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赵叶听他这么说后也是哑口无言,但随即说道:“王兄,你所说的‘政治’是什么意思?那王兄所说的强国方法有那些?”
王静辉的内心对赵叶感到有些失望,但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自己才二十岁,眼前这个赵叶也就比自己小上一两岁,耐不住性子是很正常的。他对赵叶说道:“赵兄,‘政治’其实就是君与臣之间或臣与臣之间的相互的关系,也就是治国经世之道。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我有些倦了,今天咱们就谈到这里吧,如果赵兄对于朝堂的政治比较感兴趣,我会抽出时间给你写几本书,你拿回去看看就明白了。”
赵叶听了后感到一阵愕然:刚才还谈的好好的,怎么这家伙一转眼就不谈了呢?更让他感兴趣的是王静辉居然深通治国之道,还会把这些写成书,这就更让他感到惊奇了,这口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不过他原来也说过会像华陀一样开刀治病,自己也不是不相信,但他现在也不是做到了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神秘的气息,这十分吸引这个年轻的皇子想靠近他、了解他,不过每一次赵顼想从他的嘴里掏出点什么的时候,他总是就此打住,这也让赵顼很是无可奈何。
正当赵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赵予站起来对王静辉说道:“既然王兄累了,那我们下次再来畅谈好了!王兄,我们就此告辞了!”说完便拉了拉还在发呆的哥哥与王静辉告辞了。
当赵氏兄妹告辞后,书房中的王静辉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后世的一些东西给写出来送给赵叶呢?这让他感到很为难,毕竟在他这个一千年后的现代人眼中很正常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就是谬论,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历史上这个赵叶根本就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充其量不过是个官宦子弟,有些东西让他读读对于自己没有什么坏处。想到这里,他就用鹅毛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王静辉正在书房中奋笔疾书的时候,赵氏兄妹又回到了琼林苑,在赵顼自己的书房中,赵顼对妹妹蜀国公主赵浅予问道:“妹妹,你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呀?这个王静辉的言论到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到是还想多听听!”
蜀国公主坐在他的对面说道:“皇兄,这个王静辉可不是写写诗词,治治病的普通人。他写的诗词要是和外面那些所谓的才子比起来,他们恐怕都不用再写诗词了,也只有苏轼兄弟还可以同他相比;你看他给我们的药,不管效果如何,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吃他的药丸也不迟那些太医熬的药汤!我感觉他这个人虽然目空一切,但又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心中虽有无数学识,但又不肯透露出来,真是让人看不透。我把你拉出来是因为他有点不耐烦了,也是你太急躁了,你们再这么谈下去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赵顼笑了笑对她说:“皇妹对他观察的到是很仔细啊!”
赵浅予听后脸上一阵发烫,说道:“我可是为你好,你反倒来取笑我!”
赵顼说道:“这个人有如此才学,偏偏又不肯出仕立于朝堂之上,理由到是很有意思,不肯下跪磕头!不过还要看看他写的书里面有什么东西,如果他真是有经世之才,我倒要为父皇争取他!”
正文 014章 策论
自从赵顼兄妹拜访王静辉后,他的生活又忙碌起来了,除了要给赵叶写点应付差事的书籍外,还要建立一个真正的手术室,毕竟上次给病人做手术的房间只是他一个临时的解剖实验室,还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在门诊楼的二楼又专门选出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仔细打扫过后当作手术室。手术工具仍然是自己带来的那一套,用馏器又不断反复蒸馏提纯了大量的高度白酒,散发出去的酒香让两个账房先生眉开眼笑,一方面还以为这个年轻的东家又要开辟财源酿酒;另一方面他们两个人自己就是酒鬼。
但他们听了王静辉的解释后差点儿想拿刀砍死他,这些酒居然不是喝的,而是专门拿来洗手、洗刀的!结果王静辉给他们一壶二次蒸馏的白酒,这两个老家伙当即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还没有起床,现在的白酒最多有二十度,经过二次蒸馏后的白酒怎么也有四五十度,他们虽然是酒鬼,但第一次喝这种蒸馏酒醉成这个样子也就不稀奇了。
这件事后来让李管事知道了,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里面所蕴藏的商机:宋朝人虽然不喜欢这种高度白酒,但契丹人和党项人可是最爱烈酒的,但他们的酒和王静辉蒸馏后的酒相比简直就是白开水!所以他就磨着王静辉把蒸馏提纯高度白酒的方法教给他,最后定了个五五分成,徐氏又开了家专门酿造高度酒的酒坊,所产的白酒在宋朝当然不好卖,但契丹商人却手持大把的银子在酒坊外面排队等着购买。
手术室的光线是个大问题,但王静辉可没有把发电厂和灯泡一起带到这个时空里,没有办法,只能采取天然采光和蜡烛采光。本来王静辉还想学习爱迪生用镜子反射来增强手术室内的光线,玻璃作坊现在已经可以生产出平板玻璃了,手术室的窗户就是用玻璃来做的,不过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放弃了将所有的窗户都换上玻璃的想法。王静辉想用平板玻璃来制作玻璃,但他虽然知道镜子是靠银镜反应来制作的,但在这个时代你让他上哪去找硝酸银溶液、氨水、葡萄糖溶液啊,所以制作现代镜子的想法就此打住。
但王静辉并没有就此放弃制作镜子的想法,他知道最初的镜子是威尼斯商人用水银来溶解锡做到的,虽然费时、费力还有毒,但巨大的使用价值和商业价值让他更为动心,所以他就让李管事设法去寻找道士,道士的手中应该有水银或者红丹,可李管事到现在也没有把水银或红丹给他找来,所以这件事还是先暂时搁置下来了。
光有王静辉一个人来做手术是他绝对不会满足的,当他问那六个坐堂郎中谁想学做手术的时候,只有两个郎中愿意,这让他感到很受挫折,但令他奇怪的是那个晕倒的胡郎中到是坚定的要跟他学习。
在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做手术是感到非常稀奇的,但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送上门来让王静辉再过把瘾的,所以一个月过去了,王静辉也没有碰到一个手术病人。那两个郎中每天都拿小动物来练手,王静辉也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下刀、切除、缝合等技术动作,而且他还把人体的血管、骨骼、内脏给绘制到纸上让他们学习。
这些图例让这两个郎中感到十分惊奇,毕竟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所以在争得了王静辉的同意后便拿着这几张图去找汴都衙门里的老杵作看看是否人体内部是真的如图画的一样。结果那个老杵作当即表示图上所画与自己多年验尸的结果一模一样,而且还要求让他把这些图都重画一遍以后留着自己用,这才让两个郎中心头的疑云尽散对王静辉的崇拜之情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虽然比王静辉大了十多岁,但依然见面称师傅,这让王静辉鸡皮疙瘩掉得满地都是。
王静辉的济民制药作坊现在已经搬到新建成的水泥楼房里面去了,它的规模再次扩大,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人的规模了,如果要碰上夏天仁丹那样的火爆销售场面,还要临时再雇佣二三十人来制药。仁丹的配方的秘密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保住,其他药房卖到仁丹后很快就破解了其中的秘密都开始仿制起来了,况且夏天仁丹的消费高峰即将过去,只有运河船队和南方市场还保持需求旺盛的势态,这个时候王静辉在包装盒上印制商标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顾客们都知道仁丹是济民制药的老板王静辉所创,而且王静辉又是继华陀之后第二个给人开刀治病的郎中,所以季节的变化给济民制药带来的麻烦并不大,从这里订购的人依然很多。
现在济民制药生产的中成药也不在局限于仁丹这么单一一个品种了,王静辉又发展了好几个品种:六味地黄丸、正天丸、止咳丹、红花油、止血粉、消炎粉等八九个品种,汴都的药房一看到他推出这么多的中成药,联想到仁丹给他们带来的银子就立刻蜂拥而上,买来成药让自己的郎中来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但十分遗憾,这次的中成药可没有仁丹这么好办了,他们试制出来的中成药要么驴唇不对马嘴,要么功效比济民制药差的实在是太多,所以大都放弃了这种想法,转为从济民制药作坊购买代销。
济民制药作坊生产的其中一些中成药还受到了大宋军方的关注,每个月都会从这里订购大量的中成药,还有皇宫也从这里订货。这可让两个账房先生高兴坏了,这个月底的账本显示虽然医馆亏空巨大,但由于济民制药作坊的火爆,这个月结余两千两银子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前提是这个年轻的东家同情心不要再次爆发才可以。
这期间赵顼和他的妹妹蜀国公主装扮的赵叶兄弟也时常来拜访王静辉,每次都是来催促交稿的,王静辉被他们烦得够呛,这书那是这么几天就可以完成的?所以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几万字一个主题,这么一章一章的写下去。主题到是好选择,就用历史上的一些人物事件来当作例子展开议论。在原来时空中,王静辉也是网络灌水一族,网上关于议论历史的帖子可海了去了,他现在只要把其中的一些观点给誊抄下来就没有问题了。
当赵顼拿到第一篇政治论述的时候,喝茶时不禁被呛了一口:刘禅的政治智慧。赵顼看到这个题目时就在想:刘禅的无能早被这个时代的书生给钉死在耻辱柱上了,这个王静辉还能写出刘禅的好来?好奇心促使着赵顼接着往下看,但又不禁莞尔:通篇没有一个之乎者也,全都是白话文,反而有大量自己的不认识的符号来代表断句。
这是王静辉提前和他解释过的: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构思,只能先用白话文来凑合,那些用之乎者也断句的方式也用这些简单的标点符号来替代。经过王静辉细心的解释,赵顼也到明白了这些奇怪的符号的含义,心中也确实体会到了它的方便之处。几万字的议论文章虽然是用书生极为鄙视的白话写成的,但也让赵顼毫无困难的阅读了通篇文章,评价只有一个字:妙!
虽然这篇文章要是让其他人看了题目就会把它当作废纸直接扔掉,但里面的内容确实是让人毫无辩驳的,里面的引述,旁征博引,有根有据,从中展开的议论和猜想毫无牵强之意,如果文章的主角不是被万世唾骂的刘禅,这篇文章应该是一篇绝好的议论文。
“王兄,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政治吗?”
“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也是最圣洁的东西。它的肮脏就在于有人用它当作外衣来为自己谋取私人利益,为此可以出卖天下百姓的利益甚至是国家的利益,并且还说的振振有词,比如那个不要脸的石敬唐;它的圣洁就在于有人为了百姓和国家的利益而为此委曲求全,甚至是不惜背上千古骂名,刘禅便是属于这一类。政治所包括的范围很广,中间也很复杂,我只是用后主刘禅做个例子好就事论事罢了。”
“那王兄认为后主刘禅是深明大义之人了?”
“难道不是吗?刘禅亡国之后,作为亡国之君,不仅自家生命,而且包括对蜀地百姓幸福都掌握在人家手里。自己的待遇,直接影响晋国对蜀地百姓政策的宽松。所以,刘禅必须装憨卖傻,处处隐藏自己才能,才能瞒天过海,养晦自保。表面的麻木和愚懦的背后,潜藏着过人的狡诈和机智,这就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政治智慧的表现。《晋书·李密传》载,李密认为刘禅作为国君,可与春秋首霸齐桓公相比,齐桓公得管仲而成霸业,刘禅得诸葛亮而与强魏抗衡。你说李密是傻子吗?刘禅之所以宁背骂名而不作辩解,乃全国为上之策。像刘禅这样注重国人现实利益的君主,与‘打肿脸冲胖子’的面子君主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王兄认为后主刘禅在晋国的一切是在装疯卖傻吗?”
“赵兄,装傻装得好也是要靠才情的;他必须窥伺被他所取笑的人们的心情,了解他们的身份,还得看准了时机;然后像窥伺着眼前每一只鸟雀的野鹰一样,每个机会都不放松。故作糊涂在政治生活中是必须要学习的一门高深的功夫,我观刘禅的所作所为,恐怕没有人会比他做的更好了!倘若赵兄今后有机会入朝为官,这门功夫是你必须要掌握的,要知道:刚则易折的道理。”
“王兄在此文中称赞刘禅对君臣关系处理的极为大度,好像有点太过了吧!”
“诸葛亮的违背了先主辅政的嘱托,进而代政,并长期大军在外,犯了君臣大忌,如果诸葛亮是我大宋重臣的话,恐怕早就被谏官的弹章所淹没,皇帝陛下也会要他的命吧?尽管刘禅与诸葛亮君臣之间也存在着些许不谐,而刘禅也是为大局着想,克制自己。诸葛亮死的消息传来,刘禅连日伤感,不能上朝,竟哭倒于龙床之上。当灵柩运回时,刘禅率文武百官出城二十里相迎。当然诸葛专权对后主很有刺激,在诸葛亮死后,刘禅反对为其立庙,但在众人的一再要求下,阿斗也没有固执己见。如此行事,既得人心,也顺民意,从而保证了政局的长期稳定。刘禅深知‘君臣不和,必有内变’的道理,只要自己一时不清醒,不仅蜀国国运难保,最后倒霉的全是无辜的百姓!青年帝王刘禅对此却能从长远着眼,如此得体地处理权臣问题,也可谓亘古未有!”
“那为什么后人如此认为刘禅是‘扶不起的阿斗’呢?”
“‘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亡国之臣,不可以言谋。’在‘成者王侯、败者贼’的主导文化氛围里,人们不愿意接受失败的英雄,似乎只有干得轰轰烈烈的人才是英雄,否则就是狗熊。这就是为什么自古战争中被俘的英雄,在归国后,非但没有得到认可,反而得到的是无端刁难和漠视。要知道他们也是为保护百姓而在战阵之上流过血的!”说到这里,王静辉想到在朝鲜战场上那些被俘的英雄,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流完血后还要在亲人的责骂声中流泪,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一片黯然。
“我华夏自古以来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掉客;见胜兆纷纷聚集,见败兆纷纷逃亡。抬举强人、为胜利的英雄唱战歌;蹂躏弱者、对失败者踏上一脚;似乎成了我们民族的性格。一个民族的最大悲剧是乱捧与乱骂,比如把英雄说成娼妇,把娼妇说成英雄。”王静辉对赵叶说起了鲁迅的一段名言。
“难道王兄认为刘禅是英雄吗?”
“赵兄难道认为不是吗?英雄——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在决定性关头做出为百姓的利益所需要的做的事。赵兄,真正大气的政治家是自己显得窝囊,而百姓得到更多的实惠;相反,自认为伟大的君王官员是人民痛苦自己伟大。想我大宋仁宗皇帝如果在包公面前不显得窝囊些,能够让包拯有包青天的贤名吗?这样说起来,在这一点上仁宗皇帝当然也算得上是一个英雄。”王静辉想到在各位大臣的众目睽睽之下,包公用唾沫星子给仁宗皇帝洗脸的场景,不禁嘴角笑了笑,心想:如果自己来到的时空是仁宗时代,恐怕会更好些吧,至少不会碰到王安石这个偏执狂和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一批奸臣。当然更不会有柳永的诗词了,因为柳永的诗词全都被他给“借用”了。
当赵顼兄妹头昏脑胀的拿着那篇王静辉写的“刘禅的政治智慧”从王静辉的书房回到琼林苑后,坐在书桌两端相视无言。赵顼看着桌子上那篇文章苦笑的对妹妹说道:“这个王静辉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怪不得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他的文章不可再传出去,你想这样的文章如果传出去了,那他非要被天下的读书人所耻笑!”
蜀国公主赵浅予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会被天下人所耻笑,但我知道他至少是个爱护百姓的人……”
赵顼拿起那份手稿说道:“虽然通篇都是都是白话文,但观其文便可知此人确是颇有见地,我不明白:为什么做了一手好诗词的人会用读书人所耻用的白话文写文章?”
“此人特立独行,文章虽然是写君王和臣子的,但确是为百姓兴亡说话,我想他最终会把所写的文章流传出去,不过现在不是时机罢了。”
“你说他还是想立于朝堂之上?”
“我也不知道,但想他一身本领若是终老田园未免有些太可惜了。再说他也不知道我们生于皇家,这文章也没有上达圣听的意思,只是你迫他太急写来应付你的,如果国家危机,百姓困苦,他会耐不住出来的。”
“现在太平盛世,哪来的危机困苦?看看他以后写的是什么了。”
若说王静辉不想当官那是假的,就是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当官也有利于自己发展,官商结合的简单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不过他更害怕诡异的政治风波会随时把他发配到天涯海角去钓鱼,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当官的方法相比,他更喜欢在这个时代当个学者,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发现宋朝并没有想后世网络上那帮大虾和金庸笔下所描写的那样礼教森严,大街上的女子很多,仔细一看她们的脚也不是潘金莲的三寸天足,社会风气很开化。后来他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所谓朱程理学的创始人朱熹还没有出生;程氏也不过是这个时代一个学派的领袖,但他们的影响现在很有限,很难想象在没有现代化的通讯手段的支持,他们自己的学说能传播多远。别忘了,宋朝皇帝最重视的医学在现在有些还是靠手抄这种原始的方法来传播的,活字印刷也刚刚开始投入使用,那些效率低下的雕版印刷作用实在是有限,以至于现在的图书价格都是很昂贵的。
正文 015章 印刷
王静辉此时的想法全都是铅与火的革命——印刷机,在这个纸质传媒还一统天下的今天,铅活字无疑是传媒天下第一利器,相比之下的泥活字就差得太远了:印刷质量很差,泥活字重复使用的次数太少,如果不是规模大的印书作坊,是根本不会考虑使用泥活字的,所以泥活字的使用范围还集中在毕升的老家杭州一带,汴都的印刷作坊还在使用雕版印刷的方式。
铅应该是很好找的,做铅活字没有什么问题;没有蒸汽机,动力方式可以采用水力……盘算好这一切后,王静辉就立刻行动起来,他让账房先生到汴都城中去物色印刷作坊。账房先生是最喜欢他这么做的,因为王静辉一让他去购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会有一条生财之道要诞生。
刘账房没有费太大功夫就把汴都的一家曾记印刷作坊连老板带伙计全部买下,虽然这家印刷作坊规模在汴都开封的印刷行业中也不算小了,员工就有四五十个,但他的老板王静辉更是牛叉:价钱随便他们开,你只要买下来就可以了!刘账房对王静辉的话没有丝毫疑虑,听他的老上司李管事说过,这个年轻的东家每个月光是在徐氏玻璃行就有近十万两白银的收入,花上两千两银子买个印刷作坊对于他简直就是毛毛雨。
王静辉在城郊不远的一条水流比较急的河边买下了一块儿地皮,召集大批泥瓦工匠在那里兴建印刷作坊所使用的厂房。因为他要赶在入冬前盖起一片水泥建筑,所以就不惜工本的赶时间。另外他还召集了一批工匠在那里按照他所画的图纸赶造水利印刷机,城内原有的曾记印刷作坊的雇员们在按照他的意思去制造铅活字。
按照王静辉的设想,印刷作坊的雇员伙计要从医馆周围的贫民区中选择,因为明年的大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淹死,所以他要在贫民区多盖些水泥楼房,到时候用来安置灾民,不仅在城内盖,在城外郊区自己购买的土地上也要大兴土木。由于自己选择购买的土地都是处于较高的位置,在郊外的印刷作坊也盖了供伙计所居住的宿舍楼。“反正是能转移一个算一个吧!”王静辉心中暗叹道。
城里的曾记印刷坊已经更名为“商务印书馆”,尽管账房先生对此十分不解,但这个东家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也是他们比较习惯了,上次给仁丹制药作坊命名的时候取了个令人费解的“济民制药”的名字,但后来的效果反而还不错,人家就认这济民制药的仁丹,反正看这个年轻的东家这次收购印刷作坊的举动上来看,这次银子是跑不了了。
“商务印书馆”有原来的老印刷设备,只要稍加改造便成为一部活字印刷机,没过几天,伙计们便按照王静辉的指示将铅活字给造好了。铅活字是造好了,不过麻烦也来了:没有合适的油墨来共铅活字使用。王静辉做梦也想不到在他想心目中的传媒帝国迈进的第一步会碰到这样的麻烦,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他相信这个时代工匠们的智慧不是盖的:只要谁能制造出共铅活字印刷所使用的油墨,赏银一百两!
一百两银子在王静辉的眼中不算什么,但在底下那帮工匠的眼中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在这样的奖励机制下,工匠们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随着一笔让账房先生心痛的“研究费用”的消失,半个月后,工匠们终于拿出了可以供铅活字印刷机使用的油墨了,对此,王静辉对这些黑眼圈儿的工匠们可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当即就将一百两银子给了那个被称为俞叔的工匠,其他参与此事的工匠也每人给了五两银子,这让印刷作坊的工匠们对新东家十分感激,当然事后少不了向俞叔灌输了一遍保密条例。
当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铅活字书籍印好后,王静辉感到纸质传媒时代巅峰的钥匙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既然铅活字印刷机已经大功告成,王静辉当然就让它投入使用,由于郊外的新印刷作坊还没有建成,所以也只能在老印刷作坊里开工了。所刊印的第一批书籍当然少不了王静辉的大作:《儿科》、《妇科》、《瘟疫》、《外科正宗》再加上儒家传统书籍《论语》、《大学》、《中庸》、《周易》、《春秋》、《尚书》等林林总总共十几本书。
从投放到市场上所受的欢迎程度上来看,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这次无疑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与以前市面上的动辄就四五百文钱一本的书籍相比,“商务印书馆”所印刷的书籍才两三百文钱的售价简直是廉价的很,况且印刷质量优良比雕版印刷毫不逊色。对于原来那些买不起书的贫穷读书人来说,现在他们也可以卖上两三本自己喜欢的书籍来看以外,最大的福音便是铅字印刷的书籍内容上要比雕版印刷的书要大得多,虽然铅字比较小了点,但对于他们来说实惠也就更多了些。
投放到市场上的第1批两万册书籍没过三天便被抢购一空,连王静辉自己写的那四本书籍也被卖到脱销,这是让他始料不及的。但不管王静辉对销售量怎么惊讶,账房先生这次可是乐翻天了:虽然书籍的单价要比以前便宜近一半,但铅活字印刷书籍的优势就在那里明摆着的,说起来单本售价这么低,但听原来曾记老板说利润比以前可是上提了三四十文钱,这让账房先生感叹这个年轻东家令人吃惊的商业才能之余,对他这种降价行为无不表示痛心。
赵叶,这个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认识的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读书人,当他再次带妹妹来到王静辉的书房当中的时候,王静辉除了给他一篇策论以外,还顺便送他一套刚刚印好的铅字书籍。
赵叶看着这几本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籍有点迷惑不解问道:“王兄这是何意?”
王静辉笑着说道:“赵兄可曾明白这几本书所包含的意义吗?”看着赵叶迷惑的眼神,王静辉继续说道:“这几本书不过是儒家基本的经典著作罢了,本身没有什么,但这几本书可不是用市面上的雕版印刷成的,它是用铅活字印刷出来的!”
赵叶默默的念叨:“铅活字?它有什么用处?”
王静辉说道:“你可别小看这铅活字印刷书籍,它能够非常方便快捷的印刷书籍,而且可以重复使用,这就使得书籍的售价会不断降低。我现在开了一家印书坊,现在出售书籍的价格只有原来的一半而且赚的钱比以前更多,这铅字印刷比雕版印刷的字要小,一本书的内容是原来的两倍,这样要细算起来,一本书的价格将是原来的四分之一,这可是让以前许多买不起书的读书人都能拥有自己的书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将来靠科举的难度也就更大了,想想以前那些没有书的读书人考试可是处于下风的,但以后他们也可以买的起书了,你老弟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赵叶听了他的话后笑了笑说道:“这到没什么!不过能够让更多的读书人都能买的起书,这可是件善事!”但他心里更加得意的是:我就是当今的大皇子,也许是未来的大宋皇帝,我难道还需要和天下的读书人去争进士的名额吗?
王静辉并没有注意到赵叶脸上得意的神情,还以为他身为读书人特有的骄傲与自信,所以继续说道:“光是把书籍的价格降下来是不够的,毕竟天下还有很多读书人是由于出身贫寒所以读不起书,买不起书,这可是我大宋的一大损失!我想在郊外买块地开办个书院,每年都招收一批优秀的贫家子弟来书院中免费读书,这样也不会使有才能的读书人不至于因为家中贫困而埋没。”
赵叶说道:“王兄这么做可真是一大善举了!小弟在这里代表那些受益的读书人先向王兄谢了!”
王静辉说道:“你先别忙着谢我,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赵叶说道:“什么事?只要小弟能够做到,自然不会推辞!”
王静辉说道:“你也知道我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而有学问的人认识的更少,我想赵兄既然是汴都本地的读书人,自然知道这里的名师大儒的情况。我开办书院也是希望在书院中寄读的读书人除了能够不再担忧学费昂贵,而且更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名师的指点,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赵叶微微的想了想说道:“这没有问题!小弟我自会把此事办好,请你放心!不过你的书院什么时候能够建好?”
王静辉说道:“我在城郊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了几栋房子,但作为书院还是远远不够的,不过现在我就多盖些房子,我想明年春天就可以盖好。”
赵叶说道:“好!那小弟在你的书院建好后当会介绍一些大儒到你那里讲课授道!”
王静辉听了他的话后也放心的点了点头,没有办法,他在读书人的眼中不过是个郎中加商人罢了,在这个社会的阶层中是属于地位非常低的那种,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赵叶来办比较合适一些,他的朋友圈子要比自己大多了。
王静辉将书桌上用镇纸压着的文稿拿出来交给赵叶,说道:“这是我这几天写的,你拿去看看吧。”王静辉交给赵叶的文稿正是第二篇文稿《论蜀汉和曹魏的人才策略》。
这次王静辉写的策论让赵叶非常满意,因为在他的强烈建议下,王静辉终于用文言文来写策论了,这给王静辉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但好在他来到这个时代后读书非常多,再加上以前的家教,所以现在也能用文言文来写东西了。但在文稿中还是夹杂着大量的标点符号,赵叶对此到没有什么意见,相反,他也认为有标点符号的文章要比没有的更好理解一些。这次策论的题目也让赵叶轻松了许多,不是刘禅那样容易引起争议的人物了。
不过赵叶在仔细阅读策论的内容的时候不禁又是苦笑摇头,旁边的妹妹蜀国公主赵浅予看到哥哥那奇怪的表情后,也拿起他读过的文稿来看,她也被策论的内容给搞笑了:这回策论的主角由扶不起的阿斗刘禅换成了闻名千古的诸葛亮和曹操,不过充当反面教材的还是被人们认为的千古名相诸葛亮,这多少让赵氏兄妹有些哭笑不得:难道这个王静辉和诸葛亮有仇吗?
正如王静辉不知道眼前的赵氏兄妹是当今英宗皇帝的儿女一样,赵顼兄妹更想不到王静辉是一千多年后的未来人。在后世王静辉的时代,连开国主席毛泽东都走下神坛的时代,对古人心目中的神人诸葛亮早就有了公正合理的评价,诸葛亮在王静辉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比较能干的蜀国丞相罢了,如果说诸葛亮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过是比历史上那些同样地位的名人能干些,可以纳入清官能吏的范畴,如此而已。
看完王静辉新写的策论后,赵叶兄妹想了半天也没有办法想出王静辉策论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不应该拿诸葛亮这样历朝历代丞相们的偶像来开涮。当然如果赵叶能够找出什么毛病向王静辉提出疑问的话,其结果也和上次王静辉为刘禅辩护一样,对此王静辉的信心十分爆满:他实在是想不出以这个时代人们的认识水平能够和一千年后的网络大虾们相提并论,为了照顾赵叶的个人情绪,他的笔已经给诸葛亮很留面子了,如果让那帮灌水大虾来写的话,诸葛亮恐怕就变成蜀汉的罪人了。
但赵叶还是不甘心心目中的偶像诸葛亮被王静辉写成这个样子,说道:“难道王兄认为蜀汉诸葛丞相的识人用人能力还不如曹魏的曹操吗?”
王静辉说道:“那你认为呢?如果诸葛丞相识人用人有曹操好的话,那在诸葛亮和曹操死后,他们提拔上来的人才到底是谁胜利了呢?”
赵叶有些语塞,但还是问道:“那司马懿也是曹操提拔上来的吧?”说完便有些得意的看着王静辉,想他该怎么为曹操来辩解。
王静辉说道:“司马懿的崛起确实和曹操有些关系,但曹操对他更多是压制,只是曹操死后,他后世的子孙不争气罢了。换言之,如果司马懿生在我大宋朝,他还有能力作乱吗?我想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这毕竟是和曹魏当时的制度有莫大的关系。但话说到底,终究是司马懿耗死了诸葛亮,单就人才的观点,这也算是司马懿胜了吧。其实关于司马懿这又是另外一个话题了,这篇策论所讲的主要是人才的发现、使用、培养和储备,在这一点上,在三国历史上的君主大臣们中,曹操可以称得上是典范。曹操并没有像刘备这么好的运气,文有卧龙凤雏,武有五虎上将,但他有一群谋士为他出谋划策,还有为数众多的武将为他冲锋陷阵。刘备运气比曹操好的地方就是诸葛亮不是司马懿,否则蜀汉就要改名换姓了!”
这一席话让赵叶再次哑口无言,不得不再次甘拜下风。赵浅予看到哥哥那个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但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所以转移话题说道:“不知道王兄最近有没有写出得意的诗词?”
王静辉听后感到自己实在是不给赵叶一点儿面子,每次他来到自己这里对自己写的文章品头论足提出疑问的时候,多半会被自己给批驳的伤痕累累,所以他听了赵予的话后立刻很配合的说道:“最近忙于俗物没有写出什么好词,以前写的东西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在汴都有谁能说王兄的诗词不好?王兄的诗词时而清丽委婉,时而慷慨激昂,真是风格多变,但偏偏每首诗词写得又如此深入人心,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听了赵予对他诗词的评论后,王静辉不禁汗颜:真是对不起苏偶像他们了!不过没有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好这一口呢?自己既然来到这个宋词时代,要是不多写点宋词,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更何况写诗词的人大都是和苏偶像差不多的官员,他们平时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写了这么多诗词,有这些功夫还不如多关心一下百姓疾苦,自己大肆抄袭他们的诗词也是让他们都务点正业。想到这里,王静辉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抄袭后人诗词作品的绝佳理由,连他自己都认为正在从事一项非常伟大的事业以拯救这些宋朝官员们。
“赵公子过誉了,王某亏不敢当,如果你们喜欢,我在中秋的时候倒是作了一首《青玉案》。”当下他就把辛弃疾的名作变成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并且编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解释了词中的寓意。
赵氏兄妹又被王静辉的绝世好词给打倒了,赵叶虽然看王静辉写的策论很不顺眼,但也挑不出其中的毛病,这让他很是郁闷。如果说王静辉最让他心服口服的才能,便是王静辉在这诗词上的造诣了,用他妹妹说的话:咱们就是拍马也追不上他!他非常赞同自己妹妹的眼力,他也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单论诗词,王静辉就是唐朝的诗人李白在唐诗上地位,他可真是无可匹敌。
正文 016章 借书
王静辉看到自己随便出手给他们一首词便让他们沉思半天,比自己的策论的魅力更大,不禁摇了摇头:这又多了两个不务正业的。王静辉知道他所吟诵出来的诗词都是在中国宋词史上非常有影响力的,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抄袭别人的诗词在外面所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因为自从他来到宋朝后自己的生活圈子很小,每天忙的不是看病救人便是想尽办法开拓新的财源,所以他基本上是外界绝缘的。
赵叶兄妹还想和王静辉讨论诗词,但看到他对此兴趣不大,所以也很知趣的结束了这次拜访,向他告辞后两人便回去了。王静辉对于他们的辞别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随着平民医馆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来到医馆看病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医馆里的六个坐堂郎中可没有二十一世纪医生的那些现代化装备,单靠他们原始的把脉确定病症速度既慢准确率也很让王静辉担心,所以他就想办法来改进这方面的缺点,发明听诊器就越发显得势在必行。王静辉带来的医疗箱中倒是有个听诊器,但所需要的制造材料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他在书房中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一个替代品:在一段两尺长的竹节的两端各安装一个喇叭口。
王静辉将这个怪模怪样的听诊器交给六个坐堂郎中的时候,郎中们还以为他要该行做玩具,他将听诊器的使用方法和作用仔细的解释给这些郎中以打消他们的疑虑。郎中们疑惑的用听诊器试着给一些病人使用,结果发现效果还不错,诊断病情的时间和准确率大大提高,不由得对这个拿手术刀的东家刮目相看。
尽管体温计的制作在现在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有了听诊器这一诊断利器也确实大大提高了郎中诊断病情的速度,这着实让王静辉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汴都其他医馆看到平民医馆使用听诊器后,也都跟着采用了这一工具,它的效果和以往人工把脉相比是非常明显的,所以很快就在汴都的郎中手中流行起来,这也让王静辉在汴都的郎中中声名更加响亮了。这种利用听诊器来诊断病情的方法还有一大好处:给女性病人诊断病情的时候,郎中也不用握病人的手腕了,直接把病人请到帷幕的后面用听诊器一听就解决问题。这对于平头百姓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达官贵人来说却是非常好的消息。
这种用听诊器来诊断病情的方法更是让皇宫中的太医们大大的松了口气:以往给皇族女性看病都是要金丝诊脉的,对于他们的脑袋来说,这种神乎其神的方法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有了听诊器后,他们的脑袋就更有保障了。皇宫中的太医们在使用听诊器看病的同时,心里无不对王静辉感激的五体投地:仁宗大行也牵连了几个给他治病的太医,如果有听诊器这么好的东西,当时给大行皇帝看病的太医或许能够保证不被贬到蛮荒之地去钓鱼了吧。
王静辉除了在医馆制作听诊器以外,最关心的事情莫过于建楼房了,在李管事的眼中,王静辉终于停止了疯狂购入土地的行为,转为建设了。在城内平民医馆附近买下的地皮上,王静辉正在花大本钱让工匠们抢在入冬前盖好楼房,在平民医馆通往汴都主道的巷子几乎全部被王静辉低价买下,巷子两侧的居民全部搬迁到他新建的三层居民楼中去了,这个巷子拓宽成大街,用水泥铺路,原来两侧低矮破旧的民房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侧三层高的楼房。
最让李管事迷惑不解的是,王静辉几个月前在这里大撒银子又买地又建房,当时他还问王静辉到底要干什么,王静辉的答案让他大跌眼睛:“珍泉兄,你看着吧,不到一年,这里的地价将会上涨好几倍!到时候还要劳烦珍泉兄给小弟来数银子啊!”
李管事对他建房赚钱的想法怎么也想不通,不过马上他就不用再想了:随着平民医馆的名气和人气暴涨,来医馆看病的人也多了起来,居然让医馆周围的商业也繁荣起来,不过精明的商家发现医馆周围原本不值钱的土地全都被王静辉给收购了,并且还建成了一溜儿三层楼房,这让他们差点儿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受王静辉之托,李管事来负责租赁买卖这些楼房,他马上就被汹涌而来的商家给淹没了,最后还是采取竞价拍卖的方式来决定最后的归属,拍卖会的成果让李管事对王静辉的商业才能再次拜伏在地:原本花去二十万两银子买地建房,三天拍卖的结果是三十万两银子入账,但最恐怖的是,这三十万两只是商家在五年之内对房屋的使用权而已。现在李管事已经不管王静辉叫改之了,而是直接叫他王财神。
不过李管事马上就把王静辉的新绰号给丢掉垃圾桶里去了,因为王静辉不仅在城内大兴土木,在城外前期他所购买的土地上更是开始了规模更大的建筑工程,这次可就不是为了赚钱了。由于王静辉和赵叶商定在城外建立一所供贫家子弟读书的书院,所以光靠一个月前刚刚落成的那几栋楼房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再次扩建。
王静辉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设计了几个水泥建筑群:四栋三层教学楼,两个类似二十一世纪电影院一样的大阶梯教室,两栋四层学生住宿楼,一座四层楼的图书馆,还有二十几座专供书院讲学先生居住的带有独立院落的小别墅。这些建筑的花费大约五万两银子,这让李管事都心里一直在流血,但王静辉劝慰他道:“一个人就算是富可敌国,一天也不过只吃三顿饭,只睡一张床,我已经够富有的了,这多余的钱财拿出来可以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也可为自己积点阴德,你说呢?”
郊外的书院建筑群在入冬前只盖好了两栋教学楼,一个大阶梯教室,图书馆和讲学先生的别墅群都已经完工,这样的建筑速度也让王静辉多少感到些安慰,随着冬天的到来,令李管事和两个账房先生心惊胆战的花钱日子也就算告一段落了。通过近一年的了解和相处在他们心中,王静辉这个年轻的东家不仅会花钱,挣钱的本事更是一流,与大多数人相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白手起家积累起如此家业,这放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
位于书院附近的商务印书馆也竣工了,里面王静辉设计的水力印刷机也安装调试完毕,第一期工程安装了三部水力铅活字印刷机,王静辉把原来印刷作坊里的伙计按照其工作的职能和性质重新安排,以水力印刷机为核心采用了流水线式的作业方法,这大大加快了印刷速度。
水力铅活字印刷机所展现出来的效率让王静辉踌躇满志,在这个还是纸质传媒独霸天下的时代,铅活字印刷机便是传媒利器之王,虽然在宋朝时代雕板印刷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并且无论是国家官立还民间私立的印刷作坊多如牛毛,但这么一个水利铅活字印刷作坊的工作量是其官立印刷作坊的十倍不止,更不用说其印刷成本相对于雕板印刷的成本可以低到忽略不计的程度了。如果全国开上百十家这样的水力铅活字印刷作坊,那其他旧式雕板印刷作坊都该关门倒闭喝西北风了。
到目前为止,王静辉的水力铅活字印刷作坊还是以印刷书籍为主要业务,他还没有考虑印刷报纸,因为从各项准备上来看,现在发行报纸的时机都不是很成熟,况且虽然史书上说宋朝的教育事业非常繁荣,但识字的人占的比例到底有多少,这让王静辉的心里很没底。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教育普及率还非常低,识字的人占人口比例比较低,况且在这中间能够根据那些之乎者也来识文断字的人就更少了,报纸倒是容易发行,但发行后卖到铺街这就不是王静辉所喜欢的了。
水力铅活字印刷作坊效率之高使得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挥其全部的实力,所以王静辉等赵叶兄弟再次上门的时候,他把他们拉到印刷作坊里面去参观,赵叶看到印刷机后当然意识到它的巨大作用,这时王静辉就把他早已经想好的计划告诉了赵叶:“这铅活字印刷机的工作效率是雕板印刷所不能相比的,尤其是在印刷那些大部头书籍的时候,其优势就更加明显,所以这次请二位前来,主要是想请你们代为牵线搭桥,我想印制大宋太宗皇帝钦定的《太平御览》一千卷,但这《太平御览》只有大宋皇宫中的国史馆才有它的手抄本,这不是我能借得到的,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来完成这项任务!”
赵叶问道:“王兄的意思是想让我把国史馆中珍藏的《太平御览》给借出来,供你的印刷作坊来印刷出版?”
王静辉说道:“不错,当年太宗皇帝钦定《太平御览》的时候,由于其太过庞大如果要用雕板印刷不仅费时太长,而且其成本也不是所有人能够买得起的,所以才放弃了将其印刷出版的想法。但现在我有了这铅活字印刷机,铅活字是可以重复多次使用的,这就避免了雕板印刷的浪费,其成本也大大降低,如果用来印刷像《太平御览》这样的大部头书籍,不仅速度快,费用省,印刷出来的书籍的价格也是大部分官宦人家都能接受的,并且我多印制几套放在书院中,那些贫家子弟出身的读书人也都能借阅到此书,这岂不是一桩美事吗?不过这《太平御览》是太宗皇帝钦定的书,如果没有原本来参照,我是断然不敢刊印的,因为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岂不是有损于我大宋皇家的威名,到时候被那些好事的人利用起来,我可能就会因此而获罪坐牢,所以还要劳烦你的父亲从中代为周旋一二!”
王静辉可不知道赵叶的老爹就是当今的大宋英宗皇帝,只是知道他的老爹是个官员,而且听他的口气来看其官职还不低,能在这大宋汴都中说自己的官职不低的,最起码也是个馆阁之职才行,所以王静辉就想通过赵叶他老爹来借《太平御览》,这样总比他这个平头百姓来借这本书有分量的多,成功的机会也大得多,况且王静辉自己不愿意为了刊印这本书而拜访官员,给他们磕头,所以如果要不是这本书在宋朝历史上的特殊地位,王静辉才懒得费这份精神来借阅它呢!
赵叶说道:“王兄,借阅《太平御览》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最多只是费些功夫罢了,不过你能保证在多长的时间里可以刊印完此书呢?”
王静辉听赵叶这么说,感到他老爹的能量的确很大:从大宋国史馆中借走太宗皇帝钦定的《太平御览》手抄本对于他老爹还不是件困难事,那他老爹的官职岂不是宰相枢密使一类的官,不过他不记得在这个时代有那个这样高等级的官员姓赵啊?
王静辉回答说:“这里有三部铅活字印刷机,如果你借到了《太平御览》打算印制一千套的话,我这里从排版到印刷完毕,差不多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可以了!”
一个月?赵叶听到王静辉所报出的数字让他着实的倒吸了口气:放在别的印刷作坊,一个月从雕板到印刷,就是印制一部《论语》的时间都不够,这里就可以印制单套在一千卷左右的《太平御览》?这铅活字印刷机的效率也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最后赵叶还是向王静辉郑重承诺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太平御览》借出来供他的印刷作坊来印刷。王静辉对于赵叶的承诺并没有太看重,毕竟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最后能不能印制《太平御览》对于他的印刷作坊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这件事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炒作广告而已,有无都可。
印制《太平御览》对于赵叶来说其重要性要比王静辉更为迫切一些,大宋以文治国,任何弘扬文治的事情大宋的任何一代皇帝都是十分支持的,作为这个帝国未来的接班人,赵叶当然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回到琼林苑后,赵叶立刻恢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皇子赵顼,并且立刻面见自己的老爹——英宗皇帝赵曙。
英宗皇帝赵曙现在实在是有点烦:今年四月自己刚刚亲政仅半个月,宰相韩琦等人就上书要求讨论他与生父濮王的关系,自己以仁宗大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为由拖延时间,这是他希望能够降低反对派的声音而做出的姿态,不过慈寿宫里的那个老太太似乎很不愿意,随着正式讨论这个问题日期的日益临近,他似乎有点坐不住了。
赵顼来到了父亲赵曙的书房,看到自己的父亲的头上已经有丝丝的白发了,他才只有32岁,赵顼当然知道父亲正在苦恼什么,对于赵曙对生父濮王的孝心,他也十分赞成,但朝中大臣满脑子的正统思想却不会这么想。看到父亲现在面临的问题,赵顼不禁想到:如果那个王静辉会怎么处理呢?
赵顼马上把这个荒唐的想法赶出了脑海,向父皇行礼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父皇,最近孩儿在宫外认识了一个奇人,他发明了一种机关可以很快的印制书籍且花费非常便宜,孩儿与他交好,他向我提出刊印太宗皇帝钦定的《太平御览》,希望能够借出国史馆的原本,以防在刊印过程中出现错误,孩儿希望父亲能够恩准!”
英宗赵曙看到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来看他感到十分高兴,他的长子早逝,所以对这个次子期望甚高,赵顼也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天生好学,常常是自己遣宫吏去劝他吃饭,赵顼的老师王陶对他的评价也十分高。今年六月英宗赵曙加封皇子赵顼为颍王,这实际上就是确立了他的太子身份,将来他百年之后,赵顼就是大宋的新一代皇帝。
正文 017章 身份
“顼儿,坐下吧!”英宗先让赵顼坐下,说道:“你刚才说有人想将太宗钦定的《太平御览》刊印?”
赵顼说道:“不错,这个人是城西平民医馆的东家王静辉,此人不仅医术高超,前一段时间传遍汴都给人开刀治病的郎中就是他,他还精通机关制作。他刚发明了一种机关,可以大大加快印书的速度,并且非常廉价,这次他想将太宗皇帝钦定的《太平御览》刊印行世,以弘扬我大宋的文治。”
赵曙说道:“这个人我在宫里也听人说过,我吃的药中就有他制作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此人的诗词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想必已经传遍汴都了吧?这次又想将《太平御览》刊印行世,这也倒是一件值得称颂的事情,把原本借给他用来校对刊印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此原本毕竟是太宗皇帝钦定并且也是天天阅读过的书,所以朝廷也要从国史馆中抽调一两个官员到他那里监督一下,以防原本被损坏丢失。”
赵顼对于父亲知道王静辉的事情显然是非常清楚的,毕竟王静辉的诗词风格时而清新亮丽,时而磅礴大气,每首诗词都在汴都广为流传,歌女都以唱“王词”为荣,这样的才子名声在这个时代想不知道都很难,在加上王静辉再现了神医华陀的开刀治病的神迹,搞得他医馆人满为患,这样的声名早就使朝廷想招揽他了。
赵顼说道:“父皇说的是,不过孩儿曾到王静辉的印刷作坊里看过,此机关确实是精妙绝伦,他曾对我说过,仅需月余便可以将一千卷的《太平御览》印刷完毕,所以在国史馆中选两个侍制到他那里去当监督也不会太过辛苦他们。”
赵曙听儿子说千卷一套的《太平御览》全部印制完毕也不过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对这样的印书速度感到非常的震惊:“皇儿莫不是和我开玩笑?那《太平御览》手抄本全套需要一个大木箱来装盛,一个月的时间哪里够用?恐怕连不《论语》都没办法雕完吧?”
赵顼回答道:“孩儿哪能欺骗父皇,那王静辉今日白天就邀我到他的印书作坊里去看过,孩儿亲眼看到那印刷机关印书的速度,几十个伙计仅凭那部机关不到一天便可以排版印制上百部《论语》,价格十分低廉,现在汴都家境比较贫困的学子大都买他印制的书籍。”
赵曙听后虽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他知道颍王赵顼的本性纯良,应该不会在这个事情上骗自己:“这个王静辉倒是个奇人了?这件事就交给皇儿你去办吧,从国史馆中挑选两个人到你那里去帮忙。顺便你告诉那个王静辉,如果此事办好了,朕不仅给他重赏,而且今后还会将《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等书籍交给他来印制!至于刊印好的书册,你和国史馆等一起商量一下,确定能购进多少套。”
赵顼说道:“父皇,孩儿还有一事没有和您说,我和王静辉交往,他可并不知道我是皇家中人,我是冒充朝中大臣之子来和他交往的,此事孩儿做的有些荒唐了,还请父皇恕罪!不过此人胸罗万机倒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诗词做的好这当然不必再说,连皇妹读过他的的诗词后都说当今除了苏子瞻,其他人都没办法和他相提并论;难得他一手好医术还心怀百姓,城西贫苦人家没有少受此人的恩惠,连孩儿吃了他所赠的药物后,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不仅如此,此人还擅长治国之术,我常到他那里和他讨论,他言论新颖,立意颇深,让我颇得益处,我这里还有他几篇策论,虽然与天下士子有所不同,但也让人不得不信服。”
英宗赵曙听了赵顼对王静辉的夸奖后,也不禁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你隐藏身世和他交往是有点荒唐,不过这也没有什么,毕竟皇家中人和民间交往,他们总是不会说实话的,你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错。刚才你说此人擅长治国之术是什么意思?你把他写策论拿来让我看看,他是否真的有这份才学?”
赵顼从书案上把王静辉交给他的那几份策论找出来,交给英宗赵曙过目,还在一旁说道:“此人言论与天下众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也曾因此嘱咐我不要把这些策论散发出去,以免遭人误解,但孩儿观此人所写的文章后,感到虽然言词观点虽剑走偏风,但经过他详加解释后,也让人无可辩驳。”
英宗赵曙从儿子手中接过王静辉的写的策论后便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当他第一次读王静辉写的策论的时候和他儿子一样,策论的内容和观点对他们来说是急剧冲击力的。王静辉这个无耻的抄袭者所写的策论无疑是综合了一千多年后现代人对古人或是事件的综合评价,在这方面是赵曙父子和这个时代的古人所完全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不能理解这种观点,虽然它在现在这个时代下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无论在那个朝代都会有一些实用为上的现实主义者。
英宗赵曙便是这些现实主义者当中的一员,与儿子赵顼现在还带有浪漫主义色彩不同的是,赵曙的经历让他与儿子是完全两种人了。尽管他刚刚亲政不过几个月而已,在执政方面并不比儿子高明多少,但他在继位、亲政成为这个帝国皇帝之前,所承受的心理压力要远远高于儿子,这是赵顼现在所不能感受到的,那来自慈寿宫里那个老太太的压力。由于不同的经历,使得英宗赵曙对王静辉的策论的评价要远远高于儿子赵顼,因为通过自己的经历和这几个月的执政经验来看,王静辉所写的东西要比那些朝堂之上只会满嘴仁义道德的大臣们所讲述的正统原则要高明的多,更加实用和更好的可操作性。
其实王静辉在给赵顼写策论的时候很想把马基雅维列的《君王论》给搬过来的,但一想西方那种强盗主义哲学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东方古国里百分之百的肯定不会得到认同,所以他结合一些历史上的人物和时间为例子进行评论解说。实际内容上就是一部东方版本的《君王论》,把政治家之间的虚伪、妥协、选择等等技巧用比较温和的语言描述出来,这样能够让这个时代的人最大限度的接受这些策论中的观点。
英宗赵曙在书桌前慢慢翻看这些策论,内心中却对王静辉的才华感到极度的震惊:儿子赵顼描述的这个仅仅二十岁的青年对于这个国家的了解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些策论或是讲皇帝与臣子间的关系,或是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个国家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或是讲商业、农业、军事……内容丰富的让赵曙感到十分惊奇,他亲政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对于现在这个国家所面临的挑战是非常清楚的,不过此时他更加关注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地位,他是过继给仁宗皇帝的,此时他称自己的父亲濮王为皇考,这显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也许这个年轻人可能有办法解决这件事……”英宗赵曙心中默默的想到。
赵曙说道:“这个人胸中倒是颇有才学,我想把他引入朝中,免得有人说朝廷‘漏才’,你看怎么样?”
对于父亲想让王静辉入朝为官的想法,赵顼是绝对赞成的,但他以想起王静辉那不想做官的理由,脑袋便摇了摇说道:“我也曾多次劝过他去考制科,但此人全无做官的心思,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他不想来朝中做官是因为他不想下跪磕头。”
英宗赵曙听到儿子说出王静辉不想当官的理由时,便哈哈大笑的说道:“不想下跪磕头?这个理由倒是新奇,不过如果他真的有才华,不下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顼说道:“父皇打算让他担任什么样的职务呢?此人诗词、策论、医术等都颇为精通,而且今年的科举考试已经完毕了,要想招他入朝为官也要等到明年了。”
赵曙说道:“看他的策论虽然言词偏激,但所写的也十分有道理,如果只是让他当个太医的话也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怕他不会接受。这样吧,等他完成刊印书籍后,找个机会见见他,看看他是否真的有才能入朝再说!”
第二天,赵顼带着英宗的手诏到国史馆调了两个人押送这《太平御览》来到城郊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王静辉被赵叶的办事效率吓了一跳:本来他以为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把书给借出来,没想到赵叶的手段通天,只需要一天就把书给送到印刷作坊里面了。这让他对赵叶的父亲的官职产生了种种猜测,不过他就是想破头也回想不起来历史上这个时期有个姓赵的当朝宰辅,倒是想到赵叶父子可能是公候的可能,这使得他对赵叶的交往中更加小心了。
当王静辉把刊印书籍的任务交给印刷作坊中的曾掌柜亲自执行后,他便和赵叶来到书房中,问道:“赵兄果然好手段,这《太平御览》居然这么快就能从国史馆中借出来,想必赵兄家人当不会是平凡之家吧?”
到了这个时候,赵叶也不打算把自己的身份继续隐瞒下去了,他说道:“王兄误会了,不过这也确实是小弟有所隐瞒,在下是颍王赵顼,我的父亲便是当今皇上。我也不是故意对王兄隐瞒自己的身份,实在是因为想要结交王兄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望王兄勿要怪罪!”
王静辉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脑袋一蒙:天哪!这小子不就是历史上的宋神宗吗?他怎么现在不呆在皇宫中还到处乱跑?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就释然了:宋神宗的继任者当了皇帝后不还是挖了条地道从皇宫中跑到妓院里去找李师师吗?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皇帝,换身衣服就可以跑出来了。不过历史上的神宗赵顼好像不是个好色之徒,那他旁边带的肯定不是他的老婆,多半是他的妹妹蜀国公主或是魏国公主了。
赵顼看到王静辉半天站在那里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吓坏了对方,说道:“王兄对我的身份大可不必在意,我辈相交不过是意气之交而已,想王兄本是洒脱之人,当不会有这么多的世俗之见吧!”
王静辉听了他的话后才感到自己刚才愣神儿了,淡然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这太宗皇帝御览过的书籍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借出来!”
赵顼客气的说道:“这也没有什么,我把这件事向父皇禀明后,父皇对此事十分重视,我大宋历来重视对于文治教化,这《太平御览》内容甚多不宜刊印,王兄既然能够有这么好的办法来印制此书,父皇说等此书刊印完毕后还要嘉奖你呢!如果印制的速度快的话,父皇还打算把其他几部书一同交给你来刊印发行!”
王静辉听后说道:“皇上的嘉奖到不必了,能够刊印此书已是让我流芳百世了,颍王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将此事办好!”
赵顼也注意到王静辉对他称呼的变化,对此他也感到有些失落,但这也是必然的,所以两个人在书房中有谈论了一会儿诗词后,就分手告辞了。
对于王静辉来说,这个大宋未来的神宗皇帝赵顼如果给他内心中没有留下一丝冲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王静辉在送走还是颍王的赵顼后,便独自坐在书房中沉思:利用和赵顼交往的特殊经历来实现他步入仕途来施展自己的抱负,他也考虑了,但深知历史的他还是对于能否是神宗时代王安石那拨人的对手感到没有底气。
历史上英宗赵曙的短命曾让王静辉扼腕不已,这倒不是他对英宗皇帝有多大好感,而是因为英宗在政治上远比神宗要成熟的多,如果他能够多活几年等神宗赵顼再长大些,政治上更成熟些的,也许王安石发动的变法运动就不会对宋朝造成这么大的危害。
在王静辉的历史观念中认为:王安石发动熙宁变法来革除北宋的弊政这本身没有错误,出发点毫无疑问也是出于好心,但错误就在于王安石把北宋当成了画纸,随意按照自己的想法在上面泼墨作画,对反对派进行压制,听不得一丝一毫的负面声音。熙宁变法最大的危害在于两派政治力量由道义与治国理念之争,蜕变成私利、意气与权力之争,由确曾有过的君子之争,堕落为真正的小人之争。从此,在大宋帝国的政治舞台上,再就很少见到那种信念坚定高远、人格高尚纯粹、学术博大精深的伟大人物了。随着苏东坡与司马光的黯然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正式结束。从此,北宋正儿八经进入了一个政治伦理急剧沦丧,政治空气迅速恶化,是非善恶观念完全丧失的时代。整个帝国官场完全趋向厚颜无耻与卑贱猥琐,到处充斥着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他们兴高采烈地奔走于堂皇神圣的庙堂之上,探囊取物般地攫取着国家的权力与财富,直到将北宋帝国导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宋朝的衰落不是因为王安石发动的熙宁变法的政策有多么“扰民”,而是在于这场变法使北宋的国家统治高层整体上沦为一群政治流氓的天下,这为以后蔡京等祸国殃民的人物进入朝堂铺平了道路。
“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因为政治的彻底沦丧导致国家的衰落,这可不是玻璃杯、印刷机、火药所能解决的,难怪宋朝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和庞大的军队,在作战的时候还是处处挨宰,真是可怜这个时代的军人了,黑锅净让他们来背了!”王静辉心中默默的哀叹着。
夜晚又再次准时降临到这个世界最大最繁华的城市,看着街市上那点点灯火,王静辉在黑暗的书房中又再一次的陷入了矛盾之中:难道自己还要看着历史再一次上演原来的悲剧吗……
正文 018章 印钞机
赵顼把《太平御览》交给王静辉的第二天,王静辉起了个大早,对于他来说面对宋朝衰落的宿命虽然使他感到无奈、痛苦,但通过昨天晚上的思考后,王静辉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过于有些纠缠不清了:无论明天会怎样,做好今天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王静辉很早就来到位于郊外的商务印书馆,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建筑群了,灰白相间的水泥建筑错落有致的坐落期间,这让王静辉不禁大开眼界:原来冰冷的水泥建筑到了宋朝人手中也变得多少有些艺术特色了。
由于《太平御览》毕竟是太宗皇帝亲自御览过的书籍,还是手抄本,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了什么损毁丢失的事件,那自己这能拿着自己的脑袋去谢罪了。所以昨天书刚刚送到这里后,王静辉便特意为这套书找了个干净的房间来存放它,还给同行的那两个身挂银鱼袋的官员也找了个专门的住处好生款待。
既然书已经到手了就要正式进入印刷流程了,王静辉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专门为了印制《太平御览》而来的,虽然现在是在宋朝,印刷中出现个别的错误倒不至于像清朝那样抄家灭族,但终归会使朝堂上那个皇帝老儿颜面上不太好看,那些穿的像乌鸦一样的御史台官员少不了要参他一本大不敬的罪名,所以在排版的过程中要慎重些。王静辉为此特意组织了作坊中极富经验的老师傅和那两个官员组成了豪华监制队伍,专门负责排版和校对。对于这样的书,王静辉还不至于敢把那些还没有受到承认的标点符号给加上去,虽然那会使书籍的阅读更加容易,但也会受到御史台的弹劾,所以王静辉对所有的人都严格要求整部书的印刷要绝对和手抄本一致。
至于书的销路也是王静辉要仔细安排的,今天他还把开封比较有名气的书商全都叫了过来,这些书商都是冲着商务印书馆廉价的图书而来的,前一段日子从这里进货使他们结结实实的大赚了一笔,所以一见商务印书馆的后台老板的帖子后,都抛下满身的俗事跑到这里来开会。不过他们一听说这次是为了卖《太平御览》而来都纷纷的打起了退堂鼓:这种书可不是《论语》、《春秋》这么好卖的,这一套可是上千卷,都要用箱子来装,这可怎么卖的出去啊?
王静辉看到满屋子的书商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太平御览》并不看好,但他可不这么看此书的销量,这本书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所有的书商会为经销权而打破头的!这倒不是说后人比这些眼前的古人多么爱读书,而是凭借着这套书深厚的背景,那可真是过节送礼的绝佳礼物,这还不算上国家采购。王静辉也没有强求这些眼中满是孔方兄的书商来强行认购,他只是要求所有的书商在柜台上发布预卖广告,收取定金,这也是为了确定第一版印制的数量。
《太平御览》的售价被王静辉定在了三百贯一套的价位上,这样高的价位着实把所有的书商都给吓退了,只有两三个实力雄厚的书商抱着与商务印书馆打好关系的目的象征性的在这里订购了一百套,书商预定只需要二百四十贯就可以了,以后订购可就是三百贯了。王静辉看着台下这些奸商的嘴脸不仅嘴边流露出一丝微笑:开玩笑,凭借着太宗皇帝的号召力,不算上朝廷国家采购的一百套,在民间至少也能卖出去一千套!想想这部书的成本只有五十贯,这下他可赚大发了!
通过这些书商,第二天开封的读书人和官员们都知道商务印书馆承接了《太平御览》的印制了,与书商原来设想商务印书馆这次要大赔特赔的状况不一样,很快就有很多人跑来交付定金要求订购《太平御览》,仅头三天的订单就有五百份之多,这让那些奸商们后悔的捶胸顿足:就是以进价卖出一份至少可以白赚五十贯啊!可是王静辉已经事先声明书商提前订购就这一天,除了那当场拍板订购的两三家书商外,其他的书商都被挡在门外。
王静辉根据订单再次加大了第一版的印制数目:三千套!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被王静辉吓了一跳:“东家,这三千套是不是有点儿多了?还是卖卖在看吧!”
王静辉对他摆摆手说道:“曾掌柜,要我看这三千套还是有些少了!你想想开封有多少官员,整个大宋有多少官员,还有那些发家致富还想装饰一下自己门面的富商有多少?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这套书就是他们在过年过节当中他们走亲访友、拜访上级的绝佳礼品,要不是咱们生产能力有限,我还想往上加呢!”王静辉的思绪又不知不觉的飘回到二十一世纪过年互赠礼品的时候,那满街的挂历,高档精品书,虽然价格昂贵,但人们还是对此趋之若鹜,他挣的就是这帮人的钱!
在王静辉组织的豪华监制队伍的帮助下,排版工作很快就完成了,有了水利铅活字印刷机这件攻坚利器,只要排版一旦完成,它的印刷速度在这个时代人的眼中其效率是骇人听闻的,不到一个月王静辉就将用黄色绸缎包裹好的第一套连同剩下的九十九套朝廷订购的《太平御览》交给了颍王赵顼。
虽然王静辉曾经给赵顼介绍过水力铅活字印刷机并且还去过印刷作坊,但赵顼原本以为他说能在一个月之内将《太平御览》的印制只是一句夸大之言,现在那一千刚刚装订好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太平御览》就放在眼前,这还是让他对这个用水力驱动的大家伙的工作效率感到大吃一惊。连亲身见过印刷机的赵顼都感到吃惊,那英宗皇帝赵曙的内心则是感到震惊了,自从听了儿子颍王赵顼对王静辉的评价后,通过各种渠道的了解后也对王静辉产生了兴趣,看到摆在自己面前的《太平御览》也不禁赞叹他是个奇人。英宗赵曙当下就赏赐王静辉二十匹绸缎,并且将《太平广记》、《文苑英华》两部大部头的书籍也交给商务印书馆刊印发行。
现在最高兴的就要数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了,第一批印刷好的三千套《太平御览》虽然还没有全部卖完,但其销售火爆极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经。现在整个开封的书商都要瞧曾掌柜的脸色,《太平御览》销售的火爆气氛让他们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售价高达三百五十贯一套的《太平御览》被开封府的达官贵人所疯狂追捧,现在各个店内原本试探购进的少量书籍全被他们抢购一空。一开始就到各个书商那里预付定金的人最开心,他们只需要三百二十贯就可以卖到,但现在一些人竟然出价四百贯来求购《太平御览》,这能不让他们开心吗?
现在这些受到刺激的书商前来订购的脚步都要把曾掌柜的门槛给踏破了,除了东家嘱咐要留下二十套以外,剩下的存货全都被这些书商扫荡一空。曾掌柜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准备再次加紧印刷的时候,那个年轻的东家王静辉带了上次的那两个“银鱼袋”监工指着外面的两口楠木箱子告诉他:“那是《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两部书,朝廷打算派这两位大人来到商务印书馆负责它们的印刷,和上次印刷《太平御览》一样,原班人马来负责这两部书的校对,千万不能出错,知道了吗?”
曾掌柜对王静辉的话一时间还转不过弯儿来,“天啊!一部《太平御览》就给商务印书馆带来至少不下五十万贯的利润,我还想在加印两千册呢,那这两部书如果要印刷出来,那所获得的收益将是难以想象的!”曾掌柜活了四十岁,干印刷也至少有二十年了,但还没有见过像东家这样能够凭印书挣大钱的。以前在大宋印刷行业中的首富是江浙的钱、燕两家,照这个年轻的新东家这么干法,印刷机开上一个月便可以赚上钱家四分之一的家产,如果开上几个月……
看到曾掌柜还在那里呈痴呆状的YY,王静辉忍不住拍拍曾掌柜的肩膀说道:“这两部书同样也是太宗皇帝御览过的,所以在印刷过程中千万不能出什么差子,否则不要说你我,恐怕还要连累两位大人一起到岭南去捕象!朝廷从咱们这里订购两部书各两百套,印刷作坊就照着两千册印吧!”
王静辉之所以当着两个朝廷派出来的“高级监工”的面这么说也是给他们打打预防针,这太宗皇帝曾经御览过的三部书的印制如果除了问题可大可小,虽然不至于砍头抄家,但发送到荒蛮的地方去种地充军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王静辉也知道一部《太平御览》以令人震惊的速度从排版到摆放到书商的柜台上售卖,并且如旋风般的卷走高达近七十万贯的财富,这样的战绩已经让眼前在印刷行业中摸爬滚打近二十年的曾掌柜有些飘飘然了,用发配充军的话来威胁他保持冷静的头脑是很重要的,而且对旁边的这两个“高级监工”也是一番敲打。王静辉不怕他们严格要求处处吹毛求疵,商务印书馆经过《太平御览》这一役后最不缺的就是钱,大不了多花钱提高印刷质量来避免今后的牢狱之灾,这样一笔简单的帐他王静辉心中算得也是极为划算的,况且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在两部书上他又要数钱数到手发软了,恐怕把消息一发散出去,开封府书商们的订单就要把眼前这个两眼冒金光的家伙给活埋了。
本来这次奉命来商务印书馆的两个“银鱼袋”是准备到这里享福的,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敢马虎,但这次来的时候警惕性已经放的很低了,听了王静辉对曾掌柜的话后,他们也有点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银鱼袋”了。至于曾掌柜除了被泼盆凉水把已经膨胀到极点的自信心给浇了回去之外,他对王静辉说要减少第一版印刷的数量感到十分不解,所以忙问道:“东家,《太平御览》第一版印出来的三千套除了你留下来的二十套已经全部卖出外,我还想和你商量再加印一千套呢,怎么这两部书第一版要减少呢?”
王静辉对曾掌柜说道:“开封府的买家已经被《太平御览》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加印《太平御览》或者提高《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的第一版数量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除非咱们能够往南边卖,否则就砸在自己手里了!商务印书馆现在刚刚建成才两个月,和各地的书商还都不熟悉,所以现在把书往南边贩运还有些困难,等把皇帝陛下交给咱们印制的书籍都印完了,那咱们商务印书馆的名头也就出去了,到时候南边那些书商都会自己跑到咱们这里等咱们随便出价,那个时候才是往南边卖书的最好时机,现在嘛我们还要忍忍!”
其实王静辉当初打算印制这种大部头书籍的时候,早就把购买对象定位在那些大宋官员和富商身上,三百贯一套的书籍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能买的起的,也只有那些富得流油的大宋官员才能舍得话这么多钱去买这样的书来孝敬自己的上司,这种“软贿赂”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王静辉来说简直就是司空见怪,王静辉的“精品书”策略对于二十一世纪能把月饼卖到几十万的价格来说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那些富商也是王静辉所要关注的重点客户,俗话说得好:仓禀足然后才知礼仪。这些暴发户手中有的是钱,卖些能壮门面的书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太理所当然了,送上门来的肥猪要是不去宰,那王静辉连自己都要对不起的,所以大手一挥,三百贯的“高价精品书”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曾掌柜听了他的话后心下就在想:“恐怕江浙的钱、燕两家如果知道开封的商务印书馆后,就要坐不住了,等着改行吧!”
王静辉和曾掌柜还有朝廷派来的那两个“银鱼袋”高级监工一起在房中商量了一下《太平广记》、《文苑英华》这两部书的印制准备工作后,他就起身告辞了。快入冬了,这段时间王静辉变得格外繁忙起来,由于季节因素,各种中药材都有不同程度的上涨,以前收购的药材已经很多了,但他为了满足制药作坊的生产能力和预防明年的雨涝灾害还是不断的购入各种中药材。
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王静辉还要购买供医馆、制药作坊、商务印书馆、仓库等地过冬所需要的燃料,账房先生也跑到他这里来请示过冬的燃料是购买木炭还是泥炭(煤)来取暖,木炭烟小但价格高昂,富贵人家才购买木炭过冬;泥炭虽然便宜但燃烧时所产生的烟雾比较大,一般贫苦人家才会使用。账房先生也给出了参考意见:医馆使用木炭,其他地方统一使用泥炭。
王静辉在原来那个时代所知道的宋朝使用煤的情况是整个儿汴都开封都是使用煤做燃料的,而且宋朝此时开采煤矿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可以大量供给像汴都这样百万人口城市的燃料所需,如果还是使用木材为燃料,很难想象开封周围还能剩下多少绿色。
王静辉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告诉正在等待他命令的刘账房要全部采购泥炭,而且还要多多的采购,如果城内地方不够就把多余的泥炭存放在城外郊区的商务印书馆和仓库那里。刘账房对于王静辉的命令感到很纳闷:这么有钱的人了,怎么还在乎这点儿燃薪钱?
以现在王静辉的财力来说,开封首富还差得很远,但每个月从玻璃上的获利就超过十万贯,近期刊印热卖《太平御览》又使他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如龙卷风一样狂赚七十万贯,估计朝廷指定在这里印刷的那两部书还会给王静辉带来近八十万贯的收入,这已使他提前进入身家百万贯的富豪行列了。王静辉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后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按照米价来计算的话,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千万富翁了,就算他全部买木炭过冬所花的钱也不会使他有财政紧张的感觉,因为他越看那水力铅活字印刷机越是像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印钞机。
正文 019章 蜂窝煤
王静辉之所以不采用购入木炭来取暖是因为他在这上面又发现了一条财路:这个时代人们烧煤还是一整块一整块的使用,就像用木材差不多。在王静辉的眼中,家庭取暖做饭这样使用煤炭显然是极端浪费的,而且燃烧效果也非常差劲,所以他心中就想到制作蜂窝煤和配套使用的煤炉。
制作蜂窝煤和其配套使用的煤炉工艺简单,这难不倒军人出身的王静辉原来在部队的时候他就和战友在入冬前自己采购原煤制作蜂窝煤或者煤球,用废弃的柴油桶来制作简易的煤炉。现在的难点只是用这个时代的材料来制作实用美观些的煤炉而已,凭借他的财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把制作蜂窝煤和煤炉的事情和正在发呆的刘账房说了一下,但刘账房还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没办法,王静辉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让他收购一个铁匠铺。
刘账房这次可听懂了:要尽快买下一家铁匠铺!“老天,这个年轻的东家又想干什么?前两个月让自己收购一家印刷作坊,自己还以为他要该行做印书匠呢,没想到刚安稳几天有要该行做铁匠了?”刘账房心中默默的想到。不过自从跟了这个新东家后,自己干了一辈子的账房,和银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的他还没有见过哪个人能够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这么有本事,几个月便有了百万家财。“百万贯家财?”刘账房脑子里面浮现出一座用银子盖出来的房子,想想这个数字就让人眼晕,“这次可能是东家脑子里又冒出来的新发财点子吧!”刘账房心中暗暗的想到。
对于王静辉下达的这么明确的指示,刘账房如果还不能有效执行的话,那他可就真的要卷铺盖回家养老了。有了第一次收购印刷作坊的经验后,刘账房意识到自己这个年轻的东家可能生来就有一副点石成金的手,所以这次收购铁匠铺他当然不会给王静辉省钱,不到一天功夫便回来给王静辉汇报成果了:“东家,铁匠铺已经买来了,就在城西离这里不远,店面挺大的,以前的打铁师傅我也用重金留了下来!”
王静辉听后就让刘账房把铁匠铺的老板也就是一号打铁师傅给叫到书房里面,王静辉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问道:“这位师傅可就是原来赵记铁匠铺的赵师傅?”
壮汉朝王静辉一拱手说道:“鄙人就是赵无觉,以前是铁匠铺的老板,不过现在就听王公子的差使了!”铁匠赵无觉对王静辉倒不是很反感,因为王静辉给他的铁匠铺出了个大价钱,这是他不可能拒绝的价钱,并且还承诺他在铁匠铺中原有的地位,只不过是由原来的老板兼师傅变成了专制打铁师傅而已。
王静辉看着眼前这个显得老实巴交的打铁师傅,把他叫到书桌旁拿起书桌上那副王静辉刚刚画好的煤炉示意图,问他:“赵师傅,您看这幅图上的东西你能够打造吗?”
赵师傅拿过图纸在王静辉的解释下看了半天说道:“这个东西很好打造,不过它是干什么用的呢?倒是有点像炉子。”
王静辉说道:“赵师傅果然好眼力,这就是炉子,它可以用来取暖、烧水、做饭。赵师傅,现在快要入冬了,我想要你按照这张图纸尽快给我制作出一个样品来,你还要给我算出制作这么一个炉子需要多少时间,造价几何。”
赵师傅说道:“这个炉子如果按照图纸上的尺寸来打造的话一天就可以造好五六个,这东西也不算难造,一般的学徒就可以,只不过其中内部的几个构件需要有经验的师傅来打造就可以了。这一个炉子的本钱可能要四五贯钱,卖的时候也就在加上一贯半贯的。”
王静辉听后说道:“那好,赵师傅你先按照此图照样先给我打造上十个,以后这个铁匠铺还是由你来打理就是了,我这里就给你派一个管账的账房先生去协助你。如果你打造的这些炉子不错的话,你在再多招收些工匠,近期你们主要的工作就是制作这些煤炉,以后我还会多设计几种东西交给你来制作。”
送走赵师傅后,王静辉找到了刘账房说道:“你从今天起就开始给我大量收购泥炭,收购泥炭的时候要注意收购那些泥炭粉渣是最好的了,如果没有就收购比较小的泥炭块,把这些泥炭都存放在城郊外我的宅院中,另外再给我招收三十个雇工我有用处。”
刘账房听后感到莫名其妙问道:“东家,这买过冬用的泥炭都是选择越大块的越好,那泥炭的渣块虽然不值钱,但它无法用来取暖生火啊!”
王静辉看着一脸茫然的刘账房笑着说道:“刘先生不要着急嘛,明天你除了先给我买回一些泥炭渣外,还要买点熟石灰我有用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王静辉在已经改名为“神火”煤火行的铁匠铺中等到了刘账房买来的一车碎煤渣后,指点店内的伙计们将碎煤渣和熟石灰按照一比九的比例和好后用准备好的范模制成蜂窝煤。赵师傅把按王静辉图纸赶制好的煤炉搬到院子里,等蜂窝煤干燥后填进炉子点燃,又在炉子上面坐了壶水。蜂窝煤可要比煤块好燃烧而且其燃烧也充分多了,不一会儿,水就被烧开了。
王静辉对旁边的刘账房说道:“用碎煤渣制作蜂窝煤的价钱可比买煤块便宜多了,再用这种炉子配上蜂窝煤就可以解决咱们冬天取暖做饭的难题,以后这家‘神火’煤火行就专门来制作这种炉子和出售蜂窝煤。刘账房这样也可以在冬天里面顺便赚上一笔,如何?”
刘账房在旁边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心里想到:不愧是王财神啊!这碎煤渣才值几个钱,虽然这东西不如那个什么活字印刷机能赚钱,但要是卖上一冬天,十个铁匠铺的本钱都赚回来了!
王静辉对赵铁匠和刘账房说道:“这蜂窝煤燃烧时候产生的烟虽小但也会让人很难受,在安装的时候在墙上开个小洞,用砖石和水泥将洞口和炉子的出烟口连接起来,这样就可以把蜂窝煤燃烧时所产生的烟尘排到屋外面去。另外赵师傅在制作炉子的时候,炉子的外观可以多做几个花样,富人和平民都有不同的需要,我们要让所有的人都能买到自己称心如意的炉子,但有一条你要记住:这盛放蜂窝煤的空间一定要按照我的标准去做,要不然买了炉子没法用蜂窝煤就白忙活了!刘账房,你把那三十个新雇佣的伙计安排在城郊我盖的空房子里,让他们在那里去制作蜂窝煤然后拉到城里来贩卖。”
刘账房今天又再一次的见识到王静辉赚钱的本事,昨天他还惦记着少买点煤渣让这个东家点点后知难而退,今天就恨不得把煤矿所有的煤渣都买下来——这可都是钱啊!十斤的煤块可以买上三四十斤的碎煤渣,掺点熟石灰一和和煤块一样好烧,这要是不发财那就没天理了!
其实王静辉制作蜂窝煤和煤炉倒是没有想大赚一笔的想法,只不过是发现这个时代人们烧煤的方法还太过于浪费,所以才想到制作蜂窝煤来节约燃煤的。这蜂窝煤制作简单,可以用熟石灰或者粘土掺入煤渣中只要保证具有粘合力让蜂窝煤成型即可,煤渣可比煤块便宜多了,普通百姓人家买来便宜的煤渣后在院子里面就可以就地制作蜂窝煤,这也多少可以使那些家境贫寒的人家在这个冬天好过些。可惜现在的金属冶炼水平太落后,还没有办法生产白铁皮,所以这屋内的烟管只能用砖石水泥来代替了。
招收伙计的事情刘账房很快就办好了,王静辉在城西贫民区现在有很高的号召力,不说他平时给周围居民看病卖药几乎都是能减则减,能免则免,还专门开了粥棚给那些沿街乞讨的人施舍,收留那些流浪的孤儿,这样的好人上哪里去找,况且给王静辉干活轻松不说,工钱也给得高,这一点实在是让刘账房感到极为不爽。不过刘账房这次招工的时候借鉴了制药作坊一开张人手不足的教训,主动建议王静辉再多招收些人手,王静辉大手一挥:你看着办吧!
对于自己的产业管理,王静辉一向喜欢做甩手掌柜,把管理权都给账房或是原来收购过来的作坊主来管理,这也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看到这个时代民风淳朴才下的决定,毕竟以后自己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事事都插手非要累死自己不可。
刘账房招收了四十个雇工在郊外选好的院落里面集中制作蜂窝煤,还招收了十个人在城中专门负责送货上门。赵铁匠也按照王静辉的吩咐又多招收了几个雇工,由经验丰富的铁匠来打造煤炉内部的复杂构件,其他的部分交给徒弟们来负责打造安装,制作煤炉的方式也改成了流水线式的作业方法,这大大提高了煤炉的质量和出产的数量。
随着天气慢慢转冷,蜂窝煤和煤炉的销量也开始火爆起来,蜂窝煤的制作简单易行,买不起炉子的人家就自己动手用铁桶来制作一个简单的取暖炉,自制蜂窝煤或是从“神火”煤火行来购买,反正价钱也是差不了多少。中户人家就直接从我们这里订购煤炉,顺便也从这里把一冬天使用的蜂窝煤也在这里一起订购了。大户人家是非常挑剔的,况且他们有钱可以购买木炭来作为取暖燃料,不过在王静辉的提示下,赵铁匠和他的徒弟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设计了多种外观大方的煤炉供这种人家选购,利润的大头都是出在这里。
“神火”煤火行的收益在别人的眼中虽然很眼红,但刘账房已经经过活字印刷机利润的洗礼后,对这点儿收益早就有免疫力了。此时刘账房正在向王静辉汇报煤火行的收益:现在一个月的收益大约是八千贯左右,估计随着天气的继续变冷,这项收益还会持续增加到两万贯的水平。刘账房反正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东家对蜂窝煤和炉子所带来的这项收益并不看中,多半又是同情心发作。如果要是按照刘账房自己给雇工定酬劳的话,断断不会有这么少的收益:一个雇工每个月的工钱是五贯钱,这足够让一个五口之家买米的费用了,光是工钱一项就要支出一千贯,这实在是让刘账房有点被宰的感觉。
王静辉听完刘账房对煤火行的盈利汇报后也没有说什么,现在金钱对于他来说就像二十一世纪那些巨富们说的一样:如果你有一亿美元的话,那金钱在你的眼中不过是数字罢了。王静辉不知道这个时代他的家产如果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购买力折算会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但他知道现有的这些钱已经让他三生三世都花不完,现在他也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说:金钱在我眼中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看到王静辉没有什么反应,刘账房又继续向他汇报:商务印书馆这个月已经完成了《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的印制,四千套书籍已经全部按照你的吩咐包装好了,昨天曾掌柜和我把开封的书商都召集过去订购,不料这些书商把这四千套书全部购买一空,曾掌柜让我向你询问是否要再次刊印发行第二版。商务印书馆奉大宋皇帝印刷《太平御览》所获得的利润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整整六十八万三千贯!
王静辉听后心中感到一阵好笑:感情后世的“礼品书”在这个时代卖得这么火啊!他对刘账房说道:“你告诉曾掌柜那边:加印也可以,不过要先接收书商们的订单再决定第二版印刷的数量,现在估计第二版书籍的印刷数量不会有太多了。另外在把这两套刚印完的书籍给我送一套过来,让曾掌柜像上次一样用黄绫包裹好放在楠木书箱中,这是送给皇上过目的,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在我没有把书交给皇上之前,印好的书一律封存,等我把书交给皇上后再让那些书商发行,明白了吗?”
刘账房本来还很兴奋的内心被王静辉浇了桶凉水:天啊,自己怎么把皇帝给忘了!如果没有事先把书先呈送皇帝过目就发行的话,那岂不是给东家带来灭顶之灾?想到这里,刘账房出了一后背的冷汗,说道:“多亏东家提醒,否则我和老曾非要犯下滔天大祸不可!东家放心,送给皇家那些书我们一定会包装好,让你满意!不过那两个官家派来的官员该怎么打理呢?”
王静辉看到刘账房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说道:“那两个官家派来的大人虽然不是执掌一地的父母官,但他们也是在馆阁内行走的官员,你们万万不可怠慢了他们,每个人就送他们一套玻璃茶具做为打点吧,你去找李管事商量一下,他会知道该怎么做!刘先生,你告诉曾掌柜:今后商务印书馆的事情我虽然不插手他的管理,但要让他注意一点就是所刊印的书籍一定要精条细选,书的内容不要涉及朝政,多印刷些《论语》那样没有争议的书籍,价格上要便宜,不要光想着赚钱!咱们给皇家印刷的书籍所获得的利润丰厚,没有必要为了那些蝇头小利砸了自己的饭碗,明白了吗?”
刘账房听后连连点点头,心想:这个东家年纪不大,做事却是老成的很,怪不得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家致富,换了别人就是发家也难保不会被发配充军!心下对王静辉格外的敬重起来。说道:“东家放心,你的话我会带给曾掌柜,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静辉听后说道:“刘先生,你做事我比较放心,咱们赚得钱也不少了,如果钱不够用的话,我这里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出来呢!就算有朝一日我王静辉这些家产都散尽,给我百两纹银,我照样能够再创出份家产出来!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吩咐下去:这年尾的两个月的工钱都加倍发放,让大家伙儿都过个舒心年!另外你去见李管事的时候让他从我的红利中拿出两千贯来发给玻璃作坊的那些伙计。还有我收养的那几十个孤儿也给他们每人都做两套新衣服,伙食每天必须给他们加肉,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要亏待了人家,明白了吗?”
刘账房听后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想到:“这个东家衣食住行都不讲究,可每月所有的支出都要好几万贯用在各种事情上,如果不是他能花钱更能赚钱的话,恐怕就是金山也会被他花光。不过那些花钱的地方细细想想也都是变相的救济贫苦人家,这也算是广结善缘了吧!刘账房该向王静辉汇报的都已经汇报过了,也得到了具体的处理结果,所以也就不多待,立刻告辞了王静辉出去了。
正文 020章 言论之防
就在刘账房按照王静辉的意思从李管事那里取来两套在市面上还算是比较精美的玻璃茶具送给那两个朝廷派到商务印书馆当高级监工的“银鱼袋”后的第二天,颍王赵顼就找上门来了。
自从王静辉知道赵顼的真实身份后,出于远离政治的信条,他就开始逐渐疏远与这个未来宋朝的皇帝的距离。其实他本身也很忙,除了商务印书馆承接皇家御览书籍的刊印发行和刚刚起步的“神火”煤火行外,单单是在平民医馆中为病人看病开药就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那还有时间和颍王赵顼没事瞎扯,所以赵顼上门来找他几乎都吃了闭门羹。不过与王静辉读过历史书中描写的那个急于求成的神宗赵顼不同的是,赵顼对他的疏远并没有什么介意,这也许是他看到王静辉整天忙得后脚跟直踢后脑勺有关系吧。
对于颍王赵顼的来访,王静辉心中是有数的,因为他让刘账房和曾掌柜去“贿赂”讨好那两个银鱼袋官员的时候,就很清楚赵顼肯定会借这次拿书的机会与他见上一面,毕竟自己两个月都没有给他写过一篇策论了,只是随手写了几首诗词给他,对于这个出了名的功利主义皇帝来说,王静辉这样做很难让他满意,所以王静辉就是用脚趾头去思考也知道赵顼此次到他这里来的目的,是来管他要策论来的。如果放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眼里,给当今的颍王殿下未来的皇帝写策论是件彰显自己才学的绝世好机会,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可不这么看,他并不想象他看过的几本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主角一样打算建立不世功业,他理解这个时代的历史,虽然他也在一方面上正在悄悄地影响着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更害怕卷入不久就要到来的新党和旧党之间的斗争。
现在还是颍王的赵顼也不是傻子,王静辉对他的疏远也很是让他感到遗憾、懊恼。赵顼认为他以前对当官所做的推辞都是儿戏之言,但他现在越来越感到这个比他稍微大一点的年轻人在内心中是真的不想做官。王静辉不想做官对于赵顼乃至当今皇上赵曙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现在王静辉的诗词已经传得到处都是,所有的人都以唱王词为风尚,只不过王静辉这家伙平时不是忙得找不到北,就是躲在医馆中给人看病,他的诗词都是由赵顼兄妹从宫中传出去的,所以没有人认识他而已。
王静辉现在最出名的便是医术,所刊印发行的几本医术很是受到杏林中人的推崇,前几日大臣韩琦上奏皇帝:“医书如灵枢、太素、甲乙经、广济、千金、外台……请择知医儒臣与太医参定颁行”。英宗赵曙乃诏:“即编修院置校正医书局,命直集贤院、文院检讨掌禹锡等四人并为校正医书官”。照这样发展下去,王静辉凭借着其医学才能尤其是在外科手术上无人能敌的水平,他肯定会进校正医书局。“不过这也正随了他的心愿吧!”赵顼心中暗暗的想到。
现在让赵顼最苦恼的就是王静辉自从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已经两个月没有给他写策论了,这让赵顼感到实在是很无奈。王静辉最让赵顼感兴趣的便是他那立意怪论的策论了,在他看来王静辉的医术和经商手段固然很厉害,但从小便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他对这些并不看中,相反那些虽然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事后细想起来又是回味无穷的策论倒是更吸引他一些,可惜看王静辉这架势,自己是休想让他再动笔了,这也是赵顼从内心中肯定王静辉是百分百的没有做官打算,不过这样才会让赵顼感到十分痛苦。宋朝的皇帝做的都比较窝囊,下旨求贤被拒绝的事情屡屡发生,搞得皇帝很没有面子,但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下旨招贤:人才不来说明你这皇帝做的很有问题啊!
赵顼心中暗暗的想到:“以后随着王静辉的名气越来越大,朝中那些官员应该很快就给父皇上奏招揽他的奏章了吧?可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油盐不进,到时候肯定又是个大麻烦!”想到这里,赵顼有点后悔把王静辉的诗词流传出去了,这样至少可以让那些大臣们少点借口。
就这样王静辉和赵顼在书房中说话前都各有各地心思,两人见面后都不知道如何说起,一时间书房中的气氛突然让两个人都感到有些尴尬起来,不过幸好此时王静辉收养的孤儿给他们送茶来了,这才让他们之间打破了僵局。
王静辉站起来从孩子手中接过茶具,给赵顼倒了杯茶说道:“颍王殿下来的正好,我这里有刚到的龙凤团茶,你来尝尝滋味如何?”
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以后还以为最熟悉的东西莫过于茶叶了,他在跟随爷爷学习医术的同时也继承了爷爷爱喝茶的嗜好,不过当他第一次看到北宋所产的茶叶的时候,心底都快凉透了:现在的茶叶不是他所熟知的茶叶,而是茶饼,喝的时候就成为粉状,这让他很是郁闷了一把。招待赵顼所用的龙凤团茶是北宋现在最好的茶叶,这种茶叶每年都要进贡到皇宫去的,外界价格极为高昂,但这些都是刘账房和自己的管家王顺来张罗买的,平时很少拿出来。王顺从王静辉那里知道今天东家会见的这个人就是当今颍王赵顼,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帝,所以他也不敢怠慢,把这龙凤团茶奉献了出来。
赵顼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说道:“王兄这里果然有好茶叶,这龙凤团茶在宫中也不是随意那个人都能喝到的!”
他的话王静辉倒是很清楚,别看这龙凤团茶味道不怎么样,但它的制作工艺复杂,再加上从江南贩运过来后,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起的。据说朱元璋就是因为龙凤团茶过于昂贵,所以才取消了龙凤团茶贡品的资格的,这种茶连皇上喝起来都感到肉痛,可想而知价格有多么贵了。
王静辉说道:“既然殿下喜欢可以随时到我这里来喝茶嘛!”不过他的话刚说出口就马上后悔了,立刻有分散注意力说道:“殿下,现在商务印书馆承接的《太平广记》和《文苑英华》两部书已经全部印刷完毕,质量做工上乘可以请皇帝陛下阅览了!”
赵顼已经经历过一次《太平御览》的洗礼后,对这样的印刷速度已经不是感到那么吃惊了,说道:“王兄倒是能干的很,这两套书这么快就印制好了?”
王静辉说道:“像这样的书籍印刷是每个印刷作坊都十分头痛的事情,即便是我这里采用了铅活字来取代过往使用的雕版也是一样有些麻烦的,不过这一次商务印书馆的一个老师傅发明了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摇铸字机,大大加快了印刷的速度,才得以使两部图书在一个月内全部印刷完毕,从速度上说倒是比第一次印制《太平御览》的时候要快多了。”
赵顼笑着说道:“好像王兄这里总是有些稀奇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你的商务印书馆的活字印刷机关,除非皇家肯花下天价的费用来雕版印制这三部书外,我想天下还没有那家作坊敢承下这几部书的刊印!我大宋历来都是大力提倡这种文治的,王兄所为必被皇上嘉奖!”对于王静辉不想当官,赵顼并不是很死心,所以言语当中还是在小心的试探他。
王静辉笑着说道:“颍王殿下过誉了!夏商周时代人们把字想办法铸在青铜器上,以记录所发生的历史;到了秦汉便把字写在竹简之上才有了书籍,但用竹简写成的书后来人们又把书写到丝帛上,这样就很轻便了;不过这丝帛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的,后来能工巧匠们发明了纸张,但那时候的纸张很粗糙,除了迫于无奈人们是不愿意把书写在纸张上的,直到蔡伦改进了纸张的制作才使得人们接受了它,一直沿用到现在。同样这书籍一开始也都是人用手抄写,后来才有了雕版刊印书籍,现在我发明了铅活字印刷,这就使得书籍慢慢变得廉价。”
王静辉在一边慢慢的说,赵顼在一边细细的听,不过王静辉似乎是在前言不搭后语,这让赵顼感到很是疑惑: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王静辉心中到没有赵顼想得那么复杂,他只是想慢慢的向赵顼灌输发明创造对于社会和国家的重要性。
宋朝虽然在新事物的发明上在中国历史上可以称得上是最为辉煌的时代,但它也免不了对工匠的歧视。在那些士大夫眼中,工匠的地位只是贱民,这些满脑子都是治国平天下,只知去抱孔老夫子臭脚丫子的士大夫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没有这些工匠,他们还在睡茅草屋呢!既然他机缘巧合的认识这个未来的大宋皇帝赵顼,当然会找机会向他灌输这些古代“发明家”的重要性。
王静辉继续说道:“其实天下也只有商务印书馆才能接下刊印发行这种巨著书籍,放在任何一家恐怕都是要赔本的,甚至书还没印出来就要破产了!殿下有所不知,商务印书馆仅仅在《太平御览》这一部书上便有四十万贯的盈余!我不是先前与殿下约定要兴办义学吗?这些钱就是准备用来供那些家境贫寒的子弟来读书的,你看如何?”
至于工匠们的发明创造有什么重要地位,赵顼没有从王静辉的话中琢磨出来,倒是商务印书馆刊印一部《太平御览》便赚了四十万贯,这才是他所关心的,不过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盈利数值还是王静辉在真实数值上给打了半折,但这也足够让他吃惊的了。
《太平御览》是太宗皇帝每天指定御览的书籍,但很可惜的是这部书太过庞大,以至于连皇家都舍不得掏钱雕版刊印发行,民间的印刷作坊即便是想通过刊印这样的书籍来拍皇帝的马匹,也不得不考虑会不会因此而落得个沿街乞讨的结局。赵顼做梦都想不到王静辉居然能在这明摆着是大亏特亏的亏本儿的买卖上居然还能大赚特赚一笔。四十万贯,就是生在帝王家平时没有什么金钱概念的他也不禁倒吸口气。其实赵顼半年前在徐氏珠宝行举办的拍卖会上对上了萧远封这样的辽国契丹富商后才对金钱有点概念的,但这一次王静辉给他的刺激更大:一个月便可以在一套书上赚上四十万贯,做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在大宋恐怕是无人能敌的了,这个年轻人可真不是一般的能赚钱啊……
王静辉看到赵顼半天没有吭声,疑惑的问道:“难道殿下对于兴办义学反悔不成?”
赵顼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王兄误会了!这兴办义学是件天大的好事,我怎么会拒绝呢?刚才不过是因为……哦!既然王兄有益兴办义学,先前我曾答应你帮助你请些大儒到义学中讲课,这尽管包在我身上了!不过王兄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王静辉呵呵的笑道:“我这里都还算是比较顺利,我在城郊买了块儿地,在入冬前已经开始建房了,明年赶在夏秋之际让学子们入学是不成问题的!我不单单在城郊建立义学,还在城内也准备了一块儿宅子,打算四处搜罗书籍收藏在内,供学子们来借阅,以后这样的场所就叫‘图书馆’吧,凡馆中藏书都可以供人借阅。”
赵顼心中想到:“这个王静辉不喜欢做官,但对于弘扬文治的事情倒是挺热衷的,不过此人唯一的缺憾便是老和那些工匠们混在一起,再就是他还是个商人……”虽然宋朝不是特别贬低商人的地位,但宋朝的士大夫们怎么看商人都不顺眼,而商人阶层也是在发家之后千方百计的投入巨资让自己的子孙接受教育以摆脱商人的行列,要不就是想其他方法来粉饰自己的出身,比如说买套《太平御览》放在家种壮门面,要不说几百贯钱的高价书都被开封人争抢一空,这中间商人可是出了很大的力的。
赵顼感到这样和王静辉兜圈子没有任何意义,他说道:“不知王兄在这两个月里有什么文章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王静辉感到这次赵顼来找他似乎有点要摊牌的味道,本来想在这里和他都兜圈子糊弄过去也就算了,不想这个赵顼还是有点急脾气,毫不客气的直入主体了,王静辉说道:“这两个月我整天忙得很,也没有写什么文章,诗词倒是有这么两首,但自己还是有点不太满意所以也就敝帚自珍了。”
赵顼说道:“王兄,自从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你似乎变了,有些疏远我了。这可能是因为我是当今皇上的儿子的缘故吧?”
王静辉心中直嘀咕:你知道还问我?心中腹诽以下还是可以的,但口上可不敢这么说。王静辉说道:“殿下,先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可以和你一起毫无顾忌的讨论一些问题,但这毕竟只是书生之间的狂言而已。你是当今的颍王殿下,今后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帝,书生之间的言论或可以发发牢骚,但对于治理国家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或是某个官员的公子,这无伤大雅,但你是未来这个国家的皇帝,这些言论会影响到你的治国观念,所以我王静辉即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愿意你受到这样的影响,所以才不愿意再写策论,还请殿下见谅!”
王静辉之所以不愿意再继续给赵顼写策论,一方面是因为格守远离政治的原则;另外一方面也正是如他所说:他不希望现在还比较年轻的赵顼在言论思想上受到他太多的影响,尽管有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来说已经被历史证明过是正确的东西,但在这个时代,一个皇帝如果过于标新立异,那下面的守旧势力一定会反弹的很厉害,这样反而会把事情弄遭,尤其是宋朝,官员如果看不下眼去的时候,多半一张请求退隐的奏章就会让皇帝很难办,王安石就多次以罢工相威胁,居然屡试不爽。
当然这也并不代表王静辉选择放任自流,如果不是出于对朝堂之上那些政治斗争感到敬畏的话,他还是非常愿意尽自己最大努力来改变历史的,毕竟身为一个中国人不愿意看到中国走上慢慢衰落的道路,现在离公元1127年那场金灭北宋的惨剧还有还有六十年,如果王静辉插手历史进程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来改变历史固有的结局。
正文 021章 出书
当赵顼听过王静辉的辩解后,果然脸色好转了不少说道:“王兄这么想可就有些过虑了,虽然你写的策论在立意上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不可否认非常的使用,皇上看过后也对你的策论称赞无比!”
王静辉听到赵顼这么说后,思维当机了,真是失策啊!这种策论还传到皇上的手中去了,那还得了?朝堂之上的那些榆木脑袋还不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这不是把自己放在宋朝读书人的对立面上去嘛!
王静辉回过神来后连忙说道:“殿下,我的策论你还是烧掉吧,这些东西不符合孔孟之道,流传出去后会给我找大麻烦的!”
赵顼看到王静辉那紧张的样子说道:“王兄放心吧!父皇也是这么说的,这些文章是不会流传到外面去的!不过父皇希望你能去参加科举考试,将来好为国家效力!王兄的策论到现在为止也就我和父皇看过,希望王兄还能写下去啊!”
王静辉说道:“殿下,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对当官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你也就不要再难为我了!更何况我是没有功名在身的,自己又是个孤儿,从小由师傅抚养长大,今年年初才在平氏镇落籍,自己的身世都说不清楚,我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在朝为官的!至于策论的事情我是不会给你写了,但我是商务印书馆的老板,我打算把自己的文章刊印发行出来,如果殿下对我的文章还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花钱来买嘛!”
赵顼看王静辉在入朝为官这件事情上还是那么固执,索性就放在一边不去想它,倒是在写文章上,王静辉居然想把自己的文章刊印发行,这倒是他所想不到的,毕竟王静辉写的那些东西还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不过他转念一想王静辉不会笨到去做那自毁长城的事情,他肯定会刊印一些人们能够接受的东西。想到这里,赵顼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王静辉到底会出版什么样的书,连忙问道:“王兄肯定写出什么大作了,我是否可以先睹为快?”
王静辉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殿下倒是不用这么着急,过不了几天你就能看到了!不过先期我会把自己做的诗词刊印出来,至于其他书要放到稍微靠后些的时候,毕竟现在我还没有写出来呢!”
赵顼这次来找王静辉本来就抱着失望而归的念头来的,事先就做好了从他这里掏不出什么东西的准备,不过王静辉似乎不打算在地下“打游击”了,而是改成大模大样的出书了,这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书房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两个人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随后赵顼在王静辉即将感到不耐烦的时候起身告辞了,王静辉非常高兴的把他送出了大门。
王静辉把赵顼送走后就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中静静的思考,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在汴都开封的生活稳定下来后,他就特别喜欢一个人在书房中思考、发呆,搞得低下的人和刘账房他们都在以为这个年轻的东家在书房中有要考虑如何做生意发财或是如何在穷人身上花掉一笔巨额资金了。
在这个时空中出书是肯定的,王静辉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他还根据自己的记忆整理了一批医书出版了,但这次出的书可不是医书这么简单,这次他可是要把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空中的一些观点写到书中出版出来以此影响整个社会。这样做的风险是很大的,但他又必须这么做,不然岂不是坐视中国沿着几千年的老路再走下去。
即便他以后把现代枪炮这样的热武器做出来武装大宋的军队,那也是武装了一大堆绵羊而已,打打契丹人、党项人、女真人还可以,但他们决不是蒙古人的对手。毕竟把蒙古人虽然是野蛮人,但他们在战争中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他们用中原的武器来对付西方人,用西方人的作战方式来对付中原人,逼急了就往对方的城池里面扔携带鼠疫的死尸,这可是细菌战的始祖啊,这帮热武器武装起来的绵羊那是蒙古狼的对手!
如果不算土匪流氓等“第三社会”中人,文人跟监狱的距离想必要比其他人近那么一点,越是有才华的人,危险似乎就越大。有人反过来说,这种危险其实成就了这些才气乱冒者,让他们写出传世的诗文,所谓“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但是受难的当口,当事人似乎没有这样自觉的受虐意识,几乎没有不想早点摆脱苦难、过平常人的日子的。
王静辉想出书但决不想被御史台的那些乌鸦们请去喝茶,所以在书籍的内容上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王静辉想到历史上苏偶像曾经在“乌台诗案”中所经历的遭遇,那简直就是一部《公羊传》,御史老爷们拼命从里面寻找微言大义,以便罗织苏轼谤讪朝廷的罪名。说苏轼诽谤的新政已经远远不够了,审讯者所想要的是将此狱锻炼成诽谤皇帝的重罪,虽然宋朝祖制不杀士大夫,但犯“大不敬”罪是例外的。为此,苏诗中所有涉及“龙”字的诗句,都被反复追究,上挂下联,审讯者的想象力居然大到这样的程度,苏轼有首咏老松的诗,其中两句“根到九泉无曲处,此心惟有蛰龙知”,其实无非是说松树的根子非常深,但是审讯的御史老爷却认为这是影射,讲蛰龙的实际用意就是蔑视“飞龙在天”的皇帝,绝没有一点让文革时期的专案组专美于后的意思。
当街议论朝政是非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肯去做那样的傻事的,那些事情是由发高烧的书生们去做的,他只需要打打黑枪就行了,对此王静辉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绝对不会内疚,毕竟有命才能去革命嘛。王静辉想当苏偶像,但不想和他一样的下场,所以在这方面格外注意,毕竟受到中国历史的熏陶,对御史台这些皇家御用的文人“狗腿子”心中是充满了畏惧的心理。
他考虑再三后展开纸筏给赵顼写了一封信,在信中他向赵顼陈述今后商务印书馆将会大量刊印大宋文人的书籍,这中间肯定会有些人借着出版书籍的机会来阐述自己对朝廷各项政策的评价,所以也就难免有些冲撞朝廷的事情发生。王静辉向赵顼提出希望朝廷能够派几个文职官员到商务印书馆来,以便评价其出版的书籍是否合乎朝廷的法制,商务印书馆愿意承担这些朝廷进驻官员的薪水。
由于此时宋朝还没有文字狱的事情发生,苏偶像的“乌台诗案”也是十几年后才发生的事情,熟知历史的王静辉认为此时宋朝的书呆子们还没有把御史台的潜在威胁放在眼里。所以他在信中向赵顼又详细阐述了这样做的必要性:在大宋这样宽松的政治条件下,要想在朝堂之上干掉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在他的文章中去寻找那些犯逆的词句,这样做方法简单易行,而且绝对会让对手置于死地而不是有流放外地这样的便宜事……接着他又把这样的设想再次放大,在信中把苏轼的案件以虚拟的手法写出来,以此来增加说服力。
信是写好了,不过王静辉这才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大错误:颍王赵顼是他这个布衣想见就能见到的吗?王静辉想了半天才想到现在还在商务印书馆当高级监工正在享福的那两个“银鱼袋”身上,要说他们不知道怎么见到赵顼才鬼了,就这么巧:今天贿赂你们,转天赵顼就找上门来了?王静辉让刘账房把信交给那两个“银鱼袋”让他们想办法交给颍王赵顼。
王静辉在书房中把自己来到宋朝后所“盗窃”的诗词全部整理了一遍后,在书稿的封面上厚颜无耻的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到了城郊外的商务印书馆。曾掌柜确实是个管理能手,商务印书馆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王静辉看着雇工们忙碌有序的身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曾掌柜带着商务印书馆的账房先生赶到了他的身旁,原来他们还以为王静辉是来搞突击检查的。
王静辉把书稿交给他们,告诉他们今天的来意后,曾掌柜十分好奇的翻开书稿想看看东家到底写了什么样的诗词,居然能够拿出来刊印出版。虽然他知道东家与汴都开封当今风头最火的词人是同名同姓,但他一想到东家成天忙碌的身影便觉得这不可能是一个人,其实王静辉写诗词的事情只有赵顼兄妹和最初跟着他的刘账房知道原委,其他人也曾好奇的问过他是否是外界的那个火爆的词人的时候,王静辉只是笑着也不回答,所以周围的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东家会写诗词。
宋朝文人自己自费出书也好,还是应印刷作坊之邀出版自己的作品也罢,这都已经是非常普遍的了,曾掌柜执掌商务印书馆以来,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自己的东家小心谨慎,还特意嘱咐他不要在这方面犯错误,后来商务印书馆承接皇家御览图书的刊印后,更是没有时间来刊印个人作品,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这方面的事情。这里其中缘由之一也是因为出版这些个人作品的利润极低,自己是小作坊主的时候可能会在意这点儿利润,但跟了王静辉之后,那次的生意的利润要是少于一万贯,那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亏本儿的代名词,后来更是做了一次《太平御览》得到七十万贯的大买卖之后,他就更看不上这点儿利润了。
作为开封文化界的一员,曾掌柜对现在谁是现今最火的词人心中当然是非常有数的,他心里之所以有数不是想外面那些读书人那种想法,因为流行词人现在的地位不亚于王静辉那个时空中九十年代大陆年轻人对港台四大天王知名度,他们是能够给商务印书馆带来新的利润增长点。曾掌柜也虽然不屑于那点儿利润,但随着皇家御览图书刊印的收尾,他也在寻找新的立足点,这些当红词人当然也是他眼中的猎物之一。现今最火的词人莫过于与东家同名同姓的王静辉了,不过这个人可是让开封大大小小的书商都撞了南墙,居然除了一个姓名和诗词外没有留下一点儿线索,有的书商已经开出了天价想要出版他的诗词,不过冒牌货倒是很多。曾掌柜也有这种想法,但前一段时间已经把他忙坏了,也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曾掌柜接过王静辉手中的书稿,第一页便让他很吃惊:《岚山诗抄》,下面还有王静辉著。他急忙翻开书稿仔细阅读,发现东家给的这本《岚山诗抄》其实就是汴梁城中广为流传的那个传奇词人王静辉的作品。他小心的问道:“东家,这次您要把你的诗词刊印出版吗?”
王静辉看到曾掌柜那犹疑的神情便才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还都不知道自己写诗词的事情呐!他笑着说道:“曾掌柜,瞧我这记性!我还忘了和你说,这本《岚山诗抄》是我前几年四处游览途中所作,朋友看着说不错所以我也就厚颜拿出来刊印出版了。曾掌柜你看这书稿怎么样?”
曾掌柜大致翻阅了一遍书稿,发现外界流传的王词在这本书稿中全部都有收入,而且还有两三首诗词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曾掌柜文才也不差,当然能够判别出来一首诗词的好坏,当下也就对自己的东家就是外界的那个火爆词人的想法就肯定了。曾掌柜回答道:“东家可是解了我一大难题,我还正烦上那去找这些词的作者呢,没想到就是东家你啊!”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些诗词本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写的,也没有人看到过,但自从来到汴都开封后,有个朋友对诗词很感兴趣,所以也就把我的手稿那去看看,后来说是不错。现在商务印书馆已经完成了皇家指定的那三套太宗皇帝御览书籍的刊印,总算是有些精力可以开始干些别的事情了,我也就想着把自己的手稿拿出来交给你们刊印发行。这本手稿中收录了以前我所有的诗词,然后又加上了近几天新作的诗词,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联系一下书商,看看他们对这本诗抄的意见如何,然后再决定刊印发行多少!”
曾掌柜一边笑呵呵的答应王静辉,一边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的东家样样都精通,守着这么一个才子,今后商务印书馆就不愁没书印了!虽然宋朝并没有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有比较完善的保护作家著作权权那样的法律,但如果被像司马光、苏轼这样的文豪指定刊印自己著作的印刷作坊显然名声上要比其他印刷作坊强得许多,同样这销量上是绝对的不愁。现在商务印书馆由于承接了皇家御览书籍的刊印发行,在声名上已经打出去了,但锦上添花的事情是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事情,更何况作者就是自己东家呢?
王静辉和曾掌柜商量了一下《岚山诗抄》刊印发行的一些细节后,说道:“今后商务印书馆的刊印发行书籍主要有三个方向:一是承接那些类似于《太平御览》那样的鸿篇巨著,在这方面咱们有着绝对的优势,同时这也是商务印书馆利润主要的来源;二是刊印发行《论语》这样的天下读书人都必看的书籍,价钱不用订得很高,售价务必要照顾到那些买不起书的读书人,有些书甚至可以用成本价来出售;三是刊印发行个人作品,不过这样的个人著作一定要审查清楚,不要给外人予以借口!”
曾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那商务印书馆的利润岂不是大大降低了?长此以往对我们经营也没有太大的好处啊!”
王静辉回答道:“曾掌柜,我曾听刘账房对我说过你在这一行里已经干了差不多二十多年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一家有着八十人的印刷作坊,如果它从年头儿干到年尾,印出来的书籍可以全部销售出去,那它一年刨除例如伙计的工钱,朝廷的税前和在印刷过程中的工本钱外,它一年能够赚多少?”
曾掌柜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差不多能赚上四五万贯吧!”
王静辉说道:“我们商务印书馆一个月便在《太平御览》这部书上赚了七十万贯!也就是说我们忙活一个月便是同样规模的印刷作坊干上十年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曾掌柜笑着说道:“这还不是因为东家你制作的铅活字水力印刷机呗!像《太平御览》这样大部头的书籍,小的印刷作坊印不起,大的作坊怕砸在手里不敢印,咱们有这铅活字印刷机后,以前的雕版时间和费用都给省了,其他的作坊哪能和咱们商务印书馆相比!”
正文 022章 想法
王静辉听后说道:“曾掌柜,依照我们商务印书馆现在的规模,一年只要干上《太平御览》这么一套书就足够了,但我们的印刷作坊需要更大的发展,你在这一行也干了二十年了,很清楚这刊印书籍所耗费巨大,印刷出来的书如果家境不是很宽裕的人家,根本就不舍得花钱买书。盈利的事情就从印刷《太平御览》这样大部头的书里面赚,买这种书的人都是官员和商人,官员买了多半是为了馈赠自己的上司,而商人买这种书是为了装饰自己的门庭,他们的钱不赚白不赚。像《论语》这样的书是那些真正的读书人买来用的,我们没有必要去在这些人身上赚钱,这样的钱话起来会让人感到扎手的!”
曾掌柜听后也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问道:“那咱们出版的个人著作该怎么区分呢?”
王静辉说道:“我已经给颍王殿下送了一封信,让他帮忙在朝中选几个散官到咱们这里负责监督审核这些个人著作。不过你也要做一下准备,在开封的名师大儒们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如果朝廷不给咱们派遣这样的把门官员,我们就把这些大儒们推到前面来当监工!”
曾掌柜听后感到十分好笑,问道:“东家,我大宋自开国历朝以来从未有过因言获罪的先例,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心了?这样也会增加商务印书馆的成本!”
王静辉听后对他摆了摆手说道:“曾掌柜此言差已,以前没有过并不代表今后就不会出现!相信曾掌柜应该知道天下总有那么几个书呆子读书不少,脑袋容易发烧,对于朝政进行批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我大宋国泰民安尚可无事,不过就怕他们被朝中有些‘有心人’给利用成为打击政治对手的工具,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对方写的文章中挑出这么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来,引经据典肆意歪曲,我大宋虽然没有因言获罪的先例,但因为‘大不敬’而掉脑袋的却不是没有。商务印书馆才开张几个月,所获颇丰,相信咱们早就被一些心胸狭隘的同行给看上了,生意上争不过咱们,不过要说打倒咱们却是最简单不过了,咱们给这些头脑已经烧晕的狂生出书,到时候他们出事也会顺手捎带上咱们,那个时候咱们就算攒下天大的富贵,也不过是为人嫁衣罢了!”
曾掌柜一开始的时候对王静辉所说的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后来听到商务印书馆的竞争对手会用这种方式来达到解决自己竞争对手的目的的时候,当下就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实在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己这里生意红火难免吹招到同行甚至一些有心人的眼红,就是换做自己处于外人的角度也会想办法来挖商务印书馆的墙角,所以东家所说的谨慎小心是没有错的。曾掌柜想通这一关节后,立刻躬身向王静辉行了一个礼,表示自己已经想通了,会按照他所说的去办事。
王静辉看到曾掌柜已经开始重视这种在现在人们眼中还相对比较苛刻的审查标准的时候,他点点头说道:“曾掌柜,你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如果朝廷派下官员到咱们商务印书馆来负责审查个人著作的话,那这样的风险将会降低到最低,就是出事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用朝廷来当挡箭牌。不过现在咱们的家业虽然不大,但如果肯做的话,我想咱们只要在多雇上两三百人,添置几台铅活字印刷机那就可以使江北所有印刷作坊都关门,所以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样做总是好的,这商务印书馆就靠你多多费心来打点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世上没有那个员工不希望老板重视自己的。曾掌柜被王静辉说的顿时满腔激情,恨不得现在就扩大商务印书馆要把自己昔日的同行都赶尽杀绝了。
安抚好曾掌柜后,王静辉就和他告辞离开商务印书馆他又来到离商务印书馆不远的书院,这里在入冬前就已经完工的建筑里已经开始进驻人了,不过现在住在这里的不是读书人,王静辉收留的那七八十个孤儿和“神火”煤火行的人先在这里暂时驻扎。
王静辉到了后先是仔细检查了孤儿们居住和伙食情况,刘账房做事他虽然放心,不过他的抠门儿也同样让王静辉对这些孤儿的待遇感到担心,生怕刘账房为了给他省点钱而怠慢了这些本已经十分可怜的孩子。不过显然王静辉的担心是多余的,刘账房虽然抠门儿为他省钱,但绝对不会做这么生孩子没屁眼儿的事。孩子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现在在孩子们上课、住宿的房间里面都安装了蜂窝煤炉子,身上也穿着刚刚给他们集体定做的冬衣,王静辉还留下来和孤儿们一起吃了午饭,由于他是突击检查,这里照顾孤儿的几个大妈是没有机会作假来糊弄他的,饭菜管够而且每个孩子还会有定量的肉和蛋供应,这一切都让王静辉感到十分满意。
由于这些孤儿大多数都是十岁左右,除了照顾孤儿生活的八个大妈级别“保姆”外,王静辉还给这些孩子安排了四个教书先生来负责他们的教育。这是让刘账房很是不解的行为,毕竟在他的眼中能够给这些孤儿吃穿已是天大的恩惠了,还要负责他们的教育这可是有点好人做过头了,如果不是王静辉对他百般解释,他肯定是不会拨这笔钱的。
对于王静辉来说他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只是觉得他不可能供养这些孩子一辈子,如果把他们抚养成人后他们只能去到码头上做苦力,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况且他还想把这些孩子按照他的想法来培养,这样在以后的事业当中,这些孤儿可是一大助力。王静辉虽然给这些孩子请了教书先生来负责他们的教育,不过他和刘账房还有这些教书先生事先也有安排,那就是教书先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教会这些孩子识字,能够看懂文章,不要求他们能够作诗填词去靠状元,今后会有郎中和账房先生或是工匠来负责他们的后续教育,为今后各项生意的开展打基础。
王静辉这样解释总算是平息了刘账房的疑虑,这样的解释在刘账房来说也是一笔买卖。王静辉这么做虽然是出于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但很大程度上也是为这些孩子考虑的,毕竟在宋朝这个文人荟萃的时代,你想靠文章诗词来出名实在是太困难了,据王静辉所读过的史书来看,宋朝可能是教育最为普及的朝代,在这么一个时代中靠读书能够维持自己生活的能有几人?还不如让这些孩子趁机掌握点一技之长,作为今后安身立命的本钱更为实际些。
所以王静辉收养的这些孤儿被分成两拨:十五岁以上的只让他们赶快掌握写字认字即可,再过两三年便可以充实到王静辉开设的各个作坊中去做工挣钱养活自己;另外一拨儿也是年龄最小的孩子除了要接受最基础的文化教育外,就是按照王静辉的需要分别接受不同工种的训练了。
当然也有一批孤儿比较特殊,那就是王静辉第一批收养的那十几个孤儿,他们的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可能是因为长期流浪使他们有很强的凝聚力,所以他们不愿意分开。王静辉的管家则想出了办法:把他们直接当成家丁来培养。当然王静辉也不会忘记他们,也让他们尽可能的接受接受教育,特别嘱咐过管家让他们干些端茶到水的工作。其实王静辉这样做也使他的内心感到有些极为的不适应,这使他多少回想起二十一世纪中国一些小企业使用童工的感觉,难受归难受但他还是比较清醒的,毕竟这已是他能够提供的最好的条件了。“事情还是要量力而为的好。”王静辉心中无奈的想到。
在看望孤儿生活状况之后顺便也看看“神火”煤火行的情况,现在煤火行分成了三个部分,负责送煤上门和制造炉具的两个部分都在城内,在这里的就是负责制造蜂窝煤的部分了。按照王静辉的设想,制造炉具的部分也是要迁出城的,而制造蜂窝煤的场所也不是在这里,这是明年他建书院的地方,不过制造蜂窝煤和煤炉是王静辉偶然间想到的,当时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就在这里先将就一下了。刘账房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在另外的地方购置了地皮,就等冬天过去后开春建设完工后,就把他们搬过去了。
蜂窝煤的制作虽然在宋朝人眼中也算得上是比较稀奇的玩艺,但说穿了不过是和泥巴的工序,没有任何技术在里面。由于王静辉在蜂窝煤面世之前便和煤矿主签订了长期大量收购煤渣的协议,在煤矿主的眼中,这些煤渣如同鸡肋一般,所以让他拣了个大便宜等“神火”煤火行推出蜂窝煤和炉具后,使得碎煤渣的销量也跟着大增,但王静辉却避过了这场涨价风潮,单是这一项便在成本上比别人低上一块儿。
来到蜂窝煤制作的地方,王静辉看到了如小山一般高的碎煤渣堆,雇工们也被分成了几拨完成不同的工序。众人虽然忙碌,但也不失为井井有条。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王静辉只是把这里的负责人叫来问了问生产上的各项问题后,也就差不多了。
王静辉晚上又回到了自己在医馆的住处,现在他也是身家百万,但自己却忙得连个住处都没有,刘账房也在这个问题上多次劝过自己,想给他张罗一处宅院,但他都以事务繁忙拒绝了。王静辉对于宋朝人的小资情节不太感兴趣,再加上自己又是军人出身,对居住环境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如果要说有的话,就是现在没有空调、电视等现代化家电,这还真让他在一开始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忙碌生活也让他联想到周星驰电影中的一句恶搞:我也是一秒几十万上下了!现在王静辉也是在这个时代不仅立足,而且还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这也让他着实的感到了一阵满足感。
来到书桌前,王静辉喝了一口茶,铺开稿纸准备开始写书了。“写什么好呢?”王静辉心中嘀咕着,他是学医的可不像看过的小说中的主角是个历史学家,如果让他背背宋词还好,但如果是让他像朱熹、程氏兄弟那样凭借着对经史的了解来重新注释某些儒家经典著作,他自问可没有这个本事。“这个难度也太高了吧!”王静辉几次把抬起的笔又再次放下,可面前的纸张上连个墨点都没有写上。
王静辉虽然从小在爷爷的监督下接受了一些古文教育,比起同时代的人在这方面他有足够骄傲的资本,但是他回到这个以文风鼎盛而闻名的宋朝后,他肚子里面的这点儿墨水还是不要拿出来献宝的很,那会让旁边的人笑掉大牙的。“现在我终于明白与苏轼和司马光生活在同一时代的文人的痛苦了!”王静辉现在整个一个苦瓜脸。
爷爷在教他古文的时候,书倒是让他看了不少,不过那些书大多是《史记》、《唐宋八大家文钞》、《资治通鉴》等,这些东西可不能随便拿出来。尤其是《资治通鉴》,估计司马光老头儿已经开始着手动笔了吧?难道只能抄抄这些前人还没有写出来的诗词吗?王静辉知道自己抄写的这些诗词倒是可以为他搏来一个才子的名声,但这种人远不如朱熹和程氏兄弟这等理学大家影响大。“可惜爷爷当时怎么不让背这些人的作品呢?这样我就可以拿过来修改一下就可以用了!”王静辉正在苦恼的想着。
王静辉感到自己有点陷入死胡同了,来到这个时代后,他就成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抄袭者,诗词是完全抄袭,医书还好点多少有自己的一些东西在里面。虽然没有人知道他是个抄袭者,但他自己心里可是非常明白的很。
“何必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呢?他们擅长的东西我不精通,但我的二十一世纪的知识他们可是一点儿都不通啊!”王静辉想到这里嘴角上挂上了一丝微笑,提笔在稿纸上写下了《数论》。王静辉明白中国古代科学家虽然很牛,但他们都是致力于解决单个问题,而从来没有想过整理过这些问题中所共通的部分,这就是科学理论。中国在长达几千年的文明史中,居然没有形成一个科学系统,这就使得古代的科学家们老是在旧有的问题中绕圈子。
如果有人对一个学科很感兴趣的话,那他要读上N本内容艰涩的书籍,很可能到好来还是不明白到底学会了什么。比如说数学,古代的数学著作在现代人眼中看来就是一本习题集加答案,数学著作倒是不少,但又能有几个人安下心来去阅读那文字艰涩的数学书呢?王静辉打算利用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所学的那点儿有限的知识来完成对古代科学的一个系统整理。他想让那些对科学有兴趣的人,在读了他的书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对这个学科有个大致的概念,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五迷三道。
这是一个十分麻烦的过程,王静辉自己在原来那个时空又是学医学的,这里面的难度可想而知,不过唯一能够让他比较安心的是,宋代的科学技术虽然在当时那个世界上是最棒的,但在他的眼中还是非常原始的。王静辉避重就轻,先是选择了数学、物理和医学这三门自己还算是最拿手的学科来下手,以宋朝现在的水平来看,最多达到初中水平,所以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王静辉虽然是个文科生,但只要经历过高考那样残酷日子的学子,相信那些公式定理早就无法忘怀了,不过王静辉在《数论》中还是碰到了些麻烦:阿拉伯数字、字母文字和数学运算符号还没有传过来呐!没有办法,他只能在进入书的正文前面加上了好几页的“凡例”、“注释”
王静辉写的《数论》内容几乎是把小学生的数学课本全部照抄了一遍,他还把几何学的一些基础知识也加了上去。这本书与前人写的数学著作完全不一样,古人的数学书着重于实际问题的解决,而王静辉的写法是总结其内在规律后再附上一些事例来加以说明。
王静辉知道古人写书很少能以科学著作出名的,他们都重视的是四书五经的讨论和研究,对于自然科学他们可是不屑一顾的。王静辉觉得前面已经有了那本《岚山诗抄》来做铺垫,应该能够在文人圈子里面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而这本《数论》和以后要写的物理方面的书则是他用来钓鱼的,他想通过这两本书来认识这个时代苏颂和沈括两个大科学家,他想通过这两个科学家来实现今后的发明制造。
正文 023章 请帖
过了几天后,赵顼拿着王静辉给他写的信来到他的书房,赵顼对于王静辉这样十分谨慎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理解,在他的眼中很难相信一个人写书也会有危险,如果书中有什么不太好的内容,至多不过是流放外地的下场罢了。王静辉和他不一样,他读过的历史书里面对于“文字狱”这东西及其后果记录的十分详细,即便在宋朝以苏偶像这样的才名,都差点儿死在牢狱中。像“乌台诗案”等“文字狱”使得他对言论行为控制极为严格,毕竟你的名气越大,旁边的眼睛也就越多,苏偶像正是如此才因为有着“满肚子的不合时宜”而被人暗算了,他王静辉可不愿意再走上这样的老路。
赵顼说道:“王兄,本朝先皇曾立下祖制:文人不以言获罪,不杀士大夫。虽然王兄的商务印书馆对于刊印发行个人作品有严格要求,希望朝廷能够派出官员对此进行监督,这样做是好的,但王兄在心中所言恐怕有点杞人忧天吧?”
王静辉说道:“本朝祖制虽有文人不以言获罪,朝廷不杀士大夫,但颍王殿下也应该记得:犯‘大不敬’罪是例外的!诚如你所说本朝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但以前没有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出现,说穿了此等在其文字上做文章的人不过是一群小人罢了,在小人的眼中是不会有这么多顾虑的,他们所考虑的不过是如何至对手与死地罢了,而这兴‘文字狱’则是最好也是最容易的办法!”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赵顼也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其实他也明白按照王静辉所说的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他怎么也不肯面对这样的现实。而王静辉在旁边心中想到:宋朝第一个文字狱正是在你执政的时候才诞生的,恐怕这是你所想不到的吧!
“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蜇龙知。”王静辉轻轻的吟诵起了一句诗,赵顼对此很是不解,王静辉说道:“殿下,这句诗是我写的一首新诗,但我却没有把它列在即将刊印的《岚山诗抄》上,你认为这两句诗如何?”
赵顼说道:“这两句诗写的挺不错的,王兄为什么不把它收录在诗集中刊印发行呢?”
其实王静辉吟诵出来的这句诗便是苏轼在十几年后乌台诗案事发的时候,被御史台那些官员在他的文集中挑出来定他罪的诗句,这么“有名”的诗句,王静辉当然记得很清楚。王静辉说道:“其实这句诗无非是说老松的根很深而已,不过我怕到时候会被有些有心人所利用,说:‘皇帝如飞龙在天,王静辉却要向九泉之下寻蜇龙,不臣莫过于此!’殿下以为如何?”
赵顼实在是没有想到人们的想象力是如此“强悍”,当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王静辉一看他又发呆了,笑着说道:“殿下,你知道自商务印书馆开始印刷书籍到现在的这三个月间,开封书市上的书籍价格降低了多少吗?”
赵顼思路有点当机了,他很难跟得上王静辉,所以非常不解的问道:“王兄这是什么意思?书价降低了多少?”
王静辉说道:“开封的书价降低了三成,这其实还是我手下留情没有降得更低!殿下,商务印书馆印刷书籍可能是天下最快的印刷作坊,并且成本极为低廉,原来采用雕版印刷的作坊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是顾忌到其他作坊里的很多人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吃这碗饭,我早就可以把他们挤出开封书市!书价降低可以使得更多的人可以买得起书籍,同样也会让更多人成为我大宋的栋梁。如果商务印书馆因为刊印了含有这样‘大不敬’诗句的书籍而被朝廷查封的话,那书价将会立刻涨上来,会有多少人又因此而买不起书呢?所以让朝廷派几个散官到商务印书馆来监督这些书籍内容对朝廷对我们都有好处!”
此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顼才明白王静辉的真实目的:他害怕因为朝廷中的争论牵连商务印书馆,所以才希望朝廷来专门负责审查什么样的书可以刊印,什么样的书不可以刊印,到时候真的出了问题也是朝廷自己的事情,无法追究到他的头上。想到这里,赵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王兄半天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不过是想让朝廷来承担这份责任,不过你这么费劲值得吗?”
王静辉正色说道:“殿下,这是在防微杜渐,您也看到了水利活字印刷机在印刷书籍上有多么的快捷和便宜,今后随着商务印书馆越办越大,这书市上的书籍将会越来越便宜,能够买得起书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同样能够自己自费出版个人作品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文人好清谈,尤其是议论国家朝政得失这是谁也封不住他们的嘴巴的,这些人时常冒出这么一两句不合时宜的话也可以谅解,但如果碰上心胸狭隘的人的话,那岂不是连我们也要受到朝廷的责罚,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话又说回来,今后办义学的钱还要从商务印书馆所得的利润里面出,如果它被朝廷封了,那岂不是全完了?”
赵顼说道:“既然王兄这么坚持,我会向父皇禀明的,其实派几个散官到这里来当监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过几天就会有消息的,王兄请放心!”
王静辉笑着说道:“那此事就拜托殿下多多费心了,其实个人作品拿到商务印书馆来刊印发行的毕竟还是很少的,如果单是为此到不用专门让朝廷来派遣官员进驻,但我想过一段时间后将会发行类似朝廷邸报一样的报纸,其上刊载一些朝廷的各项政策法令、各地的一些新闻和民间读书人写的一些文章。我想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万,这里面大多数人都不可能通过科举考试为国家效力,但他们可以通过为报纸写文章来表达对国家治理政策的一些看法,这也是为大宋平白在各地添置了成千上万的御史,使得朝廷能够知道这些法令在各地执行的效果,这里面难免有些牢骚之言,但他们的出发点也是为了大宋好,所以朝廷派官员进驻印书馆来甄别文章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些道理赵顼是非常明白的,王静辉那“为大宋平添成千上万的御史”的说法也很让他心动,其中的好处与风险也是并存,不过还是很吸引他。朝廷虽然也发行如邸报等类似报纸的东西,但这些发行的对象都是朝廷负责印制后发送到各路府衙,很少流落到民间,而且民间的信息也只能通过各路府衙层层上报,这样的交流是单向的。而王静辉所说的报纸则是民间发行,交流上也远比邸报有优势,不过其中的内容多少就不好控制了,赵顼敏锐的看到了这一点,认为派驻官员是十分有必要的,并不是说只允许报纸报喜不报忧,而是能够控制舆论的导向。虽然赵顼所身处的时代使他还不知道舆论有什么威力,但其中的厉害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觉的到。
报纸是王静辉最想控制的东西,他不想当官所以他必须要找到一样防身利器,最后才选定了报纸。在这个还是纸质传媒独霸天下的时代,王静辉的水力活字印刷机无疑是站在了这个时代传媒的顶端,谁能够撼动他的地位呢?天下的读书人这么多,也只有百分之一二能够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还有一些凭借着家族资产不愁吃穿,但大部分的人度日还是很艰难的,报纸就为他们提供了一条增加收入的道路,这种名利双收的事情王静辉如果不去做的话,那他可真成了白痴了。
但王静辉心中唯一顾虑的是这个报纸的销量能够有多大,他可不是在二十一世纪读网络小说烧坏了脑子,天真的认为报纸一印银子便滚滚而来。他来到这个时空后虽然知道宋朝是中国古代教育最为普及的朝代,但从接触的人身上看到这个时代能够识文断句的人毕竟还是不多,他对报纸销量的前景并不是很看好。但不管怎么样,王静辉已经等不及了,现在他身家万贯,即便是赔钱去培养市场,他都必须去要做了。
因为再过三四年,眼前的这位未来的皇帝将会重用王安石执行熙宁变法,如果有报纸这样的舆论工具进行监督,王安石可能会摄于沉重的民间压力在变法的时候会采取比较柔和的手段,不过王静辉对此并不抱有什么期待,毕竟王安石的臭脾气在历史上是绝对有名的,甚至组织过特务机构来专门镇压反对的声音,这一切都让王静辉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只能尽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听天由命了。
不管怎么样,治平元年腊月颍王赵顼还是将王静辉的意见和英宗皇帝做了详细的说明,英宗皇帝非常赞成王静辉的想法,并且称之为“老成之为”。这样的结果就是在治平二年春,在商务印书馆的建筑中单独划分出了一幢二层小楼专门供朝廷派驻的官员办公使用,同他们在一栋楼中的还有商务印书馆报纸审核处的几名成员,他们共同构筑了商务印书馆的印刷作品的审查机构。
在赵顼上门来的第五天,王静辉的《岚山诗抄》完成了排版工作,曾掌柜也开始有点开封头号书籍供应商的派头了,一张贴子便把全开封的大小书商一网打尽:这次是自己的东家出书刊印发行,他当然会卖力。底下的书商从曾掌柜那里知道商务印书馆的后台大老板要出书,当然不遗余力:书写的怎么样先放在一边,这点儿面子还是要给的,就是书砸在自己手上了,也不能驳了大老板的面子,所以消息一放出来后,书商们订书的单子再一次淹没的曾掌柜那本来就不太高大的身躯。
治平元年腊月初五,开封大大小小的书商在同一天就统一口径全力销售《岚山诗抄》,这一次倒不是完全看在王静辉是商务印书馆的东家的面子上,是因为这些书商接到曾掌柜手中的《岚山诗抄》后,都知道他的东家王静辉就是这半年来在开封最火的词人后,对商务印书馆的敬畏更是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更加坚信此书决不会亏本儿砸在自己受里,所以前后从曾掌柜这里订购了一万册,这个数字在大宋当时的水平看来是十分恐怖的,也只有像《论语》那样的儒家经典可以在第一版印制如此多的册数,当然开封本地的市场是不能够承担如此多的数量的,书商们早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把《岚山诗抄》分散到各地,包括辽国的市场去了。最高兴的人还是曾掌柜和刘账房了,这种单行本的书籍发行价只有三百文钱,但除去几十文钱的成本后也是一笔小财。
《岚山诗抄》的刊印发行也把开封城中借用王静辉名头的无赖词人都一网打尽,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王静辉本人比这些人更加无赖而已。王静辉个人的声望也随着这本《岚山诗抄》的发行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通过的那些书商的嘴巴,大家都知道王静辉比较具体的情况,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他的住址,此后他便知道二十一世纪那些歌星影星们的痛苦了,不过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狗崽队,否则他绝对再也不会抄袭后人的诗词了。
自《岚山诗抄》发行以后,王静辉的平民医馆的门槛被前来就医的病人踏断后,也要经受慕名前来的读书人,他们都像看看这个新冒起来的绝代词人是否如传说中的怪兽一样长着三头六臂。王静辉一开始还出于对出名的兴奋感见了几个,但后来他就被这些崇拜者给弄得厌烦了: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呐,那有这么多时间来招呼这些慕名者?王静辉让管家将这些慕名上门来的学子统统以各种借口拒绝了。
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对古文和各种经史典籍都下了一番苦功夫,甚至能够从头到尾的背诵一些书籍,但这可不是宋朝词人从小到大那样熏陶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见了其中几个慕名而来的访客后,王静辉可不愿意再在他们面前献宝了,这会要了他的命的。再加上接待访客的时间很长,而且这个朝代的读书人从骨子里面就有一种好空谈的性格,这使得王静辉感到非常的不习惯,所以干脆就避之不见的好。
不过事情的发展可不是王静辉所能预料的,人们见不到他没有关系,不过各种请帖可是云集平民医馆,王静辉翻开几个贴子后问旁边的管家王福:“我可以不去吗?”
管家王福说道:“这些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从请帖中挑选出来的,除了一些有名的词人的请帖在这里外,还有一些我认为东家你最好去一趟的贴子,这些贴子里的人家可都是权贵,咱们不好得罪,不去可说不过去啊!”
王静辉听后心底直发凉: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怎么宋朝人的小资情节这么严重?请客吃饭不算,什么游园品酒的也来了,幸亏这是冬天,否则赏花郊游什么的也跑不了!“算了,得罪不起,那我就去露露面吧!”王静辉十分无奈的对管家说道。
虽然王静辉很不情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宋朝像这种宴请是非常多的,尤其是在诗词书画上有所成就的人,这样的机会就更多了。这些志趣相投的文人雅士常在一起家中聚会,吟风弄月,挥毫泼墨,共同鉴赏主人家收藏的书画名作,时不时还谈禅论道,针贬时弊。当然也有些另类人物,如“官居京师十年不游权贵门”的著名画家李公麟,不过他也是驸马太尉王诜家中的座上常客,李公麟曾在著名的《西园雅集图》中描绘了苏东坡、苏辙、米芾、黄庭坚、秦观等十六人在王诜府中西园聚会的情景,另一位画家米芾也在他的作品中留下了类似的记叙。西园雅集,后来成为历代画家常见的一个创作题材。
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王静辉对这种文人之间的聚会非常向往,但他身处这个时代却让他对此感到比较厌烦,毕竟再过几十年你们的老窝儿都被人端了,还在这里吟风弄月,不思进取,这使得他对宋朝文人的小资情节感到即羡慕又痛惜。
正文 024章 赴宴
想到驸马都尉王诜,王静辉便想到了神宗赵顼的妹妹蜀国公主,自从两个月前赵顼告知他的真实身份后,那个一直以来跟随他的女扮男装的女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实王静辉自己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蜀国公主。英宗赵曙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夭折,二女儿便是蜀国公主,《宋史》上只是在列传上简单的提了下这个蜀国公主,连名字都未写上,王静辉猜测那个“赵予”也是假名。王静辉只是从她的年龄上判断她是蜀国公主,在加上史书上曾经提到神宗赵顼非常疼爱这个妹妹,在她去世后悲痛的连续几天都没有办法上朝办公,所以他判断能够让赵顼带出来玩的只有蜀国公主才有这个资格。
《宋史》上虽然对蜀国公主的描述仅仅是寥寥数语,但对她的评价却是很不错,还对她的一些生平做了简要的描写,这样的待遇相对其他宋朝公主来说是未曾有过的。历史书上对蜀国公主的评价最高的一项便是贤惠,甚至死后追为贤惠公主。从历史书上的记载来看她是个非常顾全大局、无论是家孝敬婆婆还是处理王诜与皇家关系上顾虑周全,可以说得上是公主中贤妻良母的表率。另外她还是个才女,在与王诜婚后家中歌妓表演的词曲都是她写出来的,这点儿到是有点像曾布的老婆魏夫人一样,都是才女类型的。
对于王诜,王静辉对这个同宗的北宋大画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史书中由于蜀国公主的缘故对他的评价可不是很好。据王静辉所知,王诜的家世很好,听闻他的祖先是宋朝灭蜀功臣王全斌。“难怪蜀国公主跟了他没有好下场,原来基础早在他的祖宗那里就和蜀国公主相克啊!”王静辉怪怪的想到。
王诜和蜀国公主的这段年龄相差悬殊的婚姻可能是在她的母亲高太后或是神宗皇帝赵顼本人来促成的,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段相差十年的婚姻,王静辉的所读过的书中没有说明,可能因为王诜和蜀国公主在历史上的影响太小的缘故吧。不过王静辉想在这段婚姻中她的老娘高太后可能是居功甚伟,他想赵顼该不会把他的亲妹子嫁给一个可以当他叔叔的家伙当老婆吧,放在王静辉身上他是决不同意的。
不过王诜作为宋朝的有名的画家当然也和苏偶像他们一样在个人私生活方面比较放荡,但他身为大宋驸马,更何况是赵顼最珍爱同胞妹妹的丈夫,更为过分的是在蜀国公主病重期间当着她的面与姬妾寻欢作乐,这就让王静辉对他有些不满了,也让他对印象中这个一身男装打扮的女子的命运感到惋惜。
王静辉坐在书案旁一边回想自己从史书中获得的信息,一边为这个温柔贤惠的蜀国公主感到叹息,这倒不是说王静辉仅仅凭几次见面就对蜀国公主钟情了,他只是对此有些惋惜而已。“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恐,就不用怜惜他人了!”王静辉对着满桌子的请帖苦笑的想到。
管家王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处理事情极为有条理,本来是李管事的人,但李管事见到王静辉在发迹后仍然乱糟糟的,正式住址没有住平民医馆也就罢了,毕竟平民医馆占地极广,房子也够多,但手下的人也是乱成一团,王静辉身边也没有个管家一类的角色替他分担一下,所以就把王福送过来作了他的管家。王福一开始不叫王福,是在跟随王静辉之后才改名的,他可是这汴梁城中的老油条了,对这里的情况知道的当然比王静辉多的多,在整理这些请帖的时候便可以看到他的办事能力来:万万不能拒绝的人都按照势力大小,身份高低将这些请帖依次排好等候王静辉的裁定。
王静辉虽然神经比较大条,但也读过很多史书,知道自己身无功名可得罪不起任何人。宋朝虽然与中国古代各个朝代相比其商业发展是最为宽松的,但并不代表商人的地位很高,从朝堂之上没有一个商人当官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了,这可不比二十一世纪,商人是除了官员以外嗓门儿最大的,一个身负功名的书生就可以让自己好看。
王静辉来到宋朝后也不是打算当一辈子的乌龟的,缩在自己的平民医馆里就不出来了,他也渴望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结交更多的志同道合者,想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否如史书中所讲的那样,尤其是那些历史上有记载的名人。
从王福排列的请帖的顺序上,王静辉很快就知道自己要拜访的第一个人是谁了——东阳郡王赵颢。王静辉看到赵颢的请帖后就笑了笑:看来自己和这些皇室子弟可真的不是一般的有缘啊!这个赵颢便是英宗的次子,等神宗继位后就加封了昌王,英宗总共就四个儿子,老大早死,剩下的这三个儿子倒是非常团结,从史书上看这个赵颢是赵顼一母所生的亲弟弟,平生很喜欢读书,不结交大臣,和后世清朝的那些个阿哥贝勒相比,那可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东阳郡王赵颢的请帖是邀请王静辉明天到他的府第去参加一个诗词夜宴的,知道了这次宴会的目的后,王静辉就要开始做功课了。王静辉现在就是用脚拇指去思考也明白了赵颢的意思:无非是让自己这个大宋诗词新秀到他那里去“秀”一把,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是那么有文才。
想到这里,王静辉不禁“嘿嘿”的傻笑起来:这次你们可打错了算盘,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外号是“诗词批发者”吧!功课是要做足滴,想到现在是冬天,要是做诗词也无非就是“雪”和“梅”两种题材而已,想我中华堂堂五千年文明史,虽然你们知道前四千年,但后面这一千年里面关于这样咏雪、咏梅的诗词可以用箩筐来装,王静辉想到这里便可以联想到他们吃憋的样子了!
可能是老天都要帮助王静辉再次一举成名,晚上便下起了鹅毛大雪,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还有零星雪花在空中飘舞。由于下雪,平民医馆里面的病人格外的少,王静辉看了看后便稍微嘱咐一下管家王福后便带上一个书童出发了。
他们是坐马车去的,尽管汴都的道路都是青石铺成非常平整,但王静辉乘坐的二轮马车还是一路上发出了杂响,这让他心中很不自在:二轮马车明显要比四轮马车差多了,现在我也有铁匠铺了,等那天有空闲就指导赵铁匠和他的徒弟们打造轴承和弹簧,把四轮马车做出来。
由于王静辉的平民医馆是在城西的平民区,距离赵颢的郡王府有好长一段路程,几乎要横穿半个开封城,所以等了好长时间,王静辉的马车才来到了目的地——东阳郡王府。王静辉将自己的名帖交给书童,当郡王府的门房接过名帖后还用了一种怀疑的目光来审视这一行人。王静辉看到门房的眼神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头似乎和开封富商的身份有很大差距,马车都是市面上非常普通的那种,和旁边那一溜儿装饰明显豪华的马车相比显得寒酸了些,怪不得这郡王府的门房用异样的眼神来看他了。
王静辉也不和这个门房一般见识,拿了一小锭碎银交给书童,让他和车夫到不远的茶楼里去喝茶等候他。本来王静辉还想带书童一起进去,但看到门房眼神中的异样后,便打消了这种想法,还是让他们到茶楼里去等他吧。
郡王府的建筑明显要豪华多了,王静辉在门房的带领下穿过银装素裹的园林朝宴会的地点走去,虽然大雪覆盖了园林,但他还是能够从中看到园林的规模是很大的。走了一会儿,王静辉跟着引路的门童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院墙的拱门上面写着“梅园”两个字,他暗自想到这里便是好戏登场的舞台了!
进入梅园后,王静辉看到院落很大,里面种植着十几棵梅花,株株形态各异显然是郡王府中的园丁辛勤的结果,参加宴会的人也很多,大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看来考官的阵容这是非常强大啊!”王静辉心中有点担心了,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开玩笑,逼急了老子我就来个通杀,以后这一千年里面读书人要是听到我王静辉的名头,都不敢再以“梅”、“雪”为题材写诗作词了!
由于王静辉的装束比较特别,所以刚进梅园便显得有些突出,门房如唱戏般的高声宣布王静辉到来,此时梅园中的众人都停下说笑,目光齐刷刷的指向了王静辉,这种待遇让他生出差点儿掉头就跑的念头。当然在座的都是名家雅士,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各自又进入了自己原有的状态。
不过王静辉在这一瞬间还是认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很年轻,装束也和他差不多都和厅中众人不一样没有带帽子,不过王静辉的头发是整整齐齐一条青丝带绾好捆紧,而他则是一头散发直披到后腰。这样的装束在王静辉所读有关宋朝的史书中只有一个人——王安石的儿子王雱。
正当王静辉细想王雱的事迹的时候,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王兄,你终于还是来了!”
王静辉一眼就认出他是颍王赵顼,那他旁边的这个和他有点儿相像的年轻人肯定是赵顼的胞弟东阳郡王赵颢了。王静辉一弯腰向他们行了个礼说道:“颍王殿下,多日不见,身体可安好?”
前一段时间赵顼的身体不好头痛病又犯了,虽然王静辉以前赠给他的一些西药对于止痛非常有效治标不治本,但也极大的减少了他的痛苦,所以他又来到医馆请王静辉看看。自从王静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对于他的身体也格外的关注起来。历史上这个神宗皇帝随着执政的时间长起来,他的政治手腕也越来越成熟,比刚当皇帝的时候稳重多了,可惜的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劲。如果他能再活上十年,虽然不见得把国家治理的更好,但也可以等待下一任皇帝长大,就不见得会出现哲宗时代太后垂帘听政的状况,北宋的历史也会出现变数。
刚巧王静辉让人到四川采购的银杏叶到了,王静辉便把银杏叶交给赵顼,告诉他银杏叶的产地,让他坚持每天把银杏叶混合到茶水中一起服用,这样长此以往对他的身体有很大的好处。
赵顼的头痛病虽然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得到有效的解决,但有王静辉的西药暂时顶住,慢慢靠银杏叶来调节身体,身体状况自然会慢慢好转。王静辉并不能确定银杏叶的功效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但对它的对症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赵顼在头痛发作的阶段服用了他的西药后果然很有效,虽然王静辉和他说过这些成药只能是暂缓病情,但他也对王静辉的医术产生了很大的信任,对于服用银杏叶来治好他的病的信心比王静辉本人还要大。
身体有些好转的赵顼自然有些感激的说道:“多谢王兄施以妙手,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来,这是我的胞弟东阳郡王赵颢字仲明……”
正当赵顼想给王静辉继续介绍赵颢的时候,突然有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儿从赵顼的身后钻出来抱住他的大腿说道:“皇兄,这位可是城西平民医馆的圣手王静辉先生?”
赵顼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对王静辉说道:“这是我的三弟乐安郡王赵頵,他非常喜欢医术,年龄虽小但也算是遍读医书了!”
乐安郡王赵頵用他那惹人发笑的童声问道:“王先生,瘟疫真的如你所说是由我们看不到的小虫子由老鼠、蚊子、苍蝇来传播的吗?你在《瘟疫》一书中写的那些方法真的能够制止瘟疫的传播吗?”
王静辉弯腰向他行礼后说道:“殿下,瘟疫确实是由一些我们肉眼看不到的虫子通过一些动物如老鼠、蚊蝇等来传播的,我把这些虫子叫病菌,这些病菌平时就存在在这些动物身上,在环境适合的时候就会传染给人造成瘟疫的爆发。至于书中所写的那些治疗和预防瘟疫的方法其中有些已经是由前人使用过,并且证明是非常有效的办法。”
赵頵问道:“那先生可曾见过这些病菌吗?”
王静辉说道:“我曾见过,不过那时是通过一种工具来看到的,并且不止是这些病菌我们肉眼看不到,还有许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生活在我们的周围,他们的数量非常庞大,倒是有点和佛门中所说的一碗水中有十万个生命一样,当然倒不可能有这么多,但几千个还是有了。他们的相貌和我们平时见过的动物完全不同,可以说得上是非常丑陋。他们当中有很多对人体有害,但也有很多对人的健康非常有好处。”
赵頵好奇的问道:“那王先生能够给我看看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殿下,现在不能,那件工具叫显微镜,在以前我还跟着师傅学习医术的时候被我不小心给弄坏了,不过我倒是知道它的制作方法,过一段时间等我做出来后就让你看看,放心这不会用很久的!”王静辉在对着赵頵那双好奇的眼睛的时候,无奈之下只能撒了个慌,他可没有带着显微镜一起来到这个时空。制作显微镜倒是有些麻烦,不过王静辉曾在网上知道在玻璃中加入少量的铅便可以增大玻璃的折射指数,现在他已经有了很纯净的玻璃了,制造简陋的显微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赵頵听了这话还是有点儿失望,但孩子心性的他很快便把这点儿不高兴忘的一干二净,转向询问王静辉一些其他的医学问题了。王静辉也非常喜欢这个小家伙,对于他的医学水平也很赞叹,虽然不知道他实际动手怎么样,但至少他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不过王静辉随即就释然了:小家伙后面肯定有一帮太医在细心教导他,能够有这样的水平也难怪。
王静辉看着身前这个小郡王想到:历史上北宋倒是非常重视医学发展,连它的皇帝有的都会自己整理医书,写出一些医学著作,《宋史》上说这个眼前的乐安郡王还编写过《普惠集效方》看来也是真的了,不知道宰相韩琦那篇《校正医书局》的札子过几个月后能不能如期送到英宗皇帝的案头上去呢?到时候我就有借口能够接触到皇家的一百年来所积累的医学藏书了……
小家伙的好奇心是非常重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在王静辉本来就是中医世家,来到这个时空后也没有放松自己,无论是在中医理论还是实践方面都积累了相当深厚的功底,所以回答起来也算是对答如流,不过站在他旁边的两个哥哥可有点不耐烦了,赵顼说道:“三弟,这里可不是讨论医术的地方,等有机会你再向王先生请教吧!”
赵頵虽然非常不乐意,但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说道:“那今后我可要经常到王先生那里去请教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那我就欢迎殿下登门了?”三个人看着赵頵那个小脑袋郑重点了点,都不禁的笑了起来。
正文 025章 技惊四座
应付完赵頵后,东阳郡王赵颢把王静辉安排在厅中主位的侧下方,而赵顼三兄弟由于是主人又是大宋的皇子,所以并排坐在主席上,其他的人都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座次入席。王静辉对自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确实有点吃惊,毕竟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对人的等级观念是非常看重的,自己不要说是官员,连个功名都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有点儿太显眼了,弄得他有些不自在,不过他很快就适应过来进入角色了。
东阳郡王身为主人先站起来说道:“本园因为这院中栽种的这几十株梅花而得名‘梅园’,昨夜忽降大雪,院中梅花争相开放,颢不忍独赏,所以邀得各位好友一同赏之。”
众人纷然答应,一一起身,手中持着酒杯簇拥着三个皇子走出厅外。王静辉一听赵颢的话便知道今天的戏肉来了,他也随着众人慢慢的走到院中。在院子里面早就有郡王府的仆役在院中的一些角落里摆好桌子,上面有些各种酒食。“这到有点儿后世外国宴会的感觉,感情这种吃饭方式还是我们老祖宗玩剩下的了。”王静辉看着院中的布置心中好笑的想到。
“并蒂连技朵朵双,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画角惊吹散,片影分飞最可伤。”一首咏梅诗得来众人的叫好声,此时王静辉正在一棵梅树旁边饮酒,他来宋朝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但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文人聚会,也不知道其中的禁忌,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急着发话,刚才这首诗是王雱作出来的,他正在院子的另一段接受众人道贺。平日中忙忙碌碌,很难得从中有这么一天和宋朝的文人们一起来享受这文人圈子里面的小资生活,既然没有人来接近他,他也乐得独自在一旁逍遥。
王静辉看着远处王雱,心中想到:这小子确实是个才子,不过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可是糟糕的很,多是些“心胸狭隘”、“恃才傲物”的评语,很多史书都把他当成了反派人物,不知道史书对他的评价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由于他老爹的缘故连累了他……不过当王静辉想到历史上王雱那有名的“征诛”之术和权谋,他的脑袋就直发炸:史书上也记载过这小子使用刺客来解决政治对手的事例,到最后是暗算吕惠卿败露后活活给气死的,像他这样如周渝一般的人物,以后碰见他可要小心了!
“王兄,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王静辉的背后传来。
王静辉听到这个声音后也没有回头说道:“赵兄你也来这里啦?”和王静辉说话的人正是好久都没有露面的蜀国公主赵浅予,王静辉刚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很是犹豫,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好,最后思量再下还是装做糊涂直接称她为赵兄。
赵浅予听王静辉称呼她为“赵兄”也不禁脸上一红,不过王静辉没有转过身来让她得以掩饰过去。“王兄进来诗词冠盖汴都,想必今天会有佳作吧?”
王静辉此时才慢慢的转过身来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只不过是把以前游历中写的还看得过去眼的诗词通过你们兄弟二人传出去罢了,这诗词冠盖汴都可不敢说,适才那位公子的咏梅诗便强我多多。”
赵浅予说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王兄此句可道尽了文章的真谛,刚才赋诗的那位公子便是名流王安石的长子王雱王元泽,他的才名也是汴都流传的。你我何不过去和他们多多接触些,这些人可都是本朝新锐的词人。”
王静辉说道:“不瞒赵兄笑话,我生性散漫,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当着这么多才子的面还是藏拙的好。”虽然王静辉在来这里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不到关键时刻,他还是不愿意成就“诗词批发者”的名号的,毕竟抄袭这种事情总不是让人很愉快,虽然没有人能够指证你抄袭别人的文章。
正当赵浅予想取笑王静辉是个“宴会菜鸟”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赵顼的声音:“王兄、表弟!你们怎么在这里独自赏梅呢?王兄是不是得了什么好诗词?快快说来给大家听听!”
王静辉朝赵顼一拱手说道:“殿下取笑了,我今天确实没有什么好词,赵兄可以为我作证!”
赵浅予看到王静辉把话头挑到她的头上,本来刚才心中想捉弄他的想法更强烈了:“表哥可不要被他骗了,刚才王兄还在这里低吟一首好诗,我没有听清楚便过来相问,不过他怎么都不肯说!”
王静辉听到赵浅予这么说登时便有点哑口无言,赵顼看到他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王改之诗词也是遍传汴都了,说你没有好诗词,我们谁信呐,还不快快诵来,否则罚酒三杯!”旁边和赵顼一同走来众人也纷纷和他起哄。
王静辉看到这架势,苦笑着说道:“两位赵兄这岂不是强人所难嘛!此时硬要我出新诗可是有辱你们的视听的!”
赵顼连连摆手说道:“不妨!不妨!王兄如果此时做不出诗词来,恐怕全场的人都要灌你一杯酒!”
王静辉心中想到:“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后世的名家们,以后再写雪、梅你们可就要多动动脑筋了!王静辉微微颌首,略微沉吟,指着旁边的一株梅树朗声吟诵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香。”
王静辉吟诵后,周围的人都默不出声,赵顼最后才感叹道:“好诗!王兄真是比那曹子建七步成诗不恐多让!”这本是南宋卢梅坡的咏梅名诗,昨天也是仔细回想过的,今天当众拿出来,当然是语惊四座。
正当赵顼和旁边的众人一起赞叹王静辉所作的新诗好的时候,他缓步走到旁边的一株正在盛开的梅树旁高声吟诵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王静辉这两首诗都是卢梅坡的得意之作,后世历代文人对这两首《雪梅》诗都是极为推崇的,这会儿被他借来应付这满院子的才子,当然是绝对足够了。而旁边的众人还正在沉浸在刚才第一首诗的品评当中,他的第二首诗又新鲜出炉了,这样的诗才怎能不让人震惊?此时人人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不愧是诗词冠盖汴都的王静辉,看他以前写的诗词就已经让自己沉醉其中了,刚才看他不过是略微沉思了一刻便作出了两首好诗,这样的诗才上哪里去寻找?刚才虽然众人也作了几首诗词,但除了王元泽的诗还能拿得出手外,其他的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念出来让人听。
身为主人的东阳郡王赵颢从桌上端起一杯热酒走到王静辉身旁说道:“刚才王兄还在百般抵赖说你自己今天没有什么好诗,但转瞬便作了两首好诗,王兄此为可有失厚道,理当罚酒顺便在做首词出来!”
赵颢的建议得到了在场众人的响应,王静辉苦笑着接过赵颢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朗声唱道:“雪里已知春信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这是李清照的一首渔家傲,身在宋朝就要追随历史的潮流,有诗无词那是不行的,当然王静辉所选中的诗词都是历史沉淀下来的精品,现在就是李白和苏偶像一起站在他身旁,他也不害怕:三个臭皮匠定个诸葛亮嘛,你们两个虽然厉害,但也不能和后面一千年文人积累下来的名作对抗!
周围的这些文人骚客们都被王静辉的才华所折服,突然不知是谁高喊道:“再来一个!”这下可得到了大家的响应,纷纷高喊着让王静辉再作诗词,引得院中所有的宾客都聚集过来看看热闹,而颍王赵顼更是干脆的把一杯酒端到王静辉的面前,王静辉看着这杯酒心中苦笑的想到:“看来今天的‘诗词批发者’的名头是跑不了,抄一个也是抄,抄一堆也是抄!想当年老子在爷爷的竹鞭下背诵这些诗词可没少受苦头,来到这个时空后我也要翻身做主人,让后世的人也常常这竹鞭的味道!”
王静辉接过赵顼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吟诵道:“日暖香繁巳盛开,开时曾达千百回。春风岂是多情思,相伴花前去又来。”
刚说完,又有一个人端着酒杯上前,王静辉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也知道这首诗词也跑不了,索性又来个一饮而尽,“江北不如南地暖,江南好断北人肠。胭脂桃颊梨花粉,共作寒梅一面妆。”
大家一看这样也能获得王静辉所作的诗词,都挨个轮番敬酒,生怕自己慢了轮到自己的时候王静辉的诗才就没有了,那可太没面子了。王静辉也来个来者不拒,每喝一杯酒,就有一首诗词作出来。旁边有专门负责记录宴会上众人所作诗词的书童,也把他给忙坏了,手抄的竟然比不上做诗的,东阳郡王赵颢见到一个书童负担太大,干脆又叫了两个书童来帮忙记录,这也着实让在场的众人郁闷了一把,整个宴会倒是以他为中心了。虽然做诗词很多,但首首是精品,从无粗制滥造,他这份才华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
宋朝的酒虽然甜淡,但毕竟是酒不是水,王静辉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头重脚轻,眼中的天地园林开始旋转起来,倒是身扮男装的蜀国公主细心,看到王静辉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她也端了杯酒过来说道:“王兄,今天的罚酒怎么样?给我做完这首诗后,我们就放你回家休息如何?”
王静辉确实有些醉了,但还不至于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他接过赵浅予的酒杯说道:“赵兄,这次你可把我给害惨了!今天王某失态,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做完这首诗词后,我可真的要回家睡觉了!”
赵氏兄弟和众人看到王静辉那迷醉的模样后,也纷纷笑了起来,但也知道他不能再喝下去了,转而鼓动他赶快做最后一首诗词。
王静辉打起精神,低声唱道:“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这首词也有点儿太香艳了吧,赵浅予从这首词中听出王静辉是在说她,脸上立刻红透了,但也不好拔腿就跑,只能硬撑着,赶快叫来旁边的书童来搀扶王静辉到后堂去休息,以此来遮掩她的尴尬。赵顼和赵颢倒是非常有兴趣的看着妹妹赵浅予的尴尬像,都微微的笑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日暮西山,这次宴会让大家都载兴而归,不过临走前还不忘朝主人赵颢要上一份王静辉所作的诗词底稿,以便带回去让人传唱。而王静辉的也醉得有些迷糊了,书童刚把他放在郡王府后院一间客房的床上,他就像死猪一般睡着了。
王静辉是睡着了,不过其他的人可没有像他这样安然入睡,对于处在文风鼎盛的开封来说,一个晚上足以让一个默默无闻的书生名传天下了,更何况是已经名动汴都的王静辉呢?因为大宋现在最好的文学家几乎都在汴都扎堆,通过参加东阳郡王府宴会的文人的口口相传,入夜时分的时候,几乎所有身在开封稍微有些文名的文人都知道新近冒出来的词人王静辉在东阳郡王的宴会上大展神威,居然以“雪”“梅”为主体,连作二十七首诗词,首首经典,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更多的人心中徘徊着一个想法:莫非这个王静辉是唐朝诗仙李白转世?这家伙今天在梅园的表现也可以和李白的“斗酒诗千篇”有的一拼了!
夜深了,但离东阳郡王府不远还有一间屋子里面掌着灯火,灯下大宋的参政知事欧阳修手中正翻阅着墨迹未干的诗词手稿,这是他的学生大理评事苏轼从参加过东阳郡王府宴会文人手中誊抄了一份送过来的。
本来欧阳修和他的学生苏轼一样,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对来人一笑了之:“那王改之就算是极富文名,在一场宴会上连作二十七首诗词也太过轻佻了,哪能保证每首诗词的质量呢?他真是太不爱惜自己得来不易的才名了!”
而来人却劝说苏轼务必看看这份宴会所录入王静辉的诗稿再做评说,苏轼将信将疑的拿过来看后,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拿着诗词手稿就到了自己的老师欧阳修那里,让他过目。
宋仁宗嘉祐元年(1057),苏偶像他老爹苏洵带着二十一岁的苏轼和年方十九的苏辙来到当时的首都汴京(今河南开封),准备参加第二年举行的科举考试。苏洵通过向当时文坛盟主欧阳修投献自己的文章的途径,结识了当时的一批知名人士。欧阳修更是对苏氏父子大加赞赏,从而赢得了很大的声誉。第二年(嘉祐二年),欧阳修主持礼部科试,苏轼与苏辙同时考中进士。其中苏轼所作策论《刑赏忠厚之至论》,受到欧阳修的极大赞誉,并因此写信当时著名诗人梅尧臣说:“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可喜,可喜!”得到欧阳修赏誉与提拔的苏轼果然在三十年后,成为北宋元祐文坛的领袖。
此时苏轼在汴都文坛已经享有一定的声誉了,虽然王静辉非常无耻的抄袭了他许多诗词作品,但一方面那些都是苏偶像的后期作品,另一方面苏轼也确实了得,诗词功底可不是王静辉这样未来人所能想象的,在汴都的文名丝毫不落,只不过在诗词方面王静辉在一千余年来众名家经典的作品的帮助下,才稍稍压了压苏偶像的风头。不过人家苏偶像可是中国历史上千古风流人物,诗词书画样样皆精,这可不是王静辉那个草包所能比的。
苏轼虽然早就注意到王静辉这个陌生的诗词才子的名字,但由于王静辉一方面确实很忙,另一方面也怕自己肚子里那点儿烂货被人拆穿,整天连夜苦读,所以苏偶像就是想找到他也很难,所以在酒楼茶肆、秦楼楚馆中留恋的他也只能时断时续的获得王静辉的最新“大作”。直到王静辉觉得自己肚子里面那些货比较经得起赵顼兄妹考验的时候才大规模印刷自己的作品,苏轼才知道他的确切情况,但也没有来得及拜访就出了这么一件“文坛大事”:这个新冒出来的家伙居然一杯酒,一首诗词,还当着众人的面连着作了将近三十首诗词,这岂能让苏偶像心中平静的下来?这不,获得诗词手稿的第一时间他就跑到自己的老师——北宋的文坛泰斗欧阳修那里汇报去了。
正文 026章 涟漪
欧阳修字永叔,江南西路人。十几年来,欧阳永叔不仅是朝廷政治中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并逐渐成为帝国文坛的盟主。早在天圣八年(公元1030年)擢甲科进士后,即与尹洙、梅尧臣等一批年轻文士歌诗倡和,开始变革西昆体以来的浮华旧风。永叔尤其推崇和提倡自前唐韩、柳开创的古文传统,继承创制不遗余力,给本朝七八十年来专以剽剥故事、雕琢破碎的骈俪文风以强大的冲击。每当他有文章写成一出,天下士无不向慕,为之忧恐不及。特别是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永叔知贡举,以行政手段推进文风改革,终于大获成功,从此使文质并重的新文学蔚为风尚。文统与道统向来是与时代紧密相关的,欧阳永叔等人开创本朝一代新风,亦未尝不是这个变革着的时势的结果。
同古代文质彬彬的贤君子一样,欧阳修重交游、爱奖掖后进,就在嘉祐二年的知贡举中,苏轼、苏辙兄弟,曾巩、曾布兄弟,吕惠卿、程颢、王回、张载等一时俊秀皆在榜中。曾巩是王安石的同乡,两人于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秋在东京邂逅,一见如故。十年后的庆历六年(公元1046年),曾巩第一个郑重地把他推荐给欧阳修,欧阳修一见其文章,爱叹有加,立即希望与安石会晤。至和元年(公元1054年)九月,两人终于在京城相见,欧阳修对王安石极为赏识,有诗赠曰:“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并同时向朝廷推荐。
灯下,年近58岁的欧阳修正在得意门生苏轼的陪同下翻阅着东阳郡王府宴会上的诗稿,当然这里面大部分是王静辉所作的,除此之外还附带了同时参加宴会的两个人的诗作,这两个人便是王雱王元泽和刚满二十岁的黄庭坚黄端叔。王雱和黄庭坚这两个人,欧阳修都是多少知道些的:王元泽素有才子之称,其父王介普也是文名鼎盛,现在金陵为母丁忧,顺便著书立传开课授徒,这样的青年才子作出的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家学渊源嘛;而黄庭坚是进京考科举的读书人,身负功名,而且在汴都的这两年也是交友广阔,写得一手好字,在汴都文人圈子里面也极富文名。
让欧阳修最为吃惊的就是去年在汴都广为流传的“王词”主人王静辉了,这个年轻人冒起极快,在外面的诗词传唱到汴都的大街小巷,但人却从来没有露过面。不过听说此人乐善好施,在城西平民聚集区开了家规模非常大的医馆,给周围的穷人免费看病,就连从那里抓药都要比别的药房便宜一半,很是受到周围百姓的爱戴。两个月前听说这个王静辉还用自制的印刷机关大量刊印书籍廉价卖给当地的学子,也受到了众多好评,直到最近刊印了一本《岚山诗抄》在汴都大卖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公开在文人圈子里面出现。而且他第一次登场便制造了这么大的轰动,连作二十七首诗词,这本手稿上除了开头两页纸是王雱和黄庭坚所写的两首诗词外,厚厚的一打都是王静辉的诗词,这也未免有些太恐怖了吧?
欧阳修和上诗词手稿,揉了揉已经发酸的眼睛,看着这本手稿叹了口气: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苏轼看见欧阳修阅览完毕书稿,便从仆役手中端过一杯茶轻轻的放在他的案头:“老师,您觉得这些诗词怎么样?”
欧阳修看了看自己的得意门生,笑着说道:“这本诗词手稿这是让人阅后不已快哉!能有这样的年轻才子是我大宋之福啊!子瞻,你可要加把劲了,这三个年轻人现在不过二十一二吧?”
苏轼隔着书案与欧阳修对坐,说道:“学生傍晚从好友那里得来这本东阳郡王府诗词宴会的诗词手稿,看后不禁欣喜,所以才这么晚到老师这里来请老师来点评。这王雱王元泽是金陵王介普的儿子,家学渊源,自从王介普到金陵为母丁忧后,他就独自留在汴都,在汴都与他接触的人都称他为才子;黄庭坚与学生日常来往甚密,他的字写得非常好,而且在汴都文人中也广有才名。至于这个王静辉是学生最不了解的,不过他的诗词据说是半年前由颍王散发出来的,曾经轰动开封,只不过此人素来不露面,一个月前曾将自己所写的诗词合集刊印成了一本《岚山诗抄》,开封的文人士子都争相抢购,也是近年来少有的一件盛事,最近才接受东阳郡王的邀请来参加今天的诗词宴会,不想其诗词才学了得,一杯酒一首诗词,竟连作二十七首,学生读过这份诗词手稿也见猎心喜,特拿过来让老师过目。”
欧阳修作为大宋当代文坛泰斗向来喜欢提携后进,这一点苏轼非常了解他的老师,因为他自己和弟弟就是在父亲的带领下通过欧阳修来结识了当时文坛上一些名流,从而赢得了很大的声誉。他对王静辉的诗词非常赞赏,所以想通过欧阳修来让他结识更多的名流,但他不知道那个被他赞赏有加的王静辉实际上个无耻之徒,大量盗用他将来写的诗词来完成他的成名之路,不过苏轼更没有想到的是王静辉对于盗用诗词出名的想法实在是后悔到家了。
欧阳修也知道自己学生的想法,在内心中他是非常赞赏王静辉的诗词的,所以不用苏轼说,他也会提携王静辉的。欧阳修站起来走到书架旁从书架上抽取了一本书递给苏轼,苏轼一看封面是:《岚山诗抄》。当下就知道自己老师的想法了,也不禁笑了起来……
同样在城西的一个院落中,也参加东阳郡王府诗词宴会的王雱,他手中也拿着王静辉的诗词手稿。王雱在汴都开封已经居住了好几年了,他的才学不仅得到了父亲的肯定,而且也被大家称为公认的才子,不过相信今天参加过郡王府宴会的人见过王静辉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自称为才子了,这使他的自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不过王雱也不得不承认王静辉这个和他同龄的年轻人在诗词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今天王静辉在宴会上的表现也不得不让那些自诩为才子的文人所折服,连作二十七首诗词啊!这是个怎么样的概念?
王静辉的表现也同样让王雱所折服,尽管他从小就被长辈们所夸奖,长大成人后也是生活在同伴的赞叹声中。但王雱到不至于真的对王静辉的才能服气,毕竟这诗词只是文人才能的一个方向,而且这个王静辉身上没有功名,现在市面上还没有他写的经义策论方面的文章出现,这可是衡量一个文人才能的重要指标。相比之下自己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深厚的功底,王雱相信在这方面王静辉离自己差的还远呢!
虽然王雱心中暗地里把王静辉鄙视了一把,但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地步,他还是坐在书案旁,提起笔给远在金陵的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上详细记述了今天在郡王府宴会上的情况和他所知道的关于王静辉的事迹,还随信附寄了一本王静辉前些日子所刊印发行的《岚山诗抄》和今天宴会上的诗词手稿。
就这样,在王静辉还在郡王府的床上醉酒不醒的时候,大宋汴都的文人们都在四处传播他今天在郡王府上的诗词,甚至当夜分散在各处秦楼楚馆中的歌女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诗词给唱了出来,这是王静辉所未能想到的。
不过王静辉酒醉终归是要醒的,当他敲着还在发蒙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旁边等候伺候客人的丫鬟立刻奉上了一杯清茶,他现在口干舌燥最需要的便是这东西,接过后一口饮尽,脑袋顿时清醒了很多。
这时王静辉才从房间内的装饰上看出不是在平民医馆内自己的房间里面,旁边和他一起来参加宴会的书童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先生,你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我们是否准备回去?”原来书童和马车夫在里郡王府不远的茶楼中等候王静辉的差遣,但左等右等,王静辉还是没有出来,看到很多参加宴会的文人士子从郡王府中走出来各自回家的时候,书童终于忍不住到郡王府中来要人了。不过这次郡王府的门房和管家倒是没有难为书童,一听是王静辉的书童就立刻把他和马车夫一起叫进郡王府,书童则在王静辉的房间中等候他的醒来。
王静辉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丫鬟说道:“麻烦你代我向东阳郡王道谢,谢谢他今天的热情款待,王某宴会上失态,这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和书童回去了,还请姑娘带路。”
丫鬟立刻就说道:“郡王吩咐过了,先生醒来就让我们立刻告诉他,您先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去向她的主子禀报去了。
王静辉和书童看到这样也只好在房间中等候东阳郡王赵颢的到来了,他看到房间内藏书倒是很多,想起司马光写《资治通鉴》的时候,神宗赵顼还特意将颍王旧府的三万四千卷藏书赠给司马光。王静辉想到:这东阳郡王赵颢在《宋史》上也算是出了名的好学皇家子弟,藏书当然可能与颍王赵顼的不相上下,这房间里的书可差不到那里去,所以就走到书架旁细细浏览起来。
当王静辉从中抽出一本书走到书案旁边想坐下来细读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书案上这摆放着一本诗词手稿,第一页便是他今天下午在郡王府诗词宴会上所作的一首词,心里明白过来:在宴会上不是有书童来负责记录客人们所写的新诗词吗?他把手中原来从书架上所选的书放到一边去,慢慢的翻看这本诗词手稿。
王静辉的心中现在可不好受,看了这本诗词手稿后,他非常清楚一个事实:“诗词批发者”的名头他是跑不了了!这在宴会上王静辉所作的二十七首诗词可真是称得上首首经典,连王静辉自己看了脸都有点儿在发烧,“后世的诗词才子们,恐怕你们穷极一生也休想达到我这样的高度了,还是花点时间把精力放在别处吧,在‘梅’、‘雪’这两个主体上,你们是没有什么机会了!”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