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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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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辉心中正在发烧的时候,东阳郡王赵颢到了。王静辉看到赵颢走进房间便在书案旁给他行鞠躬礼:“殿下好!在下在宴会上多有失礼,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赵颢对于王静辉的诗词才华十分倾慕,所以对他向自己行什么样的礼节并不在乎,只是摆摆手示意让他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房中的丫鬟立刻给他们上了两杯茶。王静辉这时才细细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东阳郡王赵颢,历史上在神宗登基成为大宋皇帝后,就封他为昌王,此时的他不过比赵顼小了一岁,兄弟两人在模样上比较相似而已。

在王静辉打量赵颢的同时,赵颢也在非常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王静辉除了诗词方面的才华外,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的皇兄对他如此看重?他非常了解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赵顼,哥哥是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赵顼从懂事开始就意识到自己将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帝,所以在接受同样的老师授课,他们兄弟两人的成绩也都差不多,不过皇兄赵顼比他要用功的多,凡事也要比他想得更深一些,说白了为人也就更实际了许多。赵颢心中当然明白在这一点上他拍马都追不上皇兄赵顼,所以对哥哥赵顼成为大宋未来的继承者这方面他没有任何疑虑,甚至及时有机会他也不会参与进去。

东阳郡王赵颢看重的是王静辉在今天宴会上表现出来在诗词方面无与伦比的才华,而他也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凭借着几首诗词是很难打动皇兄颍王赵顼的,如果几首诗词也能打动皇兄的话,那居汴都已长达七年的苏轼苏子瞻和他的弟弟苏子由早就名动汴都,为什么颍王赵顼对他们兄弟二人没有像对王静辉那样郑重呢?

虽然赵颢很想了解对面座位上的年轻人,但他毕竟是皇子,多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让这个不足二十岁的皇子有着身为皇家子弟所应有的尊严,所以东阳郡王赵颢并没有像街头泼妇一样问长问短,只是以一种雍容大度的皇子气度来和王静辉交谈,谈论的话题也只是限于诗词方面。

赵颢这种做法也让王静辉着实的松了口气:他并不喜欢刨根问底式的审问,更不喜欢对面的皇子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和他说话,这是他很反感的。虽然历史书上说东阳郡王赵颢谦虚谨慎、孝行可嘉,但王静辉并不完全相信历史的记载,不过看到赵颢的言行举止,确实让他对这个郡王生出了不少好感。

王静辉对诗词理论功底经过赵顼兄妹的轮番轰炸后已经颇具功底,所以对赵颢的提问对答如流,再加上他“储备”了不少后世文人的经典诗词,这使得赵颢对他更为尊敬。两个人在一个时辰当中交谈甚欢,满足了赵颢的诗词瘾后,王静辉和书童站起来向东阳郡王行礼告辞,回到平民医馆的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回到医馆自己的书房中,王静辉也没有什么精神睡觉了,书童给他上了一杯茶后就退出去休息了,这是王静辉的习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东家喜欢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事情,不喜欢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

头脑清醒后,王静辉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在汴都这么轻松悠闲的生活下去了,今天东阳郡王王府的诗词宴会只是一个开始,今后会有更多的宴会或者是文人之间其他什么活动等着自己。虽然自己虽然是抄袭后人的诗词才博得这个才子名声的,王静辉并不在乎那些在外人眼中是自己作品是抄袭的,相反他还是非常自得的,不过他可不想以后天天都过这样的日子。要不是为了明年八月间的汴都雨涝灾害,他早就收拾包裹跑路走人了。

王静辉现在在书房中想的就是怎样避过今后这些源源不断上门来邀请的各式请帖了,这些请帖让他感到很麻烦,由此他也见识到了宋朝文人的小资情节有多么眼中。“可惜他们生在这个时代了,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天天朋友聚会,他们可就要乐翻天了。”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

正文 027章 新年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在开封这文人圈子里面也算是个新贵,这样的身份以后做起事来会方便的许多,总比没有强吧?”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在王静辉的心中,这些请帖既是好事又是件麻烦事,他喜欢出名但不喜欢被别人骚扰,更何况他整天的被俗事缠身,那还有心情和这些浑身冒着酸味的书呆子一起饮酒作乐呢?

王静辉想到这里苦笑的摇摇头:不管怎么样,今后自己是脱离不了这个圈子了,这样的聚会肯定是非常多的,想到后世驸马王诜那样的家世还由于和苏轼他们接触过密而受到牵连,所以不必要的宴会和聚会能免则免的好。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就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了,这是王静辉来到这个时空所渡过的第1个春节,汴都春节的气氛可要比二十一世纪的春节浓厚多了,大街小巷里面的鞭炮声不绝于耳。来到这个时空的时间也不短了,王静辉已经创下了不小的家底,但由于他老是忙于别的事情,自己还没有像其他宋朝富贵人家那样有自己的府第,还是住在平民医馆他的书房中。李管事和刘账房曾经提醒过他好几次是不是该买个现成的府第或者干脆买块好地皮建设自己的家园,但王静辉每次都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也没有办法。

由于过春节,王静辉提早安排了他的雇工回家过春节,商务印书馆和“神火”煤火行留下个看门人,完全停工放假回家过春节,而制造蜂窝煤的地方由于储备了很多的存货,只留下了城中的配送人员,自己的大本营——平民医馆在春节中由于病人比以往少了许多,所以他就让那六个坐堂郎中轮流换着值班,剩下的全部回家过年。

雇工们临回家过年前都领到了由王静辉亲自发给他们的大红包,这让他的雇工很感动:自己的老板即慷慨大方又有人情味。这种方法也不是王静辉独创的,这还是他在当学生的时候在一家日资企业里面打工体验生活的时候,那个日本老板在给员工发年终酬劳的时候,亲自给工厂里面每个员工发放红包还鞠躬。王静辉虽然对日本人没有好感,但并不完全否定日本人的一切,至少在这方面很让他佩服,所以也就顺手拿过来了。(注:本人很讨厌日本人,本书中没有把北宋的国都开封称为东京而改为汴都或是开封就是如此,所以不要骂我)

看着昔日人来人往的平民医馆突然一下子清静了不少,王静辉还真没有反应过来,他让刘账房把城外的孤儿也都给接回到医馆里面住,反正医馆里面的空房子很多,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利用起来让大家都聚集到一起过年还热闹点。孩子们虽然都很年幼,但也知道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东家,自己多半是无法挺过这个寒冷的冬天的,所以对王静辉格外的尊敬,都很乖巧。

除夕这天,大家都忙活着收拾屋子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平民医馆里面也是一片忙碌的身影。王静辉孤身一人来到这个时空,到没有什么顾忌的,他也没有大户人家过春节那样需要拜祭祖先,只需要把医馆这里收拾干净就可以了。王静辉也出来一起和大家收拾院子,大家见自己的东家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但看到他亲自干这些原本是仆从干的粗活的时候,也都纷纷劝他回去,只不过拗不过他所以也就散开了。

在二十一世纪虽然还有“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和贫富之分,但王静辉可没有这么多顾忌,在他眼中这些家丁不过和他是雇佣关系罢了,除此之外脱了衣服进澡堂,谁还能分辨的出来你是皇帝还是贫民?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眼前这些人拥有支配的地位,还是和他们一起收拾自己的家园。就这样王静辉治平元年的除夕就是和医馆中的众人在一片嬉闹中渡过。

最让王静辉感到熟悉的便是这个时代的烟花爆竹了,虽然这时候还没有礼花弹这样的品种,但王静辉在街上和众人一起燃放烟花的时候觉得好象是身处原来的时空一样,那美丽的烟花虽然经过一千年的轮回,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格外亲切起来。

如果要问王静辉什么时候最能体现这一千年前世界第一都市风采的时候,他肯定会告诉你是在春节的时候。刚刚大年初二,王静辉和刘账房带上礼物乘坐在马车中去珠宝店徐老那里去拜年,路上王静辉透过车窗看到大街上人来人往,出来访亲寻友拜年的人们络绎不绝;大街两旁的酒楼茶肆都纷纷开张营业,这是和王静辉原来时空有所不同的,在二十一世纪虽然一些饭店也推出了年夜饭项目,但大多数餐饮行业都是在初八才开门的,不光是酒楼茶肆今天都开门营业,道路两旁还有许多小商贩挑着装满各种货物的担子沿街叫卖;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在大相国寺这段御街上那些杂耍艺人了……

同在车内的刘账房看到王静辉掀开车窗的布帘不时好奇的向外四处张望,心中不禁好笑道:东家虽然平时很能挣钱,就是商场老手也不过如此,但此时看来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东家,你还是第一次在汴都过春节吧?”刘账房说道。

王静辉扭头看到了刘账房微笑着问他,他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刘先生,我也是第一次在汴都过春节,从来没有见过这里这么热闹。”说着刘账房掀开窗户的布帘向窗外的街道上给他介绍开封过春节时候的各种景象,王静辉边听边看这号称天下第一都城的景象,就好像他第一次来开封的时候,自己徜徉在御街上一样。

王静辉因为开了济民制药、商务印书馆和神火煤火行,也理所当然的是这开封商界中的一员了,而且还是非常有名的商人了,相对开封文人来说,开封的商人更了解他一点儿。并且王静辉开办的这三家实业进出货都比较大,尤其是中药和书籍,开封和这两样有关系的商人谁人不知王静辉啊,所以来平民医馆给王静辉拜年的商人格外多,他们大多都是来趁着过年给王静辉拜年的机会来和他旗下的产业搞好关系的。

从大年初二王静辉从徐老那里拜年回来后,平民医馆的门槛都快被这些人踏平了,搞得门房和厨房的师傅们抱怨不已。因为王静辉和这些商人接触后认为这些商人可要比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要可爱多了,所以他很热情的招待了这些拜访者,厨房的师傅们一年到头何曾有过这样的繁忙,反映到管家王福那里后,王静辉也觉得厨房压力太大,在加上登门拜访的这些人都是吃遍全中国的主儿,虽然嘴上不说,但王静辉也明白这宴饮的菜肴实在是不在这些商人的眼里,所以也就把欢宴的地方转移到汴都中的各大酒楼中去,这让厨房中的大厨们弹冠相庆,松了口气。

王静辉是从未来到这个时空的,他很明白北宋正处于资本主义萌芽的前夜,由于北宋的统治阶级采取不抑制商人和对土地兼并不干预的政策,使得大量无地可种的破产农民大量流入城市成为各行各业的打工一族,这其实就是变相的英国“羊吃人”的圈地运动的翻版,不过相对英国的圈地运动,宋朝的政策更为平和的多,至少只要肯吃苦耐劳,寻求一个饭碗还是不成问题的。这也间接促进了北宋的城市化发展,以至于在一千年前的宋朝就能出现像汴都开封这样有近二百万人口这样的超级城市,远远的站在了这个时代人类文明的巅峰。而此时北宋的财政收入中的商业税也前所未有的超过了农业收入,自北宋灭亡后直到辛亥革命前的这一千奇书,qinkan.net年当中,中国的财政收入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里,王静辉看着在“瑞福楼”厅中这些欢饮的富商们,默默的想到:“他们也是一支潜在的力量,虽然在政治地位上非常低下,但他们对社会进步的推动作用上来说要比那些大文豪要大的多,只要能够加以引导、培植,很难说有一天他们可以和这些文人士子有一较长短的能力。”

王静辉不禁为自己内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因为他是无志与政治斗争的,“虽然不想当官,但也不能眼看着那个王安石一上台就把国家搞得天怨人怒吧?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的改革使得北宋的政治环境迅速恶化,国家实力大打折扣这也是明摆着的。”他在内心中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尽管王静辉心中有了这种想问鼎政治的想法,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把这种可笑的想法驱除出去后,便混在这些富商中间周旋去了。

在过年期间,来拜访王静辉的文人一开始也不少,毕竟是新一代汴都诗词大家的代表,并且他的诗词受到了不少大家的称赞,就连欧阳修这样的文坛首领也对此称赞不宜,所以慕名而来的人还是不少的。但让王静辉奇怪的是这些人越来越少,最后才想到:自己热心招待来访者是无差别的,文人和商人在宴会上共处一堂,双方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甚至是彼此互相鄙视。商人逐利的特性让他们可以放下架子前赴后继来到他这里,而这些书呆子可摸不下这个面子,认为和这些“食肉者鄙”的商人共处一堂是对他们的侮辱,他们此时也想到了王静辉的另一个身份——汴都开封的大商人,这让这些清高的文人渐渐地对他开始疏远起来。

王静辉想通这一节后,也不禁对这些非常有“气节”的读书人感到好笑,虽然感到可惜但也没有办法挽回,事实上他的心中正渴望这些来访额文人能够给他一些空间,毕竟和他们聚会除了做诗词、说风月以外没有一件正经事,所以也就乐得他们的疏远。不过王静辉也清楚宋朝的文人圈子还是非常有气节的,只有少数儿败类因为金钱而折腰,相比之下,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人可是少有这种气节和精神,比例上刚好与之调个。

王静辉虽然没有把这些文人放在眼里,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必须的,毕竟在中国漫长的文明历史上,文人的政治地位是远远高于商人的,尤其是在宋朝这样的环境中,文人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的,否则即便你权势再大,连皇帝都要对这些读书人礼让三分,如果得罪这样一个阶级,其后果可想而知。

为此他还专门抽出两天在开封最大的酒楼中摆宴来答谢这些曾经给他拜年的文人,在宴会上他还为每个人准备了一本刚刚编纂印刷出来的《唐诗三百首》来作为礼物赠送给他们,这也让这些文人感到王静辉是十分尊重他们的,更重要的是王静辉在宴会上对他们宣布:如果哪位文人写出非常出色的诗词文章,交给商务印书馆通过审核后,可以以个人专辑或者多人合集的方式出版,甚至可以获得相应的稿酬。

这个消息对于这个时代的文人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虽然宋朝的出版业是十分发达,甚至是苏偶像今天在汴都写出的诗词,明天就可以在辽国的上京街头传诵,这虽然很夸张,但也说明了宋朝传媒的力量有多大,但雕版印刷的成本极为高昂,能够靠出版书籍赚钱的文人只有苏偶像那个级别的文人才可以,但毕竟能够达到这个级数的文人还是凤毛麟角,没有知识产权的保护,他们也不能获得利益,他们也不在乎在这上面有所斩获了。但古代文人的志向之一便是可以让他们的作品流传与世,为此很多人不惜自己掏腰包来自费出版作品,但这样富有的文人还是很少,更多的文人的优秀作品都被时光所埋没了。

王静辉这样做也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宋朝写诗词的高手遍地都是,其中不乏一生有上千首作品的人,甚至还有上万首的宋词高产作家,但流传到后世的就这么可怜的几首代表作,其他的都失传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惋惜。王静辉也不指望能够把所有的宋词作品都给记录下来,但希望能够尽量多的把其中优秀的作品给保存下来,这也是多少对那些被他盗窃诗词的后世作家的一种补偿吧。

参加宴会的文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兴奋非常,纷纷答应王静辉把自己最好的作品拿出来。最后在王静辉的倡议下,希望在座的文人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更多的文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并且希望大家能够公推出几个知名人士作为评判,对呈送上来的作品进行评选,评选的结果交给商务印书馆来进行再次审核后,就可以发行了。王静辉还不厌其烦的给他们解释商务印书馆的审核机构是由朝廷的官员进驻的,评选出来的作品不仅要求文笔优美,还要尽量对朝廷时政不要有过多的涉及……

虽然王静辉对作品评选的尺度浪费了许多口水,但结果是让他感到极为失望的:文人最能体现自己的价值的地方就是谈论朝廷时政的利弊,想让他们不写这方面的东西能行吗?不过王静辉也没有太在意这点,毕竟商务印书馆只是花钱印刷销售书籍就可以了,审核机构是朝廷官员进驻,让他们去和眼前这些两眼冒金光,一心想要自己作品流芳百世的文人互相干仗去吧!不过赵匡胤给他的儿孙立了个好规矩啊:文人不以言论获罪!两边到时候哪方面出事都牵扯不到商务印书馆身上来,对于胜负的结果,王静辉表示很是期待……

自从参加酒楼宴会的文人口中传出商务印书馆可以免费甚至是有偿来刊印文人士子的文章以来,王静辉的名字又再一次在文人圈子里面身价倍增起来,所有自持才华横溢的才子都摩拳擦掌准备一显身手。开封比较有名望的文人也开始积极运作此事,当然这些有名望的文人要么是当代大儒,要么就是像欧阳修那样自己本身就是朝廷的高官,由他们出面办事自然是风调雨顺,大宋自开国以来,每代皇帝都是以兴文世为己任,政治高层的倾向就是如此,有谁还能在这件事情上作梗,除非他敢站在这个时代所有文人的对立面上去,如果真有人敢这么做,恐怕王静辉都要佩服死他了。

春节期间是访亲拜友的最佳时节,很快这个消息传遍了每个读书人的耳朵里,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已经作出了这样的承诺,就等他们拿出好的作品让商务印书馆开动印刷机器刊印了,而文人现在最急着要做的事情不是搜集好的作品,而是推举出大家都比较心服口服的评审团来。一份评审团名单终于在正月十三这天摆到了王静辉的桌面上,当他拿起这份名单的时候,眼前不禁一亮:欧阳修、司马光、苏轼、苏辙……

看完这份名单后,王静辉不禁长叹一口气:“超级豪华阵容,这些可都是一帮当仁不让的牛人啊!”据说王安石也应该在这份名单上的,但他现在还在老家金陵为老母丁忧,再加上这家伙虽然在文坛上很有名气,但还远不如后世给他在文学上的肯定那么高,所以就落选了。

正文 028章 文联

成立这样一个类似后世文联的组织的事情在开封来说还算是件大事的,虽然这个有着近二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能够完成系统的私塾教育的人的比例还非常低,但由于文人的特殊地位,尤其是评审团的几个成员本身就是朝廷的重要官员,使得这件事在新年中的开封显得格外的耀眼。

在正月十五这天,王静辉在“锦湘阁”中设宴招待了这十三个评审团成员,也终于见到了后世闻名的“唐宋八大家”中欧阳修、苏轼、苏辙、曾巩四个人,当然其他九个人来头也不小,比如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司马光,“他现在还是知谏院,等到濮议斗争后,他最起码也是个御史中丞了吧?嗯,未来御史台的老大,这可要好好巴结他一下,省得他给自己的商务印书馆找麻烦!”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这些人可都是王静辉来到这个时空后最想见到的名人,别的不说,这“唐宋八大家”的名头在后世可是如雷贯耳,爷爷在教他古文的时候,没少读他们的作品,当然在这上面吃的竹鞭也最多。这八大家里面苏轼、苏辙、曾巩可以说都是出自欧阳修的门下,而苏偶像他老爹苏洵的出名也是和这个老头儿有密切关系,不过苏洵现在好象正在病床上,没有什么精力来干这件事了,要不然这个评审团中又要多出一个“唐宋八大家”的成员了。苏洵现在当什么官王静辉可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大器晚成的名人现在正在和别人一起和写《太常因革礼》,明年写完书后就要去世了。

“苏洵是苏偶像他老爹,这个人可不能不救,虽然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但也不能袖手旁观,尽尽心力也好。如果不巧被我治好了,等把王安石也拉过来后,那这个评审团可就真的是史上留名了:唐宋八大家中的六个曾经在评审团中干过,想不闻名都很难啊!可惜韩愈和柳宗元生在唐朝,我就是有心也没有这个力量啊!不过苏洵这个老家伙据说是个好战的热血老头儿啊!”王静辉不禁在那里有些幻想这个超级豪华阵容的评审团了。

一个屋子里面的十四个人,当中就属王静辉最年轻,但他还是看到了有三个年龄稍微比他大点的年轻人站在一群五六十岁的老者中间。“苏偶像!”王静辉的脑海里面滑过了一丝亮光,苏轼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最想见到的大文豪,虽然他现在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但他的文章已经名满天下了。“这两个年轻人肯定就是苏轼、苏辙兄弟两个了,不过哪个才是苏轼呢?”王静辉有些愣神儿了,毕竟他也没有见过苏轼长得什么样子,虽然眼前这两个年轻人长像上还没有双胞胎兄弟那么夸张,但王静辉可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哥哥苏轼,哪个是弟弟苏辙。

正当王静辉还犹疑不定的时候,这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走到他的身前一拱手道:“你就是商务印书馆的东家王静辉王改之吧?在下苏轼苏子瞻!”

王静辉听后连忙拱手作揖说道:“苏兄,我正是王改之!”然后向厅中其他人行礼后说道:“在下不过是末学后进,对各位文坛前辈久仰多时了,今日一见也算是平生所慰!”

由于王静辉在东阳郡王府的诗词宴会上大发神勇,欧阳修、苏轼、司马光等人早就读过他所有的诗词作品了,年少出名难免有些年轻气盛,他们也都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看到王静辉之后才明白这有多么可笑: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这个时代文人那种从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傲气,平凡谦恭,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着打扮还有一张比较英俊的脸庞,他们还以为碰上了一团和气的店掌柜。“果然是个商人啊!”几个评审团成员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想法。

由于苏轼苏辙兄弟比王静辉大不了几岁,他们也是年少出名,而且王静辉的诗词写得又是格外的好,所以便对他显得格外热情,拉着王静辉的手向他介绍这厅中的评审团成员。这十三个人除了司马光、欧阳修、苏轼、苏辙、曾巩五个人是他知道的外,其他的八个人中最让他吃惊的是一个青衣中年男子,通过苏轼的介绍,他居然是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

对于王安国,王静辉可了解的不多,不过王安石这头倔驴在主持变法的时候,他的两个弟弟却是站在了欧阳修这一边的保守派,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不过此时的王安国在这些人当中算是最平庸的,别人多少还都有个官职,而唯独他跟王静辉一样还是个布衣,不过他的诗词在汴都开封的文人圈子里面受到了极高的评价。由于历史书上对王安国描述的少之又少,所以王静辉并不清楚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在神宗继位后由朋友韩绛等人推荐赐了个进士出身,后来当的官职也不大,吕惠卿上台后找个麻烦把他罢官回家,可以说他一生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平淡的很,但是他的人格倒是很让人尊重。

不过让王静辉迷惑不解的是:王安国的诗词在后世可没有几首啊!他也就知道一首《清平乐》但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王安国写出来的,所以也就没有敢抄袭。听苏偶像话中的意思,这个王安国的诗词在汴都还不是一般的火爆,他也是从金陵为母丁忧后回来没有几个月,但是得到了众人的推崇,所以进入了这个评审团。“据说他生前还写出了《王校理集》但后来失传了,又是一个被历史埋没的才人啊!这个王安国不仅诗词水准好,人品更好,倒是可以列为交往的名单,但这家伙对谁都是有点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触。”

“王安石那个老家伙正在金陵借着为母丁忧的理由拒绝朝廷的累次召唤,这可是为他争足了清流的赞扬,在声望上甚至超过了许多老辈,被时人所称道,顺便还教出了吕惠卿、蔡卞、李定、龚原等新党骨干,为他几年后出山可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到了英宗不行去世,神宗刚刚继位后,金陵王安石已经呼之欲出,这才是谋定后动啊!这个老家伙看来都是算好的,看来神宗继位后他是肯定会受到重用的……”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听到王安石的消息,心中一时感慨。

苏轼又给他介绍其他人,但中间除了一个晏几道是自己知道的外,其他七个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他们的名头都是在汴都文人圈子里面很牛的人物,王静辉也都很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在宴会上王静辉和年龄相近的苏轼和晏几道坐在一起,让他有一种正在做梦的感觉,由于他没少抄袭苏轼和晏几道的诗词,心中总是有些愧疚,尤其是苏偶像,王静辉更是歉疚的很:他几乎把苏轼后期的作品抄了遍,真是不知道等苏轼后期政治失利的时候,他还能写出什么样的千古绝唱来……

身为主人,王静辉出于对这些文豪的敬重,让欧阳修坐了主位,但他还是第一个举起酒杯来对他们说道:“在下不过是个末学后进,希望各位前辈还要多多指点!相信各位前辈都已经知道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来的目的了,各位前辈都是由汴都的文人士子公推出来的,相信由你们担任评审团来评价呈送上来的作品是最公正不过的了,在这里我先敬大家一杯!”

席上众人都很高兴的举起了酒杯共饮美酒,出于文人的心理,他们的内心中还是很得意的,毕竟是由大家公推出来的代表,自身的才学也得到了大家的公允,尽管在座的这些文豪都是成名已久,但仍然很兴奋。

宴会上大家只是相互敬酒,并没有说到什么实质问题,王静辉也就乐得自在,当然吟诗作词是少不了的,令众人失望的是,虽然大家都极力怂恿,但王静辉并没有像在东阳郡王府宴会上那样诗兴大发,他只是做了两首比较应景的诗词。

直到掌灯时分,宴会才结束,众人都满意而归,而欧阳修、司马光、苏轼三个人却没有和大家一同离去,他们留下了王静辉在偏厅要上了一壶清茶想和他做深入的交谈。王静辉看到这阵势立刻就蒙了:他还以为宴会就这样顺顺当当的过去了,根本就没有想到三人会在宴会后留他。不过也没有办法,这三个人欧阳修是文坛首领,苏轼是自己非常崇拜的人,而司马光是知谏院,更是自己以后要交好的重要目标,更何况这个老家伙正在进行《资治通鉴》的撰写,这本书可是对后世帝王治国方针有着很大影响的书籍,王静辉甚至有过去影响他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现实,毕竟他没有这个资格,所以选择放弃。

居首座的当然还是年龄最长、声望最高的欧阳修,司马光和苏偶像还有那个远在金陵的王安石算来算去都可以称得上是他的门生,这便是主持科举考试主官的好处了,他欧阳修没有当过一天的老师,但就凭借着主持过四次科举考试,便弄得门生满天下,也难怪他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来推广古文运动从而获得成功了。

王静辉还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欧阳修,看到苏轼和司马光也进入偏厅后,他问道:“在下在这里先感谢诸位为商务印书馆出版各位文人的作品而多方奔走,以后还需要诸位多多费心了!不知三位前辈留下在下有何指教?”

苏轼听后笑着说道:“改之,你不用这么拘束,我只比你痴长几岁而已,‘前辈’这个称呼我可不敢接受,倒是欧阳和司马两位先生可以称得上,如果承蒙不弃,你今后就称呼我子瞻或是苏兄就好了!”“还是苏偶像够豪爽!”王静辉心中暗暗赞叹道。

欧阳修也笑着说道:“还是子瞻说得好,王公子也不用和我们这么客气!这次多亏你慷慨解囊,才能使众多文人的优秀作品得以刊印发行于世,我们三个代表所受益的人在这里要感谢你了!”说完他们三个人站起来朝王静辉作揖行礼。

王静辉立刻站起来拦住他们说道:“这只是我分内之事,哪还有什么功劳?各位先生太见外了!”说完四个人又坐回原座。

王静辉说道:“我大宋经历了百年的和平,文人佳士层出不穷,其诗词作品当可与大唐盛世相可媲美。但我观古籍所论,大唐诗人作品流传至今的也不过其全部的十之一二,大多数都已经失传了,我不想千百年后我大宋文人作品也像大唐文人那样失传,所以我才想到用这种方法把现在名家作品中的优秀精华刊印出来。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保存这些珍贵的作品,另外一方面也可以让当今想我这样的末学后进拿来诵读以提高自己的水平。”

司马光说道:“王公子,这样做固然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但据我所知刊印书籍花费巨大,王公子虽然富有,但你能够长期承担这种花费吗?如果王公子感到为难,我们几个已经商议过了,可以拿出一部分,并且我们几个还可以上书朝廷,不出意外的话朝廷也会分担其中的一部分,虽然不多但也好减轻你的负担。”

王静辉说道:“各位先生,你们就直接称呼我为改之就好了。至于出版这些作品,请各位放心,这件事绝对会是一项长期的过程,我已经让商务印书馆做好了长期的准备,在财力、物力、人力上都做了最充足细致的准备。正如我先前说过的那样,进过你们评审后通过商务印书馆评审机构的作品,不仅出版费用完全是免费的以外,最优秀的作品我们还会给作者予以丰厚的润笔费用,鼓励这些文人继续写出更好的作品。”

王静辉看到他们脸上还有些迷惑不解的神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虽然身上没有背负功名,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文人,但我还是个商人。各位可能很疑惑我一个商人为什么要做这笔明显是亏本儿的买卖,除了我本身是个文人希望优秀的作品能够流传于世,让后人有所借鉴外,我还希望那些家境贫困的读书人能够在科举考试外还能够靠写文章来养活自己。当然这些归根到底都要看商务印书馆有多少钱来支持这件事,各位都是读书人,买书也当是一件平常事,学生想请问各位老师一个问题:一本书需要多少钱?”

苏轼说道:“改之,你说的话倒是让我们有些不解,不过你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也是意见大好事,一本书的价钱价格差距很大,不过就以《论语》这样非常常见的书来看怎么也需要三四百文钱才可以,最近书籍价格下降,差不多也需要两三百文。”

王静辉说道:“子瞻兄莫急,你们听我好好解释。刚才你说道最近书籍价格下降,这正是由于我们商务印书馆开业所引起的。印刷书籍虽然其雕版刻印、纸张、雇工所需要的成本极高,但买卖书籍是非常赚钱的,以江浙一带的钱、燕两家大书商的规模和实力,书籍成为他们谋取暴利最好的工具。实话告诉你们吧,商务印书馆采用了以往完全不同的工艺来印制书籍,其速度效率和成本是那些雕版印刷所不能匹敌的。如果不是怕把采用老式雕版印刷的作坊大批破产倒闭,现在的书籍的价格最多有八十文制钱就足以了!像《论语》这样大宗书籍,其成本也不过三四十文钱而已,如果纸的价格再降低的话,其成本还会进一步降低!”

听过王静辉的话后,欧阳修、苏轼和司马光都大吃一惊,印刷书籍其中的猫腻是他们这些才高八斗的大文豪所不清楚的,但三四百文钱和八十文钱书价的差别即使是傻瓜也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王静辉说道:“可能有许多人都会质疑我授意商务印书馆去做一个精卫填海的事情,将文人优秀作品免费出版,这种事情除了能够给我在朝廷面前争取到一定的好处外,从头到脚完全是一个败家子的事情。甚至有人更会认为我这么做除了讨好朝廷以后,就会中断这件事。”

欧阳修他们听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中想到:除此之外你还能获得其他好处吗?欧阳修、司马光他们不了解王静辉的为人,正是怕他在讨好朝廷后,便撂挑子走人不干了。但他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所以才留下来和王静辉打算来一次比较公开的交谈。他们认为王静辉做这件事对大宋文人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但其中所花费巨大,即便是大宋第一等富人也不敢轻易尝试,所以为了这件事能够持续下去,不惜把自己来掏腰包,甚至是上书朝廷来拨下专款来支持。但他们也知道朝廷现在财政紧张,即便拨下专款也是杯水车薪,他们也想了解一下王静辉的真实想法,今后好做打算。

正文 029章 文化产业

王静辉说道:“我是个读书人,但我也是个商人,商人做生意要谋取利益这是肯定的,不过我王静辉所做的生意可不是光是看着眼前利益的生意,有些生意要有远大的眼光,甚至是要做三百年的生意!”

说道这里,同坐的三个大文豪也被王静辉的言论震撼了:三百年的生意?就凭给人出书?

现在欧阳修、司马光和苏轼脸上的表情十分可笑,但王静辉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笑话他们,于是就慢慢解释:“各位先生,我刚才所说的商务印书馆的新式印刷技术可以降低书籍的售价,这可以保证我所印刷出来的书籍要比市面上的书籍便宜,可以说只要一个人想买书,只用花费一百文钱就可以买到。为了不破坏书市现在的平衡,像《论语》等大宗常用书籍就不能再降价了,否则我大宋的书商会受到极大的冲击,会有很多人为此失去养家糊口的饭碗,这样就不好了,我也正在想办法即降低书籍的售价,让想读书的人受益,而又不会对其他商家造成冲击办法,所以这种售价只有一百文的书籍只能是商务印书馆刊印文人优秀作品的书籍。在这种书籍上的盈利会有每本二十文左右,我用这笔利润来支持资助文人继续写书、出书。”

说完王静辉喝了一口茶补充的说道:“对于这种书籍,其内容由于是经过严格评审过关后的优秀作品,所以大家都很认同它的质量,再加上价格上的优势,只要是大宋的文人士子肯定会对其追捧,我们不难想象其销量也是不会差的,至少也能够维持这件事不断的循环下去。这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正如我前面说过的,这也只是眼前的利益,其中除了印刷成本外,我不会在这上面赚取一文钱的利润,这一百文钱一本的单价也是商务印书馆所能够承担的底线,但更重要是这件事能够弘扬我大宋的文治,更能建立起一个良好的文化产业!”

欧阳修三人虽然不懂商业,但显然被王静辉的话勾起了瘾头,司马光问道:“改之,你的意思我们也明白了,你是说单单靠出版这些廉价书籍就能够保证此事长期开展下去吗?你所说的文化产业又是什么意思?”

王静辉回答道:“司马先生说得完全正确,我想此事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商务印书馆也不打算在这上面赚钱,所以单靠廉价出售书籍不仅可以保本,还可以支付作者的辛勤劳动,其润笔费用也可以让家境贫寒的士子能够改善他们的生活状态。即便出现了最坏的状态,我想其亏损的缺口也不会太大,以商务印书馆的实力也可以承受的起。至于司马先生问的什么是‘文化产业’,这个解释就比较复杂了,我也是刚刚有一个大致的想法,远远还没有成熟,简单的来说,‘文化产业’就是用商业的手法来促进文化的繁荣。”

其实王静辉哪知道什么叫“文化产业”啊,他也是说漏了嘴,不过好在他虽然不像后世文化商人那么厉害,但也多多少少对此有些了解。这个时代有太多的空白等待着人们去填写,对于王静辉来说,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对一些事情也只是知道点皮毛,但这也足够了,因为在这个时代没有比他更加专业的人了。他在原来那个时空虽然是一个医生不是一个商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时代成为一个最伟大的商人。

欧阳修听了王静辉的解释后,稍微有些皱眉头,问道:“改之,难不成这道德文章也可以像做生意那样贩卖?”

王静辉听了欧阳修的话后,才意识到在这些大文豪的骨子里面是极其鄙视商人这一行当的,若不是自己在汴都广有才名,可能自己再富有,他们对自己也是不屑一顾的,这可能就是他们文人那些所谓的“志气”了吧。不过虽然这些文豪很看不起商人,王静辉也并不排斥他们,与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御用文人”相比,他更喜欢这些名垂千古真正的文豪,他不能要求这些从小就接受“忠君”思想的文豪具有人人平等的观念,但他非常欣赏他们的风骨。

王静辉笑着问欧阳修:“欧阳先生,学生想斗胆向你问个问题:假设一个贫困的饱学之士,他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赏识,自己著书立说,却没有钱来将他的书出版让人得以认识到他的才学,你说他生前的学说能够传播的范围有多大?”

欧阳修听后默然了,但他还是说道:“照改之这么说,那个饱学之士的学说当然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我大宋向来注重文治,民间如果有才学之士都会受到朝廷的招揽,当不会有漏才之事。”

王静辉说道:“我大宋确实对民间有才之士很注重,欧阳老师这么说也没有错,但欧阳老师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让商人来介入其间参加这项运作,让商人和文人之间都能得到实惠,商人可以从中获取他们认可的利润,而文人可以让自己的学说更快的流传,从而让他的才能更快的被朝廷发现,不要等到一个才子虚耗了大好青春,等到他七老八十才被朝廷所招揽。其实学生在文化产业这件事上也只是有个大致的想法而已,而我授意商务印书馆冒着以保本甚至是亏本儿的风险来支持文人出版优秀的作品也只是想在这方面进行先期的实验。当然在这方面如果说我没有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虽然我现在不赚钱甚至是赔本,但我相信如果此事一旦上了良性轨道后,商务印书馆就是文化产业的开拓者,我赚取的利润不但会让人难以想象,而且它将会是长期,这就是我所说的‘三百年’的生意了!”

“好算计!”司马光第一个认识到王静辉嘴里所谓“文化产业”的意思,虽然他对商人没有什么好感,但这听上去确实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更何况不管事情最后结果到底是好是坏,文人受益总是能看得到的,这才是他所关心的。

看到眼前这三个文豪似乎都对此感兴趣,王静辉却不紧不慢的问道:“各位先生,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汴都开封的人口是越来越多了,你们发现这街上闲散的人员是不是也跟着多了起来呢?”

欧阳修三人不明白王静辉怎么突然转化了话题,感到十分疑惑,但其中的司马光说道:“改之,听说你刚到汴都还不到一年,你也注意到这点了。我大宋日趋繁荣,这汴都城自大宋立朝后也是多次扩建,以至于城墙的形状已经不是方形的了。”

司马光说完后,欧阳修和苏轼脸上都露出了一番自豪的神情,而他们却看到王静辉的脸上神情却是让人有点琢磨不透,是嘲弄,是不屑,是惋惜……但总归不是他们预料到的自豪。

王静辉说道:“司马先生,您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我大宋现在看起来是要比以前繁荣多了,但这城市里面的人口越来越多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失去了田地的农民,为了生活所迫来到城市里面寻找生路。”

王静辉的话听起来固然是有些刺耳,但也是大实话,此时司马光刚才还有些自豪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了一阵羞红,三个文豪对他的话也没有反驳,毕竟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朝唐之上的皇帝老儿可以被那些没有良心的无良文人用繁华锦绣的歌功颂德式的文章给糊弄过去,但他们这些官员的脑子里面可是非常清楚。

王静辉说道:“其实如果‘文化产业’这件事最终能够成功的话,从中受益的远不止商人和文人。朝廷会因此及时的发现有用的人才;而这件事本身需要大量的商家参与进来,我的商务印书馆只不过是第一个尝鲜的开拓者,在今后文化产业中所占的比例比较大而已。参与其中的商家越多,其雇佣的劳工也就越多,这些整天游荡在街上为生计而烦恼的人家也会因此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活路来,这也就变向的为朝廷养民,维持了这个社会的稳定,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的国家!”

王静辉的话令在座的三个文豪陷入了一阵沉思,他的观点在一千年后恐怕连中学生都明白,但放到这个时代对他们固有的思想观念还是有很大的冲击力的。司马光口中喃喃的说道:“商人也可以为朝廷养民!商人也可以为朝廷养民吗?……”

王静辉对司马光这个在熙宁变法中保守派的首脑那一套“节流”的财政理论非常了解,典型的中国封建王朝的国家财政理论,他也非常希望能够有机会向他灌输一些后世的财政理念,虽然他在这方面的知识也是一鳞半爪,但还是托中国后世大学教育中必修课《政治经济学》的福,还多多少少知道其中最最基本的一些概念,他并不指望这些东西能够彻底让司马光财政观念得以改变,但能够影响甚至是改良,他也就非常满足了。他还有一个想影响的人便是现在还待在金陵丁忧的王安石,这个家伙正好和司马光相反,用的是“开源”政策,他的财政观念要比司马光强多了,但他对财政的认识毕竟还处在摸索阶段,在施政的过程中过于暴虐,反而动摇了国家的财政根基,有些竭泽而渔的架势。

王静辉对他们说道:“我知道在文人的眼中,对商人的印象是十分不好的,但各位先生你们也可以仔细的考虑一下,现在我大宋经历了百年的和平生活,大宋的财政收入中间有一半是商人贡献的,我们眼前汴都开封这一片繁华景色,中间也少不了他们的贡献。”

“但商人重利轻义,实为不可信任啊!”司马光反驳道。

王静辉没有直接驳斥他话,说道:“现在人口也比太祖、太宗皇帝在位的时候要多出几倍,相信大家也知道朝廷对于土地兼并的控制并不是很严厉,人口增加而土地兼并也愈演愈烈,大量的人口从农村流向城市。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趋势会更加明显,如何来妥善安置这些从农村流向城市的人口可以说关系到大宋稳定的根本!除非朝廷能够下决心来限制地主的土地兼并行为,否则这种趋势将不可阻挡,但这样做也会引起社会的不稳定,而商人开办的大量的各种作坊能够有效的吸纳这些人口,从而无声的化解这样的矛盾。各位可以简单的想一想:印刷这一本书需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摆上书摊来销售,造纸需要雇工、排版印刷需要雇工、装订包装需要雇工、运送贩卖也需要雇工。诸位可以想想:如果‘文化产业’能够步上一个良性循环,这中间将会有多少人会以此来养家糊口?这能够给我大宋朝廷带来多少财政利税收入?这将是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数字!”

王静辉慢慢的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可以看到汴都正在处于节日的喜庆当中,街上的行人也络绎不绝,他背对着司马光他们三个人慢慢的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转过身来对三个人说道:“三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当知道这天下众生大多数人还是受到利益的左右,这中间不仅仅是商人,也有官员、平民、王侯……商人也不过是天下芸芸众生中的一群人罢了,商人中间出几个败类这也平常的很,但他们不能代表所有的商人,我也可以算是一个商人,但今天所做的事情也不是受到众人的夸奖了吗?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处事不必这么迂腐,商人是重利,但我们可以以此对商人加以引导,让他们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朝廷和百姓做出好事来,当然他们从中取得一定的利益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农民种田一样。况且商人还有一项好处:那就是可以给我们的敌国辽国和西夏找点麻烦!”

王静辉说完后看他们都不说话,心想:商人虽然富有,但在中国里上的地位还是非常低下的,即便现在的宋朝不施行抑商政策,他们的社会地位也没有多少改变,从这几个大儒的神情中就能看出这一点。

不过相对与商人的地位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是王静辉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商人可以给敌国找点麻烦!苏轼好奇的问道:“改之,你这样说倒是很新奇,商人又不能冲锋陷阵,血撒疆场,他们又怎么能够给大宋的敌国找麻烦呢?”

王静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着对苏轼说道:“子瞻兄素有才名,在下记得刚到汴都的时候,就听人家说道:‘开封苏子瞻今天作的词,明天就可以在辽国上京的街头听到人们争相诵读了!’”

听王静辉这么说自己的才华,苏轼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忙说道:“这都是大家错爱,哪有这么神奇,倒是你王改之诗词美名已经传遍天下了!”

王静辉说道:“子瞻兄不用过谦,我不过是个末学后进罢了,你的才华是得到我大宋文人公认的!但子瞻兄有没有想到:如果商务印书馆印刷的书籍借着你苏子瞻的文章在辽国上京大卖特卖会有什么后果?”

看着王静辉脸上那种有些诡异的微笑,众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他继续说道:“在开封我卖上一百文钱一本,在辽国上京我把你苏子瞻的文章卖上四百文钱,恐怕都会有人去抢吧!商务印书馆印制的廉价书籍在开封不敢卖贵了,难道说我不能在上京卖上它四五百文吗?这就是变相的扰乱辽国的市场,如果我愿意,商务印书馆的印刷机关日夜不停的赶工,就可以把辽国上下所有的印刷作坊都给击垮,到时候从辽国赚取大量的利润不说,那些失去饭碗的商家可就够让契丹人头痛的了!这还只是印刷书籍,我大宋物华天宝,能人辈出,我们大宋商人可以用廉价的货物去冲击辽国的市场,到时候他们的商家大量垮台,辽国损失大量的财政税收不说,还要被他们那些倒闭的商家而感到头痛!”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欧阳修他们不禁感到一阵愕然,在他们眼中,王静辉的想法有些太天马行空了,但有不能不说其中有些道理。

“是有些道理!但……”司马光晚上正坐在书案前写奏章的时候,回忆其白天和王静辉的交谈,不禁感到有些拍案叫绝,虽然他的想法有些上不来台面,但不可否认它非常具有操作性,要比那些只会空口说白话的儒生狂士要强的太多了。

司马光回到家中就立刻准备给英宗皇帝赵曙写奏章,想推荐王静辉入朝为官,以王静辉的所作所为,承担太祖皇帝御览书籍的刊印发行和低价出售书籍就可以让他获得朝廷的封赏了,更何况他免费甚至是付给文人报酬来出版文人佳士的优秀作品,使他获得了文人普遍的好感,这更是让朝廷招揽他了。

正文 030章 经济侵略

司马光在奏折中提到了王静辉来到汴都后所作的几件事情:承担皇家御览书籍的印刷发行;将昂贵的书价降低下来让文人士子从中得到了实惠;最重要的便是王静辉在诗词方面的造诣,让他更是赞不绝口。

不过尽管王静辉和欧阳修、司马光和苏轼他们提及了一点儿工商业对社会的促进作用,但很明显司马光对此不是很感兴趣,这些东西在他的眼中说说还是可以的,但能不能干出来就很难说了,再加上他固有的文人对商人的鄙视,司马光在奏折中对王静辉所说的“文化产业”没有提及半个字,但他也从王静辉的话中看出了他的才华,并且也非常欣赏他的才华,所以才想到提笔给皇帝写奏章来推荐此人入朝为官。尽管如此,司马光的心底对王静辉的“经济理论”还是有了一定的影子,虽然这对于司马光的影响很小,但也终归还是达到了王静辉当初的目的。

“还是做今天能够做到的事情,至于今后历史命运的发展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王静辉自己独自回家后,在书房中对着燃烧的蜡烛自己一个人出神的想着。他知道今天和欧阳修、司马光他们交谈可以说是和牛弹琴没有什么两样,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他有的是耐心去影响、去等待。

正月二十六这天已经快过正月了,汴都开封过年的气氛还是没有下降多少,还是不时有人登门拜访给王静辉拜年,这中间商人和文人都混杂其中,但两派之间已是泾渭分明:上午是商人的天下,下午是文人的地盘,至于晚上则是根据王静辉接到的请帖来确定到哪家酒楼去招待客人或是接受邀请,这让王静辉有些哭笑不得,但也避免了许多尴尬的事情。

王静辉昨天把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叫来,通过他联系能够与辽国有关系的书商,让他们上午到“翠玉阁”王静辉请客。请客倒是意见非常容易的事情,商务印书馆的东家请客,汴都开封的书商谁敢不来?只不过曾掌柜对王静辉对客人的要求感到十分不解:怎么和辽国有生意往来的书商呢?王静辉对此也没有和曾掌柜做太多的说明,只是说要和这些书商谈生意,曾掌柜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去准备请帖了。

其实王静辉是为了那天子酒楼中与欧阳修他们说起用“经济侵略”的办法来扰乱辽国的市场,来给辽国找麻烦的事情。当时王静辉是没有这种想法的,只是顺口说说而已,但事后觉得这样做越想越觉得这样做好处多多。自己的商务印书馆产能过剩,要不是因为先后两次承接了三套皇家御览的巨型书籍,自己的铅活字水力印刷机恐怕就要停工了。

因为商务印书馆的缘故,使得书市上的书籍价格下降了五分之一,这就让汴都开封附近许多规模较小的印刷作坊纷纷破产,大一些的印刷作坊原本就承受这江浙一带印刷业的巨头钱、燕两家的压迫,再加上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在本地突然崛起导致书价下降,他们也对此有些苦不堪言。虽然这些小印刷作坊的破产只是小范围的,也没有掀起什么浪花,但王静辉从曾掌柜的嘴中偶尔得到这个消息后,就专门指示过曾掌柜把书籍价格稳定在单价三百文左右,不要继续降价挤压剩下的汴都附近的印刷作坊了,以防止恶性反弹。曾掌柜见东家说得也有些道理,再加上承接皇家御览书籍的印刷不仅利润更高,而且印刷任务繁重,所以就没有顾得上普通书籍印刷这一块市场。现在皇家御览书籍的印刷任务已经完成,曾掌柜也开始再王静辉的耳边不停的抱怨来年的生意怎么做了。

王静辉从“锦湘阁”和欧阳修他们交谈回来后,便琢磨着把这祸水北引,让契丹人去承受这中书籍倾销的风险。江浙一带的大印书商由于距离辽国的运输距离比较远,所以把书籍运到辽国去销售在价格上不是契丹人的对手,但商务印书馆则没有这种隐忧。

“你们辽国的军队不是号称三天便可以到达汴都开封的城墙下吗?那好,我用四天的时间把书籍运到你的上京去贩卖,打垮你的出版业!”王静辉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漏出一丝笑容。王静辉曾经偶然读过一篇新闻,说的是关于俄罗斯胶卷的价格非常昂贵,就因为它没有自己的胶卷生产企业,而中国至少还有个乐凯在抵抗外国货,所以中国可以得以使用廉价的胶卷。这篇报道的真实度在王静辉的心中有些怀疑,但至少能够说明一个问题:如果辽国的印刷业被自己给打垮了,那辽国市面上书籍的价格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在辽国卖书可不是任何一个书商都能够有这样的资格的,在大宋的地盘上,你可以在汴都开封印刷书籍运到海南岛去卖都可以,只要你能够承担的起其中的风险,而到辽国去卖书那是国际贸易,这些商家都是得到官府的特殊许可的。好在书籍这东西不像铁制品和粮食那么敏感,获得这种“贸易出口”的资格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过由于大宋印刷业的中心在江浙一带,距离辽国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远了,做这样的买卖实在是不划算,除非他们能够把印刷书籍的成本降到和商务印书馆一样,否则就是“出口”到辽国,也只能和对方的同行打个平手。

虽然大宋对辽国“出口”书籍利润低下,但并不代表没有人去做,不过就是少罢了。曾掌柜经过仔细挑选,来“翠玉阁”赴王静辉的宴会的书商也不过只有三个,但对于王静辉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三个书商的老板来到翠玉阁后,还很纳闷怎么这个开封第一印书狂人会给自己下帖子请自己来吃饭呢?自己过年的时候可是给他拜过年送过礼,平时没有得罪过他的地方啊?正当他们内心还在嘀咕的时候,王静辉在曾掌柜的陪同下走进了他在翠玉阁提前订下的单间了。

他们相互打过招呼问好后就进入宴席了,在饭桌上讨论问题谈生意这个习惯是中国人的传统,即使这个传统在一千年前的宋朝也不例外。王静辉在酒过三巡后,就直截了当的把自己想把自己商务印书馆要贩书到辽国去卖的想法向三个正在战战兢兢的书商说了。

其中一个姓陈的书商看来是他们推举出来的头儿,陈老板说道:“王老板,向辽国贩卖书籍这也没有什么困难,我们三家也都干过,但我们以前从江浙的钱、燕两家进货先运送到汴都在运往辽国,这中间距离太远,刨除损耗、运费后,可以获得的利润十分微薄,甚至是亏本儿也不稀奇。自从你开了商务印书馆后,书籍的价格是降下来了,这样的进货价格贩运到辽国我们还是可以得利的,但贵店所印刷的书籍大都是《太平御览》那样的皇家御览书籍,《论语》这样的大宗书籍很少,只能在本地范围内出售。不过我们也试着贩运了一百多套《太平御览》到辽国,确实好卖,获利不少,这还是承蒙贵店的照顾!“

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采用的是铅活字水力印刷机来印刷书籍,但这一消息还不是在外界广为流传,只是有些内行通过其印刷的字体猜到可能是使用活字印刷,但泥活字的印刷效果还很差,所以也就推翻了自己的假设。外界的大部分书商还是以为商务印书馆故意降低价格来冲击市场呢,再加上商务印书馆只是在开业的时候大量出售了一批大宗普及书籍后,以后的出货量就大大减少,更加坚定了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

王静辉笑着说道:“商务印书馆印刷书籍是采用了完全不同于流行的雕版印刷的技术,其产量大,成本低,排版快等优点是现在其他印刷作坊广泛采用的雕版印刷所不可比拟的!去年商务印书馆之所以出货量比较低一是因为我们承接了皇家御览书籍的印刷;二是因为我们初次出货,价格很低以至于汴都周边的一些小印刷作坊为此而倒闭破产,这让我于心不安,所以就减少了出货量,把书籍的价格稍微往下压了些。”

三个书商听完王静辉的话后,后背立刻流汗了:他们也听说过因为商务印书馆的关系,一些小作坊因此而倒闭破产,但没有想到这还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陈老板说道:“如果商务印书馆能够保证出货量,在价格上能够让我们满意,我们三家愿意为公子贩运书籍去辽国出售!不知道王公子的商务印书馆的出货量有多少?价格怎么样?”

三个书商今天也是看明白了:即使他们不答应商务印书馆贩书到辽国,凭借王静辉的财力也可以轻而易举的自己组织辽国的销售渠道,书籍这东西又不是兵器和粮食,朝廷控制的严格,朝廷还巴不得把书籍买到辽国去,也好树立自己文治的声名。与其竖此大敌,还不如自己把这件事接下来,一方面让这个年轻的东家承自己一个人情;另外一方面就是商务印书馆的出货价格要远远低于江浙一带的书商,就是把书贩运到辽国去卖,也会获得非常丰厚的利润,当然这个前提必须是大宗交易。

王静辉听后笑着不紧不慢的对三个书商说道:“各位老板,你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除非我商务印书馆没有印书的纸张了!你们想要多少呢?当然价格好商量,你们要的越多,我这里的出货价格就越低!”

三个书商听了王静辉的话后又是吃了一惊:有多少就有多少?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不过想想人家商务印书馆连《太平御览》那样的一千卷的超级大部头书都敢上千套的印刷,这种实力可是自己从来不敢想象的,即便是财大气粗的江浙的印刷巨头都不敢干,他现在说这些话也许是真的,管他是不是真的,只有钱是真的!这可是笔实实在在的大买卖,放着这些钱都不挣,自己连自己都不会原谅!

陈老板说道:“好!王老板既然这么爽快,我们也不能这么孬种!我们三个回去后就商量一下进货的多少和种类,定下来后就立刻给王老板你回信!”

王静辉慢慢的喝了口茶说道:“三位老板多谢了!价格嘛好商量,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底:这《论语》在市面上你们书商进价可能是在二百三四十文制钱的价格上,你们订货如果能够超过五千本的话,我给你们二百文的价格,其他的书籍照此类推!”

三个书商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兴奋的神采:现在《论语》在辽国的市面上一本差不多在四百多文上,王静辉给的价格算是极为优惠的了,这简直就是白送钱嘛!

王静辉又继续对他们说道:“在这里我先向三位透个底,你们都知道商务印书馆要无偿刊印本朝才子佳士的优秀文章了吧?”

三个书商马上点点头说道:“听说了,王老板果然是好手笔,是不是你有什么困难,要我们帮忙?”他们还以为王静辉说这件事打算来敲他们竹杠的,不过相对于马上就要到手的财富来说,这个竹杠他们还是能够承受的起的。

他们没有想到王静辉不是趁机来敲竹杠的,王静辉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妥善安排好了,这到不需要各位慷慨解囊了,在这里我倒是先谢谢你们了。相信你们也知道,本朝的才子的文章在辽国也一样受欢迎,甚至到了苏轼苏子瞻今天在汴都开封写词,明天上京的大街上就可以听到歌妓在传唱的地步。苏大才子也是这件事评审团的成员,还有欧阳修、司马光、曾巩等人也都是负责这件事呈送上来的文章的评审。你们想想有这么一帮人共同推荐的文章,想必其文才也是冠盖一时了!你们说我们把这些书籍运到辽国去卖,销路怎么样?”

三个书商也是常年在江湖上跑动的主儿,当然是闻声知雅意,立刻就明白了王静辉的想法,说道:“不就是把书运到辽国吗?这个好办,我们包下了!”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必须要应承下来,这也算是生意上有来有往,互相给个面子,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是必须要给的。

王静辉说道:“这种书籍比较特殊,我在大宋地界上定价在一百文钱一本成本价,你们从我这里订购贩运到辽国,价格上你们可以自己来订,不过我想从你们的利润里面抽出两成,这不过分吧!”

三个书商立刻就答应下来,在这件事上他们只能是有赚无亏的生意。一百文钱,这么低的价格,而且又是得到大宋文坛泰斗们首肯的文章所汇编出来的书籍,想不好卖都难。虽然他们对要让出两成的利润感到有些肉痛,但相比自己可以看到的利润,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王静辉看他们答应下来,也很高兴的说道:“各位老板果然是够爽快!今后你们就是我商务印书馆的亲密合作伙伴了,我会让商务印书馆在各个方面给予各位最优惠的便利条件,为了今后合作愉快,我们干了这杯!”

其实王静辉要求分瓜书商贩运汇编书籍的两成利润也不是放进自己的腰包,他现在每天都会有大量的进账,这样速度的积累财富是极为惊人的,仅仅两次承接皇家御览书籍的刊印发行就给他带来了不下一百五十万贯的收入,更何况还有从玻璃产业上的每月上十万贯的收入和济民制药、神火煤火行每天都会产生的财富,这两成利润再多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他之所以要瓜分这两成利润,一方面做后备资金;另外一方面就是拿来做稿酬的。虽然不能事先对辽国市场的利润进行预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种汇编书籍的销量将会是大宋和辽国市场总和,这样就大大保障了这件事的顺利进行。

在王静辉心目中,这种汇编数家作者文章的书籍在定位上是属于后世月刊的地位。如果他在现在这个阶段就火烧屁股的开印报纸,那可真是个无底洞了。虽然宋朝文风鼎盛,但真正能够受到教育的与总人口相比,这个比例还是太低,只有大力开展普及教育,才能够培养报纸的市场基础,但这可不是一两天拿钱就可以砸出来的,王静辉的家产虽多,在全民普及教育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看。

虽然有些遗憾,但王静辉对此并不沮丧,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的推动教育的发展。他现在只想做今天有实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正文 031章 安排

正当那三个获得“国际贸易出口权”的书商为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而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时候,身处皇宫紫宸殿中的英宗赵曙的心情可就没有这么乐观了。这正月还没有过去,大宋帝国繁重的政务已经让英宗赵曙早就没有了过年的喜庆精神了:宋夏边境又传来烽火,夏主谅祚又强词夺理骚扰边境;可这还没有完,许、蔡两州因为旱灾,灾民又闹饥荒了,今天君臣刚刚商议好赐两州钱钞十万贯,任命户部员外郎(《续资治通鉴》中所写的官职是驾部员外郎,但作者认为这可能是排版中的错字,所以改为户部员外郎)李希逸为提举赈灾……

英宗赵曙将紧急事件处理好后,伸了个懒腰喝口茶后随意拿起了书案上的一个奏章,这是参政知事欧阳修的奏章,他在奏章中描述了王静辉的功绩和才学,并且大力推荐了他,希望朝廷能够招揽此等贤才。

这已经是英宗赵曙看过第N份关于招揽王静辉的奏章了,而推荐的官员也是高低有别,从大理评事、凤翔府签判的苏轼到知谏院司马光,从参政知事欧阳修到三司使、给事中蔡襄,等等不下十几份奏章,就连宰相韩琦也上书保荐王静辉,这是他执政以来非常罕见的事情。

赵曙早就从儿子颍王赵顼那里得知了王静辉的一些消息,颍王赵顼也极力看好王静辉的才华想推荐他做官,但他也从儿子那里知道王静辉最讨厌的便是做官。正因为如此,英宗赵曙面对着这十几份奏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就是当宋朝皇帝倒霉的地方了:皇帝最怕的便是有才华而偏偏又屡召不起文人,这种人又不好对他用强,不然的话反倒成全了当事人的名节,不过屡召不起又是很不给皇帝的面子,让皇帝很扫兴,这又成全了当事人的贤才的名声,这中间的代表人物便是那个现在还在金陵丁忧的王安石。

这种痛苦还真是宋朝皇帝,尤其是北宋皇帝所特有的烦恼,从儿子颍王赵顼那里英宗赵曙曾了解过,王静辉是那种绝对不喜欢做官的人,他已经反复试探过王静辉,到后来王静辉知道赵顼的真实身份后,干脆就疏远了与自己的关系,看来王静辉不想当官是铁了心了。英宗赵曙这几天一直压着这些奏章不肯批复,最大的顾虑便是怕王静辉也来个屡召不起,那他可就惨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些奏章上所保荐的理由也不同:苏轼、司马光、蔡襄认为王静辉诗词才华绝世,当世无人可比;参政知事欧阳修却认为王静辉精明强干并且乐于助人,收养孤儿,很有春秋战国时代隐士钟离子和叶阳子的风范,朝廷应对此人嘉奖委任官职;而宰相韩琦却是看中了王静辉那手医术,他的奏章上说王静辉能开刀治病,并且仗义疏财,有古之神医华陀的风范,并且所写的医书经过手下的太医验证后是没有问题的,而校正医书局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所以恳请皇帝一定把他请过来……英宗赵曙感到越来越头大,所以干脆叫内侍把颍王赵顼找来。

颍王赵顼很快便来到了紫宸殿,对英宗行过礼后,英宗赵曙把推荐王静辉入朝为官的奏折摆给他看,赵顼很快的便把这些奏折一一浏览了一遍。赵曙看他把奏章全部看过一遍后,问道:“顼儿,你看过奏章后有什么想法?”

颍王赵顼说道:“王静辉胸中有才,这样的人无论走到那里都会显露出来的,如果朝中的大臣们没有人站出来推荐他,那到令孩儿生疑了,不过有这么多人来推荐他,并且推荐的理由也是各种各样,这倒是我大宋立国以来的第一人。”说完他笑了笑继续说道:“王静辉确实是个奇才,这些奏章上所说的也都没有错,没有谎报王静辉的经历,说起来还是我认识他时间最长,接触最多的朝廷官员,不过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给他什么样的官职,而是如何去招揽他!此人虽然除了诗词才华外,还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也还经商算是个家产不少的商人,但他外心性高洁,一心不肯为官,以孩儿的眼光来看这倒不是他做作,到时候又来个屡召不起,恐怕会有损咱们皇家朝廷的面子!”

英宗赵曙听后点点头说:“我之所以这几天压下这些奏章,考虑的就是到时候王静辉不肯应召,这可是件麻烦事!皇儿,你和他有来往,有什么好办法吗?能不能私下里去找他谈谈?再看看他的口风,他是否愿意出来做官?”

颍王赵顼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其实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便被他的才华所打动,有意推荐他入朝为官,但他早就百般推辞了,这个时候再去探问,恐怕还是这个结果。”

英宗赵曙听后感到有些沮丧,默不作声。颍王赵顼看到父皇的样子说道:“但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据儿臣观察得知,王静辉此人对外界最为闻名的诗词似乎并不是很在乎,他经商赚了不少钱,但他也不是很在意,更多的钱用来投入医馆,减免贫困百姓的医药费用,据闻平民医馆每月光是药钱便有三千贯以上的亏空,还有他属下的商务印书馆最近打算免费为本朝的才子刊印其优秀的文章,可见此人乐善好施并不是徒有虚名。不过他更在乎的便是他的医术,他对皇家馆阁中所收藏的医书非常感兴趣,曾经叹息不能借阅。儿臣看到这里有宰辅大臣韩琦的奏章,他保荐王静辉进校正医书局。虽然这个保荐位置不是很恰当,但这个官职将是最能吸引王静辉的官职了,其他的官职想要授给王静辉的话,肯定会遭到他的拒绝,所以儿臣以为还是让王静辉进入校正医书局,这样一是他不会拒绝,二是可以堵上朝堂上众位大臣的嘴。”

英宗赵曙听后感到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虽然让王静辉进入校正医书局相对他的才子之名有些不是很对口,但也解决了王静辉屡召不起不肯入朝为官的风险。赵曙就让颍王赵顼去办这件事,并且写好了诏书给赵顼收藏,因为他觉得这个时候即便是让王静辉进入校正医书局还是有一定的拒诏的风险,不如让颍王赵顼以朋友的身份再次访问王静辉后,再下诏书,这样更为保险些。

此时,王静辉正在询问刘账房关于蔡、许两州灾情的事情,他虽然读过很多关于宋朝的历史,但对宋朝期间发生的各种自然灾害所知道的很少,除了今年汴都要发生雨涝灾害外,还有导致王安石第一次罢相的旱灾加蝗灾外,他知道的很少,像许、蔡两州现在发生的小范围的灾害,恐怕也只有《宋史》或是《续资治通鉴》这样专门写宋朝的历史巨著上才会有记载了。

不过王静辉知道宋朝所处的历史阶段里面,中国大范围的灾荒不断,各种自然灾害也都粉墨登场,给宋朝的统治带来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几乎每年不是旱灾就是水灾,要么干脆一起上,就连下场大雨,都把皇帝老儿的皇宫给泡在水里,这平头百姓损失可就更大了。

王静辉为了应付这频发的自然灾害,他在城郊买的地上就建好了粮仓,慢慢的储备粮食,到现在为止,粮仓中已经储备了五万石粮食,为了保证粮仓中的粮食一直处在可以食用的阶段,他除了在粮仓的设计和管理上下功夫外,还在汴都附近开了三家粮店,以保证粮仓中粮食新鲜,这无形中又使他成为一个粮商,而且还是个大粮商。

为了粮仓的建设,王静辉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这五万石粮食的价格虽然在他并不放在他的眼里,现在米价大致在五六百文钱一石的水平上,总共不过花费了不到三万贯制钱,但这粮食可不是海水,你要多少就有多少,如果王静辉收购粮食的速度过快,很容易引起汴都开封附近,甚至是整个京畿地区的粮价暴涨,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而且很容易引起朝廷官员的反感,甚至是给你口上囤积居奇的帽子找你的麻烦。所以从王静辉有钱开始收购粮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七八个月,才囤积了这五万石粮食。这样的速度显然让他感到不是很满意,下一步王静辉甚至想从大地主那里收购土地来自己种粮了。

许、蔡两州距离汴都不算远,而王静辉听刘账房说朝廷已经拨下十万贯钱钞用来赈灾,他也想为此做点什么,至于夏天的雨涝灾害到不至于用五万石粮食这么多,主要是需要大宗的药材,所以王静辉让刘账房从粮仓中拨出一万石粮食运送到许、蔡两州去开粥棚来赈灾,再从账面上拨出两万贯钱钞到南方去购买各种现在灾区急需的各种赈灾物资运送到这两个州府去发放给受灾的贫民。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拿出更多的钱去赈灾容易引起朝廷的忌讳,王静辉可以调动更多的力量去赈灾,不过他想到了朱元璋和沈万三的故事。虽然这是清朝统治阶层为了丑化明朝而虚构的故事,但也不是没有什么道理,自古以来富可敌国的人总归是没有什么好下场,为了自己的脑袋着想,还是打消了这种诱人的想法。

但是王静辉又不肯这么就算了,毕竟他打下这么大的家产,除了供自己衣食无忧以外,想的最多便是接济那些处于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贫苦百姓。以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父母让自己看电视最多的节目便是那些反映社会弱势群体的新闻纪录片,这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医风医德才这么做的,但那个时候自己也没有什么力量,做不了什么事情。现在可不同了,自己虽然不是大宋第一富人,但也算得上是个家产不小的富商,自己完全可以做的更多。

王静辉把已经快要陷入暴走状态的刘账房好言送出书房,临别的时候还要对刘账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丝不差的执行自己的决定。刘账房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东家这样做是个行善积德的大好事,但他觉得一下子花出这么多钱实在是有些过火,所以才苦劝王静辉要收敛、要节约。但王静辉总是以一句话就打发了他:“我现在衣食无忧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拿出来多做点好事,以后省的后人说我为富不仁了……”

打发走了刘账房后,王静辉自己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中对着蜡烛发呆,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天才的想法:收购土地。能够想到这个法子也是多亏了他对河北韩氏家族历史的了解,河北韩氏家族中最出名的便是韩亿和他八个儿子中的韩绛、韩维、韩缜三兄弟了。韩亿王静辉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还算是个关心百姓疾苦的好官,在历史上远不如他的儿子有名,他的八个儿子除了韩绛三兄弟在朝廷中担任高官外,其他的五个儿子则是在家当地主。

韩亿这五个在老家当地主的儿子靠着父兄在朝廷当官的名头,趁着自然灾害频繁爆发的机会,大肆兼并土地,其家族前后二三十年都是河北有名的大地主,可比同样在朝为官当宰相的韩琦家族厉害多了。这帮家伙趁着灾荒时节百姓逃荒的时候,依靠当地官府势力,把那些逃荒百姓的土地无偿的纳入自己家族的地产,还大量低价收购那些破产农民的土地,短时间内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处心积虑,横征暴敛,金国人南侵,到时候最终还不是无偿奉送给了金国人!”王静辉想到这里心中不无讽刺想到。

王静辉想的办法是收购土地,虽然也是兼并土地,但他并不是想做憾事兄弟那样的大地主。他想把收购到手的土地再返还给农民手中耕种,当然也要上交粮食作为地租,但却省去了自己囤积粮食会引起粮价暴涨的风险。虽然这样囤积粮食的速度会比较慢,但终归使其耕种的农民受益。

办法是想好了,不过派什么人去执行却是让王静辉着实的头痛了一番,刘账房因为自己花钱如流水,已经陷入暴走状态了,现在派他去显然有些不合适,但自己身边又没有其他可以信赖的人去做这件事,这让他有些头疼了。

“身边能做事的人还是太少了,等着有机会一定要多培养几个才行!瞧瞧人家王安石,平时就多注意人才储备,连为母在金陵丁忧的时候还讲经授课,连皇帝老儿的诏书都不管,即给自己挣得了名誉,又顺便培养积累了一批变法人才,等到变法一开始,他那个‘三司条例司’里面几乎都是自己的好友和学生,虽然这些人的历史评价都不怎么样,但至少也有个帮忙跑腿的。”王静辉心中哀叹道,大骂王安石有点儿不厚道,不知道王安石如果知道了会有什么感想。

“还是去找自己的老朋友徐氏珠宝店吧!”王静辉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令人尊重的徐老板,记得刚来开封的时候要不是有这么一个诚信前辈来帮自己,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第二天一大早,王静辉就上了马车直奔徐氏珠宝店去寻求徐老板的帮助。由于昨天晚上王静辉就让管家王福差人给徐老板送信让他今天留守在家中,自己有要事相商,所以王静辉一到徐氏珠宝店,就被在门口专门等候他的小厮招呼领进了珠宝店后院徐老板的书房。刚进书房,王静辉就看到了专门等候他的徐老和他视为己出的李管事李珍泉。

“徐老、珍泉兄,好久不见!”王静辉非常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行礼,想到自己刚来汴都开封时候,自己人生地不熟,要不是得到他们两个人真心相助,哪来自己的今天,所以和他们说话,王静辉心中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

见到王静辉来拜访自己,徐老和李管事也非常高兴,热情的回应了他。徐老说道:“改之,有什么要紧事,昨天晚上还专门让人送来了拜贴?”

见徐老这么干脆,王静辉也没有多说客气话:“徐老,晚辈这次来一是好久不见徐老,来看看您;另外不知徐老听说没有,许、蔡两州受灾,我听刘账房说朝廷专门拨下了钱钞十万贯专门用来赈济两州的灾民。”

李管事说道:“这件事恐怕整个汴都开封都已经传开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年各地不是旱灾就是水灾,可苦了那些百姓了!怎么,改之想捐出点家产用来赈济灾民吗?”

王静辉说道:“还是珍泉兄了解我,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此事我还需要徐老和珍泉兄帮忙啊!”

正文 032章 求助

徐老说道:“改之,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的,这当不必客气!你现在是缺钱吗?还是缺人帮忙?老朽这里别无他物,钱你不够用尽管来取,人不够用我会给你挑选精明的帮手去帮助你!”

王静辉说道:“有徐老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钱倒是没有什么不够用的,我现在的家产在汴都来说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了,不过身边能够使用的人才就太少了,刘账房虽然精明强干,他做事我非常放心,但他的年纪有些大了,一些出远门的事情就不太方便交给他,所以这次来徐老这里是来向你求助的,望徐老还要多帮忙啊!”

徐老说道:“有什么事能让我帮上忙的尽管说,你要做什么事情啊?需要什么样的人手?”

王静辉说道:“我已经通过刘账房调集了一万石粮食和两万贯钱钞用送到受灾的许、蔡两州去赈灾,这些赈灾的钱粮相对与灾区来说可以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的,但我也不好再拿出更多的钱粮,毕竟朝廷为了此次赈济灾区也不过才花了十万贯钱钞。我虽然可以拿出更多的钱钞和粮食去赈灾,但也不好超过朝廷的赈灾款项,我现在捐出的钱粮差不多有三万贯,如果不加收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又想了个办法来做弥补,但身边没有可以信赖的人才,所以才到徐老您这里来求救了。”

徐老说道:“嗯,改之,你做的很好,是该收敛些,如果你的捐的钱粮超过朝廷的话,肯定会给自己招来很多麻烦!”

李管事问道:“改之,你想到什么样的办法来救助那些灾民呢?我们应该怎么做?”

王静辉说道:“买地!”他刚说完就发现李管事的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即兴奋有颓丧,他可不知道“买地”两个字让李管事又想起了他把平民医馆周围一条街的地皮抢先都给买下来建房后再转手神奇的狂赚了一把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把赚来的钱花出去的事情,这可让李管事见识了一次他赚钱与花钱的本事。

王静辉并没有细想李管事脸上那古怪表情的意思,接着说下去:“我想过了,朝廷并不反对土地兼并,而趁着灾荒年间大肆兼并土地是那些当地土豪劣绅发家的最好途径,而此时最受苦的便是那些没有依靠的灾民了!”

徐老疑惑的说道:“那我们岂不是和那些土豪劣绅一样欺诈农民了吗?”

王静辉回答道:“徐老,同样是买地,我们可以趁机买下那些走投无路的农民手中的土地,再以极低的租息让原来的农民接着耕种,这样既可以使那些农民多条活路,又可以使我们又多了条粮食的来源。你们也知道,我在郊区买下的地皮上面建了大粮仓来储备粮食,这次赈灾的粮食就是从那里拨出来的,为了保持库存粮食的新鲜可用,我又在汴都开封附近开了三家粮店来进行粮食循环。这样在风调雨顺的年间囤积粮食,等到灾荒年间,我们就可以从中拨出救灾粮,而不会引起市面上粮食价格的剧烈波动。不过这样囤积粮食的速度实在是很慢,我忙活了大半年,也不过才囤积了五万石粮食,这是远远不能满足我的需要的。而借着这次许、蔡两州灾害的机会购并土地,也使我手中多了条囤积粮食的路,并且我这么做全是为了赈济灾民,使他们不用受流离颠沛之苦,这与那些趁机发灾荒财的土豪劣绅是完全不同的!况且我们以此来做粮商的生意,平时也可以获利非浅,如果我大宋一直这么风调雨顺下去,我做粮商所得到的利益也是很惊人的,毕竟我们手上有着别的粮商没有的土地资源!”

王静辉是从未来到这个时空的,他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也非常清楚北宋后期这几十年真是小灾年年有,大灾连不断,风调雨顺的年景可真是凤毛麟角,像他这样以赈灾为目的的经营粮食生意,不亏本儿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拿不准徐老他们的心思,所以想以此为诱饵希望徐老支持自己的做法,不过他也不是再存心欺骗徐老和李管事,如果他们真的受到了损失,王静辉有的是办法来弥补他们的亏空,甚至是全盘接收他们的生意,让他们在家当个富家翁对于他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徐老听后笑呵呵的对王静辉说道:“还是改之有办法,就是赈灾也能变成发财的生意,这样做既变相的赈济灾民不用引起粮价暴涨和其他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使我们又多了条发财的路数!”

不过相对徐老的兴奋,旁边的李管事就表现的很沉稳,他可是见识过王静辉花钱的手段,况且他和刘账房平时也联系的较为密切,非常清楚王静辉的为人。如果让他相信王静辉兼并土地能够赚钱他是绝对没有什么怀疑的,毕竟王静辉的本事他可是非常清楚,但要他相信王静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钱,那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不过他在一旁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感到王静辉兼并土地最后为了他泛滥的仁慈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不会把徐氏一起拖下泥潭。在他看来两家之间虽然是有着很深的关系,但在生意上是相对独立的,在最后的关头也不会牵扯徐氏倒霉,而王静辉的为人也不会做的这么狠。不过徐氏能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靠着占玻璃作坊仅两成的股份就可以赚取原来需要十几年的利润,徐氏已经从中获取了太多的好处,王静辉向徐氏要钱还是要人,在李管事的思维里,这都不是件过分的事情,更何况他非常清楚:跟着王静辉会给徐氏带来更多的财富声誉和其他的什么东西。

王静辉听了徐老的话后倒是很兴奋,他原以为这次来到徐老这里能够得到几个管事的人才便是最大的收获了,不过说来说去没想到徐老想干脆凑进来一起做这笔买卖,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和徐氏合作最让王静辉得意的便是玻璃生意了,这门生意生财持久而且利润巨大,而王静辉和徐氏合作后,他便做了甩手掌柜,除了在初期花费了一些精力来研究玻璃的制造方法和提高玻璃纯净度的工作后,他就再也没有管其他事情,生产、销售工作全有赖于徐氏。这给王静辉带来了充足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而王静辉沾上了印刷、煤火、制药等其他生意的时候,便没有这么省心省力,平时忙得连平民医馆的主业都很少过问了。

即使是这样,每个月玻璃生意给王静辉带来了十几万贯的收入,有如此大的利润,徐氏仍然按照最初商定的协议,每个月只取其中的两成利润,这让王静辉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商人良好的品行和声誉。如果能够和徐氏合作去做兼并土地的粮食生意,王静辉可以预见在这件事上他又可以享受甩手掌柜的生活了,只要在大的原则问题上能够把握住,粮食生意便不会失去他原本的意愿。

不过王静辉是不会白白这样占徐氏的便宜的,人情固然重要,而利益也是让徐氏和王静辉靠得近的原因之一,所以王静辉说道:“徐老,如果你有兴趣参与进来的话,你们徐氏来负责这粮食生意和土地兼并的运营而我负责出钱,所得的利润咱们五五分帐。如果需要动用粮食生意赈灾的话,由我来出钱以成本价格从咱们生意中来买进粮食,你看怎么样?”

粮食生意在宋朝也是非常赚钱的生意,粮食价格虽然除了碰到大灾年间才会有暴涨的行情出现,但总体上还是处于稳中有升的状态,大宋太祖开国时粮食价格在三百文左右,到现在已经稳稳的站在五六百文钱的价格上,由于最近几年小灾不断,粮食价格还会有进一步提升的可能,就算粮食不再涨价,由于粮食是日常生活必需品,周转速度快,其利润率虽然要比珠宝行业要低,但总体算上来也算是个不小的数目。

徐老只是大致一判断便清楚做这一行大有可为,更何况王静辉还给出了这么优惠的条件,当下便很痛快的一口应承下来,不过他也不愿意占王静辉太多的便宜,只是在股份和分成上要求占上四成便足以了。王静辉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多计较,毕竟合作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非常清楚徐老和李管事的为人,在玻璃生意这么厚实的利润面前,这两个人还坚持原则不监守自盗,这足以让王静辉相信他们合作的诚意,而且对于他而言,得到控股权对于以后救灾事务的开展有着绝对的好处。商定了具体的条款后,他们便达成了最后协议,双方签字画押后李管事拿去到官府做了公证。

为了尽快把这项计划投入到救灾当中去,王静辉动用了五十万贯交给徐老,由徐老选派得力人手让李管事亲自带队去许、蔡两州负责收购土地事宜。不过在地租的定价上,王静辉倒是彻底的见识了一下宋朝的利率。

在决定地租多少的时候,王静辉因为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行情,所以问徐老地租定在什么价钱上比较合适的时候,徐老的回答让已经做好准备的王静辉还是大吃一惊:春贷秋还,本钱一千,须加息四百!

王静辉小心的问道:“徐老,咱们这样定的地租是不是太高了,这样农民的还贷是不是有些困难了?”

李管事说道:“改之,这样的地租还算是便宜的了,你知道吗?外面只有贷给自己本族族人的时候才会有这个地租,若是族外的人借贷,利息是五百!”

王静辉听后哑口无言:这么高的利息也有人要贷?难怪说王安石那个老家伙实行青苗法的时候,把青苗费定在三百,他治下的江宁的百姓还说是“善法”,让他这么自信的在全国的范围内推广,弄的大地主对青苗法如此“低廉”的地租而感到大为光火,自己还以为是书本的印刷错误,原来这都是真的!要是这么算的话,李管事的地租方案在现在来说还算是极为有“善心”的了,怪不得这“白毛女”满天飞,如果算上什么利滚利之类的“驴打滚”,我的老天,我岂不是真的成了黄世仁了?

王静辉想到这里连忙摆摆手对徐老和李管事说道:“徐老、珍泉兄,这地租在我看来实在是有些太高了!你们想想:我们兼并土地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救灾,为了给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一条活路,咱们这样高的地租在外人看来是算的低了,但你想想如果他们不巧在明年的收成不好,还不起地租,难道我们还要给他算上利滚利吗?到头来还是给这些灾民上了条头套啊!我看这地租还是算在两百好了,咱们本来就是为了灾民,也不是很在乎这一点半点,况且土地不是粮食,吃完这一季就没有了,它可是常年累月的给咱们提供利润啊!我想这么低的灾民也有利于他们能够尽快的恢复生产,到时候收成会更有保障,他们也会念你的恩情的!”

李管事当然明白王静辉的想法,不过自己定的地租确实是按照现在的行情定的,他又想起了刘账房和他说起王静辉那泛滥的仁慈的事情,一开始自己还笑话刘账房,到现在轮到自己为难了。不过徐老这个时候站出来拍板:“就按改之说的去做,二百便二百!也算是我老头子给自己积点阴德!”听到徐老的最终拍板,王静辉和李管事都不约而同的在心底舒了口气,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个小问题上伤了和气。

对于中国历史上地主与雇农之间的关系,王静辉基本上没有什么了解,但他还是从本能上觉得如果对农民征收少量的地租绝对会有利于社会的发展,尤其中国这样的以农业为基础的国家。王静辉虽然不是专门学历史的,但凭借着他有限的历史知识来纵观中国历史,他认为无论那个朝代最鼎盛的时候,其农业税收都是处于历史的最低点,藏富于民也是中国历代强国基本的标准,当然像秦国那样怪胎是个例外,他到现在也不明白秦国的人口和生产力是怎样维持六十万大军常年在外作战,而国内经济没有崩溃的原因。

在这个时代,王静辉的做法在周围人的眼中实在是属于异类,李管事虽然在会面中一直没有说什么话,但他却始终细细的观察着眼这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商业才能让人惊叹,但他衣食温饱获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后,依然是素面朝天,没有走马章台,没有呼朋唤友,所赚取的利润都投放到令他难以理解的地方——公益事业。

当李管事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是现在在汴都文坛呼风唤雨的顶级词人后,更是难以把他和那些留恋在秦楼楚馆中的那些文人联系到一起,但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像他这样商人的出身,由于中国历史上一贯的抑商政策,对于极度压制商人阶层的文人集团,与生俱来的就有一种反感。重要的是王静辉对他来说可以隐隐约约的实现一个梦想:那就是他年仅十二岁儿子,他不想自己的子孙还像他一样继续做商人,他希望自己的子孙也能够堂堂正正的立于朝堂之上!

当李管事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为这个疯狂的想法而震撼,手中的茶杯也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这可能吗?不管怎么说,徐氏已经和王静辉非常紧密的绑在一起,他虽然不是徐老亲生的儿子,但徐老无子,将来可以继承徐氏基业的肯定是他,当自己第一次遇见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敏锐的把握到这个年轻人的才华可以大大提升徐氏的实力,他相信徐老也是这么想的。最近王静辉所显露出来的各项才能更是使他认识到这个年轻人的一生绝对不可能永远的混迹于商贾之间,终归有一天他会给徐氏和自己的子孙带来除了财富以外意想不到的好处。他所做的只需要在与王静辉的合作中牺牲一些商业利益罢了,况且就算没有徐氏的帮助,以王静辉现在的财力,他根本不需要找合作者照样也能够完成这些商业行动。

正文 033章 拜访

王静辉之所以还是选择和徐氏合作,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没有这个精力来照顾现在这么庞大的生意;另外一方面是他想报答徐氏当初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对于这点儿,李管事想的非常清楚。他在即将离开汴都前往许、蔡两州收购土地前把儿子叫到了自己的屋中,再三嘱咐儿子要加紧学业,而这个年仅十二岁叫李慎的少年十分疑惑的看着父亲,因为今天的父亲嘱咐加紧学业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在向父亲做出了保证之后,李慎看到父亲走到窗前,凝望着汴都那点点灯火的夜空说道:“慎儿,努力加紧学业吧,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将会把你送到一个奇人那里去学习,将来我们李家能够成为什么样,就看你从他那里学到多少东西了!”

李慎虽然年龄还非常小,但在李管事全心的培养下,他明显的要比同龄的少年要成熟的多。李慎也非常明白父亲对他的期望,所以在功课上也非常用心,他今天感觉到自己一向崇拜的父亲有些反常,但却没有开口问为什么,只是在他心底留了个疑问:谁能够得到父亲如此推崇?

就在李慎父子在书房中相对无言的时候,王静辉拖着既兴奋又疲劳的身躯回到了他的大本营——平民医馆的书房。他今天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出乎意料的把徐氏的力量混合到今后他那还不成熟的粮食买卖生意的系统里面,至于效果是好是坏,他并不能确定,虽然粮食生意的经营由徐氏来负责,但大体方向是掌握在他手中的,而他又可以从繁杂的生意中挣脱出来去干别的事情,这无论如何也是个胜利。

不过他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碰到了自己的管家王福,王福正亲自端着一壶茶走向自己的书房,看到自己的东家回来了,他的脸上露出了解放的轻松感:“东家,你可回来了,颍王殿下已经在书房中等了你好一段时间了!”

由于颍王赵顼频繁来到平民医馆,管家王福自然对这个显得尊贵的客人的真实身份了解。王静辉听后脑袋直发瞢: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好不容易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没想到他又找上门来了,该不会是朝我索要什么见鬼的策论或是诗词佳作吧?

管家王福看到王静辉的脸上不仅没有兴奋的表情,反而还非常沮丧,好像颍王殿下亲自上门拜访不是件好事似的。这让他十分不解,颍王殿下虽然现在不是皇帝,但天下人都知道等现在的皇帝大行后,颍王赵顼肯定是新皇继位的不二人选,天下有多少人想巴结还愁找不到门路,怎么自己的主子听后感觉好象颍王是个上门来讨债的呢?不过管家王福的经历告诉他:不要妄自揣测自己主人的心理,否则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他聪明的闭紧了嘴巴,只是在王静辉的身前领路。

颍王赵顼确实已经在书房中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从下午来到平民医馆后就一直耐心的等待王静辉回来,但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好似跟自己过不去似的,两个时辰过去了,居然没有回来,要不是他今天的身份肩负有着重要的任务还有蜀国公主在一旁劝慰,恐怕早就回去了。

以前王静辉的书房可是他非常喜欢的地方,那里有让他新奇的策论,还有很多堪称神来之笔的诗词,只不过王静辉的毛笔字在他的眼里差劲的很,而王静辉使用的鹅毛笔后,虽然字体确实比原来好看了许多,但他却对鹅毛笔不屑一顾,每次从王静辉那里拿来的诗词手稿,他都会自己抄写一遍收起来。

不过这一次赵顼到王静辉的书房可没有前几次那么有收获。这次在王静辉的书案上是有些没有完成的书稿,但他拿起那本刚刚装订好的书稿翻看了一下,便让他有些沮丧:书稿上全是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字符和符号,还有就是一些奇怪的图形和线条,这本书对于他来说仿佛如天书一般难懂,不过好在还是有几个汉字夹杂在中间,使他觉得这本书好像是写数学的。当他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才发现书的前半部分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讲解书中各种字符和符号所代表的含义,赵顼这才确定这本书是讲数学的。

虽然宋朝的数学成就非常高,单就数学的发展速度来说,宋朝可以称得上是中国古代历代朝代之首。“数”虽然位列君子六艺之末,但这个时候并不被传统的读书人所重视。颍王赵顼虽然有好学之名,但他也不能幸免,他对数学实在是不感兴趣。原本他以为王静辉不写策论改写书后,会有一些类似《六国论》等的文章,但看到这本书后,很失望的把它放回了书案上。这次来的太失败了,连王静辉的诗词都没有,这不禁让赵顼有些失望,在他看来王静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用写书来代替策论无非是王静辉推托疏远自己的一个借口而已,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说服王静辉入朝为官的难度又增加了。

王静辉一走进书房就看到了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现在的颍王赵顼,当然他也发现了坐在一旁的蜀国公主。蜀国公主的出现让他感到很惊奇,因为颍王赵顼自暴身份后,蜀国公主就再也没有和赵顼一起到平民医馆来过,最后一次还是在东阳郡王府的诗词宴会上才看到过她一面,不小心还被她小小的“暗算”了一把,成就了王静辉这个无赖“才子”的名声。

“颍王殿下,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不知殿下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王静辉进门后面孔立刻换成了精神抖擞的样子,热情的和颍王赵顼打招呼。他虽然知道在赵顼旁边的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蜀国公主,但这个时代对男女之防虽然没有后世说的那么夸张,但终归还是需要注意的。更何况蜀国公主是皇室中人,如果传出去那名声可不好听,所以王静辉干脆就把蜀国公主视而不见,免得屋内众人尴尬。

赵顼笑着说道:“王兄客气了,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王兄,今天特地来此拜访,不想我们兄弟二人不赶巧,碰上王兄出门,也没有等多久!”这次蜀国公主知道颍王赵顼要来劝说王静辉入朝为官,所以也磨着赵顼一起前来,赵顼对这个妹妹格外的疼爱,所以让蜀国公主装扮好后就把她也带了出来。

王静辉请他们两人坐在一张八仙桌旁,从管家王福那里接过茶具后,王福轻声走了出去,关好门。王静辉给他们两人各倒了杯清茶后说道:“殿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呢?如果我能帮上忙决不推辞!”

虽然王静辉不喜欢做官,但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年,就是再傻也明白在中国官商结合的威力,而面前的这位未来的神宗皇帝就是他今后二十年当中最有威力的挡箭牌。想想历史上王安石主持熙宁变法的时候,正是有了这个超级后台老板才能与佛杀佛,说扁就扁,反对者全都到海边去钓鱼了,朝中还有谁是王安石的对手?

现在这个王静辉本家的王老头还没有出山和赵顼见过面,所以他要先期对赵顼进行投资,这并不是不说他王静辉在赵顼成为神宗皇帝后能够力压王安石,但他必须要自保就已经超过自己的预期了。现在他的心情已经和刚来汴都那天晚上转变了许多,“不管怎么样,做现在自己有能力做到的事情。”是王静辉在这个陌生时空唯一的信条。他也不会把民族复兴,灭夏屠辽,建立万世不拔的中华帝国作为己任,这样活着太累,还不如做些实在点的事情更为实际些,至于王静辉能够改变历史多少,他自己已经不是很放在心上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不想做官的念头的松动。“至少如果我愿意,采用铅活字印刷技术的水力印刷机将会在遍布宋朝的每个重要的行政中心,书籍的价格也会一夜之间变得极为廉价,仅这一项技术的应用就足以给宋朝带来太多的改变!”王静辉每次在深夜想到自己的“历史功绩”的时候,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看到王静辉这么爽快,颍王赵顼心中也感到一阵舒畅,但他多少对王静辉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自己如果贸然提出让王静辉入朝为官,那铁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他还是把话题引向了别的方向,笑着说道:“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可就有眼福了,只要你能多写点策论给我看看,我也就知足了!”

王静辉听后也是脸红了一下,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这个无赖文人抄遍后世著名文人的诗词作品,脸皮早就练的比城墙拐弯还要厚了:“多谢殿下抬爱,在下文才有限不能满足殿下的愿望让殿下失望了!不过我听说‘说的好不如做的好’,还是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更好些!至于诗词策论如果那天在下灵光一闪,写出了自己满意的文章,当第一个送给殿下点评。”

“嗯,说的好不如做的好!王兄果然是好见地,我最近听说你打算免费刊印大宋才子的优秀文章?这可是件大好事啊!有什么难处吗?”赵顼虽然还年轻,但也不是弱智到完全相信王静辉鬼话的地步,当他看到王静辉书案上那些用奇怪字符写成的数学方面的书的时候,就知道他很难再读到王静辉写的策论了,所以干脆换个话题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免得大家都无法下台。

王静辉对于颍王赵顼知道自己免费赞助文人出版作品的消息并不吃惊,毕竟这在整个大宋文人阶层中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件意义深远的事情,宣扬文治是每一代宋朝皇帝老儿最喜欢做的事情,颍王赵顼知道这件事是肯定的。不过事情传出去也快有半个月了,这个时候赵顼才来找自己,他也开始有点佩服这个曾被历史上被人认为有些急躁的神宗皇帝的耐心了。

“真是让殿下见笑了,这件事已经都准备妥当,负责塞选文章的是众文人公推出来的本朝文坛泰斗欧阳修前辈和司马光、苏轼兄弟等十三人,还有最后负责审查有无犯上之言的朝廷进驻商务印书馆的评审官员;至于支持此事的资金来源相信殿下一定不会陌生,此事算起来还与殿下的大力支持分不开的!”

颍王赵顼听后感到很迷惑:“王兄,这件事的资金怎么和本王有关系呢?我可没有给你半文钱,你可不要骗我!”

王静辉注意到旁边化名赵予的蜀国公主的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便笑着对赵顼说道:“殿下,看来赵……赵公子已经明白了,还是请他代为解释吧!”即使王静辉知道面前的赵予是蜀国公主,为了皇家的面子他也不敢道破真相,由于天下都知道英宗赵曙只有三个儿子,而且这三个人他还在东阳郡王府都见过,也不好称赵予是郡王,所以干脆装傻充楞称蜀国公主为赵公子,这个尴尬的事情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内部解决吧。

赵顼在蜀国公主称呼这件事上还是有点粗线条,在一旁催问蜀国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当事人蜀国公主却注意到了王静辉对她称呼含义上的变化,脸上一红说道:“我怎么能够明白先生做事的深意呢?王兄还是你自己问他吧!”

王静辉见皮球被蜀国公主又踢了回来,也不多做纠缠,便想颍王赵顼说道:“殿下可还记得你帮助我从皇家馆阁中借出的《太平御览》、《文苑英华》、《太平广记》这三部皇家御览书籍供商务印书馆刊印发行的事情吗?正是由于你借出的这三部皇家御览书籍,才得以使商务印书馆顺利的刊印发行,而我从中谋取了巨大的利润。在下曾对殿下说过,这三部书所获得的利润要建一所专门供家境贫寒子弟读书的书院,不过刨除建书院的资金外,还剩下了不少钱财,所以我就用这剩下的钱财来做这件事,说起来此中受益的文人还要感谢殿下呢!”

颍王赵顼听王静辉这么说后,也感到十分高兴,但他心中也十分清楚这完全是王静辉自己干成的,自己在其中除了借书外没有什么功劳,王静辉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给自己拍了个无声的马屁让自己也高兴而已。人人都喜欢听自己的好话,赵顼虽然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毕竟他还是年轻,听到王静辉不露痕迹的把自己那点儿微薄的功劳放大了N个数量级,这马屁拍得他感觉十分良好。

王静辉拍颍王赵顼的马屁,旁边的蜀国公主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她也没有想到王静辉居然会突然转性来拍自己哥哥的马屁,心中感到十分好笑。

“王兄,本王哪有什么功劳,当初借书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说得太重了,这都是你给那些文人做得的好事,千万不要推到本王身上来!”颍王赵顼还是装模做样的回敬了给王静辉。

王静辉想到自己的那份即将发行的月刊还没有名字呐,再加上自己的那手二十一世纪的好字,十世纪的拿不出手的一陀大便字,心中立刻确定了这份月刊的名字和刊名题字的最佳作者便是眼前的颍王赵顼了。这月刊的名字和题字都是四年以后的皇帝写的,就是月刊内容上出了点问题,看在皇帝老儿的份上,那些御史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是不是能够惹得起。如果不是自己灵机一动想到这个问题,恐怕这项任务会落到欧阳修、司马光或是苏轼手里,不仅没有这种保护效果,等到王安石排除异己的时候,弄不好也会顺手把这份月刊也给一锅烩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王静辉对颍王赵顼说道:“殿下,在下这里还有件难事请殿下帮忙!”

赵顼兄妹这次来找王静辉本来就是让他去做官的,但还有点怕王静辉不给面子不肯去当官,所以听到王静辉有求与他们,心中也是很高兴:“王兄有什么为难事尽管说出来听听,如果我能办到,也不会推托!”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对于殿下也不算什么难办的事情,我这次资助文人刊印汇编他们自己得意文章的书已经和欧阳先生他们商量好了,决定每个月都会出一本,由于是汇集了很多文人的作品,所以也不好用他们自己的作品名给书定名。在下想到殿下既然也算是这件事的发起者,那你给这本书起个名字并题字好了!”

听了王静辉的请求后,赵顼也十分高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王兄那天在东阳郡王府的诗词宴会上一杯酒一手诗词,连续以梅、雪为题写出诗词二十七首,首首让人拍案叫绝,让你的美名传遍了汴都,本王想这本书的名字就叫《梅雪》吧!”

正文 034章 波澜

王静辉听后虽然觉得其中有些吹捧自己的意思,但却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便答应下来,他走到书案旁拿出一张纸,说道:“殿下应该知道我那两手字上不了台面,所以还要请殿下你留下墨宝了。”

王静辉看着赵顼从容不迫的在纸上写下了“梅雪”两个字,端的是笔走龙蛇,姿态优美。“虽然没有听说过神宗皇帝善于书法,但他们赵宋家族中也出了宋徽宗这样的书画大家,看来都是一脉相承啊!嗯,皇帝当不好,字画写得这么好看又什么用?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看到赵顼的字,让王静辉嫉妒的在肚子里面对他一阵腹诽。

赵顼写完字后,感到时间也不算早了,在加上现在的气氛也不错,和王静辉回到八仙桌旁说道:“王兄,最近朝廷中的很多大臣向皇上上奏章,准备推荐你入朝为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听赵顼说朝中大臣推荐自己,王静辉并不感到奇怪,一方面自己的诗词才华在汴都的风头一时无二,比当年的苏轼、苏辙兄弟两个还要厉害上许多,只不过没有他们那种类似于《进策》、《进论》这样的策论式文章罢了,不过赵顼可是知道他在这方面的底细;另一方面自己刊印发行皇家御览书籍,大大的给皇帝老儿长了面子,就算是不会当庭召见,也会赐个散官一类的,最近又给文人士子免费出书,这样的行为会得到这个文人阶层夸奖,保奏自己当官的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大臣的事情了。

王静辉说道:“殿下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在下虽然是从小被师傅收养,学艺后才下山,但自己的身世无法说清楚,再加上我自由散漫贯了,不适合入朝为官,还希望殿下多多体谅!”

赵顼听后脸上有些发苦,他对这种情况也早是预料到了,不过为了皇家的面子,他终究不肯放弃,说道:“我记得刚刚认识王兄的时候,你曾说过非常推崇范相公的一句名言:‘不为良相,但为良医;不能救国,但能救民。’朝廷中虽然有很多人推荐你去当官,但在我眼中那些也不太适合你,不过两朝宰持韩相公上书推荐你去校正医书局,我看倒是挺适合你的,你去年不是还写了几本医书吗?校正医书局内收藏了天下最多的各种医书,你不是曾经感叹不能把这些书借出来一观吗?这正好有个机会,你可以应朝廷之邀进入校正医书局,这样也好还你平生所愿,岂不是一举两得?”

颍王赵顼终于忍不住向王静辉抛出了最具吸引力的诱饵,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和蜀国公主抱怨过王静辉很可能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为了说服王静辉可能会碰个钉子。虽然他知道王静辉很喜欢医术,但不能肯定他肯定就能上钩,还是蜀国公主十分肯定的说道:“我观王静辉此人一不在乎诗词,二对财富也不是很热心,唯一能够打动他的只有这校正医书局中所藏的自太祖太宗皇帝到现在一百年以来所收集的各种医书,为了这些医书,他肯定会答应朝廷的应召!”

“还真让妹妹猜着了!”赵顼看到王静辉虽然没有开口答应,但王静辉眼中那闪烁不定的眼神透出了一种狂热、向往。

王静辉听到颍王赵顼说让他进校正医书局,这可是他来到这个时空最想到此一游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校正医书局中那近四千卷医书对他更有吸引力了。虽然王静辉身家百万,在汴都的文人圈子里面靠着后世名家的诗词作品享有很高的声誉,但他骨子里面还是个医生,金银声望他都不缺,唯独现在对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除了写了几本医书做了几个手术后,在医学上再也没有什么建树,连自己的大本营平民医馆都有些照顾不过来了,这让他内心感到十分的遗憾。

如果能进这校正医书局可就不一样了,能看到许多绝世的孤本、珍本医书,这些医书按照王静辉所知道的历史,自从从民间收集上来后,那些校正医书局的医书官员们花费数十年也不过才整理出不超过五十本的经典中医学著作,能出版的又不过半数,最后除了能出版的医书外,其他的全部毁于战火,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可真是有些滴血了!

这校正医书局所修订出来的医书可跟王静辉自己修订出来的医书的地位可完全不一样,在校正医书局存在的几十年间中所公开出版的医书无一不是后世中国中医领域中奉为无上经典,它的存在时间虽然很短,但却直接影响到后世一千年当中整个中医理论领域的发展,这样一个显赫的位置,放在后世那只要是个学医的人就算是打破头也要挤进去的地方,这怎能不让王静辉心动?

王静辉此时在做官与理想之间摇摆不定了,不过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做个校正医书官也不是步入仕途进入大宋的政治领域,那个宰相会和自己这个小小的校正医书官过不去呢?自己确实有些太矫情了!想通之后,王静辉说道:“还是殿下你更了解我,校正医书局这样地方恐怕是我辈学医之人最为之向往的地方了,我去,哪怕朝廷安排我到那里去打杂我也愿意!”

听到王静辉说的话后,颍王赵顼和蜀国公主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也露出了惊喜的眼神。不过他们的动作也被王静辉注意到了,他立刻明白让自己进入校正医书局的主意很可能是蜀国公主的主意,颍王赵顼在他的眼中更愿意让他进入朝廷担任行政方面的官职,赵宋家族虽然对医学很支持,但赵顼不见得向他兄弟那样还能写医书,唯一的解释便是赵顼受到别人的点播,以校正医书局为诱饵让自己上套的。

想过之后王静辉又看看旁边一身男装的蜀国公主,虽然是一身男装打扮,蜀国公主也显得非常秀丽无比,如果宋朝有花痴的话,就这一身男装打扮的蜀国公主恐怕还不敢走在大街上吧?不巧在王静辉看蜀国公主的时候,蜀国公主也转过头看到了王静辉正在盯着自己,脸上一红,但这一切都被赵顼看在眼中,他的眉头一皱说道:“那好,王兄答应后可不能反悔,打杂到不用了,我想父皇会安排你进入校正医书局担任校正医书官,相信过不了几天朝廷的圣旨便下来了,希望王兄到时不要推辞。时间不早了,王兄,我们就此告辞了!”

王静辉把他们送出了大门口,看着赵顼兄妹两人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夜幕当中,才转身回到书房。而在马车上的赵顼兄妹之间的气氛却有点不一样了,蜀国公主问道:“皇兄,你这次怎么这么早就主动告辞了?平时可都是他下逐客令啊!”

赵顼所闻非所答的说道:“皇妹,以后你就不要和我再去王静辉那里了,他可能已经看出你是女儿身了,要是还这样言行无忌的话,会有失我们皇家的体统!”

蜀国公主听到赵顼的话后感到很吃惊,她自第一次见到王静辉后就知道自己的装扮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过王静辉也没有提出来,自己见这个人才华出众又很有意思,所以一次又一次和哥哥颍王来找王静辉,不过这次自己的哥哥终于看出有些不对了。蜀国公主听后默不作声,但也并不反对赵顼的话。

颍王赵顼说道:“王静辉此人可以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如果不是安于平淡生活的话,他不在苏子瞻之下!我也是看他的才华甚高所以才和他交往,但你已经笈颜说不定哪天皇太后和父皇看中了哪家的子弟便把你许配出去,也让你有个好的归宿,所以你总是跟着我出来,让朝中的大臣们知道了,这有失我们皇家的体统!”

“我喜欢他吗?”蜀国公主默默的在心中自己问道自己这个突然而来的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总觉得这个王静辉的年轻人身上有着一种与其他自己见过的才子不同的东西在吸引她,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对王静辉的感觉。

看到蜀国公主还是不肯说话,赵顼最是疼爱这个妹妹,还以为她心中真的对王静辉有了好感,便说道:“妹妹,你将来嫁的人家不是王静辉这种人,他又不肯入朝为官,就算他再有才华,父皇怎么会把你放心的许配给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想办法让他入朝为官吧!”

蜀国公主淡淡的说道:“皇兄误会了,我也觉得自己老和你跑出来不妥当,以后我会老实的待在宫中不到处乱跑了!”

马车中的这对兄妹一路无话,本来劝说王静辉入朝当官成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此时由于王静辉的话题,兄妹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就这样一直沉默直到进入皇宫。进入皇宫后,赵顼要向父亲英宗皇帝汇报王静辉进入校正医书局当官的事情,而蜀国公主则辞别了皇兄赵顼自己回到寝宫去了。

英宗二年二月十五,这是对与大宋文人来说是一个大书特书的日子,而对于王静辉来说也是一个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梅雪》第一期刊印发行了!对于大宋文人来说这只不过是王静辉一个善举而已,能把自己手中的得意制作通过当今文坛泰斗的审核后刊印发行,这本身就是对作者学识的一个非常权威的肯定;对于王静辉来说,《梅雪》的发行是一个传媒时代的开始,尽管它还有些不伦不类,看上去更像是后世《十月》那样的文学月刊。

但王静辉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新生儿的第一个脚印,今天有了月刊《梅雪》,也许后天就会有《大宋日报》这样的报纸,有《六国论》、《进策》就会有更多类似的介于文学和时政评论的文章在上面刊登。尽管商务印书馆还有一个以朝廷官员组成的“政治审核”小组,但那是王静辉准备随时准备牺牲掉的挡箭牌而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迟早有人会栽在这个位置上,不过那应该也是很多年以后的熙宁变法期间了,王静辉并不着急现在就开始采取预防性措施。现在没有人会认为这个评审组有什么用处,以欧阳修为首的文坛老大都能通过的文章会在商务印书馆这个评审组卡壳?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以欧阳修他们的声望,商务印书馆里的这个评审组的成员有很多人都要叫欧阳修和司马光一声老师呢,他们当然不会阻拦老师看过的文章的出版,这也是王静辉早就算计好的。

参与到《梅雪》首刊发行的人都有不同的目的,但他们最终都希望这本一月一发行的书籍能够长久的持续不断的发行下去,也许在王静辉以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好的周刊甚至是日报来取代《梅雪》月刊,但这本简单的月刊却承载着他对明天的期望。

虽然不知道《梅雪》的市场到底会怎样,但王静辉仍然决绝了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减少发行量的意见。在曾掌柜看来,《梅雪》最初的设定便是非盈利性的,所以至多是不是亏本儿,如果第一次在不知道行情的情况下就按照王静辉的指示贸然印刷一万册,其风险实在是太高了。对于王静辉来说,要不是他早就许诺在《梅雪》上面不会盈利一文钱,他会印刷的更多,有评审团那些威名赫赫的大文豪的号召力,《梅雪》肯定会只赚不赔。

为此他不得不第一次以强硬的口气命令曾掌柜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曾掌柜自从认识王静辉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脾气,所以有些失落,转身走出了王静辉的书房。王静辉看到曾掌柜的样子,赶上他说道:“曾掌柜,有时候做生意不是必须每一次都要盈利,甚至有时候必须要亏本儿才算是成功!我们是干印刷的,无论是买主还是卖主都与这天下读书人有关系,花点小钱去买他们的欢心,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件一本万利的事情,曾掌柜的生意眼光要看得长远一些才好啊!上次我们承接了皇家御览书籍的刊印,当时你也说不可多印,结果到头来居然卖到断货,可见这世间的生意不是常理和经验所能掌控的,谁又能说今后某一天我们不会以此来盈利呢?”

曾掌柜被王静辉的一套大道理砸下来,都快要失去自己的判断力了:那皇家御览书籍明摆着是件亏本儿的买卖,但到了王静辉手里居然赚翻了天,这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也许自己的东家说的有道理!”曾掌柜的心中想到,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下来,去办事了。

事实上商务印书馆印制的第一期《梅雪》中的文章大多是收录了最近几十年当中宋朝文人的一些优秀作品,由于准备的时间比较短,所以这些文章相对就比较老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期收录的作品质量是非常高的,欧阳修、苏洵、苏轼、苏辙和梅尧臣等著名文人的代表作品。

在二月二十一日的时候,《梅雪》已经在商务印书馆印刷完毕,第一期《梅雪》是非常厚实的一本书,无论从印刷到装祯都非常精制,王静辉特意留下了几十本,除了留给自己做纪念收藏的一本以外,其他的王静辉开出了一份名单,让管家王福按照名单将第一期《梅雪》送到他们家中。在这份名单中除了以欧阳修为首的十三位评审团成员以外,还有汴都的各位能够叫得上名号的书商,当然末了也不能忘记未来的神宗皇帝赵顼。《梅雪》现在只是刚刚印刷出来,还没有上市出售,所以这将会是一份非常特别珍贵的礼物。

至于送书给那些书商也是为了广开市场销路,王静辉只是把“国外”市场做了安排,“国内”的销售渠道他还没有过问呢!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在送书给这些书商的时候,也附上了商务印书馆曾掌柜的拜贴,希望他们能够明天“锦湘阁”一会。王静辉这次就不亲自出马了,搞定这些书商有曾掌柜已经绰绰有余了。

不过为了防止那些不开眼的书商采取不合作态度,王静辉也给了曾掌柜一个非常霸气的权力:在这件事上不给商务印书馆提供《梅雪》销售渠道的书商就永远不用从商务印书馆这里进货了!王静辉只是想借用书商手中广阔的销售渠道,他坚信只要《梅雪》本身的质量有保证,加上非常顺畅的销售渠道,那销售量是极为客观的,有了销售量的保证,《梅雪》才能一期接一期不断的办下去,否则即便是王静辉的财力再雄厚,那也不过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而已,《梅雪》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他今后的传媒计划,这一环节不能有任何失误。

正文 035章 演戏

虽然王静辉料到《梅雪》的第一期由于其特殊的意义,再加上其背后有实力雄厚的评审团和作者做后盾,其销售量肯定很可观,但没想到自己准备了一万册的储备,居然被大大小小的书商认购一空,这种销售火爆的场面是他所没有料到的。但他从曾掌柜那里拿到认购书商的名单的时候,回头一细想便明白了:那三个可以对辽国贩运书籍的商人联合认购了两千册,剩下的七千册被与商务印书馆建立良好合作关系的书商所认购,剩下的一千册则是分散到其他十几个小书商手里。

“看来老美的‘胡萝卜加大棒’策略用在他们身上正合适嘛!”王静辉看着书商订购单笑着想到,肯定是自己授权给曾掌柜的命令起了作用,不然这些书商那回这么听话!其实王静辉这次可是想错了,曾掌柜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去说服那些书商,他们就自动把大把的订单送到商务印书馆来了,让本来想给这些书商一记杀威棒的曾掌柜突然有了一种一拳打在棉花包上的感觉。这些书商之所以订购《梅雪》这么积极,一方面固然因为从商务印书馆所购进的书籍要比江浙一带的要便宜许多,这个大户当然要给面子;另外一方面这些书商更看好欧阳修他们在文坛上的号召力,由他们评选出来的文章肯定是精品,天下的读书人如果不买一本瞧瞧的话,那肯定是要被笑话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梅雪》的价格实在是便宜的很,一百文钱的价格就相当于《论语》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价格,书的质量也属上乘,所以才会有王静辉看到的火爆的订购场面。

现在的商务印书馆在这个时代的大宋印刷行业中是一头印刷怪兽,它的效率足以让大宋的印刷同行瞠目结舌: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家大宋的印刷作坊敢承担像《梅雪》这样的文学月刊的刊印,单单是它的雕版就足以使这个时代的任何一家印刷作坊望而却步,由于《梅雪》是月刊的性质,所以雕刻出来的印书雕版只能使用一个月,过了这个月,印刷作坊花费巨资的雕版就会成为废品变得毫无价值,这是任何一家印刷作坊所不能忍受的损失。在印刷同行的眼中,刊印《梅雪》的风险要远远高于像《太平御览》那样的超级巨型书籍,毕竟《太平御览》印刷过后,其印刷雕版还可以保存起来等到下次有机会再次使用。

而商务印书馆则可以从容不迫的在短时间内完成排版印刷,尽管《梅雪》的售价只是一百文钱,但以商务印书馆的实力,成本价已经降到了五十文,刨除书商销售所需要的三十文流通费用后,就是王静辉向作者所承诺的二十文钱的润笔费用了。可不要小瞧这二十文钱的润笔费,如果乘以一万册的销售量,那可就是两百贯,当前的米价不过才五百多文钱一石,这样一算下来对一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来说就相当可观了,不过前提条件是每个月《梅雪》都要保持这样好的销售量才可以。

商务印书馆向来就是现金交易,书商出钱提货概不赊欠,他们也不敢赖商务印书馆的货钱,所以很快曾掌柜便把这两百贯钱交给王静辉,这在曾掌柜的眼里显得非常可笑:他自从来到商务印书馆后,每次经手的生意利润不是少则上千贯,多则数十万贯,这还头一次忙活了一段时间收获这么少,而且这两百贯钱还要交给别人,这样挣钱效率实在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王静辉看到曾掌柜的神色后当然知道他心中有些不痛快,所以便安慰了他一下,说明这样的“长期投资”对商务印书馆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看不到利润,将来一定会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不可。

王静辉又把评审团的十三个成员召集起来,这次还是在翠玉阁他做东请客。在酒席上,,王静辉当众把这二百贯钱交给欧阳修,让评审团来负责分配这笔润笔费到每个文人身上。由于第一期的《梅雪》作品几乎都是出自酒席上的评审团成员之手,唯一不在的苏洵还是苏偶像他老爹,而他们出于文人特殊的情节坚决推辞,这让王静辉感到很为难。

欧阳修说道:“改之,《梅雪》能够刊印发行这全是你的功劳,我们虽然不知道印一本书要花多少钱,但也知道你在此事上花费不少,这二百贯钱虽然少了点,但也能够给你减少点亏空,你还是不要推辞了!”

王静辉说道:“各位先生,事先我就说过商务印书馆决不会从中获取一文钱的利润,何况这些润笔费用是各位辛勤劳动所得,今天我怎能出尔反尔呢?各位也请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决不会让《梅雪》因为后续资金不足而停刊!不过各位先生,今后你们可要多多费心了,这次是第一期我们准备的并不是很充足,很多后进的文章还没有送到各位的手中审阅,今后我们要在每一期的《梅雪》月刊的文章中都要留有几篇是新人的文章,这样才能使新人更快、更早的把自己的才华展露出来,让朝廷发现其中有用的人才。”

司马光说道:“改之的话很有道理,我们是应该让更多的后进新人的优秀作品得以刊印发行,这样也有利于朝廷选材。我们这里也不缺这些钱,不过这次润笔的费用还是留给你作为以后刊印《梅雪》的费用吧。”

司马光和欧阳修的意见得到了众人的拥护,王静辉也不好再做推辞了,不过他又说道:“这些钱我会留着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我去年就在城郊不远的地方买了块地建房,打算筹建一所专门收容家境贫寒子弟读书的书院。现在这书院已经快要完成了,但其中的教书先生却还没有着落。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大宋知名的大儒,我想到时候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来到书院给学生们讲解经义呢?各位也请放心,你们只要定期来几次就可以了,不会占用大家太多的时间,如果各位有那些饱学大儒的朋友,也可以介绍到我这里给学生们讲课。”

酒席上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显得格外兴奋,都纷纷称赞王静辉高尚的品格,把这个无赖那厚比城墙的脸皮都给夸红了,表示一定在建书院上给王静辉伸出援助之手,而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官职的王安国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到书院中去讲课。

“看来还是这些文豪比较可爱些,那个未来的神宗皇帝赵顼可是办事不牢靠啊,都几个月了也没有给我介绍一个可以到书院来教书的先生。看来出版《梅雪》这样文学月刊使这些文豪对我相当有好感,连帮忙都这么爽快!”王静辉心中想到。

当王静辉听王安国表示可以到书院来当老师,心中十分高兴想到:“虽然王安国在变法中和自己的哥哥王安石有点不对路,但他毕竟是王老头的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有王安国在手,王安石和他的新党成员们应该对这所书院有所宽松吧!”不过这个推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王安国的来书院当老师那是最好不过的,虽然不清楚王安国为什么屡试不第,但既然他的文才受到大家的推崇想必以他的水平当个教书先生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治平二年三月,王静辉终于等到了任命他为校正医书官任命的圣旨,朝廷的征召是非常低调的,由颍王赵顼携带圣旨直接到平民医馆给他下圣旨后就可以上任,而不用像惯例一样还要见皇帝。王静辉很痛快的接受了圣旨,任命他为校正医书官的同时,英宗皇帝赵曙还赏赐给他金鱼袋、赐紫,这也算是非常优待了。

颍王赵顼在我接受了圣旨后对王静辉简单的说明了一些他担任校正医书官要注意的事项,但其中最让他高兴的便是他这个校正医书官时间比较自由,可以不上班。这就给王静辉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不过他是不会消极怠工浪费这样一次整理古代中医书籍的好机会的。

第二天王静辉便迫不及待的直奔位于城东皇城边的校正医书局去上班了,当他向校正医书局报道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被其中一个官员带到了一个独立的院落,说是去见校正医书局的提举。

王静辉听后感到很吃惊,因为按照历史的发展,北宋校正医书局的第一任老大是三朝元老名相韩琦啊!这实在是让他太惊讶了,一朝宰相不过是在这里挂个名罢了,那会抛下繁重的政务跑到这个校正医书局的小院子里面空耗时间呢?难道这个韩琦也是个医道出色的家伙?韩琦在医学上的建树还没有到历史留名的高度吧?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王静辉终于在一个厢房中见到了这个传奇中的三朝元老,不过韩琦现在只是两朝宰相,谁也没有想到英宗皇帝赵曙会死的那么早,在位时间短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韩琦,字稚圭,相州人。韩琦一生,历经北宋仁宗、英宗和神宗三朝,亲身经历和参加了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如抵御西夏、庆历新政等。在仕途上,韩琦曾有为相十载、辅佐三朝的辉煌时期,也有被贬在外前后长达十几年的地方任职生涯。但无论在朝中贵为宰相,还是任职在外,韩琦始终替朝廷着想,忠心报国。”王静辉在路上努力从他那点儿可怜的历史知识里面回忆有关韩琦的一切资料。

公元1058年,宋仁宗拜五十岁的韩琦为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自此,韩琦开始了为时十年的宰相生涯。“不过这个家伙最厉害的便是拥立皇帝,英宗赵曙、神宗赵顼能当上皇帝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这拥立之功恐怕是满朝官员谁也比不了的,更何况去年他成功的帮助英宗赵曙实现亲政,在政治山现在应该是他最鼎盛的时候。与他十几年前庆历新政失败后被贬黜汴都长达十一年在外任地方官员的经历相比,简直就是一天一地啊!不过他最终还是栽在了神宗身上,神宗是个好斗的公鸡,心中满怀着宋朝中兴利剑横扫天下的心思,而韩琦在军事上和富弼一样主张缓和政策。平心而论,这样的主张虽然让人听起来不很舒服,但相对于宋朝当时的国力来说还是一条正确的策略,但由于和神宗皇帝意见向左而被贬官。看来宋朝的皇权虽弱,但皇帝老儿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碰上神宗赵顼这个年轻气盛又很好斗的家伙,以后可要小心些!”韩琦医生的遭遇让王静辉心中给自己与赵顼相来往定下了一个基调。

走进厢房,王静辉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老头儿,一把雪白整齐的胡须,养身得当;一双下垂的眼皮,透出这个老家伙的心机深沉,这便是北宋名相韩琦了。此时他正在书案旁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王静辉一眼便认出了正对着自己的书皮封面上写得书名:《外科正宗》。

如果说王静辉来到这个时空后给医学界带来最大的改变便是外科手术了,华陀虽然号称中医外科始祖,但他的医书都失传了,他的医术在历史长河中也成为了令后人向往的一时传奇绝响,但王静辉又再一次使外科手术重现人间。虽然王静辉只做了很少的几例非常简单的外科手术,但所起的影响是巨大的,足以振动了这个时代的医学界,这给他带来了很高的声望,仅仅凭此一术,王静辉便跻身为当世名医之一,他所写的《外科正宗》出版后,也是他写的四本医书中卖的最好的。不过书卖的好并不代表有人敢和他一样给病人做手术,虽然所需用的药物和手术器具王静辉都在书中毫无保留的给写了出来,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听说过哪家医馆的郎中敢做手术,汴都开封的病人如果真的需要做手术不可,那会得到所就医医馆的郎中推荐到平民医馆来做手术。

旁边引路的官员进入厢房后说道:“相公,王先生已经带来了!”

正在看书的韩琦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见到王静辉已经来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站起身走到王静辉身旁看了看说道:“王先生果然是少年英才,年纪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医术和见识!”他说话的时候扬扬手中王静辉写的《外科正宗》。

王静辉笑了笑说道:“承蒙韩相公错爱,大人就直接称我的表字改之就好了,我怎么算都是您的晚辈。其实这本书和我的医术并非我所独有,而是来自把我抚养大的师傅,要不是他老人家的言传身教,我也没有今天的医术,我的手法和医道知识全部是由师傅教的。”

韩琦听得称奇,问道:“那改之你的师傅在哪里?朝廷设立这校正医书局这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我可以上书朝廷保荐你师傅!”

王静辉看得出来韩琦是认真的,这使他对看到韩琦第一面所留下的老谋深算的印象感到了一种错觉,不过他问自己的师傅在哪里,他哪找得到啊,他的老师还在二十一世纪的医学院中教他的师弟师妹呐!不过既然撒了谎就要把它圆下去,王静辉的脸上挤出了一副沉痛悲伤的表情对韩琦说道:“我从小便是孤儿,有幸被师傅所救抚养成人,还没有好好孝敬他老人家,他便已经驾鹤西游了!”说完还哭出声来:没有办法,既然是演戏,那就全套都做全吧!

王静辉这个无耻的无赖就这样把韩琦这个北宋名相给糊弄了,临了韩琦还放下宰相的身份,一个劲的安慰他要节哀顺变!等王静辉“悲痛”的心情平复下来后,韩琦说道:“改之,人死不能复生,你今天把你师傅的医术给传了下来造福百姓,如果你师傅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现在你是校正医书局的七品编修了,还望改之你能从中多出力啊!”

王静辉知道自己一进这校正医书局便能得到这七品编修已是皇恩浩荡了,如果放在翰林院,一个状元及第才能直接获得七品官职,虽然两者不能同日而语,但在官品上是一样的,这也让王静辉心中有些飘飘然了。他也从刚才和韩琦的谈话中感到是韩琦上书建议英宗皇帝把自己召进校正医书局的。估计其他大臣如欧阳修、苏轼、司马光等人也都上书让朝廷来招揽自己,这其中该是颍王赵顼从中周旋,他知道自己不愿意当官,如果贸然下圣旨,搞不好会碰一鼻子灰,正好韩琦的折子给了他们有回旋的余地,自己能够当上这七品编修,当中也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没想到,我到成了香饽饽了!”王静辉心中好笑的想到。

正文 036章 上岗

“真幸福啊!”这是王静辉来到校正医书局当编修“上岗”的第一天,不过不要误会这个无赖在出工不出力,糊弄洋鬼子,虽然他在诗词上是比较无赖一些,但在医学这个老本行上,校正医书局才是他真正之所爱。

王静辉在见完朝廷“老大”韩琦后,便随着那个引路的官员来到了校正医书局的办公场所——藏书楼。这里是校正医书局的中枢,里面收藏有从太祖、太宗开始到现在,大宋皇家一百年当中所收集的几千卷医书。在宋朝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封建朝代这是个非常恐怖的数字,恐怕是当时这个世界医学类藏书最丰富的地方,王静辉甚至在想在遥远的西方,恐怕其他文明发源地医学方面的书籍都加在一起都不会比这几个院落里藏书多。

从引路的官员口中,王静辉证实了韩琦今天“驾临”校正医书局的目的就是为了他这个无名小卒,因为这个官员说韩琦虽然是校正医书局的提举,但由于公务繁忙很少时间到这里,他也不过是在这里挂名而已,平时都是钱象先大人来主持这里的运转。得到这个消息后,让王静辉着实的惊讶了一把:这个韩琦还真是很重视自己啊!不过这种“重视”对于自己到底是好还是坏呢?王静辉用力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努力把这个疑问忘掉,毕竟现在自己在这些朝廷大佬眼中不过是个不如流的词人而已,和十几年前出现的“代朕填词”的柳永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比柳永可有钱多了,但在这些人的眼中还远远没有到受到重视的地步。

摆脱了心中的胡思乱想后,王静辉向引路的官员请求要去校正医书局的藏书楼去看看,那位官员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这个时候,王静辉才知道这个引路官员的名字:孙兆。王静辉知道这个孙兆和他兄弟孙奇十分精通《素问》和《伤寒论》,他老爹更是尚药奉御丞孙用和,后来他们兄弟两人也做过这个位置,他又问道孙兆这个校正医书局中有那些名医,因为他记得这个校正医书局存在时间虽然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但是由于皇室的重视,其内的成员号称是将天下名医一网打尽,正式这些名医通力合作才使校正医书局在短短的几十年当中深刻的影响了其后一千年当中中国中医的发展。

果然,孙兆的回答让王静辉的眼前一亮:掌禹锡、高保衡、林亿、孙用和、秦宗古……这些人名虽然不想华陀扁鹊那样让后世中国人如雷贯耳,但深知中医理论发展的王静辉对这些人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后世几乎所有的中医理论支撑的几本经典著作都是他们负责整理编纂的,能和这样一群梦中的偶像一起工作,王静辉几乎怀疑是不是在梦中。

在进入藏书楼后孙兆就告辞了,留下王静辉一个人在藏书楼中,王静辉见到这些珍贵的医书后就已经进入休克状态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到旁边的孙兆已经走人了,孙兆也是医学世家出身,对王静辉这样的人也见怪不怪了,也没有嫉恨王静辉失礼。

王静辉用一种朝圣的心,小心的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纸页已经发黄的手抄本医书,虽然这些医书在这里受到专门的人来维护这些医书,但校正医书官所藏的医书都是从太宗时代收集到今,在收集的时候已经有虫蛀、脱简、缺页等损害,所以他抽到的这本手抄本的《伤寒论》也有虫蛀了。在翻了两三页之后,他果然发现了与他在后世读到的《伤寒论》不同的地方,虽然出处让他很费解,但王静辉还是非常兴奋的阅读着来和后世著作相对比,挑出其中有疑问的地方……

校正医书局的藏书楼不愧是天下医学类书籍藏书最多的地方,有很多医学书籍是王静辉在后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虽然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后获得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几乎只要是他读过的书都能半字不差的从头到尾背诵下来,不过就算这个家伙本事再大,面对这几千卷的藏书,他一天也无法完全看完。还好这个无赖比较知道轻重,专门捡那些历史上校正医书局整理出版的医书相关的来看,不过这样也看得他两眼直冒金星,随着一声肚子的抗议,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藏书楼一整天了。

“可惜没有办法把这座藏书楼整个搬到自己的书房里面去,最可恨的是这里不能把藏书借出去带回家来研究,不然也剩下自己好多精力。”王静辉一边把自己借阅过的医书小心翼翼的按照书柜上的编号放回原位,一边在心里抱怨着。

“看来以后要长期驻扎在这里了!”可是王静辉已经不是一年前孤身一人来到汴都的时候了,自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放着别的不说,如果自己在平民医馆十天不露面,那医馆非要乱到天上去。他的医术在汴都也算是非常有名的一家了,很多病人来到平民医馆都是看他的名气来的,尤其是一些疑难杂症可不是那几个技术平庸的坐堂郎中所能解决的,虽然他们的医术经过王静辉调教过一段时间后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现在终归显得有些嫩了点,还远未达到独当一面的地步。

“人才!人才!”王静辉心中咆哮着,自己的摊子才铺开几个月,自己就已经陷入东征西讨的地步了,这还是人家徐氏大力支持的情况下才弄到今天的地步,徐氏帮着自己打理玻璃和粮食生意,自己的账房是人家的,跑腿的伙计也是人家多年培养出来的,坐堂医生也是人家徐氏帮助联系的,最要命的是自己的管家也要靠徐氏支援,要是没有徐氏,自己可就真的完蛋了。

王静辉从校正医书局出来后在回家的路上就不停的在想人才这个关系到他以后行事的大问题,自己在这方面全无根基,到处都是漏洞,如果以后办的事情更大更多了,那岂不是一触即溃?

从上次收购土地的时候,王静辉就打心眼中觉得自己身边可以放心使用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现在刘账房的年龄也大了,再干上三四年后恐怕就无法跟得上自己了,想起刘账房那两鬓多出的丝丝白发,王静辉的心中就觉得有些愧疚:自己的生意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本来刘账房从徐氏那边借过来是帮助自己打理平民医馆的,但没几天又是济民制药、又是商务印书馆的,工作量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增大了好几倍。这个时代的记账方法又实在太复杂,王静辉一看到那厚厚的账簿就头大如斗,自己明明知道这种记账方法即复杂效率低下又不可靠,但他也不能凭借着在大学中学习的那点儿可怜的基础会计学来改良这个时代的记账方法,他一忙起来那还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

“是时候要对这个时代的记账方法作出改进的时候了!”为了给刘账房和自己减轻工作压力,王静辉决定要把他那半吊子的基础会计学拿出来显显眼了。

但人才怎么办?即使自己成功的改良了记账方法,王静辉还是面临着人才紧缺的局面。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便掀开马车车厢窗户的布帘子,深深的吸了口外面还略显冰冷的空气,但他也看到了缩在汴都城内辉煌灯火照不到的墙角里面的乞丐。

“嗨!”王静辉无奈的放下了布帘子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他王静辉是人不是神,虽然自己已经努力收容了很多流浪的孤儿,但这个大宋的流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那里照顾的过来?他实在有些不敢想今后这几十年中连绵不断的自然灾害和兵祸会有多少这样四处流浪的大宋百姓倒下,那可不是自己这点儿财富和医术所能解决的。

“除非自己能够坐在王安石那样的位置上,有神宗皇帝对王安石那样的信任,来主持对大宋变法富强,才能减缓这样的事情……”想着想着,王静辉又用力甩了甩脑袋:自己在旁边说王安石的风凉话容易,但就是让自己坐在他那个位置上恐怕也是无能为力,要给王安石挑毛病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罢了,但能够想出办法来切实做事的还是王安石啊!王静辉开始对那些对王安石变法挑骨头的历史学家看不起了,但一想到自己也曾经对王安石变法内容挑过骨头,脸上就开始发烧了。

“我笨啊!那些回到城郊居住的孤儿不是自己的人才吗?”王静辉想起那些乞丐突然也记起了自己也有很多的孤儿,这些人可都是受过自己活命之恩的,首先在忠诚上便比外人要强得许多,只不过需要长时间和精力去培养罢了。

“我要给这个时代播撒更多的种子,也许今天还需要自己庇护的孤儿,明天就会在大宋的各个方面成为领军人物,他们将会是我的分身,替我做更多原来我不想做也没有敢想的事情。也许等哪天我会死去,但他们也会把火种替我继续传下去,去给这个时代带来更多的变数,也许有他们的努力,宋朝会跳出这悲剧的轮回!”王静辉的心中狂叫着!

王静辉在车中想通了这一节后,心情变得格外舒畅,“也许真的有一天,大宋会因我这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的出现,跳出那个该死悲剧的轮回!”

回到平民医馆的书房,王静辉才发现刘账房和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早在书房边喝茶便等着他了。曾掌柜一见到王静辉便眉开眼笑的说道:“东家,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上个月去辽国贩卖书籍的那三个书商有消息传回来了:从我们这里订购的一万册各种书籍都已经销售殆尽,那两千册的《梅雪》更是被辽国士子抢购一空,卖到断货!刨除那《梅雪》是不赚钱的以外,我们获利在一千五百贯左右,虽然有些少了点,但这只是他们第一次试探性的订货,这次在辽国卖的这么好,相信下次订货的时候会更多!那三个书商传回的消息中也说明了这一点!”

刘账房是和曾掌柜一起等王静辉回来的,显然也早就知道了在一旁笑着捋胡子。王静辉说道:“我们的印刷成本低廉,再加上汴都距离辽国并不是很远,辽国的印刷作坊很难和我们相抗衡,而我们占领了辽国的书籍买卖市场后,出货量会更大,反而会有利于我们成本的降低,这样形成良性循环后,在辽国的书籍市场上,谁还能是我们的对手?这次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去趟趟辽国的水有多深,没有赚什么钱,以后会更多的进货,当然曾掌柜你可要保护好你手不要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还要到我这里来治病!”

屋内的三人都因为王静辉的一句俏皮话而斗的哈哈大笑,而王静辉的心中也有计较:他所知道的历史认为后来取辽国而代之的金国在汉化程度上要超过它的前任,而在二十一世纪的愤青当中广为流传的一个“真理”:便是在古代中国历史上除了东边的那个变态国家外,其余周边国家受中国汉化越严重,其战斗力也就越低。在王静辉的“文化输出”计划中,儒道释的书籍当排在最重要的地位,而各种科技书籍当属“禁运”的行列,让辽国人去捧孔老夫子的臭脚丫子吧!如果他们接受中国的“文斗”思想是王静辉此次计划的最佳目的,能够成功的话那是最美妙不过的了。

曾掌柜笑过后说道:“那三个商人传回来的消息还表示以后每个月的《雪梅》月刊要增加到四千本,这本月刊受到了辽国士人的追捧,前两期都已经卖到断货,如果我们还有前两期的压仓货就给他们运过去,没有的话就直接加大第三期的订货数量。东家,没有想到这个《梅雪》无论在大宋还是辽国都卖的不错啊,可惜你不肯赚这上面的钱,否则这可是一项长期稳定的利润!”

王静辉笑着对曾掌柜说道:“曾掌柜,做生意赚钱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需要放长线吊大鱼!你看这《雪梅》先前不光是你们认为会赔本赚吆喝,我也做好了亏本儿的准备,但这个生意不能不做,即便先前我们已经知道了这项买卖会亏本儿也要做!为什么?因为在读书人的眼中声名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商务印书馆需要在这全天下的读书人心目中都要有一个好声名、有一个正面的形象,不能只做个印书匠就算了,而是让人们一提起我们商务印书馆就知道我们是有一群优良传统的人!无论是皇家御览书籍还是今天的《梅雪》月刊,这都是竖立我们商务印书馆招牌的重要生意,不过幸运的是我们不仅没有亏本儿,反而还大赚了一笔,看来做什么买卖自己有这个实力才是真的!”

王静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们告诉那三个书商,就说他们那里要多少货,我们这里就给多少,多多益善!虽然他们那边的生意我们每本书要少赚上一百文钱,但按照平均成本来看,我们至少还有一百五十文的利润,再加上他们进货的数量越大,我们这边的成本就越低,辽国那边的市场迟早是我们盘中的一块儿肥肉!曾掌柜,你也要注意一点:凡是涉及数学、医学、器械制造、农学等方面的书,一律不能贩卖到辽国去,咱们只能卖‘圣人’读的书去辽国,你明白了吗!”

曾掌柜好奇的问道:“东家,这部分书印制起来太麻烦,卖的也少,不值得我们去花精力来刊印发行。不过东家,为什么这些书就不能卖到辽国呢?”

王静辉回答道:“我们卖《论语》这样圣人读的书去辽国,朝廷和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认为我们商务印书馆是为了替朝廷宣扬教化,只会有人来说我们的好话;不过你要是把一些器械制造之类的书卖到辽国去的话,那辽国人根据这些书做出了什么兵器铠甲、攻城器械,那我们可就是大宋的罪人了!所以我们商务印书馆千万不能把这样的书籍给卖到辽国去了,还要控制同行把这类书籍向辽国贩运,这件事你们在私下里面去做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明白了吗?”

王静辉的话让曾掌柜有中醍醐灌顶的感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这个新东家给他最深刻的感觉就是“谨慎”二字,这让他这个在商场中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老手也感到汗颜。

正文 037章 修书

曾掌柜想了一下说道:“东家,这两个月《梅雪》月刊的销售都很好,至少我们刊印的《梅雪》没有把货压在自己手里。从书商那里反映上来的情况看,这个月刊的销量十分好,估计以后每个月商务印书馆的印刷量要增加到一万四千册才可以满足各地书商的催要!”

王静辉听后说道:“这到没有什么,一方面《梅雪》的作家和评审团声望都很高;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提前把销售渠道都做好了,连辽国的市场我们都给投放了,大宋境内更是不必再说,基本上有这个销量也是不足为奇!”

曾掌柜面有难色的说道:“东家,《梅雪》还是有一点儿麻烦,在《梅雪》月刊上刊登文章的文人都拒绝收取报酬,他们又把报酬退了回来,说是用来垫付《梅雪》继续刊印下去。东家,这些润笔钱虽然也不过几百贯,你说这该怎么办?”

王静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曾掌柜,这些文人的脑子可不是你我这样的商人所能理解的,他们这样做也是希望《梅雪》能够长期办下去。不过他们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但我们出来做生意最重要的便是这‘诚信’二字!他们不收这些润笔钱,我们也不能昧着良心把这些钱贪了,这样会大大打击我们商务印书馆的金字招牌的!不过我们也要灵活一些儿,他们读书人都是很清高的,会视这些润笔费为铜臭,我们就要在这上面变通一下:我们不送钱,改为向他们赠送礼物,比如说纸墨笔砚或是一些我们商务印书馆新刊印发行的新书等作为小礼品送给他们,还有就是可以免费给这些作者提供一年或是半年《梅雪》月刊,这个到底该怎么做就由你来去安排吧!另外你还要做一件事:我在城郊处建立的书院马上就会完工了,到时候学生是不会缺的,但是其中的教书先生还是个很大的缺口,我想让你在给这些文人赠送礼物的同时,如果这些文人是本朝大儒的话,就提出希望他们能来书院讲学。”曾掌柜听后点头表示明白。

把曾掌柜和刘账房送出去之后,王静辉关上书房的门走到书案旁坐下,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用鹅毛笔边想边写,他现在的摊子铺的太大了,让他感受到很大的压力,更何况他进入校正医书局后要抽出相当大的精力来编纂医书,这一直是他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愿望,现在梦想成真有这个机会了,他当然不能放过。所以他把最近要做的事情全部开列到一张稿纸上,罗列出轻重先后,考虑好做事的顺序。

校正医书局的医书编纂工作是王静辉的一个梦想,现在当然是现期工作的重点,被放在头位;再次就是平民医馆的工作,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根本,被排在第二位;他原本计划写的介绍科学知识的书现在只有《数论》完工了,《物论》才只有一个提纲,也要抽时间赶快把它写完。现在他的产业如商务印书馆由曾掌柜来把持,神火煤火行由于冬季的即将过去,生意也不会有这几个月这么火爆了,赵师傅虽然是个打铁的出身,但维持一个铁匠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还有刘账房这个统筹全局的“监工”来辅佐他;玻璃和粮食产业由徐氏来替他操心,现在李管事还在许、蔡两州忙着收购土地,不过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事情似乎还算很顺利,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

王静辉已经没有这么多心思来考虑这么多事情了,他现在正在搜肠刮肚的回忆他上大学时《基础会计学》的有关内容,然后用古代的话把会计学的基本知识转化出来写在纸上,这是一个非常熬人的事情,但他一想起要翻阅的那一堆不知道写得什么的账本,他就更加努力的回忆过去所学过的会计学知识了。

幸亏王静辉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身体不仅变得更加强壮有力,连睡觉所需要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忙活了一夜虽然没有把那本《会计入门》写完,但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模样,就等以后几天再和刘账房相互讨论一下补充完善后就大功告成了。

天一亮,王静辉就带着鹅毛笔、墨水和纸张乘马车直奔校正医书局,现在可是寸光寸金啊!医书局看门的衙役被王静辉这个变态一阵拍门声给打断了黄粱美梦,但也对他毫无办法,只能打开大门让他进来。王静辉看到睡眼惺忪的守门人也是歉疚的很,所以随手给他五六百文的纸钞,以后用到人家的地方还多着呢,自己刚来校正医书局,还是各方面都要打点好才行。

看门人一见手中的钱钞便眉开眼笑,连忙热情的放这个新来的七品编修进来,并且让看管藏书楼的人把书库打开,还给王静辉送上一盏热茶。这当中王静辉少不了给他们一些茶钱,但现在他也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富家翁,这点儿钱财对于他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能得到这些方便,他感觉很值得。

再次来到浩如烟海的藏书楼,王静辉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看书不讲分类了,他也想“书阁下,白首《太玄经》”,但自己的精力实在是有限,需要他做的事情很多,所以昨天晚上他便制定了一个在校正医书局近期工作纲要。

这个工作纲要是王静辉根据校正医书局在历史上出版的中医经典理论典籍,他着重于《素问》、《伤寒论》、《脉经》、《金匮要略》等书的修订编纂。《素问》、《伤寒论》、《脉经》这三本书他早在去年平民医馆中就给写出来了,基本上是后世的原作,也就是校正医书局工作几十年最终的成果,但他可不想就这么拿出来,他需要再次参考校正医书局藏书楼中藏书来对这些书进行修订。

这可是个细致活儿,好在王静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过的书就不用再次翻看查询了,他让藏书楼的管事找来一个矮几,把鹅毛笔、墨水和纸张摆在上面后就伏案写个不停,间或站起身来游走于藏书之中来查询一些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一个上午恍然而过,书案上写满字的稿纸也是摆放的到处都是。

正在他伏案疾书的时候,昨天给他领路的孙兆和一个同他一样的年轻人来到藏书楼王静辉所在的地方。孙兆从地上拣起一张散落在地上的稿纸,看过之后脸上满是惊奇之色,又把手中的稿纸递给旁边的年轻人要他也看看,两人都看过后都是很惊讶。

原来这个和孙兆一起来的年轻人便是他的哥哥孙奇,都是这校正医书局的编修,他们路过藏书楼的时候,听到管事说起昨天刚到这里的王编修从天一亮便进了藏书楼到现在快吃午饭了还没有出来,感到十分奇怪,因为王静辉不过是这里的新人,况且由于他是保荐过来的,所以对其用不用每天来这里“上班”是非常宽松的,基本上也就是个闲职。他们兄弟两人也想看看这个外界盛传是神医华陀的“第N代”弟子的王静辉在藏书楼中到底干些什么,所以便一起进了藏书楼。

孙兆和孙奇都是现在的奉药御中丞孙用和的儿子,家学渊源,兄弟二人对《素问》、《伤寒论》非常精通,最近也是打算修订这两本书,但他们从地上拣起的那张稿纸正是王静辉对《素问》一书中的几个需要验证的疑点,这怎能让他们不惊奇?其实在校正医书局中各位来自不同地方的名医在其中工作是十分随意的,一方面是因为校正医书局是在去年才有宰相韩琦上书英宗皇帝成立的,现在还只是将皇家收藏的医书刚刚归类整理,还没有到对其进行有组织的校对编纂;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名医都有自己专攻的方向,所以来到这个校正医书局也是各自为战。

《素问》与《灵枢》合称《内经》,是中国现存最早的较为系统和完整的医学典籍。两千年多来,一直指导着中医学的发展。直到二十一世纪,《内经》仍列“四大经典”之首,为学习中医者的必读之书,也是世界各国研究我国古代文明史、医学史的重要著作。《素问》是《黄帝内经》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但是中医基本理论的渊薮,也是我国优秀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素问》的历史王静辉当然了解的清清楚楚,这本医学典籍在中医中的地位实在是高,所以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重新整理编纂《素问》。

在校正医书局,虽然各位名医研究方向不尽相同,但对于这么一部中医奠基性的著作,都是非常精通的,据王静辉所了解的那几位校正医书局的名医如高保衡和林亿都是此道高手。他修订《素问》除了能够得到这么多高手的指点,也有利于他在校正医书局立足。

孙兆和孙奇两兄弟平时也对《素问》颇为自负,但当他们看到这张稿纸后便对王静辉有点肃然起敬的感觉了,因为这张纸上所记录的问题都是直指《素问》的要害,都是他们也为之疑惑的地方,看着矮几上还散乱的放着几十页稿纸,王静辉并没有意识到身边站着两个大活人,还在矮几上用鹅毛笔奋笔疾书呢!对此兄弟两人也是佩服不已:有此等治学之心,能够在《素问》这种医学典籍上有所造诣也不足为奇了。

孙兆站在王静辉旁边拍了拍王静辉的肩膀说道:“王兄,怎么还在这里忙呐?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王静辉抬起头看到孙兆,说道:“哦,原来是孙兄!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这里我写得对不对?还请你多多职教!嗯?这位兄台是谁?孙兄还请代为介绍。”

孙兆对他说道:“这是我哥哥孙奇字子月,他也是校正医书局的编修,我们也对王兄整理的《素问》感兴趣呢。”

王静辉说道:“两位孙兄,你们就直接叫我改之吧,子为兄你刚才说你们兄弟二人也对《素问》有专攻,正巧我正查阅有关的典籍,想从中把一些错误更正过来重新修订《素问》,你们也来看看我修改后的书稿吧,给我提提其中的错误!”王静辉对历史上校正医书局的成员都十分敬仰,当然对他们最主要的贡献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眼前的孙兆、孙奇兄弟两人在中医理论上最得意、最精通的便是这《素问》,如果把他们也卷进来,那对他修订《素问》会有莫大的好处。

孙兆笑着说道:“改之恐怕是忙得忘了时间,现在已经是正午了,我们也该去吃饭了!”

孙奇也在旁边说道:“改之也不用忙于一时,我们带上书稿便吃边谈!”

王静辉也笑着说道:“还是子月兄深和吾意,我收拾一下,待会儿我们边吃边谈!”

三个人把矮几上的文稿都收拾了一下,把王静辉从书架上选取的参考典籍也分门别类的放回远处后便一起出了校正医书局。校正医书局所在之地也有其他朝廷官员办公的地方,在这里同样也有很多酒楼为这些官员服务。王静辉对这里并不熟悉,便随着孙氏兄弟进了一家酒楼,从这家酒楼的店小二对孙氏兄弟的熟悉程度来看,他们肯定是这里的常客。

三人被安排到酒楼二层的雅间,孙兆熟练的点了几个菜来招待王静辉。不一会儿,精制的菜肴便摆满了酒桌:文君酒,姜虾、酒蟹、排蒸栗子鸭、姜辣黄河鲤、獐巴、鹿脯、虚汁垂丝羊头、炉烤莲子鸡……香味盈室。这最和王静辉的心意,他来到这个时空后最感兴趣的还是这让他爱不释口的精制菜肴。

在店小二摆放酒菜的时候,孙氏兄弟两人也正浏览王静辉刚刚写好的书稿,不时的向王静辉提出一些疑问。王静辉当然不可能被这些问题难倒,他虽然在大学学习是西医,但他可是从小继承家学精通的便是中医,在家族长辈言传身教之中他对这些中医理论自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孙氏兄弟两人也被王静辉深厚的中医理论基础给折服了,但问题归问题,这两兄弟也是出身于中医世家,要是让他们以现在的资历写一本医书可能有些勉强,但挑出一本医书中有问题的地方,他们还是非常胜任的。

但王静辉已经被这满桌的酒菜勾走了魂魄,终于无法忍受孙氏兄弟的提问了,说道:“两位孙兄,这医书不是一天能写完的,这里面的问题也不是这一时半刻就能说清楚的,但我的肚子可再也无法忍受这一时半刻的饥饿了。你们两个如果不饿的话,那这桌酒菜就由我来解决了!”说完便一筷子伸向那鹿脯肉。王静辉的话也逗乐了两兄弟,他们把书稿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也拿起筷子吃饭。

王静辉把桌子上的菜肴都品尝了遍后说道:“我平生也自以为自己很会吃了,但和子为兄比起来,看来还是差远了,今后如果孙兄发现有什么好吃的,千万不能忘了我!”三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经过刚才讨论《素问》后,更是对对方的才学所敬佩,所以此时言语之中显得颇为密切了。

酒足饭饱后,王静辉用手上的茶碗盖来拨弄浮在茶碗上的茶叶,说道:“两位孙兄,这《素问》与《灵枢经》合称《黄帝内经》,托名黄帝所作,唐人王冰补订,原为9卷,冰重订为24卷。此书实非出自一时一人之手,我看藏书楼中有些不知是何年何月的竹简,上面居然也有几句《素问》的内容,我想此书约成于春秋战国时期,汉魏以后,传本多有,王冰整理后,始定81篇,成于宝应元年,卷一“上古天真论”等四篇,总论调摄精、神、气、血重要意义,强调顺应自然变化规律,首论人类生理、生殖发育过程。不过我这个本家可能当时手头上也没有这校正医书局藏书楼中这么多典籍可供其参考,出错、漏编也是在所难免,况且现在流传版本中的《素问》都有许多错误的地方,我想咱们校正医书局应该也必须把《素问》重新修订,给杏林中人一本都能认可的权威典籍!”

正文 038章 收徒

孙兆说道:“校正医书局有很多名医都擅长《素问》,我们兄弟二人也算得上对此书精通,但我们都只是增注或是修改错凡,还没有想过重新修订《素问》呢!不过改之兄说得好,这《素问》既是中医奠基之典籍,如果还有那么多的错误实在是让我杏林中人感到不便,确实应该重新修订一本权威的《素问》了!”

王静辉说道:“岂止是单单一本《素问》?韩琦上奏当今皇帝‘医书如灵枢、太素、甲乙经、广济、千金、外台……请择知医儒臣与太医参定颁行’。其实朝廷设立这校正医书局本来的目的就是聚集天下杏林高手利用朝廷皇家这一百多年来所收藏的医书来修订一批医学典籍,只不过这校正医书局才刚刚建立,以前都是做些整理分类医书的工作罢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便会开始组织校正医书局的精干力量来专门修订这些典籍了!两位兄台可以想想这《素问》、《灵枢》等典籍在我辈杏林中人来看,其地位不亚于读书人眼中的《论语》、《春秋》,能够参加修订这些典籍的工作对于我们杏林中人是何等的荣耀!”

孙奇说道:“改之兄说的好!能够参加到这项工作中确实是我辈杏林中人天大的荣耀!你现在修《素问》便是缘于此吧?不过我们刚才看到这书稿上怎么还有写奇怪的符号?它们是干什么用的?”

王静辉说道:“我现在修订《素问》确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到时候真是需要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只需要把它拿出来让各路杏林高手参考一下,多少也能加快此事的进度,让天下的杏林中人早一日能够读到权威的《素问》便是救人无数了!子月兄问的这些奇怪的符号是标点符号,是用来断句的。我观现在所有的书籍都是没有用来断句的符号的,这样的书平时读书人读错了也就罢了,要是我杏林中人读错了,那可就是人命!这点儿可轻忽不得,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便是子月兄问到的符号了,这样能够使医书更有可读性,从中产生的歧义也会大大减少。”

孙奇说道:“改之果然是好心思,有了这些标点符号确实是让医书中因为断句产生的歧义少多了,这种好办法应该加以推广才对!”

王静辉说道:“嗯,子月兄说得好,原本这些标点符号是给我自己用的,现在看来倒是我的错了,我待会儿就写奏章给提举宰相韩大人写奏章来说明此事。”说完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两位孙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一个人来修订这《素问》实在是有些吃力,不如你们兄弟二人也加入进来吧,这样速度会更快些,而且所出的错误也会更少。”

这倒不是王静辉惺惺作态,确实是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因为这端本寻支,溯流讨源的活简直就像考古一样繁杂,速度慢不说,其中的麻烦只要一天就让他有些苦不堪言,实在不是人干的。虽然他能把校正医书局众位医道高手共同工作几十年最后的成果直接拿出来,但那样做的话会使很多有价值的部分被摒弃,这实在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让孙氏兄弟加入进来,一方面分担自己的工作,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勘察书中的错误,他想这样的差事,孙氏兄弟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孙氏兄弟听后非常感兴趣,毕竟这样一个留名杏林的工作,他们二人身为医学世家的子弟是不可能拒绝这样有意义的事情的,他们毫不思索的便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了。三人在酒楼中又坐了一会儿,便由王静辉买单会校正医书局去了。

有了两个帮手,王静辉修书的速度果然是快了很多,毕竟孙氏兄弟自小便生长在一个中医世家,同王静辉有着同样的经历,也一样受到家族中严格的医学熏陶,其功底是非常扎实深厚的。三个年轻人都很年轻有朝气,修订医书的过程中也都是各自旁征博引,不过在这方面王静辉显然更胜一筹,他那个变态的脑袋只要是他看过的书都能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见到他这样博学,孙氏兄弟也颇为心折。

王静辉也把标点符号的使用方法介绍了给孙氏兄弟二人,他们学会后也都称便,这使王静辉专门写了他当官以来的第1道奏章给当朝宰相韩琦,毕竟韩琦是校正医书局提举又是朝堂上百官的老大,如果得到了他的支持,推广标点符号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有了欧阳修利用行政手段推行古文运动的先例,王静辉当然不会放弃寻求朝廷使用行政手段来广泛推行标点符号的途径,这样会使书籍阅读的难度大大降低,使其更加具有可读性。

韩琦接到王静辉的奏章后,结合着王静辉曾经出版的《外科正宗》,经过慎密的思考后觉得标点符号的作用确实是非常好,可以很好的避免文字材料中种种歧义,便写了一道奏章将王静辉给他的奏章也附在其上上书给英宗赵曙,请求以国家行政手段来推广这标点符号的使用。韩琦的奏章是十分有分量的,况且他还是朝堂百官的领袖,他的意见很快就得到了英宗皇帝的支持。其实英宗赵曙接到韩琦的奏章一看就是王静辉的杰作,因为他曾经看过王静辉写的策论,上面就用过这种奇怪的符号,不过确实非常有用。在奏章递上去半个月后,王静辉和孙氏兄弟将《素问》重新修订完成后,朝廷已经下旨各路府学开始推广使用标点符号了。

《素问》修订版本是王静辉和孙氏兄弟努力工作了半个多月的成果,改错凡七千余字,增注四千条,这本书修订完毕后当然不会被束之高阁,由孙氏兄弟出面游说他们的老爹奉药御中丞孙用和,孙用和看过修订后的《素问》赞不绝口,对自己儿子在医道上也能有今天的成就感到十分欣慰。虽然孙氏兄弟一口咬定此书王静辉出力最多,但这并不影响父母对儿子成长所带来的欣喜,同时在孙用和的心中也对王静辉的医学才华而感到十分吃惊。孙用和对王静辉的名字也不陌生,他手中还有现在给皇族看病的听诊器便是王静辉发明的,而且王静辉效法神医华陀给人开刀治病的能力已经天下皆知了,这样一个杏林新锐人物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孙用和在校正医书局中也见过王静辉几面,王静辉对他的彬彬有礼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肯定儿子的成果同样也是为了提拔王静辉,他把这本《素问》拿到校正医书局现在的实际掌管者钱象先那里,希望钱象先能够召集校正医书局的各大名医对这本书审核,集体修订这本《素问》然后就刊印发行。

孙用和现在是奉药御中丞,汴都开封贵族圈子里面有名的名医,他的面子钱象先当然会卖给他,更何况宰相韩琦也希望校正医书局能够出一些成果,毕竟这么一大堆名医集中在这几个小院落里面,如果没有什么成果出来,实在是让他这个倡导者脸上有些不好看。现在有三个年轻人能够修订《素问》这部著名的中医典籍,先不管修订的好坏,这怎么也算是个成果不是?更何况这三个年轻人有两个是孙用和的儿子,孙用和也不会把错误满处的《素问》拿出来显眼,他肯拿得出手就说明其修订后的《素问》还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就这样在四月初的一天早上,钱象先把校正医书局的几十名成员召集在一起开会,会议的重点便是王静辉和孙氏兄弟合力修订的《素问》的审查工作。王静辉和孙氏兄弟简要的介绍了一下《素问》修订版本的情况,毕竟在座的都是行家里手,用不着多说废话,他们便把修订后的《素问》按篇拆分八十一篇分发下去让各位名医审核提出意见。

审核工作显然不是一场会议便能解决的了的,《素问》在中医典籍中的地位决定了各位名医对此事的慎重。一连几天,王静辉和孙氏兄弟兵分几路来回答各位名医对书中所提出的疑问,不过好在他们三人在修订的过程中便简要的摘写了一份提要,上面记述了一些问题解决时所引用的部分,再加上审核的成员也是多年行医,对很多地方都有深刻的体会,看看这份摘要便明白了许多。但王静辉他们也不大意,把各位名医对书中的问题都给恭敬的记录下来。

正当王静辉为《素问》的审核而忙得找不到北的时候,李管事从许、蔡两州买地回来了。晚上王静辉回到平民医馆自己的书房,在书房门口看到了管家王福通知他徐氏的李管事和徐老正在书房等候他,他一听说李管事从许、蔡两州回来了,便快步走进书房说道:“珍泉兄,你可真是受累了!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吧?”

李管事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可辛苦的,不就是到南方待上两个月么,事情倒也很顺利,现在那里的灾民生活状况很不好,你先前运到那里的粮食和后期从南方采购的粮食运到后对于缓解灾情有很大的好处。灾民也知道了我们购买土地的清楚,那边最好的土地价格不过是两贯一亩,我这次带去的五十万贯钱钞总共花去了三十四万贯,购得土地二十万亩,年租两成,要是按照正常年景的收获来计算,每年可以收取超过四万石的粮食的地租。现在我们有三个粮店,这四万石粮食已经足够使这三个粮店运转了,可能还要增开一家粮店才可以。”

李管事把他去许、蔡两州所取得的成果简要的汇报了一下,王静辉听后感到十分高兴,他对这个时代的土地价格可不在行,以前涉及到买地方面的事情都是李管事代办的,这次李管事买进土地的价格在他的眼中可谓便宜至极了,从李管事的嘴里他才知道现在即便是最好的土地也不过是两贯一亩,因为在汴都一石粮食的价格也在五百文到六百文之间波动,这样的地价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王静辉说道:“珍泉兄这次真是辛苦你了!徐老,我看以后这购买土地的生意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这买地的钱还是由我来出,你们只需要派人来打理生意就行了,所获的利润还是按照原来约定的分配!你看如何?”

徐老笑呵呵的说道:“改之,你太过大方了,我们岂能白白受这天大的好处?这样吧,既然你来出钱买地,我们来负责替你管理生意,毕竟我们徐氏出力还是小了些,就拿三成利润吧,你也不要推辞了!不过珍泉有个愿望还需要改之你来成全。”

王静辉惊奇朝李管事问道:“珍泉兄有什么难处吗?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决不推辞!”

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我其实也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只不过犬子已经十三岁了,我希望他能够跟着你多学点本事,就怕他不如你的法眼,所以让我有点为难。”

王静辉自从上次去徐氏那里求助后,李管事非常看好他,认为他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会扶摇上九天,就决定把十三岁的儿子交给王静辉来培养,好让他的儿子跟着王静辉一起显达。李管事把这个想法和徐老说了后,徐老也对这个主意非常赞同,本来凭借这徐氏今时的财力和人脉,如果和朝廷中的大员刻意结交的话,攀附一个五品六品的官员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王静辉现在也不过是个校正医书局的七品编修,在朝中连个末流中的末流都算不上。不过王静辉的管家王福可是徐老派给他的,当王福告诉徐老和李管事当今皇帝的大皇子颍王赵顼曾出入王静辉的书房,似乎和王静辉的交情非浅后,他们才意识到王静辉可是奇货可居,再加上两个月前夜里颍王赵顼再次上门劝王静辉到朝中做官,徐老他们也通过特殊的渠道了解到朝中有许多大员上书当今皇上要招揽王静辉入朝为官后,更加肯定王静辉是一支潜伏极深的“黑马股”,所以才更加肯定要让李管事年仅十三岁的儿子李慎跟随王静辉,只不过王静辉是接受朝廷的招揽了,但却是去了令人跌碎眼睛的校正医书局当七品编修,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他们的想法。

王静辉说道:“珍泉兄,这又有何难?不过珍泉兄想让我教这个孩子什么呢?我怕误人子弟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这就是你不厚道了!现在汴都城里谁不知道你是诗词大家,想来求你诗词的人可是多着呢!不过你也不用刻意去教他什么,只要让他跟在你身旁就好了,这孩子虽然现在还小,但是他的功课很好,如果将来有机会,你多提点他一下就够他一生受用无穷了!”

王静辉对徐老他们的想法并不是很清楚,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编修,对徐氏的利用价值实在是不高,但他出于和徐氏搞好关系的想法出发,还是很高兴接受了这个看起来不算过分的要求。

转天一早,王静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一亮就直奔校正医书局,而是待在家中专门等候李管事把他的儿子带来,没想到不一会儿王福过来说李管事的儿子自己来了。在王静辉的印象中,像生于李管事这样的家庭的孩子,虽然不说是娇生惯养,但独立能力肯定是一塌糊涂,李管事说让他的孩子在自己身边当个跟班,王静辉也只是当作笑谈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李管事居然这么放心让孩子自己单独找上门来,这确实让他有点吃惊。

王静辉到现在还琢磨着该怎么来培养这个孩子,毕竟李管事曾说过他就这么一个孩子,看李管事的意思是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像他一样当个商人,而是步入仕途。按照王静辉所想,古人对孩子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希望自己的后代扬名科场当个状元,再也没有比这更给家门增光的事情了。

当王静辉看到这个叫李慎的孩子后,心中也就大致有想法了:自己不是想培养能够继承自己思想的人才吗?李慎的年龄也不大,正好和自己收养的那些孤儿一起培养,也省去了自己的精力,不过李慎是李管事的希望,将来是要步入仕途的,所以在培养上还要下些功夫才可以。

正文 039章 盘算濮议

王静辉想起自己要培养人才后,也不仅感到有些头痛:原来在二十一世纪看那些架空小说的主人公培养人才简直跟玩似的,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居然连这点儿时间都抽不出来。不过好在现在这些孩子还需要打基础,虽然自己对人才非常渴求,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解决的。他不需要那些目不识丁的人才,在自己所收养的孤儿当中还很少有像李慎这样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大多数孩子都生于贫困之家,平时连饭都吃不饱那还有余钱让他们接受教育?他们当中也就有少数这么十几个还认字,王静辉打算把现在所收养的孤儿当中学习优良的孩子集中到平民医馆来,放到自己的身边进行更细致的培养:如果有人对四书五经做学问感兴趣,那就把他们和李慎放在一起,这些孩子的发展方向便是学者或者是步入仕途;如果有人对医药、机械等科学感兴趣,那就把他们培养成沈括类型的大科学家。

王静辉现在是肚子里面有货,他虽然在另外一个时空是学医学的,但最基本的数学、物理、化学等自然学科的知识他还是懂的,放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敢说能在这些方面称老大,但像他这样的水平估计找不出几个。再加上他那变态的脑袋,来到这个时空后,为了掩饰自己在诗词方面的“才华”,他硬硬的恶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正统“国学”,自问到科举考场上就算拿不到那个光宗耀祖的状元头衔,拿个进士头衔还是蛮有把握的。他之所以恶补那些四书五经也是为了迎合这个时代读书人,因为今后要经常的和这些“只读圣贤书”的欧阳修、司马光、苏轼之流交往,肚子里面没有点墨水怎么能行?哪岂不是被他们给瞧扁了吗!

王静辉培养这些人才也不是自私的想为我所用,在他的设想中这些孩子就是一颗颗希望的种子,他这个培育者会一天天老下去,终归有一天会死去,但这些树苗就是他的希望,他们会继承自己的思想,继续从各个方面推动社会的发展,直到历史有一个全新的选择。至于这些孩子长大后从政的时候持有什么样的政治观点他并不担心,最多也不过是点拨一下,他只希望以自己半生不熟的“经验”来影响他们,借着他们的手来给这个可爱的朝代带来一些新的想法,给这个朝代一条全新的选择。

正好这段时间王静辉还算是有空,因为自从他和孙氏兄弟一起修订了《素问》交给校正医书局审议后,来自那些名医的不同意见便如潮水般涌来,光是做解释便忙得他们不亦乐乎,开始的时候审议人员提出的问题还都比较有价值,王静辉不仅对此一一记录在案,并且还引经据典做出了令人信服的解释,但后来就有些变味道了,焦点开始转移到某句话出自哪里哪里,这样就没有意思了。王静辉昨天晚上想了想在校正医书局的工作,便觉得自己不能深陷在这样一个泥潭里,他想以后自己干脆把修订后的书直接拿出来让孙氏兄弟来负责收集有价值的意见来参考。

王静辉回想自己在修订《素问》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忙得几乎除了修订医书以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去做,他也有点懊悔自己过于心急了:想那历史上的校正医书局这么多名医经过几十年的奋斗也不过公开出版了十几本医书,自己不到半个月便把《素问》给拿出来了,自己确实有点过于着急了点。在看看现在校正医书局里面正闹成一锅粥的场面,王静辉就想到:这个《素问》修订版本只是在你们历史成果上修改了一小部分而已,其实和你们的原作相差也不过就这么几十句话就闹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这些名医当年是怎么最终敲定最后的版本的。

王静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来管《素问》最后结局是什么样子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一进校正医书局的藏书楼便如同着了魔一样忘记时间,虽然这样有助于自己医书的提高,但这时间消耗是他不能承受的,因为他发现汴都的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

“该死!怎么把八月的那场大雨给忘了!”王静辉有些懊恼的想到。说句实在话,这场即将到来的雨涝灾害在王静辉所知道的宋朝自然灾害当中算是“小菜儿”级别的了,只要提前做好预防工作,这场灾害甚至不会有人员死亡。但到目前为止,王静辉也只能把这个消息烂在自己肚子里面不敢说出去,毕竟“妖言惑众”这项罪名是非常严重的,所以他也只有靠自己的个人力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期待事情不会变得很糟糕。

汴都开封自宋朝立国百年来作为首都,其城市化发展非常快,单就说汴都的面积就要比百年钱要扩大一倍以上,王静辉也曾沉浸在这座世上最繁华的都市中。不过当王静辉想到今年八月的那场大于即将到来后,他也发现这座城市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汴都之所以被大雨灌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的城市排水系统还是没有跟上整个城市的发展。再加上宋朝人的小资情节非常严重,只要稍微有点实力的人便在自家的宅院中挖池引入活水造景观,这些遍布城市各处的水池若是在平常雨水不大的年份中还能起到蓄水的作用,但要是碰到了超级大雨,那引入活水的源头河水水位暴涨顺流倒灌,反而到成了灾害。

“官私庐舍,毁坏不可胜计,人多溺死。”在这次雨涝灾害中损失最为严重的恐怕还是富户居多,因为修建园林引入活水使他居住的地区肯定会低于汴都平均海拔高度,虽然这点儿高度差平时看不出来,但一遇上大雨就显得非常突出了,这使得园林中的水池反而成了泄洪区,怪不得连皇帝老儿的皇宫也被淹的一塌糊涂。不过还是苦了这城中居住的平民百姓,他们的居住环境可不是很妙,富户受灾后还有自救能力,但这些贫民也只有听天由命,尤其是灾后瘟疫兴起的时候,他们的处境就更加糟糕了。

整个汴都的排水系统王静辉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他也不是学城市规划出身,对于这样的问题他是一点也不懂,但他是个医生,对怎样预防瘟疫流行却是很在行。王静辉抽出一张稿纸用鹅毛笔在上面断断续续的写划着:粮食、药材储备……

王静辉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救灾的事情都落到自己的头上了?他自己的本事再大、财产更多,但他可供使用的人却很少!他现在开始惦记着借力了,这件事显然不是徐氏那点儿力量可以解决的了,王静辉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喜欢空谈的朝廷。

现在朝廷中最火的话题便是宰相韩琦等人就向英宗提议请求有关部门讨论英宗生父的名分问题。治平二年四月九日,韩琦等提出这一议题,英宗出诏将议案送至太常礼院,交两制以上官员讨论,由此引发了一场持续18个月的论战,这就是北宋史上有名的“濮议”。

“濮议”在北宋历史上太有名了,王静辉当然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很清楚要想成就英宗赵曙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小心关键就在慈寿宫里安享晚年老太太手里,如果没有她的点头,英宗赵曙和韩琦一班大臣可要在这个问题上碰个头破血流了。不过相对于八月份的那场雨涝,王静辉并不关心这个,他之所以想起朝堂上正在进行的“濮议”角力,是想借这个机会来争取国家的支持,借助国家的力量来建立他心中所想的国家防疫体系,甚至是国家医疗体系。一旦防疫体系构建完毕,像八月份的那场大雨将不会给大宋带来多少伤害,因为灾后最让人头痛的瘟疫流行问题一旦被遏制,那救灾工作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现在摆在王静辉面前的有两股力量可以供自己借用,第一条当然是颍王赵顼那里了,这家伙是将来的皇帝,虽然自己每次都有点让他失面子,但自己也没有过分的刺激他。王静辉原本只想能够进校正医书局来借阅医书就行了,根本没想当这个七品编修,就是由于赵顼提出来让他当官,自己才当了这个编修的职务;第二条便是韩琦和司马光,韩琦他不熟悉,除了在第一天到校正医书局报道的时候见了一面后就再也没有其他接触了。而他和司马光的联系相比韩琦就要密切多了,至少司马光对自己免费出版《雪梅》月刊很有好感,而且他知道司马光就是在濮议较量中崭露头角的。

濮议较量的结局在历史的记述中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感觉,因为这场贯穿英宗赵曙政治生涯的重要庭议居然持续了十八个月之久,估计这是发起者韩琦现在也想象不到的,最终的结局便是慈寿宫的曹太后的一纸诏书便轻而易举的便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王静辉看过的历史书中关于这张诏书的来源可是大有问题,都是猜测韩琦、欧阳修结交曹太后身边的宦官趁其酒醉钻了空子。王静辉的解决方案也是这样,不过他要是把这个方法告诉司马光这个以正直方正著称的史学家,那可以想象其后果是什么,所以他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把解决方案交给颍王赵顼以此来换取赵顼对构建国家防疫体系的支持。

正当他在思考如何去运作这件事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仆役装束的孩童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王静辉一看不是往常给他端茶的孩子,而是李管事的儿子李慎!这让王静辉感到十分惊讶说道:“慎儿,怎么是你来干这些粗活?管家呐?你把他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