣至。但在才学上驸马却要高苏轼一筹。老臣窃以为所谓‘骤变’实在是兵行险招,一旦有失必伤国本,试问天下有哪位大才能够行此治国之道而不失?恐武候再生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臣观驸马之文虽不如苏子瞻行文慷慨激昂,但终究是书生意气多了些,反观驸马之文在臣开来倒是让人有耳目一新地感觉,其策论言辞也是老成之谋。观此文可知驸马深通张驰之道,圣上何不请驸马进宫应对,也好让臣等解心头疑惑呢?”

宰辅韩琦历经两朝,宦海沉浮几十年,深知国家目前的症结所在,但苦无良策来解决,所有的人都知道应该变革,但谁又能想到这中间的玄机呢?在他看来“骤变”之法可以和商鞅变法等同,先不说商鞅为此而落得五马分尸的凄惨下场,就是秦国一统天下后也不过经二世而忘,法家的那套东西在他眼中实在是靠不住。但是自己和欧阳修等持“缓进”态度的官员对现在大宋的处境又那不出什么更好地办法,也是眼睁睁的看着国家的元气一天天衰落。驸马王静辉的“寒暑论”看似有些折中扯皮之嫌,但以韩琦和王静辉的接触来看,知道自己这个义子兼驸马爷胸中自有锦绣,既然能够写的出来这样地策论,心中多半是已经有很多想法了。不过一直让韩琦有些惋惜的便是这样的人才好端端的放着问鼎相位的锦绣前程不走,偏偏喜欢上蜀国公主去做驸马,不仅不能达到仕途的巅峰,就是将来参政也会受到群臣的顾忌而坎坷不平。

听到宰辅韩琦夸奖驸马,英宗赵曙心中也是很高兴:没想到儿女给自己准备贺寿礼品,却顺便捡回个足智多谋的驸马。赵曙随即便对旁边的太监说道:“召颖王觐见!”

当颖王赵顼来到驸马府找王静辉的时候,看见蜀国公主正和他的学生一起听王静辉在院中讲到两个月前父皇赐紫衣的真定府僧怀丙打捞铁牛的事情,心下好奇便在一旁没有打断妹夫的话头听他讲。

四月的时候河中府用来固定浮桥的八只重达数万斤的铁牛因为河水暴涨而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河中府便悬赏能人来打捞铁牛,僧怀丙正是用两只大船装满土固定铁牛后,再将土倾倒到在河中,铁牛也就跟着被打捞上来了,这件事被转运使张焘得知后上报朝廷,然后才给僧怀丙赐紫以表其功。

僧怀丙的事情让王静辉得知后,便拿过来给孩子们当做案例用,讲授《物论》中关于浮力的章节,再加上曹冲称象的故事。让孩子们学会计算浮力的知识。在王静辉看来古人是非常聪明地。但有一点不好地便是不善于科学的归纳总结事物地内在规律,总是以解习题的方式来记述科学技术知识。这大大影响了其流传的可能性,他王静辉的弟子当然不能再走这样地老路,所以要教会他们使用科学定量计算来分析解决问题。

这些东西是颖王赵顼和蜀国公主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尤其是曹冲称象的故事在士人阶层中流传很广。但现在被王静辉讲出其中的原理后,便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让人豁然而解。有趣归有趣,但赵顼这次到这里来是奉了英宗赵曙的旨意的,在王静辉讲完课后,三人便回到了书房,赵顼也向王静辉说明了来意,不过王静辉向赵顼说道:“殿下,这件事涉及国家社稷,臣不敢在圣上面前乱言。况且臣与苏子瞻之间的讨论也不过是两个文人之间正常讨论罢了。有很多地方是与治国之道相违背的,虽然看似很好的建议,但在真正治国地时候便可以得知其并不可行,所以不能当真的。圣上召臣进宫入对,那臣的一言一行都会对圣上的治国之策会造成影响,臣必须仔细考量后才能给圣上一个比较稳妥的建议,还请殿下到圣上那里为臣代为说项,等三天后臣在进宫入对如何?”

颖王赵顼听后心中有些遗憾。因为他每次到这里来询问王静辉一些事情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几乎都能够当场得到一个相对成熟的答复,不过回头细想王静辉地话说的也是非常有道理,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赵顼看到自己的妹妹和王静辉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婚燕尔,恩爱非常。心中也感到十分高兴,说道:“驸马请放心,本王会回去后自然会对父皇说清楚,迟两天也无所谓。不过驸马,这次进宫的时候,母后还让我问你这里还有没有镜子,送到宫中的那六块镜子不够分啊!”

王静辉苦笑的看了看蜀国公主,赵浅予就笑着对颖王赵顼说道:“王兄,改之制那玻璃镜子耗时非要一个月才可以,现在地镜子还没有制好,你先从我这里拿去四块送进宫中给母后和太后去应急,我这里有两块就足够了。”

王静辉在一旁说道:“殿下,这玻璃镜子的制作方法后天面圣的时候,我会一起带过去,不过还请圣上选好制作的地点,我看那个制作火药的小岛正合适,就把作坊建在那个岛上吧,有利于保住这镜子的生产秘密。天下女人都是爱美的,这镜子正好是查验自己容貌如何的最佳物品,李管事说了,可以卖到一万贯一块,这笔收入正好来解朝廷财政紧张之急,也好省去老百姓加税了。浅予,家里还有一些跳棋、军旗等一些小东西让颖王殿下一起带走吧,正好带进宫中给太后和皇后解闷儿用。”

“听说当年威尼斯人为了保住镜子的秘密便是把镜子的生产地点放在一个岛上,现在倒是可以用的上了。当年威尼斯人太狠了,15万法郎肯定要比我卖一万贯贵,应该不会把各路的探马给招来吧?”王静辉好笑的想到。

送走了颍王赵顼后,王静辉便和娇妻在书房中玩扑克牌,不过他的心思没有在玩牌上,不一会儿便被杀的丢盔弃甲,带了一脸的纸条,惹得蜀国公主笑声连连。蜀国公主知道王静辉此时的心思不在游戏上,所以问道:“驸马,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为了皇兄要你进宫入对而烦恼?”

王静辉一把拉过她,把蜀国公主放在自己的腿上,挎了一下她那精制的小鼻子说道:“是啊!现在大宋弊政重重,若是再不变革的话,那以后的处境会更糟糕。你看看在咱们结婚的时候,老韩那抠门儿的样子便知道这财政有多紧张了!”

对于丈夫戏称当朝宰辅兼他的义父韩琦为老韩,让蜀国公主心中感到一阵好笑,说道:“哪有你这么称呼韩相的,一点也不知道尊敬人家,更何况人家还是你义父呢!”

王静辉笑着说道:“哪你叫我怎么办?当时就算我考上状元,也不一定能够让圣上开尊口把你许配给我,只有拜老韩为义父到太后和圣上面前代为撮合了,他可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说客了。看在这个份上我就不称他老韩了。改叫老爹,也多亏他我们才能在一起!”

蜀国公主听后被逗得笑出声来。说道:“你真是一肚子的歪点子,怎么进宫入对让你这么为难吗?”

王静辉说道:“难啊!这大宋如画江山可不是白纸,圣上和朝廷中的大老一张嘴,对他们来说不费事。可只要一个疏忽,下面地百姓可就要遭罪了,所以进宫面圣一定要慎重,否则我岂不成了百姓地罪人?现在是要变革,但这一动一静中牵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老公倒是有不少办法,但哪敢随便乱说?搞不好弄得天怨人怒,岂不是败了我一世英明?”

王静辉说到这里便想到历史上地王安石,不管这个老家伙如何不对,单凭他敢变法的勇气就够自己佩服的了:变法之路怎么看都像是黄泉路一般。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这驸马的身份在这种当口可是一文不值,历史上原本是驸马地王诜不就被修理过吗?所以在这件事上王静辉显得格外的慎重。

蜀国公主这才明白自己的丈夫心中确实有不少办法,但这种当口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一时的口快不仅会让自己遭殃,连带着百姓都要遭罪,心中不仅对丈夫思虑周全和爱惜百姓的胸怀所感动,紧紧的抱着王静辉轻声说道:“父皇和皇兄很看重你。他们希望你能想出好办法来让我大宋中兴。听你这么说,才知道其中险境重重,夫君,你可要好好想想!”

王静辉听了后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口,笑着说道:“公主,你就放心吧。你老公我会小心的,不过小心不等于怕事,该来还是要来的。现在解决大宋弊政地法子在我脑袋里不下十余条,关键是要小心求证这些方法是不是真的能够适用于现在的大宋,脑袋里想当然可不行,我之所以今天没有跟着颍王去面圣,到底还是怕圣上脑袋发热,贸然行事的结果不仅是我倒霉,连带着圣上都要名声大损,这百官之口可要慎防,所以才要求三天期限,好好想通一些事情的关节后再去面圣不迟。这几天我可能要忙些,有些顾不上你了,你不是时常要进宫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吗?把我做的那些小玩艺一起带上,到宫里让他们和你一起玩玩,顺便也哄哄岳母大人高兴,说起来我这个驸马可不够格,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让她老人家高兴过呢……”

看到有这样细心谨慎的夫君,蜀国公主还能说些什么呢?搂着王静辉在他的耳边轻唱道:“欲白首,誓白首,此世长相守……”

蜀国公主走出书房后,王静辉便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一支鹅毛笔在纸上随意地乱画,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他知道历史上王安石变法时所有的法令,虽然那些是被证明行不通的,但多少还有些参考价值。变革社会?这谈何容易,就像自己和蜀国公主说的那样,一个不好那便是万劫不复,想想王安石历史上的结局还算是不错了,多半的变革者差不多都步了商鞅地后尘,王安石的勇气确实是值得自己钦佩,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一个未来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也都拿不出他那样的魄力,这真是让王静辉有些汗颜。

手中的鹅毛笔已经把书案上的稿纸都划破划烂了,王静辉的心中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可能也是因为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失败的影响,他从来没有如此束手无策过,刨除王安石的个人因素外,他的熙宁变法失败的原因很多,王静辉在头脑中把有关他变法的历史在脑袋里面细细的过了一边。等到深夜的时候,蜀国公主怜惜的端来一碗莲子羹让他喝,他不好扫自己娇妻的兴致,所以便放下心中的愁绪,在蜀国公主关切的目光下,把莲子羹喝了。

一碗莲子羹下肚,夏日的烦躁一扫而空,让王静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屋外那阵阵的虫鸣声让他想起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他把碗筷收拾好,让蜀国公主先去休息,但公主哪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非要等他一起休息,王静辉怜惜娇妻的身体,所以便一起回房休息去了。但他躺在床上也睡不着觉,便接着思考问题,他怕惊动旁边刚刚入睡的公主不敢翻身,但外面除了有虫鸣外,还传来一阵阵猫叫的声音,让他多少感到有些气恼,突然脑袋中灵光一闪,心中总算有了些头绪,嘴角微微一笑后便进入了梦乡。

正文 084章 思想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王静辉就轻手轻脚的起床,悄悄的来到书房中把他昨天晚上想到的东西给写出来。昨天晚上的猫叫虽然让他有些烦心,但却使他想起了二十世纪中国改革开放中设计师的一句名言: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便是好猫。

当然王静辉是绝对不可能把这句话给写进去的,他要写的便是中国改革前的理论大辩论的命题:实践是真理的唯一检验标准。历史上王安石的熙宁变法也不过是王老头儿在江宁当知府的时候,按照仁宗时代权知庆州的李参的老办法来照葫芦画瓢由官府给农民提供贷款搞的,这便是他变法中青苗法的来历。王安石在自己的地头上搞实验的做法是好的,不过他却忽略了地区的差异性,再加上手底下那帮政治投机分子,最终闹得是天怨人怒。王静辉虽然不是学习经济的,但身为未来人比现代的人要多出一千年的见识,挣钱搞活经济的事情的方法要远比王安石那两下子多的多,不过他缺少实践经验。

在写给颍王赵顼的策论中,王静辉着重说明了大宋“幅员辽阔”各地差异性很大,唯有通过不断的实践摸索才能找出一条复兴大宋的道路,过激或是过缓都会对大宋国本造成伤害,与其像东晋那样坐而论道式的空谈,不如现在就着手在一个小范围的地区进行试点,来推行新的良法进行实验式的改革,从中摸索整体地改良方案。并且他还在策论中着重提出了:只有百姓地生活水平更好的情况下,当地地各项税收提升。才能算是改良成功。否则新的改良方案便是与民争利,方案便是失败的。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王静辉倒是完全把“黑猫白猫”精神给转化到策论中里去了。

在策论中,王静辉也对兵制简单的捎带地提出了一些看法,在他看来帝国现在的兵员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实际的需要,并且厢兵的实力和水平完全无法胜任和辽国与西夏的对抗。冗兵固然是大害。但从太祖太宗皇帝当时实行厢兵政策的时候,其本意不过是为当地受灾还侵袭的百姓找条活路,断绝受灾百姓造反而已,这样的解决方案虽然有很大的问题,但出发点是好的。现在冗兵既然成为大害,但不能采取简单地裁撤便能解决问题,关键的是再给这些厢兵找一条活路,让他们自力更生,这样即便他们还是挂着厢兵的名头,但其自食其力能够养活自己的同时也可以为国家贡献一部分收入。这一进一出便是不仅减轻了冗费的危害,还能极大的缓解帝国的财政状况。

光是理论上这么说厢兵是不够的,对与厢兵,王静辉更多考虑地便是将他们变成后世共和国中的铁道兵、农垦兵等共和国特有的兵种。在后世那些没有营养的明清的宫廷剧中,王静辉听到当时皇帝最关心的地区粮食生产便是湖广,而现在那里地开发程度还差得远,简直就是一片处女地,不过简单的到那里开荒可不行。那还有原住民,贸然开荒肯定会出问题。王静辉只是简单的举了些修路、开荒、运输、邮递、货运保镖等厢兵能够干得了的工作,来补充到自己的策论中去,以增强说服力而已。

王静辉知道历史上王安石变法之所以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极大的损害了当时大地主、大商人的利益,再加上负责具体推行新法的官员多是些投机分子,不仅从地主商人那里争夺利益。并且对普通百姓也是刮地皮的政策,所以才闹得不可收拾的境地。有了王安石的历史榜样,王静辉在提到具体的政策的时候,都是很谨慎的,多是用要具体实践,小心求证来涵盖过去。因为这篇策论肯定无法保持机密状态,一定会有人知道是自己写的,所以这个恶人不能由他自己来当。

王静辉空投到这个时代后,经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和超级记忆的辅助下,现在也是一不小心便是下笔千言的才子了,看着这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策论,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总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自从王静辉知道自己的策论很有可能左右宋朝的最高统治者决断的时候,他就不敢写类似于“诸葛亮”一类的策论了,那种策论写着虽然新鲜有意思,但终归上不了台面,也容易给别人轻浮的不良印象。他不是政治出身,所以想到最多的便是如何改善这个时代百姓的生活,而这篇出自“黑猫白猫”的策论更是观点鲜明的提出:朝廷下达的一切政令和法则,要判断其好坏的最根本标准就是看百姓过得好不好,生活有没有改善。

推开窗户,王静辉看到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突然后背感到有人,原来是蜀国公主拿着一袭长衫给自己披上,握着蜀国公主的小手,他的心中感到一片温暖,只觉得此生别无他求。

英宗赵曙在福宁殿中正在阅读王静辉的写的策论,旁边还有颍王赵顼、宰辅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和已经升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讲的司马光,赵曙看完策论后依旧把策论让这些心腹重臣传阅一遍,这些人除了自己的儿子赵顼以外,都是当年仁宗皇帝驾崩后,支持自己登上帝位的拥立重臣,所以对他们的意见赵曙心中是极为重视的。

不过赵顼还是个年轻人,考虑事情过于急躁,其他韩琦三人心中虽然认为大宋现在需要变革,但他们的观点可都是“缓进”的,对于王静辉策论的“寒暑”论调,倒是甚合他们的心意,终归是要比那些“激进”的主张更能赢得他们的赞同。况且现在这份策论给他们地感觉便如“缓进”一派如出一辙,不过王静辉主张地是:放下争论。现在一州一县这样的小范围内实验。从中来寻找正确地革新之路。这样的观点倒是让韩琦他们清醒了许多,觉得以前要么是事情太多。没有顾得上;要么便是为了采取哪种态度而争论,这倒是真如王静辉所说,走到晋代的清谈路上来了。

不过这篇策论最吸引赵曙君臣的便是王静辉在文中提出如何衡量一个法令政策是否好坏地标准:完全以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与否为标准。这这种观点让司马光等人心中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心中回味良久后也不得不承认:驸马的见识果然是不同反响。一言便道出了自己长期心底的迷惑。

司马光这次先打破了众人的沉默,说道:“臣观驸马之文,所言皆是老成之言,圣上可用之。臣自少以来,略涉群史,今观驸马之策论方解臣心头之惑,‘政令之良弊皆看百姓之生活改善与否’,此言真乃警言也!”

司马光既然开了头,韩琦和欧阳修也都称赞了王静辉老成谋国,不过这倒不是恭维之言。而是出自他们对王静辉才学的敬佩。英宗赵曙心中本来就很中意这篇策论所提出来的观点,在听到心腹大臣夸奖驸马的话后,更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叫驸马上殿入对。

没过一会儿,王静辉便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福宁殿,当他看到颍王赵顼那张脸上的表情后,便知道刚才呈送上去地策论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心中便踏实了许多。行过礼后便站在一旁。

现在王静辉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英宗赵曙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称呼他为“先生”,直接说道:“爱婿,你既然写出这样的策论,想必你应该有了改善我大宋的良法了吧?说来听听。”

王静辉说道:“圣上,儿臣这里是有几项想法。但正如儿臣在策论中所写的那样,现在弊政重重,若是骤然变革,其风险巨大,就算是事成也会犹如病人大病之后如抽丝;若不成则会酿成更大的灾难,所以儿臣不敢胡言,只是给圣上和各位大人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英宗赵曙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明显不错,坐在龙椅上听完王静辉地话后笑着说道:“驸马不用多虑,这里都是朝中重臣,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想韩相等人自会在心中衡量清楚,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王静辉听后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不知圣上和各位大臣是否注意到我朝在财政收入上与前代历朝有和不同?”

韩琦身为百官之首,对国家的各个方面都了如指掌,说道:“驸马言中可是指的是我朝工商赋税要高于农业赋税?”

王静辉说道:“韩相此言正是。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而山泽不辟亦。’我朝赋税几千万贯中倒是有大半以上由工商赋税抽上来的,而历朝历代都是从农民身上谋取更多的钱财以供朝廷周转,这便是我朝与历代地重要区别!圣上和各位大臣可以想想:一亩之地如果务农一个农民足矣,即便是顶级的良田深耕细作也不过出两三石粮食,除去农民上交两税后,也就能供一人所食,国家所得甚少,而农民所得也会很少,如果遇上灾荒年景则是不堪想象;但如果是变成印刷作坊,则可以雇佣十几个雇员,所产生的利税不仅贡献国家多,而且也能养活这十几个人富富有余,最大的好处是不必看天吃饭,也不用在意所选的作坊地址是否是良田。臣希望朝廷能够专门拿出一州之地,选派得力官员在此进行实验,尝试着能不能着力发展工商业,实行与以往不同的发展模式?当然这也只是在工商方面的,如果没有农业的支持,这是万万不可的,臣也想过其他的方法来保障农业,为发展工商奠定基础。”

英宗赵曙听后笑了笑说道:“爱婿在策论中曾说:太祖太宗皇帝收容受灾地区的农民入厢军,不过是给这些农民找条活路,免得啸聚山林成为草寇。你刚才所说的是不是另外一条给农民的活路呢?”

王静辉说道:“臣不敢妄自猜断太祖太宗皇帝设立厢军地初衷,但从厢军地作用上来看。用它来打仗是不顶用的。所以臣在考虑后才斗胆说出,这也只是臣地片面之言而已。但我想我中华百姓都是期盼着太平日子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这也是老百姓对朝廷最基本的要求。本朝不抑土地兼并,使得失去土地的百姓越来越多,种地用不了这些百姓。我想朝廷就必须为他们谋一条出路,太祖太宗皇帝设立厢军也是以国家之财来换取太平,开始实行地时候没有什么问题,但天长日久百年积累下来到今天便成了本朝的大患。臣窃以为朝廷自然不能为了财政紧张而轻撤厢军,这样会引来大患,与其用朝廷的钱干养着厢军,不如寻条出路给他们自力更生的好。如果行事得当,不仅能够大量节省朝廷在厢军上的花费,说不定厢军还可以为朝廷提供新的财源。”

英宗赵曙和众位大臣听后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赵曙说道:“爱婿生财有道。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王静辉说道:“臣那些不过是小道,与众位大臣忧国忧民相比,那自然是落了下乘。不过臣也有些小东西来为圣上暂解忧虑。”说完便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旁边的颍王赵顼,由他递给英宗赵曙。

王静辉接着说道:“圣上,这便是玻璃镜子的做法,以后由臣所开的玻璃作坊为其提供平板玻璃,请圣上将玻璃镜子地作坊设立在火药作坊的小岛上,保密生产。这玻璃镜子要远比现在所使用的铜镜胜过百倍。先前臣以请人估过价格,即便只有书本大小的玻璃镜子,其价格也会在一万贯以上。这镜子的生产成本极低,但大宋身价百万贯者亦不是少数,况且这镜子还可以卖给辽国和西夏等敌国,以消耗其国力。相信到时不愁卖不出去。这玻璃镜子制作的制作周期在一个月左右,一次制作一百块,能够成品的在三四十块左右,朝廷每月可得四五十万贯之财,可以是朝廷的财政暂时缓解一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向天下增加税赋,这样就可以为地方革新赢得一定地时间,让圣上和各位朝中重臣得以更多的考虑时间,免得仓促行事出现纰漏。”

英宗赵曙拿过纸张看看,之间上面的材料不过是些玻璃、锡箔和水银等物,重要的还是玻璃,但由王静辉来提供玻璃想来定是如白送一般,用这些东西做出来的镜子,其成本不过数贯,但以倒手便可得尽万倍的利润,当是王静辉白送给朝廷一条快速生财地良方。英宗赵曙知道王静辉献上玻璃镜子的制作方法本意不是为了彻底解决朝廷财政困难的根本办法,但却是为了摸索出中兴大宋的道路提供了缓冲的时间,其用心良苦,他的心中是明白的。

赵曙笑了笑说道:“爱婿苦心,朕自了解!这两天浅予都快把太后的惠寿宫和皇后的寝宫变成水晶宫了,这份孝心朕领下了!爱婿这篇策论写得很好,众位大臣也对此欣赏不已,朕和众位大臣自当会酌情考虑的!”

这两天蜀国公主趁着王静辉完善策论的时机,从玻璃作坊中运出了大量的平板玻璃和毛玻璃进入皇宫,指挥工匠将曹太后的慈寿宫和高皇后的贤宁宫的窗户全部换上玻璃。这玻璃窗户当然要比那些纸蒙窗户和琉璃片嵌床要好的多,并且大大改善了室内的采光效果,进入房中让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蜀国公主和驸马也得到了太后和皇后的夸奖,这当然都传进了赵曙的耳朵,心中对这个驸马行事也是赞赏不已。

不要说给两个宫殿换上玻璃窗,就是把整个皇宫都换上玻璃窗,以王静辉的财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后宫的人虽然不能直接参与朝政,但其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曹太后和高皇后在历史上都曾经有过垂帘听政的历史,就是在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也曾让这个倔老头儿吃过暗亏,王静辉可没有王安石那份声望来抵挡,有朝一日自己或许不知觉之间侵犯到她们的利益,也好看在今日孝顺的份上缓和解决。虽然向王妃现在就生了一个儿子,高皇后以后能不能听政还是两回事,但后宫的影响力遍观中国古代历史,从来就没有断绝过,熟知历史的王静辉自然也非常注重和后宫搞好关系,至少会留下个孝顺的美名,给自己少找点麻烦,这种感情投资是必不可少的。

正文 085章 外放

在福宁殿问对两天后,王静辉接到圣旨提升他为宝文阁直阁,这种越级提拔实在是太快了,王静辉感到这份圣旨的背后还有其他东西,不单单是进策和献上玻璃镜子生产方法的奖励。

王静辉的预感是正确的,随后蜀国公主和赵顼那里传来,自那天福宁殿问对后,这篇策论由英宗赵曙交给两府、中枢、三司等大佬做更大范围的讨论。不过福宁殿问对,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点了头,张方平、曾公亮、文彦博、张升,欧阳修,赵桀等人对此也很满意,因为他们的态度也是“缓进”一派的,对于设立类似“特区”来实验良法的想法并不于他们的观念相冲突,所以大宋最高统治阶层的这十数个人原则上都同意了策论上的观点。

王静辉分析到设立特区一事已是箭在弦上了,关键是派谁来实行此事而已。对于谁去干这件事,这在王静辉心中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无论谁去不过是个遥控木偶罢了,主要的决策权还不是掌握在这几个人的手里?况且自己是策动者,就是碰上什么问题,相信这些大佬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自己,所以这件事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只要在后面煽风点火出主意就行了,这样的位置正和自己的心意。

在八月十五这天,王静辉已经过了很长一段逍遥自在的生活了,今天他想起后世中秋节吃月饼赏月的习惯,但这个时候还没有月饼,那还是“后世”明朝老朱的杰作。所以便把朱元璋地“发明”也给剽窃过来。亲自下厨给众人做了好几种不同馅地月饼,给大家尝尝鲜。做月饼这手绝活还是他在入伍的时候学会地。没有想到用在这个地方,搂着蜀国公主的纤腰,他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到了远方。

“驸马!驸马!有圣旨到请接旨!”管家王福急匆匆地跑到后院来打断了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一同赏月的好兴致。不过既然是岳父老人家下的圣旨,王静辉夫妇也不敢怠慢。设了香案后便跪在地上听旨:“驸马都尉、宝文阁直阁、朝请郎、赐紫金鱼袋王某,……量储顾问之职,建议表疏,多有助裨……朕嘉其才,庸劳阁院,故特授宝文阁学士……”

王静辉听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老丈人又给自己升官了,“不过这官也升的太快了吧,这自己的宝文阁直阁屁股还没有坐热,又升到宝文阁的老大学士位了,够意思!不过下次升官可不要在我和老婆亲热的时候来了。多破坏氛围啊!”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夫妇领旨谢恩后刚想站起来,没想到太监轻声说道:“驸马爷、公主,奴家这圣旨还没有完呐,今天万岁爷给驸马两道圣旨……”

没有办法,今天看来是把自己下跪的次数一次都给补回来了,王静辉只能轻轻扶着蜀国公主再次跪下。“……朕赖于贤臣,牧巡一方,授之淮南东路转运使兼提举常平公事兼知楚州军州事……”

听到这里。王静辉心中哀叹不已:“这不是老丈人把我放到地方上当行政官员了吗?苦也!”王静辉听完圣旨后,呆跪在地上半天,弄得太监还以为他拒收,这可是个麻烦事情,搞不好自己还要多跑几趟了,好在旁边的蜀国公主拉了拉王静辉地衣角。这才好歹谢恩接旨。

太监走后,王静辉对着这两道圣旨直发呆:没想到自己的一道策论送上去之后,换来三道升官的圣旨,还附赠把自己给套到里面去了,真是不知道这个老丈人英宗赵曙和朝中那些大佬是怎么想的,把一个驸马推上前线,他们的大脑难道是进水了?

对于宋朝那些乱七八糟的官职知道的不多,到现在他也不明白淮南东路转运使兼提举常平公事兼知楚州军州事是多大的一个官职,估计是不小。不过最要命地是那个楚州在那里呀?他只知道杭州,其他什么地名他可是一概不知的,在被加官的官员中恐怕王静辉现在是最郁闷不过的了。

好在旁边有蜀国公主,她给王静辉解释了一下:“路”相当与后世的省级行政区,而“路”下面设有监司和帅司,这转运使和常平公事就是监司下的漕司也叫转运司和仓司也叫提举常平司,这漕司是负责这一路地财赋和监察,仓司是负责这一路的仓储。州是路下的行政单位,这倒是有点像后世的市级行政区,“知楚州军州事”不仅是挂上知州的职位,还要兼厢军正印职,不过知州之下还有个通判来节制知州的权力,没有通判的签字,知州所签发的政令就被作废。

经过蜀国公主的解释后,王静辉多少在大宋文官制度上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心中比较了一下,自己可是一下子变身为省级部长兼市长了,可以看到老丈人英宗赵曙授予他的官职可谓是超大了,联想到赵曙前段日子提拔他为宝文阁侍制,根本就是为了今天的授官在做铺垫,尽管这样,他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这让王静辉心中很是费解。

王静辉从来都不想沾染政治,因为这东西从来就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好印象。他也知道一个能力出众的政治家甚至可以能够带领一个国家走向富强,对此年轻的他也曾怦然心动过,但他王静辉自认没有这个本事,对此他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可命运偏偏有意无意的把他向这条道上推。自从意外的认识了颍王赵顼兄妹,尤其是濮议支着,已经让他洗不干净了,到后来鬼使神差的爱上了蜀国公主,更是使他不可避免的接触政治。娶了公主后,按照他的说法:不能让自己的子孙受到游牧民族地野蛮骚扰,他更是频频向大宋统治高层进言进策。他想地更多的便是此时就此打住。在英宗赵曙父子、韩琦、司马光等人地背后做一个参谋工作就可以了。

今天英宗赵曙的一纸圣旨让王静辉再一次突破了自己设下的底线:正面走上政治舞台!对此是那么的突然,有点让他有种猝不及防地感觉。所以在听到圣旨的时候楞了半天神。“难道这真是我的宿命?”王静辉心中反复的问道自己……

英宗赵曙在让王静辉外放这个问题上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的,自从看到王静辉的那篇策论后,赵曙立刻被他那篇策论所打动了,尽管那篇策论中没有什么具体的治国之策。但却在别人还在争论的时候,便可以提出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尽管按照策论中设立“经济特区试验田”的做法见效也是很缓慢,但总比那些人坐而论道强地多。

既然有了行动指导,就必须开始动手了。当英宗赵曙正准备摩拳擦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头上居然没有一个官员适合去做这件事,宰辅韩琦、欧阳修等人身为国家首脑和中枢,那是绝对不可能现在离开汴都的,况且其他可以信任的官员都已经老了,没有什么活力来推动此事发展;如果选用那些年轻的官员,那些毛头小伙子不说才学如何。单就是他们那套“激进”的主张不说赵曙难以芶同,韩琦等中枢老成派也会不放心,必然从中形成制衡,难以达到王静辉策论中想要的效果。

这样算来算去还是自己的驸马最合英宗赵曙地心意,更何况这个策论本是王静辉完成的,由他来完成正是最佳人选。不过让赵曙可惜的是,王静辉实在是惊才绝艳,是他见过能力最出众的年轻人。相比之下,自己的儿子赵顼原本的优秀在这个才子面前显得这样浮躁,自己地本意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朝夕问策的,这一外放身边少了个可以给他出主意的人,多少让他有些失落。相比之下,赵曙更加期待王静辉外放后会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也许经过几年的锻炼,这样才学能力出众的才子可能会变成真正的干才,这样的人才将来留给儿子也未尝不可。

英宗赵曙选定了王静辉后,还要得到各位执政的认可,否则那也是白搭,所以把韩琦、欧阳修、赵桀,张方平等人叫来,把自己心目中的人选一说后,韩琦和欧阳修当即表示赞成。也可能是韩琦当这个宰辅积威已久,赵桀自然是说不得什么的,张方平和文彦博没有和王静辉接触过,所以对此有些微词,但并不是十分坚决,所以英宗今天的这两道诏书得以顺利通过。

不过在选择让王静辉就任的地点上,几个人就产生了分歧。英宗赵曙原本是想让王静辉到杭州去当知杭州军州事的,但这却遭到了包括韩琦在内的众臣的反对,反对的理由也十分充分:杭州乃是繁华之地,运河漕运之始,事关南方诸路运送赋税和各种财货进京,这样的地方一是看不出王静辉能够有什么政绩,二是事关大宋要害,王静辉还没有什么经验,恐怕寻求中兴大宋的良方没有找到,反而会拖累国家。

英宗赵曙听后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再就是他也不希望王静辉离汴都太远,所以便把距离缩短一半,定在了淮南东路的楚州,并且赋予了王静辉更大的权力:将淮南东路的漕运司和仓司的大权也交给了王静辉,顺便让他挂上楚州厢军的正印。经此一番波折后,这便是王静辉在驸马府中接到的圣旨。

当天晚上,颍王赵顼像往常一样到驸马府来串门儿,把这件事的原委完完本本的告诉了王静辉。对于王静辉即将远走楚州去赴任,颍王赵顼心中也是感到十分不满,因为在王静辉成婚后,他时常到驸马府来找王静辉讨论学问或是对国家的看法,王静辉也是比以前大方了许多,也不藏着椰着了,很多观点都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尤其是王静辉对韩非所主张的法家看法与外界那些夫子见解有很大的不同,并没有把《韩非子》像自己的老师那样形容为洪水猛兽,这些见解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可惜这样的日子还没有持续多长,父皇地一纸圣旨便要把王静辉调到楚州去当地方官了。这怎能不让他郁闷?

王静辉面临这样地处境。虽然让别人感到羡慕甚至是嫉妒,但却不是他不想要的。不过事已至此,他心中明白既然自己也是半个宗室,想不沾政治地边那是不现实的,既然在河边已经湿了鞋。那就不用在乎是不是要保证自己是否干净了,应付眼前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被打回原形继续当自己地驸马。

由于身份的转换,王静辉现在对颍王赵顼更加关注了,英宗赵曙的身体据历史的记载实在是很差,虽然不知怎么回事,到现在为止他所见到的赵曙身体虽然不是很健康,但也不至于像史书上说的那么差劲。不过王静辉看得出来,随着治平三年即将过去,赵顼的身体虽然不至于就此完蛋。但也不会拖太长的时间,现在自己要到远离汴都的楚州去当地方官,更没有办法随时来保老丈人了,颍王赵顼也就是晚几年当上神宗皇帝,这是定局。

王静辉想到自己这一离开汴都,以往在赵顼身上下的功夫恐怕也会随着他地远离而前功尽弃,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所以对赵顼提出让他时常寄送策论回来的建议。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可能是王静辉在某段时间也曾对赵顼许下同样的话语,但执行却是另外一套,让赵顼产生了怀疑,弄得蜀国公主在一旁轻笑不已,王静辉倒是头一遭的闹个大红脸,看见这两口子幸福的模样。赵顼也不禁莞尔。

既然自己即将出任楚州地方官的决定已成定局,王静辉现在考虑地已经不是找什么借口来推托了,那是徒劳的而且还会给自己的老丈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他考虑更多的便是自己在任地方官的时候要做出什么样地成绩了。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如果成功那对大宋将是一个良好的样板,以后在大规模推广的时候,将会得到更多的支持;相反如果失败的话,那后果也可想而知,宰辅韩琦等老臣这点儿唯一的积极性也会跟着受到打击,自己的老丈人面子上也不会好过,推算下来就是连带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以后再向朝廷进策,那可就难了。

想到自己连将要去赴任的楚州到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里,王静辉心中一片汗颜,他差遣自己的书童到商务印书馆找那里的曾掌柜,他记得曾掌柜曾经对他提起过商务印书馆曾经印制了不少地图册子,这还是自己的创意呢,让商务印书馆把大宋公开的各地地图都合印成一本书。自己现在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对大宋目前的疆域好好了解一下,免得到时候在赵顼面前曾经说自己游历天下的谎言被戳穿。

此时地图在大宋已经非常普及了,王静辉在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孤身一人从平氏镇出发到汴都开封,靠的便是一路购买这些类似旅游指南的地图,虽然比较粗糙,但还是非常管用的。书童很快便把地图带回来了,王静辉拿过地图册便爬在书案上研究起来,他翻到淮南东路这一部分,很容易便找到了楚州的位置。看过地图后,王静辉也不禁对楚州这样的好位置而高兴。

在王静辉的眼中,楚州的位置应该是后世的江苏省境内,还是个临海的州府,幸亏自己那地图来仔细翻看,听到自己出任淮南东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安徽省的境内,没想到现在的行政区域和后世有着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淮南东路包括了江苏省和安徽省的大部,其行政首府就设在鼎鼎大名的扬州,如果要是刚才有人问起这方面的东西,那非要闹出麻烦不可。楚州的位置也是极为重要,因为大宋的命脉——京杭大运河就从楚州经过,在楚州转弯向西经过洪泽湖接通汴河,直入汴都,南方诸省的各种物产赋税都要经过楚州中转才能运往汴都,楚州处于这样的交通枢纽上,要是搞活经济的话,至少便利的交通这条便是占尽了。

既然知道了楚州和淮南东路的地理位置,剩下来王静辉该是策划自己将要如何把自己的后世经验用在自己的行政区内的事情了。搞活商业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毕竟老丈人明白自己最拿手的事情便是经商了,估计选择楚州让自己担任地方官,老丈人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至少交通这么便利,省的到时候自己还要花大力气去搞定交通问题了。

正文 086章 赴任

王静辉联想到历史上王安石变法,虽然自己出知楚州军州事,在一州最多一路的范围实行改革没有王安石那么大气,但却是以后朝廷变革的先行者,一定会有人盯着自己的地头,所以他订下的第一个基调便是什么事情都要让老丈人知道,定期报告和背后的设想那肯定是跑不了了,正好拿来给颍王赵顼当作学习教材,希望能够对他产生影响。

民以食为天,王静辉觉得一上来便考虑经济问题还有些过早,这农业问题也是重中之重,楚州临海,从地图上看那里的河道比较多,虽然北宋现在处的这个时段主要是旱灾和洪水,楚州正好就在淮河的旁边,所以要解决农业问题就必须搞定水利。楚州城就在淮河边上,离它不远还有洪泽湖,王静辉想到即便是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这淮河流域也是重点的防洪区域,淮河水患可是跟黄河长江齐名的,如果不把水利问题给搞定的话,那自己随时都会坐在火药桶上,一场大雨或是旱灾什么工厂作坊都要完蛋,便把自己给打进地狱,到时候就是老丈人也救不了自己。

“看来自己先当挖沟得吧,这‘省级干部’的瘾还没有尝到,倒是先当起水利专员了。虽然没有听说在这段历史中淮河有什么大的动静,但也不能不防,就是王安石也不是栽在了一场旱灾中了吗,自己还是小心为妙!”王静辉盯着地图上淮南东路那密布的河网上,心中警醒的想到。现在大宋是“小灾年年有,大灾不时发”。防灾任务便是王静辉上任后的头等大事。自己在汴都城外建设地大粮仓不就是为了积蓄存粮以备万一吗?莫要在自己地地头上栽跟头!

书房门被推开,蜀国公主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驸马,夜深了,喝碗莲子羹消消暑吧,别累着!”

王静辉接过莲子羹放在桌子上。握住蜀国公主的小手怜惜地说道:“真是辛苦公主了,我熬夜贯了,不累的,倒是公主要注意身体!”

蜀国公主脸上微红,两人成亲后驸马对她是恩爱非常,虽然王静辉很忙,每天都要给病人诊断开方,还要教导学生主持经营庞大的产业,晚上还要写书,但从来没有忽视过她。不管多忙,他都要陪自己吟诗作词下棋,这让她心中感到非常的甜蜜。

“驸马,你对着地图发什么呆?”

王静辉笑着说道:“我马上就要到楚州出任军州事了,哪能不提前做做功课?否则到时候出了差错,岂不是辜负了圣上对我地恩宠?那公主你也不是很没有面子?”

蜀国公主成亲后,对王静辉的嬉皮笑脸最是没有办法,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成天板着面孔。反倒是这副笑脸的面孔更能显示自己夫君的情趣和从容,“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王静辉喝完莲子羹后,听到蜀国公主问话,不想让娇妻为自己担心,便笑着说道:“这点儿小事便能难道我,那我还能配做你的驸马吗?公主。夜深了,你也要注意身体,我明天还要面圣,咱们歇息吧……”

八月十六,王静辉在福宁殿面圣,殿上问对的时候,王静辉献上他入朝后的第1道奏章,英宗赵曙翻开一看不是什么革新弊政的良法,而是对淮河治理尤其是楚州境内所有河流地整治水利奏章,这让赵曙感到非常奇怪。

王静辉说道:“圣上,臣得圣上眷顾破例提拔,心中惶恐深恐有负圣恩,臣昨夜思之良久,认为所有的繁荣必须建立在百姓安居乐业的基础上。如果淮河水患不除,不仅百姓生活基础得不到保证,所有的繁荣也不过是建立在海滩上的塔楼一般,水患一来即为乌有,况且淮河的还是南方通往汴都运河重要的一段,水患不除同样也会危及到汴都,所以臣不敢大意,所上第1道奏章便是整治水患,兴修水利!”

英宗赵曙听了王静辉的解释后,也点点头表示赞同,问道:“驸马想得周全,可需要朝廷地帮助么?”他认为王静辉的第1道奏章是说水利建设,还以为王静辉想朝他需要什么帮助。

英宗赵曙话中的含义王静辉听出来了,说道:“现在朝廷财政紧张,臣是知道的,所以不敢向国库索要一文钱来增添圣上的烦恼,臣到淮南后自会有办法筹到兴修水利的钱财,保证不会向百姓添新费!如果要说现在地困难,还请圣上能够给臣选派几个精于水利的能吏来帮助臣渡过这个难关!”

英宗赵曙听后感到很好笑:“这个驸马还是很要强的,估计就是他自己来掏这个腰包,也不会让国库来分担!”赵曙说道:“你的要求,朕准了!韩相会在工部给你选拔合适的人才随你到楚州,你马上就要去楚洲了,还有什么要求就一并说出来吧!”

王静辉听后说道:“臣也没有什么要求了,但还请朝廷对楚州的政策能够放宽些,对其改良的新法实施效果能够观察时间长些,切勿催之过急!臣会定期将楚州大小事务汇集后发往汴都,请圣上过目,这样也能够让朝廷对臣进行指导!”

英宗赵曙听王静辉的要求并不过分,毕竟这次让他去当地方官摸索中兴大宋的方略,这本身就是一种实验,虽然期望很高,但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这中间王静辉所说的两条自是合理的,赵曙点点头也允诺下来了。

福宁殿王静辉并没有朝朝廷索要一文钱,但却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和信任,外加几个善于水利的官员,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足够了。虽说皇帝下旨让他出任地方官,按照宋朝的惯例官员也可以拖上两个月去赴任。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但王静辉还是决定尽快赴任,以赶在冬季到来前对楚州有个大致概念。

王静辉想要早些到楚州去赴任。但他和蜀国公主成婚才两个月,两人新婚燕尔,心中十分地不舍,倒是蜀国公主深明大义。让他放心去赴任,自己在汴都先待上一个月后就到楚州和他相会。

王静辉对蜀国公主这么开明而感到欣慰,但也同时有些愧疚,不过自己马上就要到楚州赴任去了,自己这手头上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呐。好在他平时就做惯了甩手掌柜,对自己产业上地布置也不会费太大功夫。晚上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神火煤火行的赵师傅、徐氏的徐老和李管事等人一起来到驸马府,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这么挺直腰杆进入一个朝廷三品官员兼驸马家地大门,心中多少有些自豪,即便是手眼通天的徐氏,平时结交一个五品官员还要低声下气。没想到两年前帮助王静辉后一直跟随着他,今天居然能够发展成这样,饶是徐老早就看好王静辉,也没有想到能够有今天的光景。

这些人都是跟随自己的属下和合作者,王静辉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官派作风,所以对待他们犹如长辈一般,这让徐老等人倒是有些诚惶诚恐。王静辉见所有重要人员都来齐了,便亲自从仆役手中接过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茶,说道:“在下两年前来到汴都开封,一文不名,多亏徐老和李管事帮忙才解决了在下的困境。后来刘账房和你们诸位一力辅助,在下才走到了今天。改之无以回报,今天一杯茶水寥表寸心!”

在座的诸人心中想起和王静辉接触以来这段日子。仿佛都是处于梦中一般,东家的发迹犹如奇迹一般,简直是做什么买卖,那项买卖就发的一塌糊涂,连底下这些数钱的都要数到手抽筋。况且王静辉待他们不薄,徐氏和王静辉合办地玻璃作坊给徐老等人带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利润,现在徐氏两年的发展便超过了自开店百年来的成就,生意和口碑遍及大宋;刘账房、曾掌柜、赵师傅等人因为跟随王静辉,两年所赚的钱足以够下半生过上富足的生活,不仅如此,现在他们只要提起自己是王静辉的手下,那路商家不给面子?这等荣耀可不是他们以前所能享受到的。众人听后心中十分舒服,纷纷起身告谢。

王静辉继续说道:“相信你们也知道了,皇上已经下旨让我去淮南东路到楚州任军州事,为国效力,为陛下分忧也是我驸马分内之事,不过我这一走恐怕就没有这么多精力来负责生意上地事情了,所以还请各位多多费心!”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个东家不是寻常人,试问谁能够比东家更精于生意门道?又有谁能够从一文不名到现在得到圣上圣眷?所有的人都看好自己东家今后的发展前途,连徐老也是在心中非常得意早早的和王静辉建立了非比寻常的关系,现在当然是众人表忠心的时候了。

听完自己地属下和合作者表完忠心后,王静辉说道:“徐老、珍泉兄,我此次一去楚州,任期三年,这中间可能很少有机会能够返回汴都了,所以如果珍泉兄能够舍得,我想把小李慎带在身边一起去楚州,如果顺利的话,下次进士科开科的时候,他就能参加考试了,不知徐老、珍泉兄意下如何?”

王静辉到外地做地方官,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学生,这些学生可是他的心肝宝贝,除了交给苏洵父子代为培训的四个外,其他的学生必须和自己一起到楚州,只有自己亲自来培养他们,才能让自己放心,而李慎这名天才儿童更是重中之重,现在他就开始把自己的一部分给赵顼的策论交给他看,现在李慎就像自己的书童一般,走到那里都要带上他,好让自己对李慎的影响更加深刻些。

在徐老和李管事眼中,李慎就是他们和王静辉联盟的重要标志虽然王静辉辉对钱财一项并不是很在乎,和徐氏之间的合作可以说是条件优厚,他们之间的合作也没有因为王静辉身份地变化而趋向于不平等甚至是侵吞。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安心。只有李慎成为王静辉地学生,师生之间可是非同利益结合。这是他们最放心的,所以王静辉提出把李慎带在身边,徐老和李管事心中只有高兴,哪会反对?

得到了徐老地确定回答后。对李慎的去留,王静辉的心中总是放心了,然后对刘账房说道:“刘账房,您老的年龄大了,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楚州,那我是绝对会带上你地,毕竟咱们两人搭档时间不短了,你做事我也放心。我这里有两条选择给你,你想想再答复我。一是,你跟我去楚州。但我建议您老最好不去,一方面身体会受影响,另外便是汴都这里没有个替我全面作主的人,我不放心,这商务印书馆、平民医馆、煤火行都是您老替我操持的,你在这里我放心;二是你留在汴都,替我掌控所有的生意,旁边还有徐老和李管事也会帮忙。除非遇到实在处理不了的问题,否则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另外还要给我选拔得力的账房先生,我需要很多的账房先生,咱们也要多招收一些人做帮手了,按照咱们两个人写得那本《会计》还有我写的《数论》来培养。我有大用。您老选择一下吧!”

刘账房想了一会儿说道:“东家既然关心属下的身体,那我还是留在汴都给东家主持生意吧,没想到我老刘也有当先生地那一天,呵呵!”刘账房也是觉得自己岁数够大了,不适合跟着东家在外面东奔西跑,还是在汴都享两天福的好,再加上东家的产业可是王静辉的立足之本,如果东家和自己都走了,那还真找不出可以理顺这些生意的人来。

王静辉听后笑了笑,刘账房愿意留在汴都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这样最和自己的心意。他和刘账房一起编写了《会计》一书,现在还不适合大范围的推广,现在也只是在自己地产业和与之关系相当密切的商家中小范围的使用,不过这次去楚州,他心中也打算学习欧阳修的那一招,使用行政手段来推广新的会计法则,到时候不仅中国的记账方法会得到完善,还可以顺便让自己地商务印书馆也小捞一把。

解决了心中最担心的两件事后,王静辉就非常轻松了,他又给各个掌柜布置了一下任务。说起来王静辉生意上的班底完全都是依托徐氏派的人建立起来的,像刘账房等人以前都是徐老和李管事的手下,两家关系就冲这些也很难分得开,以后李慎如果继承了徐氏的财产,那就结合的更加紧密了,这也是王静辉、徐老和李管事的想法。所以王静辉到楚州赴任,生意上的事情,徐氏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果生意上出了什么差错,那徐氏也会跟着倒霉,有了这层关系,王静辉才能大胆的做他的甩手掌柜,甚至连数钱的事情都给省了。

在谈妥所有生意上的事情后,王静辉还让刘账房紧急准备三十万贯钱财,这是他准备带到楚州的。朝廷财政紧张,虽然英宗赵曙已经下紧急密令,在制造火药的那个小岛上开设玻璃镜子作坊,一次性以成本价从他的玻璃作坊中订购了两百块平板玻璃,估计下个月便会有超过六十万贯的收益,王静辉得知后觉得赵曙是穷疯了,如果像他这么干下去,那玻璃镜子迟早会变得不值钱,所以那天面圣的时候也顺便建议赵曙要“放长线,钓大鱼”,好在赵曙的脑袋没有发热,非常愉快的接受了自己女婿的建议,不再扩建镜子作坊了。

王静辉若是想朝赵曙要钱,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无能?他虽然也有办法在楚州搞点别的东西来积累资金,但兴修水利设施不等人,自己等不起那个时间,要是挪用其他款项来救急,他怕被多事的御史台或是知谏院抓住小辫子不放,所以也只好未雨绸缪先准备三十万贯的资金供自己来调动,若是到时楚州的府库中有存货,那就不用启用这笔私房钱,但王静辉对此不抱有什么希望。

把自己在汴都开封的生意理顺后,王静辉便准备南下楚州去就职了,八月二十三这天风和日丽,在紫宸殿陛辞后,来到汴都城外汴河边上的码头上,那里有苏轼等好友为他送行,告别好友后,王静辉便登船准备直接南下楚州了。

看着汴河两岸的风景,王静辉想到自己两年前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空,想起了自己初到汴都开封那个充满忧虑和矛盾的晚上,想起了自己创业的艰辛,想起了抗灾防疫的日夜……他心中久久难以平复。表面上大宋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王静辉知道自己已经把第一把种子撒下去了,但在楚州又有些什么来等待着自己呢……

正文 087章 战报

秋雨萧萧,王静辉正站在院子中看那绵绵秋雨洗涤尘世,此时他已经到楚州十天了,他没有想到此时在楚州担任最高行政长官人居然是吴充,吴充在《宋史》上也是有过一笔的人,不过在王静辉的脑袋里面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好像吴充最后的官位还是挺高的,但还是折于熙宁变法的新党之手,吴充交任后将会回到汴都出任盐铁副使的职位。

吴充虽然不是能吏,但治下也是中规中矩并没有出太大的纰漏,淮南东路的常平仓虽然还没有全部查验完毕,但从账簿上看不出什么毛病,他也不着急,等着后面送来的十几个账房再次查验也来得及。

王静辉到楚州后是很低调的,除了一些地方官员拜访外,他很少出门,昨天送走前任吴充后,今天赶上下雨就打消了出门看看的打算。由于一个月后自己的妻子蜀国公主就要到了管家王福带人正在带人修整后院,他可不想蜀国公主到这里来后跟着吃苦。不过正如眼前这绵绵秋雨一般,王静辉丝毫没有从政经验,一下子当上了“市长”,他还真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正在王静辉在书房中发呆的时候,管家王福进来通报:“驸马,您要等的人到了,就在前堂候着呢。”这是他特意嘱咐王福要专门等候的人,他们是吴充推荐的几个当地的“水利专家”,还有随他一起来楚州的三个老丈人选地治水官员,当然还有节制他地副手通判薛向之。

王静辉身着官服来到前堂,早在厅中等候的官员都起身向他行礼。王静辉还礼后也不多客套。而是直入正题:“今天劳烦各位大人来此,实是为了楚州水利一事。”说完便让旁边地李慎将早已准备好的楚州地图拿出来挂在屏风上。说道:“本官还是第一次做地方官,对地方上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也知道这水利一事事关重要,民以食为天。这水利直接关系到楚州百姓一年地收成,所以特请几位到我这里来指教!”

厅中众人听后觉得王静辉丝毫没有皇亲国戚的架子,脸上一团和气倒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当中一名官员操持着很重的江苏口音说道:“本州大小河流交错纵横,最主要的便是淮水、洪泽湖、射阳湖和南北横穿楚州的运河,其中又以洪泽湖和淮水危害最大。楚州境内不缺水,但一到汛期,便受到这两处水患的威胁,大人刚刚到任便关心水利,实乃楚州百姓之福!”

王静辉笑着说道:“在下奉圣命。牧守楚州,关心水利以利民生那是本官和各位同僚的职责。在下在这里先许个诺:本州府库钱粮我虽然没有清查清楚,但也知道不会有太多,不过诸位同僚不用担心,这钱财上的事情由我来负责,各位只用提出最好的治理方案即可!各位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尽管提出来吧,现在已经入秋,现在定下方案。正好实施赶上明年受益,这就要看各位地本事了!”说到这里,他心中想到后世有这么一个球队的老板也曾放言:教练选人他买单。

包括通判薛向之在内,楚州本地的官员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级怎么能够放出如此豪言,但跟随他来到楚州的水利官员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眼前这位驸马爷就是在汴都也是能够排得上号的大富豪。再加上驸马的身份,皇帝老丈人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婿受穷吧?

虽然很多人对王静辉地许诺要打个问号,但这毕竟是长官的事情,自己只是底下干活的小吏,哪能问这么多,说罢众人便起身围在地图前先详细向王静辉汇报楚州境内的农田水利和河流灾害起来,并且提出一些原来就想到但苦于没有资金无法实施的方案。王静辉在一旁听得仔细,虽然他的水利知识还只是停留在“多挖沟渠,加固堤坝”地水平上,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学习,对于大家都一致同意的观点和方案,他就让旁边的李慎拿笔负责记录下来,对于有争议的地方,他也详细记录下来以做参考。

“切!老子刚来的时候也就会拿着别人的书本读,拿着后人的诗词来骗吃骗喝,最后学来学去还不成了状元?我就不信这小小的水利比那绕口的文言文还难写!”王静辉在一旁专注听那些专家讲述的时候,一边在心中腹诽着。

随后几天王静辉开始马不停蹄的走访楚州境内各地,一方面调查农田水利和河道堤防情况;另外一方面便是“下乡”了解民情。经过考察后,王静辉这个“水利初学者”算是大致对楚州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结果也让他汗颜:这里是大宋重要的粮食产区,幸亏他先决定搞定水利和农业,如果单单发展工商业,那后果可就麻烦了……不过楚州紧靠着运河的咽喉,南方前往汴都的水路要道大都经过楚州,以楚州为中心发展商业非常有基础,况且楚州现在本身就很繁华了。

王静辉回到府衙后,就发下公文,让各县知县向上汇报各地的特产、各种矿产、农作物的种类和税收的主要来源,还要他们选派几个制盐、制茶、造纸等手工业的老工匠数人速来楚州报道。下面的各级官员接到这份公文后都是摸不到头脑:刮地皮?不像!那些样品都太少了,要是刮地皮也不会连样品的斤两都详细注明了,这么少的量也就是作为参考用,后面还明确的注明所需样品的购买一定要官府买单,这哪像刮地皮的样子?王静辉可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正在腹诽自己是不是要大肆刮地皮了,好在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收集不算麻烦,各路人马按照王静辉开列表单上的要求带起东西和资料便向楚州赶去。

通判薛向之手里拿着王静辉新发的这份公文也是很纳闷。但知州这份公文没有什么违规之处。他也在上面签了字向下下发,不过他作为副手还是需要问清楚上司地意思好做准备。在各路知县正忙着准备公文上地东西的时候。他来到王静辉地府上拜访来了。王静辉身穿便服在后花园接待了他,这里在王福的亲自监管下,已经装点完毕,蜀国公主还没有来。所以这里便当成王静辉会客的地点。两人见面后寒暄了一阵后,薛向之就沉不住气问起了这道公文的缘由。

王静辉听后笑了笑说道:“打仗不能将不知兵,兵不知将,那样肯定会要吃败仗地!在下这么做也是想知道各县都有什么物产,好以此来作为根据来制定发展规划,做到有的放矢而已。”

通判薛向之疑惑的问道:“发展规划?”

王静辉笑着解释道:“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发展规划’便是咱们这些父母官对本地治下发展的一个计划。我们可以根据当地的物产来规划楚州各地的重点发展方向,比如说有的县土地贫瘠,那我们这些父母官就必须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产业适合这个县,不要让百姓光是吊在一根绳上。制订好发展规划也有利于你我和下属的沟通。让他们知道自己重点该干那些事情。”

王静辉对这个副手还是非常满意的,薛向之地个人操守在他眼中还算不错,其口碑在当地百姓中也是可以归位“清廉公正”那一类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能是因为历史上“青苗法”等新法还没有实行的缘故,各地的府库常平仓还算是充足,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比较羞涩,这也让他比较宽松一些。

王静辉看到薛向之还在那里思考,继续说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我观楚州农业发达,只要我们兴修水利工程,将水旱灾害降到最低,农业上是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但百姓光吃饱肚子还不够。还要生活的更好,这就要看工商了。我下发那道公文让各地将县内矿产、特产、农作物地种类的资料都收集上来,就是看看有什么文章可以做。”

经王静辉这么一解释,薛向之终于明白他的用意,说道:“下官受教了!”说完朝他行礼。

王静辉赶快把他扶起来,说道:“薛大人,何必如此,你我同僚来做这楚州的父母官,这都是应该的,在下也是第一次当地方官,中间还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以后还需要薛大人多多指教呢!”

两人正在厅中谈论愉快地时候,管家王福带这一个身穿军装的军人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驸马,这位军爷从汴都带来了紧急消息需要您过目!”

那名士兵走上前来说道:“枢密院铜牌密信,还请大人清退左右!”通判薛向之对此很奇怪:枢密院的铜牌快脚?这不是传递边疆紧急军情所专用的吗?怎么送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在管家王福的带领下到偏厅休息去了。

王静辉对古代军事通信也多少了解些,宋朝的军事通信主要是依靠全国要道的急脚递和马递铺担任,传令的凭信有银牌、铜牌、木契和传信牌等,银牌是皇帝的凭信,铜牌则是枢密院的,一旦印信发出,那可是昼夜五百里不停的向目的地进发,这速度可是这个时代的极限了。

那名军士看到别人都走开后,便将火漆密封的竹筒和铜牌拿出来交给王静辉验查,说道:“上峰有令,请驸马速速过目后便立刻将回信火速传回汴都!”随后便退出去到外厅休息去了。王静辉急忙打开信件,既然是来自汴都枢密院,算算时间那肯定是谅祚开始率军骚扰边境了。

果然王静辉打开一看:“九月初二,夏国主谅祚发兵八万,举兵寇大顺城,入寇柔远寨,烧屈乞等三村,栅段木岭。陕西四路沿边宣抚使郭逵和环庆经略安抚使蔡挺等人早就防备西夏入侵,遣诸将分屯要害。谅祚步骑数万围攻大顺城三日,挺列阵强弩八列于城墙之上,以重装步兵矩形方阵在城下诱之。谅祚银甲盔帽以阵前督战。两军苦战一日,强弩注失下射。重甲洞贯,后重装步兵矩形方阵杀敌于阵前,重创夏军,杀敌两万。夏主谅祚被强弩射中,遁去,我军损失极微!复寇柔远寨,谅祚口出缦词,守将张玉募招胆勇三千人,得储存手雷、地雷、炸药包数百,夜出袭扰敌营,夏贼惊溃,再斩敌八千,谅祚混乱之中。其坐骑踏中断其后路的地雷,被其部下簇拥在一起,其生死不知!”

王静辉看过后心中狂喜: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谅祚先后两次重伤,基本上他已经死透了,就算谅祚这次死不了也要脱层皮,尤其是被冷兵器击中,那伤口如果运气不好被感染后除非遇到自己。否则以西夏那些巫医水平只能让他死的更快点而已!

谅祚在历史上是明年才去世,他的继任者秉常当时登上皇位地时候不过八岁,如果谅祚现在就战死地话,那以西夏的历史传统,等秉常继位地时候肯定是后系掌权,而依附于谅祚的保皇系肯定不会坐看权力的流失。双方就会有内斗了。游牧民族之间的权力斗争要远比宋朝地内耗大得多,动辄就是一个姓氏的消失。对此王静辉虽然是个医生出身,但也是十分期待的,毕竟历史上西夏曾经给北宋或是南宋政权带来了长达一百多年的麻烦,可以说自从李元昊立国西夏那天开始,就不断的骚扰大宋,使得每年的西部军费很少有低于三千万贯的时候,这么大的麻烦,对于现在已经是驸马身份的他来说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彻底铲除才好,可惜现在大宋疲惫不堪,还不是时候。

战报地下面则是英宗赵曙给他的手书,其大意是说:对西夏作战取得了重大胜利,郭逵等人都上书说是驸马改进武器的功劳,强弩简便快速操作和威力巨大的火器使用,在此战中功不可没,而现在朝廷内部对如何善后又分成了两派,一是以鹿延经略安抚使陆宪的意见,‘朝廷积习姑息,故贼敢狂悖;不稍加讦责,则国威不立。”建议朝廷终止其岁赐银、帛;二是枢密副使文彦博等人:“如终止岁赐,则边衅大矣。”

王静辉看过后,便明白老丈人想听听自己的主意。心中想到即便是没有自己改良军械,历史上的发展也是大致如此,谅祚也还会挨上一箭,自己倒是拣了个功劳,不过史书上对这次战争没有什么详细记录,但现在看来西夏八万士兵三万被干掉其他溃退回西夏,连自己的国主都深受重伤生死不知,这可谓是大胜了。

王静辉立刻拿着信件回到书房,摊开稿纸开始写给英宗赵曙地策论,上面给出了几个重要建议:一是我军大胜,但是守城作战,其攻击力量不足,所以要安顿士兵修整城防,紧急给前线补充火器,以备敌军再次卷土重来,不可轻进西夏;二是,岁赐必须终止,这是大宋的耻辱而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赏赐,这是帮助敌国杀我大宋百姓的岁赐,所以万万不能再给,边境的安全是靠强大的武力震慑,而不是靠给敌人金钱所能得到地;三是,郭逵等有功人员万万不可现在就调回汴都,等待明年年初,宋夏边境情况明朗的时候,再回汴都不迟,但一定要给其有功将是奖赏,今年给西夏的岁赐正好可以用在此处;四是,对于西夏如果来认错的话,那就开边境贸易,大力向其推销烈酒、各种书籍、镜子和高档奢侈品,以换取对方的马匹和牛羊,粮食、钢铁制品严格控制其买卖;五是,如果西夏胆敢再放慢词,就彻底断绝其所有的贸易,没有茶叶、盐巴,西夏挣扎不了多久,若还是来进攻的话,也会因为前几次的惨重损失和大宋早有防备而知难而退……

写完如何处理宋夏战争的后事的策论后,王静辉又取出了新的稿纸,再次开篇又写另外一份策论。在这份策论中王静辉详细的阐释了他对宋夏目前情况的估计,他认为对西夏目前宋朝还是处于防守阶段,不可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冒进,但为了今后边疆的安宁和为大宋中兴争取时间,对于西夏的骚扰一定要坚决抵抗,“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而采用了“大威力”火器和先进的守城强弩后,宋军在防守的时候也不会处于绝对的劣势了,再配合对其实行“经济封锁”,西夏再吃过几次亏后,就不敢再次轻举妄动。他又再一次的重申:每年二十万贯的岁赐并不能换来真正的宋夏边境的和平,太平生活是需要武力的保护,王道还须霸道辅,过于王道和过于霸道必然招致败亡,望圣上及各位大臣三思!慎之!

正文 088章 天价

看着这两份策论,王静辉很满意,虽然英宗赵曙父子很看重自己,但也不会全听信自己的建议,但是这两篇策论可以增强以鹿延安抚使陆诜为首的强硬派的声音,能够达到这点,他已经十分满足了。

不过王静辉此时的注意力又被战报所吸引过去:“谅祚生死不知”,他的嘴里反复的轻念这句话,他在考虑是不是在此之上做些文章,略微思考后,他又取出了新的稿纸,在上面开始写他的第三篇策论。

在这篇策论中王静辉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推测谅祚的生死,结论就是:谅祚即便不是当场阵亡,其生命也是命悬一线,必不长久!接着他以谅祚短命为基础,详细分析了西夏在谅祚死后会发生什么。他写到:如果谅祚身死,那西夏唯一的皇族储君便是仅七岁的幼子秉常,而根据谅祚的经历不难看出,一旦谅祚身死,西夏内部的权力将面临重新的洗牌,短时间内由于太后垂帘听政,太后一系肯定站在上风,但现在谅祚手下的保皇派绝对不肯将手中固有的权力交出去,两者肯定会在西夏内部引起强烈的内耗。

对于这样的情况,王静辉给出了几条建议:一是大宋国力现在衰弱,无力发动对西夏的军事攻势,没有一战定乾坤的把握,西夏只需要坚壁清野利用骑兵优势便可以挫败大宋的进攻,所以最近几年还是需要以防守为上;二是谅祚命不久已,与其劳民伤财去干没有把握的事情,不如坐看西夏内部争斗。不仅可以为中兴大宋争取时间。还可以从中趁机获取一定的好处;三是趁两派相持不下,明里发展宋夏之间地贸易。暗中大肆扶植走私马匹,建立西夏地情报据点,为将来灭夏做先期准备。

王静辉写好三份策论后,将其整理一下用枢密院送信的竹筒装好。用火漆密封盖上了自己地私章,把还在外面等候的信使叫进来,让他尽快送往汴都。王静辉对于西夏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辽国虽然很讨厌,但至少还发展成为一个封建国家的样子,而西夏虽然看上去是个国家,但和游牧民族没有什么两样,只知道掠夺跟蝗虫没有什么区别。对于大宋最现实的中兴路线图就是先把自己内部变得强大起来,把西夏打成残废,得到战马。然后收拾已经日暮西山地辽国,夺取所有的北方重要防地,对北方游牧民族进行分化,使之不能发展成为辽国那样的政权。

等王静辉忙完所有事后,才发觉通判薛向之已经走了,虽然这样做显得王静辉有些不是很礼貌,但薛向之也知道枢密院银牌快脚所传递的消息肯定非同小可,对于王静辉的失礼之处也就释然了。

几天之后。那些在外面东奔西跑快半个月的水利专家们都陆续的回来了,经过几个人在房中闭门讨论了三天后,终于向王静辉递交了一份彻底解决楚州河防农田水利的计划,这份计划可是把以前想干但没有钱干的水利工程一股脑儿的搬了上来。当他们看着王静辉审阅他们那庞大计划地同时,心中也在嘀咕着这个驸马爷是否真的能够兑现他当初说的那番话。

王静辉翻阅这份水利工程计划的时候,心情是十分愉快的。毕竟这些专家把悬在自己脑袋上的利剑给解决了,但是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些官员统计估算的工程总造价后,脸都快要黑了:四十万贯!

“上帝!怎么这么贵?虽然我许下承诺,但你们这些人干的也太过分了!”王静辉心中在咆哮着,四十万贯虽然是个大数目,但还不放在他地眼里,想想以后自己不用担心水患和旱灾,他还是保持着微笑点点头,夸奖了一番这些“水利专家”,不过底下的那些官员怎么看他的笑容都很僵硬。

看着底下官员一脸不信任的表情,王静辉调节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说道:“各位同僚,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这份水利奏章在下感到非常的重要。现在快要到十月进入农闲地时候了,此时正是开始动手修缮水利工程的时候,既然方案定下来了,在下想立刻实施,各位觉得如何?”

那些水利专家自然是高兴万分,毕竟自己递上去的水利工程计划竟能够得到上司的当场批准,并且实施,对于在楚州时代生活的他们当然会知道这些水利工程一旦建成,由此会带来多大的好处。不过旁边的通判薛向之和其他县丞的脸都黑了:四十万贯!虽然楚州可以称得上是“鱼米之乡”,百姓虽然不是很富足,但比其他州县要强的多了,那也拿不出四十万贯啊!你驸马爷金口一开,我们的官还怎么做?

通判薛向之急忙站起来说道:“知州大人,还请三思而行!本州虽然比较富足,但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四十万贯这么多钱财,所以请大人慎之!”

王静辉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说道:“薛大人,不必着急,你听我慢慢解释!对于楚州来说,其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如遇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你我各位同僚都会好过,但天有不测风云,楚州最担心的便是水灾和旱灾,这一次在下出任军州事一职,不是干上三年就走了,我想通过现在我们修的水利工程,为今后楚州的长治久安打下基础。各位同僚所担心修缮水利工程的钱款问题,在下曾事先有言:你们干事,我掏钱!在下略有积财,还有些私房钱,我想贷出四十万贯给楚州,利息分文不取,待到楚州财政宽松的时候,在还贷给我就可以了。在下今年才二十一岁,相信这点儿耐心我还是有的!”

虽然是无息借贷四十万贯,听起来这个数目挺吓人的。但权衡利弊。在座地各位官员心中还是认为非常值得地,试想如果没有水患和旱灾的侵扰。以楚州这么得天独厚地地理位置,要还上这笔借贷还是轻而易举的。在座的官员想通这一关节后心中便放心了许多,听到王静辉说到这是自己的私房钱地时候,厅内众人都不禁莞尔。

王静辉等他们笑过之后。又严肃的说道:“虽然这兴修水利工程的款项是有了着落,但需要各位同僚能够善加使用,如果让本官得知那位大人敢在关系到楚州百姓水利工程上动手脚,虽然本官没有什么能耐,太祖太宗皇帝又立下‘不杀士大夫’之言,但本官定会使尽全身解数,纠缠他一生一世,务必让他后悔伸这黑手!各位同僚都比我年长,相信我一定不会让那没有良心的贪官有好下场!”

王静辉之所以放下狠话,也是因为宋朝实行的是“高新养廉”的政策。这完全看官员的个人操守如何,他可信不过这些,如果不想在这个时代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豆腐渣工程的话,适量的威慑还是必须地。

王静辉的狠话刚一出口,厅中的众位官员感到心中一冷,虽然王静辉的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像笑话,但他们都能听出其中威胁的成分,一些想发“顺风财”的官员虽然没有立刻打消原有的念头。但心中也紧了紧,想在思量一番再说。所有的官员都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但王静辉心中只是打上一个问号。虽然他们在工程中肯定会挖墙角,但只要不触动王静辉的底线,他也会闭上一只眼的。

王静辉看到厅内的气氛有些冷场,说道:“各位同僚请放心。在下也是通人情的,只要不在大事上出乱子,在下也并不想深究。其实一项水利工程中的油水有什么好赚地?现在楚州的钱财加在一起不过是一碗水而已,你我一起努力,不难把这碗水变成一缸水,到时候从中取出一瓢都会比碗多,相信随着楚州变得更加繁荣,你们的腰包也会鼓起来,希望各位同僚不要做丢了西瓜拣芝麻的蠢事!”

王静辉看到他们的脸色好看些了后,便喝了一口茶说道:“现在兴修水利工程,不可能所有的工程都同时开始,需要有一个先后顺序,这份修建水利工程的奏章,其内容是先修建各县内的农田水利工程,等入深秋后在对洪泽湖和淮水沿岸的河防堤坝进行加固整修。我打算将所有的工程分成两步走:第一便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农田水利工程,现在款项是现成的,估计是十五万贯,这笔前马上就会根据这本奏章上分配到各县之内,第二便是河防堤坝了,这部分最多二十五万贯,还要留下五万贯填补漏洞。各位同僚这次回去后要严格按照这份奏章上所写的去做,各位水利官员都会下放到每个县去指导乡民来修建水利工程。”

事实上王静辉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做法很是理想化,但自己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毕竟水利工程不过关,该自己倒霉遇上天灾人祸,你的经济就是搞的再好,治下的百姓没有吃的,还要受水患之苦,那等待他的结局也只有黯然收场一条路。当然他也可以挪用盐茶税的配额和各县库存的三年例钱来兴修水利,但这样一来很容易让人弹劾自己,再加上自己是一次竟全功,那点儿钱还不够用,所以王静辉不惜“犯规”,使用自己的钱来给楚州进行无息贷款,来完成所有的水利工程。

正当王静辉大张旗鼓的在楚州兴修水利的时候,汴都皇宫中宰辅韩琦、枢密院富弼、文彦博、参知政事欧阳修、赵桀,张方平等人在福宁殿中和英宗赵曙父子商议对西夏的问题。王静辉从楚州发回来的那三篇策论都已经到英宗赵曙手中两天了,而看过全部三篇策论的只有他的儿子赵顼和宰辅韩琦,因为就在王静辉策论到达赵曙手中不到半个时辰,从陕西四路宣抚使郭逵那里传来了四百里紧急军情:夏主谅祚在半个月前的那场柔远寨偷袭战中已经被地雷炸成重伤,再加上先前所受的箭伤未愈和战败的羞愧,刚到西夏就死了,消息已经被证实是千真万确。现在西夏皇族那里正乱成一团。准备拥立新国主登基,而涉及到西夏梁氏后族地兴衰。西夏梁太后正在朝中大肆安插其族人,引起了谅祚部下极大地不满!这中间局势的发展竟然和驸马地策论上所写的丝毫不差!

当昨天英宗赵曙拿着郭逵的急报,在看看桌子上王静辉的策论,父子两人都从对方地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赵曙说道:“真没有想到。驸马刚说谅祚身死,不到半个时辰就传来消息谅祚竟真的死了。驸马仅凭短短的战报便能断定谅祚逼死无疑,和谅祚身死后西夏肯定会发生太后一系和谅祚旧臣争权夺利的斗争,真是当世诸葛!”

颍王赵顼在旁边笑着说道:“父皇错了,驸马最讨厌的便是诸葛丞相!呵呵……”

英宗赵曙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在颍王那里看到王静辉策论的时候,便是讲得诸葛亮的得失,这倒不是说王静辉不喜欢诸葛亮,而是赵顼纯粹一个笑话而已,加上敌国的对头终于折戟沙场,心中也高兴的很。笑着说道:“驸马现在正在楚州自己掏腰包修水利呢!他暂时做不了诸葛武侯了!”

英宗赵曙精神抖擞地坐在御案之上,西夏骚扰边境不成,三万精锐阵前被斩杀,西夏国主谅祚也身负重伤而死,这样的结果使他非常自信。本来赵曙心中就不倾向于以文彦博为首的保守派做法,正是王静辉的三道策论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王静辉送来的策论最大的效果便是平衡了主战派和保守派中间的分歧,虽然王静辉在策论中力劝朝廷趁此机会终止岁赐,但他也同样坚决反对趁势大举进攻西夏地主张。强调防守,这更是让赵曙非常满意。

福宁殿中所有的大臣都传阅了王静辉的策论,返回到英宗赵曙的手中的时候,他说道:“各位爱卿,看过驸马的策论后,有何看法?”

宰辅韩琦虽然是站在保守派一边。但他不主张继续岁赐,他内心中地观点倒是和自己的义子非常接近,所以站出来说道:“老臣认为驸马策论中说的有道理,岁赐并不能换来宋夏两国边境的和平,自夏主李元昊立国以来,对我大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骚扰,给西夏岁赐对于我大宋来说无异于资敌之兵饷!驸马在策论中说得好:辽国之所以和我大宋自谭渊之盟几十年以来没有发生战争,主要是因为我大宋在辽兵入侵的时候给予了沉重打击,辽国精锐尽数被我大宋所围,所以不得已才结盟,至于给辽国的岁赐一是当时辽国势大,二是辽国信守盟约,没有再次寇边。现在西夏国主谅祚重伤而死,入寇八万西夏精锐不复存在,现在西夏内部又生是非,所以此岁赐可免!若西夏不服,一是我大宋早作防备;二是驸马策论中所说:闭其椎场,停止盐巴和茶叶等西夏日常所需之物的买卖,他们自然会挺不住!”

宰辅韩琦既然已经亮明了立场是赞同王静辉策论上的主张,其他如赵桀,张方平,欧阳修,司马光等人也都站在他这一边。其实福宁殿上的大臣主战派倒是一个没有,全部都是保守派的成员,不过关键分歧便在这到底要不要继续给岁赐的问题上,不过在场的人看过王静辉的策论后,几乎所有原本站在文彦博这边的人都临阵倒戈了,原因很简单,驸马策论上的一句大实话最实在:敌国的皇帝都死在这上面了,这仇恨可就结大发了,你给他岁赐就能让他忘记仇恨,换做是你自己,恐怕也会处心积虑的要报仇吧!

此时的文彦博也没有想到夏主谅祚居然会因为此次入侵而死,他现在也不相信岁赐能够解决问题了,不过谅祚身死的消息传来的太晚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哪能够收的回来,更何况他是仅次于枢密使富弼的枢密院官员,这个面子可栽大了。不过在心中他也确实对王静辉的策论感到服气,就算谅祚死不了,自己赞成给西夏岁赐也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而且英宗赵曙早就看着岁赐不顺眼了,正想找个机会取消西夏的岁赐,自己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福宁殿君臣会议很快便达成了一致:终止对西夏的岁赐;严令郭逵、陆诜等人严防西夏报复,修整城防,郭逵暂不调回汴都开封,待宋夏之间关系明朗后再议;严禁宋夏边境的宋军将士主动攻击西夏;全面封锁西夏,关闭椎场,直到西夏最后屈服!

正文 089章 贪污

治平三年十月十二,王静辉站在楚州运河的码头边上向北方翘首以盼:今天是蜀国公主来到他身边的日子,昨天便有人传来消息说公主已经到了清江,今日必到楚州,所以他一大早便带着书童李慎、管家王福和几个家仆在码头等候。一个多月未见自己的娇妻,这确实让两个刚刚婚后的夫妇相思难忍,虽然王静辉现在正忙着兴修水利工程,但还是每天一封寄托着两人相思的信件向汴都开封发,知道他得知蜀国公主已启程的消息后,才终止了“情书攻势”。

蜀国公主的坐船很显眼,王静辉老远便看到了悬挂凤旗的大船,当船只放下跳板,他便迫不及待的跑上船去,弄得守卫公主坐船的禁军守卫着实的紧张了一下,好在大多数汴都开封的禁军头目都在抗灾防疫的期间见过这位驸马爷,所以他才能顺利的进入船舱。

蜀国公主带来的侍女正在舱中收拾东西准备下船,听到外面守卫传声驸马来了,都不禁莞尔:驸马想公主都快疯了。弄得蜀国公主脸红的又钻进里面的船舱,王静辉也顾不得旁边的人笑话,立刻和蜀国公主走进里舱。

“你呀……”蜀国公主正想抱怨王静辉的冒失,但立刻被王静辉抱在怀中剩下的半句话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埋首在驸马的胸前静听他的心跳……

王静辉引领蜀国公主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楚州知州的后院,虽然公主地随行人员比较多,但管家王福是个非常称职和有经验地管家,自己给他三千贯专门来修整后院。为了让公主住的舒服些。他还特意让徐氏运来了平板玻璃等一大堆玻璃制品来装点后院地住处,虽然时间紧了些。比不得皇宫那样富丽堂皇,但也算是别有一番精制的味道。

蜀国公主看到自己的新住处的时候,也不禁对驸马地细心而感动。看到玻璃窗户的时候,蜀国公主还讲起了汴都开封中富户和高官家中也正忙着换玻璃窗户呢!王静辉笑着对她说道:“我让徐氏他们给皇宫垂拱殿、紫宸殿、福宁殿和后宫的主要宫殿都装上了玻璃。那些朝廷重臣还不都要跟着仿效?有他们做广告,估计想装玻璃窗户还要排队吧!”

蜀国公主轻笑一声后,点着他的额头说道:“就你的鬼主意多!连父皇都被你算计了!”

王静辉搂着她笑着说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楚州这里正在兴修水利,花费巨大,我可是把自己的私房钱都给垫进去了,不捞点利息回来岂不是让我的同行说我无能?呵呵,反正那些人都是身价几十万、百万的主儿,钱多的没处花,正好让我赚来造福百姓,这也算是给他们积些功德了!”蜀国公主听后虽然有些气结。但也被驸马给逗得笑声连连。

回来陪上蜀国公主两三天以解两人相思之苦后,王静辉便匆匆忙忙的赶往洪泽县,现在农田水利工程基本上已经进入收尾了,与河防堤坝相比,农田水利工程显得非常容易,只要下面地官员稍加督促,又有充足的经费,农民都会支持的。这河防堤坝却是王静辉心头的重中之重。所以要亲自赶往最重要的洪泽湖地区亲自督促。幸好老丈人给自己挂了厢军正印,在和通判薛向之商量过后,便调动一万厢军开赴洪泽湖去修整堤防,而另外一万厢军便由薛向之亲自带领来清理穿越楚州境内的运河中的淤泥,以加大航道的运输量;而淮河是涟水军和楚州地分界线,所以在和涟水军交涉后。由双方共同负责这段堤防的建设。

在修建水利工程的同时,王静辉也从府库中拨出款项专门来修建和修整道路和桥梁,不足的部分便从水利工程款项中借贷。蜀国公主这次南下楚州来到自己身边,除了顺便把他写信朝刘账房那里调用的十万贯带来外,老丈人英宗赵曙也从内库中拨出五万贯,这也算是他献上玻璃镜子制法的回扣了,这让王静辉对英宗赵曙地抠门儿腹诽了半天。

现在是农闲时间,再加上兴修水利有利于来年的丰收不会受到水患和旱灾的影响,楚州各地百姓对新上任的军州事的做法非常相应,其中最主要的便是这次兴修水利工程不会引起来年加税,而且还可以在农闲的时候赚取工钱以贴补家用,所以召集人手非常容易。

王静辉在兴修水利工程的过程中,时常游走于各个工程之间,并且三令五申:如果那个官员敢虎口拔毛,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不过还是有这么几个胆大的地方官收受当地富户的贿赂,只加固富户田地前的堤坝,事发后王静辉毫不犹豫的撤换了这些官员,并把他们的“光荣事迹”散发到整个淮南东路,还向汴都开封老丈人那里写了弹章,要严厉惩处这些罔顾百姓死活的贪官。王静辉这还嫌不够,怕老丈人手下留情从轻发落,便写了一篇《贪官论》交到商务印书馆刊发在《梅雪》上发行天下。在文中他极具煽情写到,如果贪官在河防堤坝上贪污数百贯,到时洪灾到来的时候,治下的百姓将会死去数千人,孰重孰轻焉!凭借着《梅雪》在天下士子间的声望,英宗赵曙看后虽然觉得驸马这样有些小题大做,但也非常善解人意的从善如流,将那几个小官或是发配边疆,或是扔到崖州去钓鱼了。

王静辉虽然对英宗赵曙的处罚决定还是认为有些轻了,但他也知道宋朝的传统就是这样,不可能把这几个狗官给喀嚓了,能够把他们流放到荒蛮之地,这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想当年的秦桧、蔡京等人这么祸国殃民,也没有被干掉只是流放了事。更何况是这些小官?不过他回想到蔡京的死法。便一路传书他们所途径地各路,把这些贪官地事迹给“发扬”了一番。虽然很可惜没有让他们尝尝蔡京活活饿死的滋味,但在他们这一路上也没有好日子过。

经过这么一次“贪污事件”后,楚州地官员见了王静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本来发配到荒蛮之地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再经过驸马这么一路“宣传”相送。其命运可想而知!王静辉这手对下面还有些想法的官员产生了极大的震慑作用,都不敢违背上司地命令了,只好专心致致的干好水利工程了。

大宋治平三年十月十八,西夏国主秉常继位。等到这个消息传到王静辉的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这还是颍王赵顼传信来的,心中也非常不客气的索要他的策论,想到自己来到楚州就任后就忙得手忙脚乱,除了西夏大胜后给汴都开封一口气写过三篇策论后,除了日常汇报后便再没有向汴都送过一个字。蜀国公主也曾经和他说起过,但看到驸马这么忙。也就不再提了。

王静辉回忆到历史上说颍王赵顼最喜欢的便是法家的经典之作《韩非子》,从历史上主持熙宁变法的王安石身上也带有明显地法家色彩,他很难相信位列儒家第二,后世配享孔庙的王安石会是个法家继承者,但熙宁变法中浓厚的法家味道是不可回避的。王静辉自空降到这个时代后,由于自己大肆抄袭后人的诗词,所以不可避免的要与当代顶尖文人有来往,为了不使自己肚子里那点儿稻草穿帮。他靠着超强的记忆力将自己所能够接触到的书籍全部给背诵消化了,像《韩非子》这样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都很出名地书,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由于公事繁忙,给赵顼写策论对王静辉而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不过要是通过书信,用自己一些后世的法家观点来掺杂进解释《韩非子》当中。也许这样能够使赵顼更好的理解除了“征诛”之外的法家精华。

王静辉从书架上抽取了一本《韩非子》,琢磨着这本书也不算薄了,如果通篇注释,那工作量也太大了,所以便从中断章取义地摘取其经典名句进行注解、评说,这个难度就大大降低了。先秦时代的思想巨著,内容博大精深,可以说从中随便摘出一句话来,从中展开议论也是一篇策论了,王静辉也是乐得省事,不过这中间挑选名句也是个学问活,《韩非子》诞生于战国末期,有秦国这样的榜样在那里,整个书中也充斥着类似于:“明主之国,天书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史为师”之言,这可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理论基础啊!想到秦始皇臭名昭著的残暴,王静辉就更加小心了。

在二十一世纪网络上,王静辉也经常看到如果秦朝所尊奉的法家能够取代儒家来主导中国历史的话,那现在的中国会变成什么样子。王静辉对此到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在他看来法家并不比儒家好到那里去,虽然春秋战国时期产生了许多不同的学派,包括商鞅、韩非等法家学派的著名领军人物也只是发扬了法家,离最后的完善还很遥远。不同于其他学派,法家很不幸的指导了秦朝这个短命的王朝,所以才会受人诟病,如果像儒家一样能够经过上千年的完善,那当然会是另外一个景象。在他心中治理国家,引导国家走向富强哪能只依靠一种学说?

王静辉心中想到自己曾经和颍王赵顼谈起是不是要读《韩非子》的时候所说的“兼容并蓄”,心中有了更好的想法:用现代思想柔和儒家、法家、老庄的道家思想来重新注释包括儒家法家等在内众多春秋战国时代经典著作中的经典名句。

“嗨!恐怕这一笔写下去,自己可就要被天下读书人千夫所指了!”王静辉产生这个想法后,心中也想到了在这个儒家一统天下的时代,自己这种“异端学说”虽然不至于让他步哥白尼和伽利略的“前尘”,但这骂声总是不会少的。

“闻有吏虽乱而饲独善之民,不闻有乱民而有独治之吏,故阴主治吏不治民……”王静辉在稿纸上写下了《韩非子》的一段话后。开始旁征博引来解释。这段话是他对着《韩非子》想了半天才摘出来地。前段时间“水利工程贪污”事件让他感受到宋朝地吏治实在是差劲的很,虽然还没有到明朝“刮地皮”地地步。但放任其发展,终究有一天会成大祸。再加上王安石变法的时候,正是由于没有把吏治搞定,结果借着王安石的名头着实的使一大批人发家致富。从《宋史》上除了王安石一个人以外,他地追随者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打入佞臣卷这一现象便可以看出王安石的吏治水平有多么差劲。

王静辉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干了半天,最理想的情况是宋朝强大起来了,但却又毁于贪官污吏之手,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更何况每一次社会变革,总会有一部分人挖国家的墙角来发家致,加强吏治可以消除很多隐患,避免许多麻烦事。现在的颍王赵顼很可能不会按照原来历史的发展这么快便登基了,他还处于学习阶段,许多思想都还不固定。王静辉希望能够通过重新注释某些“圣人、贤人之言”来影响他,好给后面的时代定下个框架,就像他的祖先给宋朝定下一个基调一样,逐步加强吏治,好迎接后面地时代变革。

大宋治平三年十月二十二,枢密副使文彦博终于还是因为自己在西夏问题上的错误判断,自动向英宗赵曙递交了辞呈,虽然赵曙百般劝留。但他还是一力请求辞去,无奈之下,英宗赵曙便让文彦博出判河南,封潞国公。

王静辉虽然在楚州,但英宗赵曙当初将他放任的时候便考虑到能够及时的保持联络,所以没有把他放到长江以南。这样书信来往也十分方便,所以西夏立新国主和文彦博辞相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文彦博辞去枢密副使这是宋朝的传统惯例,虽然身居高位,但因为在重要时间上做出了错误判断后,自己没有面子留在朝中,此时最明智的办法便是上辞呈,在外地待上几年再回来,这样事情在宋朝所有地重臣身上都发生过,对此王静辉也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过对于夏主秉常的提前继位,王静辉倒是非常重视,因为秉常虽然是个小孩儿,但他身后垂帘听政的梁太后可是个厉害的角色,现在已经对大宋发出了狠话要报仇。王静辉看到颍王赵顼的来信后,便心中笑道:“这种转移国内矛盾地把戏,看来不是倭寇的专利啊!”

随即王静辉便给颍王赵顼写了一封回信,在信中他指出西夏放出的只能是狠话:西夏现在虽然能够进攻的军队虽然很多,但其最精锐的军队都在大顺城和柔远寨两战死伤殆尽。就算能够在次起兵来骚扰边境,郭逵和陆诜那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火器等新补充的物资都以到位,西夏人是翻腾不起什么浪花的,这都是梁氏后族为了掌控西夏大权而转移视线的烟雾弹,保皇派又不是傻子,为了保存实力也不会真的卖命。对于西夏现在大宋所需要做的只是严加防守和封锁边境贸易,让西夏的经济崩溃,这样自然会动摇西夏的基础,让他们国内的矛盾更加尖锐,只会给他们的内斗再添把柴而已,过不了多久西夏就会乖乖的上谢罪表。

王静辉将自己的策论和关于《韩非子》中摘取的那段话的议论用火漆封好后,便差人尽快送往汴都开封。王静辉想到这个时代还没有一个十分有效面对民用的邮政系统,这可是一个劳动密集型产业,倒是十分适合分流厢军,等自己忙过这一段时间的水利工程后,再琢磨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英宗赵曙父子看过王静辉寄来的两篇策论后,相对于西夏的策论那篇关于由《韩非子》引发吏治的策论,两父子并不是很感兴趣,与王静辉不同,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驸马对属下官吏的廉洁看得如此重要,以至于非要把他们搞得身败名裂不可。

其实对于西夏英宗赵曙和群臣并不担心,因为这次对西夏的战争的成果让朝中所有的人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潭渊之盟只是干掉辽国大将萧达榄,这次干掉的是西夏的国主谅祚,对西夏作战几十年来虽然没有狄青那样开疆拓土,但这样的战绩也是很鼓舞人心的事情,再加上赵曙向那些对郭逵表示不安心的大臣表示,再过半年宋夏边境平静些的时候便把郭逵召回,这也堵上了所有人的嘴巴,任何人都不会有异议。

正文 090章 前奏

“呵呵,难得驸马有这样的远见,连西夏内斗都能算得到。看过驸马的策论后,朕的心中总算有些底气了!哈哈……”英宗赵曙笑着对旁边的韩琦和富弼说道。

王静辉是宰辅韩琦的义子,虽然明白当初王静辉拜他为义父多半是为了蜀国公主,但后来王静辉对他尊敬尤佳,这次听到赵曙夸奖王静辉,他的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菊花,而旁边的枢密使富弼的脸上则是有些酸酸的味道。

枢密使富弼说道:“驸马文中说得很清楚,西夏国内现在是矛盾重重,如果我大宋继续在边境上集结兵力,那西夏内部肯定会拧成一股绳来和我们作对。现在只是对它严加防范,梁太后向祸水东引来借机消耗谅祚老臣的实力,他们也不会出力,让他们在郭逵手里碰几回钉子便知难而退了,就让他们继续窝里斗吧!”

宰辅韩琦也笑着说道:“西夏国内物产有限,多还是从我大宋这里来购买,要不就是兴兵强抢与强盗无异。驸马出策封了关口要道,终止与西夏的贸易,国内民怨必将沸腾,而此时有郭逵、陆诜等人严加防范,他们就是抢也抢不到,用不了多久便圣上便可以接到秉常小儿的谢罪表了!”

英宗赵曙听了心腹大臣的话后,更是得意,这几天身体有些不好,但今天的兴致格外的好,老对手西夏这次连国主都折在大宋手中,可是让他心中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不过得意归得意,赵曙还没有到忘形地地步。对富弼问道:“富公。郭逵那里所需要地火器、粮食等物资都给他补充好了吗?”

枢密使富弼说道:“圣上,西北所需一切物资均已安排妥当。圣上不必为此担忧!驸马先前曾说过,火器乃战之利器也,用来攻城守城俱佳,不可给边军太多。只要储备够用一次规模的战役就足矣,所以臣派人到西北处核对了这次火器地消耗,已然再次备足,以后随用随补!”

这次对西夏的战争给朝中群臣的感觉便是快速射击强弩、重装步兵矩形方阵和新式大威力火器了。前两者让谅祚饮恨大顺城下,折损了数万精兵,后者则更是要了谅祚的命。除了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三样在宋夏战争中大放光芒地武器和兵阵是出自驸马王静辉一人之手,但院中英宗父子、韩琦、富弼和远在西北的郭逵,心中可是非常明白,一路护送蜀国公主南下楚州的禁军也不是普通的禁军。那是在英宗赵曙等人的特别授意下,专门挑选出来的精干人才,一方面来担任护送蜀国公主的任务,另外便是混杂了特别人员,来观察驸马王静辉在楚州是否私造这些战争利器。

不知道王静辉得知其中关节后,会对他的老丈人和义父等人怎么想。不过王静辉心中自空降到这个时代到现在压根儿就没想着要造反起义,熟读历史他知道在这个时期造反无异于自杀,历史上虽然在宋朝也有过一些起义或是水泊梁山之类。但其影响的范围从来就没有超过一路,甚至连一州都很少见。况且让他当个官都让他很为难,要是让他去造反,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了解算了。自从王静辉喜欢上蜀国公主到成亲后,他更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能够让大宋度过难关,实现中兴。对自己的老丈人虽然谈不上忠心耿耿,但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同样对于自己这么锋芒毕露,他也不指望老丈人能够百分百信任自己,毕竟老赵家历来对外戚防范之心就很重,自己没有想到在当了驸马后还能外放当官,对于他来说身边有个跟梢地,一点儿也不奇怪,甚至这才是好事。

宋朝本身就是实行外松内紧的军事政策,对于王静辉“定量供应”火器的政策正好适合这一政策,而被赵曙等人所接受。现在国库空虚,西北的这次战事虽然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但随后而来的军事开支也让宰辅韩琦和三司使蔡襄头痛了一段时间,好在王静辉贡献的玻璃镜子在这两个月里产生了六十万贯的收益,让他们手头宽松了些,要不是王静辉严重警告“细水长流”,恐怕为了改善国内财政危局,玻璃镜子早就满天飞了。想到干瘪地钱袋,英宗等人都在想驸马能够把楚州经营成什么样子呢?

治平三年腊月初九,王静辉来到楚州已经快要三个月了,他所主持的水利工程建设由于有充足的资金和劳动力支持,以前还停留在地图上的水利工程大部分已经完工。有王静辉辣手处理贪墨官员在前,这给所有打算趁机分一杯羹的官员都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不过他们马上就发现自己地上司并非是小气之人,只要工程质量过关,多收点费用也是在他的默许范围内的,虽然钱赚得少些,但“蚊子虽少也是肉”并且心里安稳,所以顺带捞了些好处。

王静辉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无论是谁,面对这造价四十万贯的水利工程都不会无动于衷,总会趁机挖墙角的,拿出不超过百分之三的损失来换工程质量,在他的眼中也是十分划算的。

基本完成水利工程后,王静辉便开始将注意力放在经济上面了,毕竟这才是他被老丈人派到楚州来的重点工作,要是不干出点成绩,难免让他瞧不起,严重打击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下面的官员把他需要的关于楚州资源和特产等方面的资料都汇总上来了,并且还有一些楚州财政支持重要的行业的老师傅也在驿站中都住上一段时间了,他也详细研究过这些资料,并且还和这些老师傅进行了几次详细的交谈,对楚州现在的工商业的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地了解。

“现在还不是大工业时代啊!楚州在大宋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富足地地方了,但其基础也全部是农业。要发展经济除了要把基础设施搞好外。还要琢磨点别的东西才行。”王静辉对着一大堆资料默默地想着。

王静辉将那些关系不是很大产业的老师傅派人送走,只留下茶叶、榨油和煮盐等少数几个产业的师傅。楚州盛产油菜籽。其榨油产业非常兴盛;留下制茶产业的人是因为王静辉实在喝不惯这个时代地茶叶,都成碎末了,香味也差劲,这让在过去的时空中喝惯了手炒茶叶的他难以下咽。不过令他惋惜的便是楚州不是淮南的主要产茶区,主要的产茶区都集中在光州、寿州、黄州等六州,他这里虽然茶叶也有种植,但并不占上风;留下盐业工人,那是因为楚州临海,王静辉经过仔细询问后,才发现这个时代还停留在煮盐的水平上,还没有晒盐这一说。

茶叶和盐业是国家经营的项目,王静辉不可能插手太深,现在茶叶所占的赋税比例与盐业和酒业相比还很低。他知道后世蔡京曾经改革茶法,结果弄得灰头土脸的事情,所以他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碰这些国家管治地行业的。留下这两个行业的工人也不过是告诉他们手炒茶叶和试着在海边建立一小块儿盐田来实验晒盐。

现在的茶叶的生产实在是麻烦的很,王静辉听过制茶工匠叙述的制茶工艺后,心中暗自想到:“怪不得朱元璋当年看到龙凤团茶的价格后,就开始不选龙凤团茶作为贡品了,改由大力推行炒制加工茶叶,这制作工序又是蒸青。又是研磨地,这么复杂,成本也就跟着往上升啊!况且这么高的成本和复杂工序做出来的茶叶实在是让王静辉喝不下去,茶香味都在蒸青、榨汁的过程损耗殆尽了,哪来的茶香?”

王静辉把手炒茶叶的制作大致方法告诉制茶工匠,希望他能够试试。他不指望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大宋现有地制茶方法。但至少也要让自己明年喝上手炒茶叶,他可是不能再忍受蒸青茶饼的折磨了。对于晒盐他可是一窃不通,但也知道通过日光暴晒逐步增加其含盐浓度的道理。现在煮盐工艺用的燃料不是煤炭就是木材,这可是让他心痛的很,用煤炭也就罢了,大量砍伐木材虽然在淮河流域不会有变成沙漠的危险,但弄出个泥石流还是非常容易的,所以他还专门从府库中拨出一部分专款用来建盐田。

对于榨油王静辉可是熟悉的很,在原先那个时空中,部队驻地附近的村民中就还有用古老的木楔榨油法生产食用油,部队的那几个高手曾经用千斤顶改造过一个简易榨油机,效果还不错。他画了一张液压榨油机的示意简图,让工匠按图打造零件,至于液压油是件比较难办的事情,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有矿物油了,正好拿来做替代品。

由于橡胶树现在还在南美的丛林里,密封是个大问题,好在这个时代的工匠已经有了许多密封的方法,虽然不如橡胶圈密封效果好,但也总胜于无,经过组装后,一台小型液压榨油机便在知州府中诞生了。楚州盛产油菜籽,搞来现成的油菜籽后,王静辉便让榨油师傅,按照他们的工艺先将油菜籽蒸后装进小草包中,一个一个小草包摞在榨油机的两个铁盘中间,王静辉手持小把手一个人在那里一上一下的摇动液压把手,一流流清亮的菜籽油便从草包中渗出流进下面装油的桶中,不一会儿便榨出了一桶菜籽油。

旁边的众人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便可以这么快的榨出一桶油,这可比榨油作坊中五六个一班轮番倒的撞击木楔榨油的速度快多了,看王静辉的表情一点也不吃力,这样的榨油效率让所有的人都很吃惊。王静辉心中也暗自叹息道:直到二十一世纪中国一些落后的山区还在使用这个时代的榨油工艺,这到底是算怎么一回事?

榨油机算是发明出来了,但到底怎么用才能使这个新玩意儿发挥出最大的经济利益,便摆在了王静辉的面前。这个时代可没有知识版权这一说,除了苏偶像他们少数几个顶尖文人有出版商人主动奉上金钱来出版他们的作品外。其他文人只要能够出书便是天大地荣耀了。连文化出版业都是如此。这榨油机地专利更是如此了,好在王静辉在做榨油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把图纸上地零件都分批在不同的地方来订做,不然今天在这里演示的新式榨油技术,明天满大街都是这东西了。

王静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厢军,厢军中有许多老弱病残。液压榨油机操作榨油不像木楔式榨油方法那样耗费劳力,需要地人不用非要是青壮年,年纪大点也没有关系。这榨油机可以让厢军中失去作战能力的士兵来组成榨油作坊,况且液压式榨油机的制作技术也可以让他们来负责打造,这样又可以分流一部分人,两者加在一起虽然不多,但能挣钱的厢军和只会花钱的厢军两者一进一出也是条出路,效果不大但可以演示给朝中的大员们看看,这为以后王静辉把这些厢军变成邮差、筑路工人、开荒工人先做个铺垫。

不过只允许厢军来使用这项技术,无疑是对楚州当地原有的榨油作坊来说是一场血淋淋的屠杀。这些老旧的木楔式榨油作坊非要被厢军的液压榨油作坊都给挤垮了不可,这对楚州政府财政做出相当贡献地榨油业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样杀鸡取卵的事情,王静辉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还是两手一起下吧!”王静辉心中默默说道。对原油的当地榨油作坊采取招标购买的方式,液压式榨油机由厢军成立的制造工厂来提供,这样既不会损害当地的榨油“工业”,也还能有份额外的收入供自己去开展别地事情,只不过厢军的榨油作坊的规模可就要缩小了。

五天后。楚州境内重要的榨油作坊的老板都齐会知州府衙,由王静辉亲自演示了液压榨油机的效率后,说道:“各位榨油作坊地老板和掌柜,这种新式榨油机是由本官刚刚发明的,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么一台小榨油机就是一个妇孺也可以操作。其效率可比你们现在所使用的木楔榨油机可强多了。本官也不绕弯子了:各位老板只要付出一定的费用,便可以向厢军新成立的作坊购买,便可以得到这种榨油机。即便你不购买这种榨油机,厢军也可以成立作坊,让淘汰的老弱病残来成立榨油作坊榨油,这样便损害了各位老板的利益了,所以今天本官请大家来便是商量一下怎么才能算是‘合则两利’的方法,各位说说吧!”

液压榨油机的威力早就在几天前由那些榨油师傅宣传出去了,那些老板听说后无疑对这个新家伙视如洪水猛兽:只要这个知州一声令下,便可以让他们的榨油作坊完蛋,不过好在他们也知道王静辉既然叫他们去,本身就不愿意把他们赶尽杀绝,就看自己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现在楚州上下只要是消息稍微灵通点的人都知道驸马王静辉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在汴都商界的一些传奇事迹早就传到这些人的耳朵里了,现在弄出这么一个液压榨油机,和他当年创建大宋印刷行业的巨兽商务印书馆如出一辙,人家一个印刷作坊便把江浙的印刷大豪们给挤出了长江以北的市场,好在宰辅韩琦干预,否则那些印刷巨头可能就没有活路了。不过好在他现在在楚州就职,否则很难想象他是否会用这东西再创出一个什么作坊来抢自己的饭碗。

众位商贾这次是被王静辉拿住了要害,所以便唯唯诺诺表示按照知州大人的意思来办。王静辉心中也对这些商贾感到有些悲哀,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比较公平的解决方案:在座的各位商家每个月向州府固定缴纳一百贯,成立楚州榨油联合商会,商会除了要协调会员商家之间的矛盾事宜,并且对所使用的液压榨油机进行保密。

这个条件对于参加会议的商贾来说并不苛刻,每月一百贯的会费并不贵,有液压榨油机这个榨油利器,只要有充足的油料作物,一年四季不断生产,其利润可要胜过用传统方式榨油百倍,相比这眼前可以期待的利润,这一百贯的会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至于保护自己的榨油秘密,那肯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自己岂不是白交这会费了,往后的利润也会被摊薄,这样的傻事他们可不会去做。

见到所有的商家脸上的表情都好看起来,王静辉的心中也松了口气,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了,至于保护液压榨油机的秘密,他并不认为有什么错,毕竟这样的技术不想活字印刷术那样影响广泛,保密措施同样也可以促进知识产权的发展。

正文 091章 厢兵

“哈哈……驸马还真有意思!”英宗赵曙在琼林苑中看着王静辉刚刚寄回那封关于榨油机发明处理方法的说明后,乐得哈哈大笑,旁边站立着颍王赵顼和宰辅韩琦等人。

看过王静辉的定期汇报后,宰辅韩琦也不禁苦笑的摇摇头:这哪是出自状元郎的手笔?通篇都是流水帐嘛!不过这篇看似是学龄儿童所作的来信中间,韩琦还是非常清楚的把握到了义子王静辉想要说出来的问题:改制厢军!

一想到这个问题,韩琦的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担心。激动是因为厢兵虽然单人支出比禁军少,但集腋成裘已成为困扰大宋发展的一个重要路障,如果能够解决,哪怕是减轻一部分厢军的负担,那对于大宋现在糟糕的财政也是有莫大的帮助的。不过韩琦在激动的同时也为王静辉感到十分的担心,毕竟厢军是属于枢密院军队的范畴,他虽然挂着楚州厢军正印,可以指派厢军来修整堤坝,但如果对厢军进行改组,那就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要知道他同时也是驸马的身份,插手军权,那可是件令人非常忌讳的事情。

宰辅韩琦在旁边左右思量了一番后说道:“圣上,驸马在楚州治理水利现在已经完工,估计其功效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面逐渐显现出来,以后淮水当只会有利无害矣!驸马来信虽然有些可笑,但其中也颇为值得玩味三分。”

英宗赵曙听后知道韩琦又在夸奖驸马了,心中也是高兴,不过仔细一回味韩琦似乎还有话要说。便说道:“韩公。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吧!驸马不仅是我的女婿,同样也是你的儿子。咱们两家是亲家,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宰辅韩琦听了这番话后,心中也是得意自己当初果断认下王静辉这个义子地决定,王静辉虽然当了驸马不可能做到他这样地官阶。但毕竟是皇亲国戚,照现在王静辉的发展势头来看,其影响力在数十年后恐怕将会不比他低,有这么一个靠山给儿孙辈,那今后自己作古后他们也好有王静辉来照应着,毕竟这种香火情还是有地。

韩琦说道:“圣上,臣观驸马信中不仅是在讲些趣事,他是在需求当初所说‘给厢军找条活路’。圣上你看在信中驸马也曾说明这次建立生产榨油机关和榨油作坊的都是厢军中的老弱病残,这些人打仗用不上,空耗国家财力。如果如驸马当初所言能够给这些人找出一条活路,让其自力更生甚至是为国家盈利,这确实是意见利国利民的好事!像这样厢军地中老弱病残多得数不胜数,虽然这次驸马成立两个作坊安置不了多少人,但这终究是第一步,臣观驸马信中所述内容,可知驸马心中可能已经有了安置更多厢军的方法,不过是因为驸马生性谨慎不肯过早的拿出来给圣上看罢了!”

厢兵。这是太祖皇帝赵匡胤相当得意的一项设计,当初太祖曾经与赵普等人商讨“可以为百代之利者”,赵普等人设计了很多主意,但太祖并不是十分满意,最后太祖皇帝认为只有养兵一法才是长治久安之策。太祖曾经得意的说道:“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而变生,则有叛兵而无叛民。”灾年的时候将饥民招入军队,可以避免灾民作乱;正常年份即便是有军队作乱,百姓也不会参加。于是,建立了有国家财政养兵的募兵制度。

太祖皇帝赵匡胤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当初他设计的这一得意之作,到了百年后居然成为大宋三大弊政之一,这套制度短期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不过时间一长则变成一塌糊涂。这些百姓一旦应募为兵,便被输入官府的军籍,行不得经商,居不得为农,生老病死均不能脱籍为民,妻子儿女都要仰仗官府。太祖赵匡胤刚刚实行这种制度的时候,全国禁军厢军不过三十七万,太宗便涨到了六十六万,真宗变成了九十一万,到了英宗赵曙这一代更是达到了令人仰望地一百四十万!

大宋人口不过一个亿,却有着令人震惊的一百四十万军人,要知道即便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军队的人口和总人口之间也没有这么高的比例,能够达到这样高比例的时代也唯有秦朝,这已成为上至皇帝,下到有识之士心中的一块心病。每年的军费高达令人惊惧地四千八百万贯,几乎占了大宋全国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三,要是面临战争,那更会雪上加霜,面对如此财政危局,无论是英宗赵曙,还是宰辅韩琦等人,只要一提起这个话题,心中犹如灌铅一般的沉重。

当英宗赵曙听到宰辅韩琦说到厢军的时候,他的心中便是一跳,不过好在这次韩琦不是报忧,只是根据驸马的来信来推测王静辉可能有解决或是缓解目前厢军这个大宋肩头上包袱地办法。不过他没有像韩琦这样对王静辉这么有信心,尽管自从他认识王静辉后,似乎这个年轻的才子从来就没有让他失望过,连考大宋状元郎这样高难度的事情也是手到擒来,他授意让王静辉外放楚州,心中也不过是希望王静辉能够造福一方积累些经验,以后等到自己百年的时候能够更好的辅佐颍王赵顼罢了,从来没有想过驸马能够解决厢军问题,来破开这个当年太祖皇帝设下的死结。

英宗赵曙听后身体有一丝振动,脸色有些微红,但他还是非常期待用平稳的语气问道:“韩公可是非常看重驸马啊!不知韩公对这封信有何高见?”

宰辅韩琦心中也是对王静辉没有底,但还是说道:“老臣观此书信中驸马所述,这次他只是解决了两百名厢军中的老弱病残人员的生计,便想到当初驸马离京时所言。以老臣对驸马的认识。驸马从来不做没有把握地事情。去做事地时候必有充分的准备。这次驸马虽然解决厢兵地数目对于全国军队总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也正见证他在实现当初所言。所以老臣斗胆猜测驸马心中肯定是有些想法,以驸马心中之才学,也许能够为圣上分此忧愁,不过是因为条件不成熟不肯拿出来!”

虽然韩琦给出的答案显然让英宗赵曙不是很满意。但赵曙还是笑着对韩琦说道:“韩公,你这样说也是颇有道理,你看咱们在这里设个局,朕给驸马下道手谕,让他献上策论看他到底有没有解决厢军的办法,朕这里有一条犀带,曾是旧邸遗存,就用来做这个彩头了。韩公以为如何?”英宗赵顼拿出来当作彩头的犀带可是有来头地,这还是他被仁宗皇帝收养在宫中当皇太子的时候得到的,价值三十万贯。这条犀带韩琦也是知道的。宰辅韩琦心中对王静辉也是十分期待,所以君臣二人便在这琼林苑中定下了这个彩头。

楚州知州府,王静辉打开英宗赵曙给他亲笔手谕,除了开头半段褒奖他在楚州任上兴修水利的话外,便直截了当的让他写一份关于裁减厢军的策论。王静辉当然不知道这份手谕背后还有赵曙和韩琦的赌约在里面,但这份手谕实在是让他有些为难:现在还不是他抛出厢军解决方案的时候,本来他只打算在这里实验一下积累点经验,等回到汴都开封后再抛出比较成熟的方案。自己在皇帝地身边也好随时准备修正,现在就把底牌亮出来,这让他心中如何放心的下?

不过有英宗赵曙的手谕,如果王静辉在此时还藏着掖着,难免让老丈人看不起自己,所以他还是绞尽脑汁的写了一份策论。他把实行风险最小的邮政系统写了上去,顺便也提出让厢军转行做筑路兵和农垦兵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在策论中对英宗赵曙说道,这些想法还很不成熟,如果贸然实行,一旦失败会给帝国造成一些不小的麻烦,所以请求慎重考虑。

四天后,英宗赵曙在福宁殿中心情非常愉快的便把那条作为彩头地犀带赏赐给了宰辅韩琦,一条价值三十万贯的犀带可以供一万厢军一年的兵饷,虽然昂贵但在赵曙的眼中,这条珍贵的犀带与王静辉的策论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若是能够解决厢军地出路,哪怕不能给朝廷盈利,只要他们自己能够养活自己,那节约下来的军费足以让不堪重负的大宋财政喘上一口气。

不过英宗赵曙看过策论后也注意到策论中王静辉的警醒之言,所以才耐住性子先不实施,而是派人再去楚州走一趟,这次是拿着英宗赵曙的圣旨去的,要求王静辉尽快赶到汴都开封进宫面圣!

接到这份圣旨,王静辉先是通知了蜀国公主,让她收拾一下准备和他一起北上去汴都。现在已经进入了腊月了,王静辉想让蜀国公主随他去汴都后,让她在那里过春节,蜀国公主身为皇室,温婉贤良,王静辉知道她是第一次离开亲人随自己到汴都以外的地方来生活,生怕她因为思念亲人而感到寂寞,所以这次去汴都见自己的老丈人,顺便也把蜀国公主带上让她和家人团聚过春节。

第二件事便是让人现行会汴都给徐氏报信,让他们准备几件新奇玩艺,到时等他和蜀国公主回到汴都后,好把这些东西带进皇宫,用来搞好后宫关系,这可是王静辉一直都很注意的事情。尤其现在后宫的老大是曹太后,还有二号人物自己的丈母娘高皇后,这两个人在历史上可是非常有名的皇后和太后,高皇后甚至有“女中尧舜”的美名,而曹太后更是现在赵宋宗室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和她们搞好关系对于王静辉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第二天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便坐船北上了,楚州的政事交由他的副手通判薛向之来代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也就是平时一些例行的公务,相信薛向之一定办得妥贴。一路乘船离开楚州后。王静辉的心中虽然已经想到老丈人召见自己地原因。他也曾经过细致地思考准备了应对的策略,没有公事地繁忙。自己也是难得的轻松的几天,便在路上陪自己的娇妻来赏雪作词,或是和她下棋聊天,这船上地几日让他过的好不自在。真希望能够晚些到达汴都。

虽然王静辉这几天在船上的生活过的十分惬意,但美好的时光总是让人感到流失的太快。四天后,王静辉和蜀国公主便到达汴都开封的驸马府,由于舟车劳顿,蜀国公主便先去休息了,而王静辉则是让管家王福捎信给徐氏,说自己已经到了。

没过多久,徐氏的李管事便登门拜访了,双方寒暄了一阵后,李管事便将按照王静辉提前捎来信件准备送给后宫的礼物拿出来让他过目。徐氏本身就是汴都开封闻名百年的珠宝首饰店。再加上王静辉把玻璃地制作方法交给他们来打理,随着双方利益越来越纠缠在一起,王静辉既然提前给信说要让他们来准备礼物送给后宫的人,徐氏自然不会对此马虎,立刻挑选工匠进行赶制他所需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