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不过王静辉没有把自己的不满放在脸上,依照“拗相公”地脾气,当真会一言不合拂袖而去,那自己可就失去与他相互沟通的机会了,毕竟王安石的崛起是必然的。除非英宗赵曙能够活的比王安石还长寿,否则颍王赵顼一上台,多半还是他出来执掌政事堂,没有相互交流和理解,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王静辉说道:“相信先生也知道,在下原是汴都的一个郎中,在下身为一个医者,行中有这么一句话相信先生也曾听说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单从我们郎中的眼里也知道给一个身患重病地人开药,下猛药固然会见效快,但如果病人的身体过于虚弱,那治好病后反而病人的身体会更加糟糕,所以大多数医生都会选择用药温和来治疗,这样虽然见效慢。但你会看到病人的身体每一天都在好转,这样会更加稳妥。学生年少学浅,但也知道大宋目前弊政重重也到了不改不足以维持的地步,但怎么改变大宋目前不利的状况,这中间采取到底是急进还是缓进,天下士林中人对此也是议论纷纷,学生地愚见还是缓进的好!”
王安石主张是急风骤雨来扫荡大宋芶且偷安的风气,在他的《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中便有“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的句子,可见他的急脾气在政治主张中也表露无疑。王静辉的“缓进”政策当然不会取得他的认同,但驸马那套“寒暑论”的主张和刚才王静辉所说的“治病急缓”之喻却也让他感到不是没有道理。
王静辉在大宋政坛上初露头角的时候到现在一直在宣传他的“寒暑论”,由于其温和的态度,不仅博得了一些朝中大员的欣赏,就是天下士林中的一些有影响的人物也对此非常赞赏。《梅雪》月刊就是王静辉宣传其理论的前沿阵地,欧阳修、司马光都是天下读书人中神仙般的人物,士林的领袖,不说王静辉出资支持《梅雪》的运转,而是他们对王静辉的政治主张也是非常赞成,《梅雪》几乎每个月都要刊登几篇名家之作来鼓吹“寒暑论”,这使得原本历史上出自蜀派以苏轼为领头羊的“寒暑论”变成了王静辉主导的了。有意思的便是原来的创始者苏轼并没有加入这一行列,虽然王静辉和苏轼的私交很好,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是毫不含糊的,也撰文对王静辉的“芶且因循”进行批驳。在这种“文字仗”当中,“寒暑论”俨然成为大宋复兴主张中的一个主流学派,这倒是王静辉开始时候没有预料到的。
王安石听后也是沉默了一会儿,他可以说是“急进派”的创始人,有着崇高的声望和坚定的意志,当然不是这么好说服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称为“拗相公”了。对于面前这个才二十多岁和自己儿子王雳一样大的青年,他心中的感觉是很复杂的:王静辉虽然年轻,但他所有公开发表的文章,王安石都曾仔细阅读过,现在的王静辉俨然有些一个政治派别初始创始人的气度了,虽然有些内容他也很赞同,但又觉得“文人之气甚浓,清谈之风甚重”,在他的眼中清谈也可以误国,魏晋之鉴不远啊!
王安石用坚定的口吻说道:“现时朝臣因循成习,无惊雷不能荡涤芶安!现时黎庶沉浸于百年和平之中,无惊雷不能复苏民心!采取霹雳手段,以解沉疴之疾。继而,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发奋图强,锐意进取,三五年内,必见成效。秦汉之强盛,大唐之富裕,都将瞠乎于我大宋之后!”
正文 118章 不悔
王静辉觉得现在的王安石真的有些像无私无畏的革命者一样,但他并没有被王安石所感动,因为他知道王安石发动熙宁变法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在复兴大宋的过程中和胜利者站在一起,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而现在的王安石还没有这个实力,就算他有这个权势,王静辉也不会去追随他。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王安石的结局,王静辉真的会被他所感动而追随他完成这个梦想。王静辉感到自己好象已经过了盲目感动的年龄,来到宋朝后,他为了融入这个时代变化很大,谨慎老成已经成为他的风格。
王静辉觉得中国的领导者必须是个务实而又灵活的政治家,就像他那个时空中周恩来的形象,而不是类似于毛**那样的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诗人,那样引发的后果太容易走向两个极端。他虽然在一些“国学”学问上不如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但要比他们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对于谁更适合成为大宋的领导者,这点儿见识还是有的。
王静辉并没有直面回应王安石,虽然他的话让所有人听了后都会为之心动,但他只是平淡的说道:“先生对在下在楚州试行的青苗法和免役法?”
王安石不知道王静辉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谈起青苗法和免疫法了,但他还是耐心的说道:“驸马在楚州试行的青苗法和免役法,我也多少略有耳闻,两法的条例细则我也仔细研读过。平心而论驸马所行之法实为良法!”
王静辉笑着说道:“先生过誉了。但先生可知免役法在楚州试行地时候被百姓称之为良法,为什么在京畿路试行地时候却招来民怨呢?”
王安石听后也不禁一愣。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对王静辉的才干还是非常佩服地,驸马在楚州所试行的青苗法和免役法都是他多年所思索甚至是做过的,青苗法的细则虽然有些让他搞不明白,但听说除了在楚州外。在兴国银行地运作下,永兴军和淮南两路的范围内试行效果都不错。免役法自然是不用说了,王安石对其实施细则非常佩服,但最让他疑惑的便是为什么在楚州称为良法的免役法在京畿路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但他也不是草包一个,经过分析后,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症结恐怕是在吏治问题上,这也是大宋的弊政之一了,不过王安石似乎觉得这些都是不成气侯的小问题。
王安石说道:“免役法实为良法,至于为什么在两地实施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主要还是官吏行使不当所造成的!”
王静辉说道:“先生所言是正确地。但我想问先生一句:您能够解决好这些问题吗?”
王安石笑着说道:“这有何难,只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一扫朝堂芶安之氛便可!”
“不过这需要圣上和朝中重臣的鼎力支持,先生有这个把握吗?”
听到这里,王安石终于沉默了,他知道现在的英宗赵曙是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魄力的,而朝中的重臣必须至少得到富弼和韩琦的支持,但光是有他们还是不够地,这两个人的威望虽然很高。但从前段时间的“御史中丞王陶事件”中韩琦的表现就可以知道,即使韩琦身为两朝执政这样重臣居然也会被王陶搞得灰头土脸,如果贸然行事,其难度可想而知!
王静辉见王安石在那里沉思,便继续说道:“刚才听闻先生慷慨所言,学生心中也是为先生的大才所感动。觉得如果按照先生所言去做,那就会变成商鞅之于秦朝的变法了!‘变法易俗’固然能够很大程度地改善大宋目前的状况,但其中也蕴藏了莫大的风险!现在大宋已经经历了百年的和平生活,朝堂中的风气形成也已经非一日之功,如果开始变法,那无疑是对一个重病之人下猛药,其后果还是两算,结果未知啊!”
王安石听到王静辉说道“变法易俗”的时候,两只眼睛中泛出了精光,这四个字正是他二十多年来针对大宋所处的不利境况所开出的药方,只凭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句话,驸马便可以从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份才情确实让王安石心中感到吃惊,心中不禁在想:“这个年轻人该不会是和我的想法一样吧?”事实上王静辉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来猜测王安石心中所想的是什么,这都要归功于王安石在历史上实在是太有名了,王静辉对他的经历可谓是知之甚深,所以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握住王安石的想法。
王安石笑着说道:“驸马真乃我的知己,不错!要想改变大宋目前不利的局势,就未有效法秦时商鞅变法才可能救的了大宋!当然,驸马所说的我也明白,变法易俗当然在那些头脑守旧的朝廷重臣的眼中是洪水猛兽,所遇之阻力也是必然的,但变法救国乃是我大宋走向强大的唯一之路!诚然,要‘变法易俗’效法商鞅会有很大的阻力,甚至是最后我可能会落得商鞅的下场,但变法一途随荆棘坎坷,我只有‘坚持’两字以自勉!”
此时面对王安石的王静辉仿佛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在王安石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商鞅、谭嗣同等人的身影。王静辉虽然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也是成长在社会变革当中,但对当时的国家领导人在社会大变革即将要开始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在做些什么并不了解,但命运和他开了一个超级玩笑,让他也有这样非常好的运气来参与其中,而且还是中心人物之一,他真是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虽然王安石的精神让他很感动,但对于王静辉这样已经对这个问题思索了千百遍,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一个结论:王安石的固执必然会葬送这场变法。尽管变法的初衷是善意地。但中间有着太多地障碍,不是仅靠变法发动者的毅力和决心所能够改变地。
“王安石到现在仍然没有改变。历史上的神宗对他的支持不可谓不坚决,简直是做到了一个帝王意志的极限,坚定地站在王安石的背后,以帝王的权威来全力推进变法。到最后的结果依然还是没有改变!”王静辉有些心痛的想到。
尽管看到斗志昂扬的王安石是有如此大的决心,但王静辉还是忍住了他对王安石的钦佩,选择了更加务实的道路:“王安石的做法已经被历史判了死刑,否则就是冒着身败名裂,我也会站在他地身后来协助他推进变法改革,但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只好对不起了!”
王静辉说道:“先生之决心和理想,学生在心底为之敬服、钦佩,虽然学生在治国的主张上和先生略有不同,但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大宋能够实现中兴所努力。学生和先生之间的问题和分歧,我想大家都可以坐下来慢慢交流。”他心中实在是承受不住王安石对他的吸引了,他知道自己是通过历史来作弊,不然他早就被王安石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了,他不愿意再进行这样非常痛苦的折磨了,所以决定速战速决结束这次会面。
“先生,这是学生的一些愚见,还请先生批评指教!”说完。王静辉便把他早已经准备好地关于海关的资料交给他,并且还有很多关于经济方面的一些设想。他相信,这个时代也唯有王安石能够看懂并且接受这些新的经济理论。当然,这个时代还有司马光与还没有成熟起来的苏轼也都是智者之流,但他们的脑子比王安石差远了,都比较呆板和僵化了。就算他们能够看懂,也未必能够接受。
王安石接过这些手稿,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地主张有太多的不同,“寒暑论”虽然在士林中有很大的市场,但在他的眼中还是属于和稀泥之流的想法,这与他的主张是有很大的冲突的。但他也知道在朝廷的重臣当中都流传着王静辉那些没有公开的策论,这些观点和主张已经引导大宋近两年的时间,大宋的变化他也看在眼中,这些策论在他的眼中同样有着非常珍贵的意义,尽管政见不同,但王静辉这一番举动还是赢得了王安石对他的尊重,就如同王安石的好友司马光比较守旧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一样。
“先生,学生想说的只有一句:无论是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实现大宋的中兴,只有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才是唯一的试金石,只有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日子好过了,大宋的百姓才能支持这样的社会变革方式,否则便是朝廷政策实施的错误。学生才疏学浅,在先生这里卖弄了,还请多多见谅!”王静辉待王安石接过他的手稿后,对他真诚的说道。
不过令王静辉比较失望的是此时的王安石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的手稿所吸引了,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王静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能够做到已经做到了,至于能够起多大的效果,这也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他现在只是感到有些无力。
王安石“走神”的本事,王静辉是知道的,他能够在仁宗面前走神到把一盘鱼饵都给吃掉,像这样的走神也不奇怪了,他看着眉头有些紧皱的王安石,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不足以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了,所以便独自轻声走出王安石的书房,告辞了。
在回驸马府的马车上,王静辉的心中也是打翻了调味瓶,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来评价这次他和王安石的见面。此时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初来大宋对所有的事情都漠不关心的王静辉了,他在历史的漩涡中感到越陷越深,已经置身其中没有办法把自己给洗干净了,这里面已经牵扯进他太多的心血,突然意识到对于自己的政治立场,他也开始有些坚定不移了,这到底是他知道王安石主持变法必然失败。还是自己的发展的必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但他明白:今天地王安石依旧有着坚定地意志来推行他的那套理论,而自己地性格也变得更加坚定。他们两个人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放弃原有的政治理想的,但其中唯一的不同便是他还有一颗包容地心,甚至可以包容与自己水火不相容的政敌,他知道自己既然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在走向政治舞台的时候就必须有这个觉悟,不然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无辜的老百姓!
“王安石九死不悔的精神固然值得他感动,但为了大宋百姓的好日子,还是对不起了!”王静辉在走下马车的时候,心中坚定的想到。
此时学士府中的王安石还沉浸在王静辉给他地手稿当中,正如王静辉所读到关于王安石的有关历史记述一样,他的确是一目十行并且还过目不忘,虽然和王静辉这个变态还有些差距,但他也算得上是超级天才之流的了。
在读完王静辉的手稿后,王安石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驸马的才智在他的心中又有了新地认识。也许是处于文人相轻的情节吧,王安石在和颍王赵顼的接触当中,听到关于驸马的消息是很多的,当中不乏对王静辉才干毫不掩饰的赞叹,这在王安石地眼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心中还是有种一比高下的心理在其中的。今天看到王静辉的手稿后,他的心中才对以往赵顼对王静辉的赞扬之词感到信服,先不论王静辉的经济理论是否正确。就是关于海关这部分内容也够他佩服的了,还有对各行各业的赋税调整以达到宏观调控的能力,这都是王安石以前所没有想到的,尽管他不知道王静辉这些手稿上所写的是否是正确的,但至少让人看着这些手稿中的丰富的数据和翔实的事例,便足以让人感到放心一试了。
不过当王安石正想和王静辉讨论这些手稿中的一些问题时。才发现今天他的客人已经不声不响的走了,现在他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晚了,明白自己因为太投入把客人冷落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在王安石的生活中经常发生,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根本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就好似吃饭喝水般那么正常。
王静辉回到驸马府后,没有直接进入书房,而是到他的药房中去看看。他的初始身份是个医生,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老本行给丢弃,就算是在楚州担任地方官的时候,他也经常给当地的百姓治病,这点儿到颇和当年三国时代的张仲景一般,后世为了纪念张仲景的医德医风,特意将各种药店和药房的名称后面加个“堂”字,一直延续了一千多年。虽然没有像前辈那样在公堂之上就给病人诊治,但驸马在知州府内开医馆已经在楚州成为一个美谈,在医学风气甚为浓厚的宋朝,这也给他无形中带来了巨大的声望,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只要是王静辉常驻的地方,总会有个小药房供他来搞研究所用,这个时代的中成药在他的眼中是一个巨大的空白等他去填补,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些中成药在这些药房实验室中诞生,然后便由济民制药迅速转化成为成品。现在的济民制药几乎就是大宋中成药产业的龙头,引领了中成药的发展潮流,尽管也有许多有实力的药房和医馆凭借着自身的实力研发中成药,但大多数的时候是分析济民制药的产品,然后仿制。济民制药已经成为大宋中成药行业的巨无霸,这些后来的仿制竞争者哪里能够给它带来一丝一毫的压力,人们都信任济民制药价廉物美的产品,其流通占了市场的八成以上。
王静辉来到药房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专门在研发适合他老丈人英宗赵曙的药物。现在老丈人的身体就是大宋实力的保障,也是王静辉的保障,只要英宗赵曙一天未死,大宋前进的方向和步伐就控制在王静辉的手中。
从颍王赵顼给自己的来信内容来看,王安石和他的交情非浅,几乎赢得了赵顼的信任和敬服,这个消息可是让王静辉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唯一解决的办法便是除了和赵顼保持密切的联系外,最重要最行之有效方法的便是保障老丈人的身体健康。
从这几个月有关王安石的传闻来分析,王静辉可以得知目前这个“拗相公”在朝廷中过的并不是很得意,原因便是在于英宗赵曙对他那套救国军救民的理论还没有什么注意。相比之下驸马的建议则是朝廷作出重大改革的时候必须要听听他的建议,而且更加实惠一些。
正文 119章 体检
老丈人的身体是第一大事,他的健康也关系到王静辉以后计划的实行,这种事情如果落在颍王赵顼身上,那其后果真是让人很难预料,无论是从蜀国公主和自己的关系上,还是现实的需要,他都必须尽力保住赵曙的生命。
王静辉这次受召回汴都开封,除了要向朝中大员推荐王韶这个军事奇才,对免役法进行说明外,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便是对英宗赵曙的身体进行一次细致的检查,以便他对赵曙的身体状况有个比较详细的了解。
历史上的英宗赵曙早就在治平四年正月的时候去世了,现在由于王静辉的插入,他多活了一年,并且通过王静辉的观察,赵曙的气色还是不错的,这在平常人眼中,赵曙继续执政两三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此时王静辉最担心的便是自己老丈人的身体状况,因为心脑血管疾病发作几乎没有什么征兆,都是突发性的,他甚至怀疑几年前仁宗在垂拱殿突然驾崩就是因为他也患的是心脑血管疾病。比仁宗更为糟糕的便是赵曙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一个中年人动不动就生病,可见他的抵抗力和身体素质有多差了。
王静辉走进自己的药房,这里虽然很小,但所需之物一应俱全,这也是拜中医用具向来都很少,都是看医者的水平,不像西医那样离开必要的装备就活不了,连看病都不会了,尤其是像心脑血管或是内科病症。西医离开了装备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判断到底是身体的那个器官或系统出了问题。
王静辉打开房中的一个箱子。那里面非常整齐地码放着基本封皮泛黄地书册,这是他通过自己的身份。在赢得了赵曙和韩琦地同意后,才从校正医书局中借出来的几本医书孤本,这些书册在别人眼中可能是一堆废纸,但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无价之宝。这些在后世只有传说中出现过的医书就摆放在他面前。
在这个时空可没有现代化地医学设备和特效药来对心脑血管疾病进行检查和治疗,而且这种病症也不是能够治愈的,好在中医在这种疑难杂症面前有非常好的疗效,对现代化设备的依靠比较少,不然王静辉可就束手无策了。并且他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校正医书局里面的藏书可以供他借阅,这可是一个宝库,这些医书最早的是春秋战国时期用竹简写成的医书,都是前人上千年的积累,里面的内容丰富多样,王静辉这只箱子中装的便是基本关于心脑血管疾病方面地书籍。这是也是中医的奇迹。放在这个时代,除了中医对这种病症还有能力控制外,其他地方文明的医学还处于梦寐状态,这也是激发了王静辉打算推行中医文明,彻底把西医扼杀在胎儿状态。
现在王静辉针对英宗赵曙的身体状况,也只能期待能够依托自己的医学水平结合这些珍贵的医学书籍资料来产生奇迹了。王静辉在药房中除了按照手头上一些医书中所列的药方进行配药外,还要对其进行品尝以试药性如何,给自己的老丈人服用地药物必然要小心。如果出了什么篓子可就糟糕了。
人们都认为中医还是老的好,同理“中医书籍”也是老的好。如果说看中医选择老中医还有道理,但后者则不见得是正确了,尤其是后世武侠小说中的一些描写更是误人子弟,其实中医典籍中的错误也是比比皆是,一定要从中学会分别。王静辉自己出身于后世的中医家族。对此自然是明白地,这些珍贵的典籍固然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但中间的错误也是很多的,尤其是他按照这些典籍中的药方给老丈人开药,那更需要慎重,中间尝尝药性那是难免的了。
王静辉在药房读书配药的时候,蜀国公主也从皇宫中回来了,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要进宫陪伴太后和皇后,王静辉还没有到汴都前,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皇宫中的。不知不觉中她和王静辉成家已经一年多了,本来宋朝惯例驸马很少被调离汴都开封到外地出任地方官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头上挂个虚衔度日,驸马有着无上的荣耀,但却是一个埋葬政治才能的坟墓,但丈夫在她的眼中是一个可以经天纬地的人才,尽管成为驸马后,这个外戚的身份依然没有阻挡父皇对他的任命,可见对其之器重。
不过圣眷在身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可苦了她这个公主了。赵浅予自出生长大都是在皇室重要成员下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长大的,她对曹太后和高皇后的依恋不是几句话便能够说清楚的。王静辉被放任外地,她作为妻子还是选择了离开从小到大呵护她的长辈,义无反顾的跟随着丈夫,但心中的那份失落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抹除的,不过好在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简直是倍加爱护,才弥补了这份失落。这次回汴都来陪家人过年,这中间少不了丈夫的善解人意,更让她知道自己托付终身的选择没有错。
蜀国公主回到驸马府后,问了管家王福后才知道王静辉从王安石那里回来后就进了小药房,到现在还没有出屋。赵浅予知道丈夫虽然有着驸马的荣耀,也顶着大宋最年轻的学士,同时又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但在他的心中只想当个悬壶济世的郎中,若非机缘巧合,恐怕他早就不知道隐藏在人海中的那个角落当一个名医了。
蜀国公主来到厨房,今天她还特意向宫中的御厨请教了几道小菜的制作方法,正好拿来给丈夫开开胃口。对于蜀国公主亲自下厨房,驸马府中的仆役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两口子似乎对厨房有着特殊的爱好,两个人经常下厨房给对方做一些小吃。连他们有时候都能跟着沾光。他们的手艺还真地不错,连那几个大厨品尝之后都赞不绝口。
蜀国公主端着自己精心准备地小菜来到小药房。打开门后看到王静辉还在那里一边看书,一边配药,还不时的品尝一下草药地药性。蜀国公主笑着说道:“夫君,还是不要尝那份苦药了。看看我新做的小菜味道怎么样?”
王静辉抬头一看原来是蜀国公主站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三道看上去挺稀奇的菜肴,他知道这一定是娇妻在皇宫中的收获。颍王赵顼早就和自己说过,蜀国公主在回汴都这段时间,对下厨有着特殊地爱好,英宗赵曙和曹太后、高皇后非常宠爱蜀国公主,大手一挥便是宫中的御厨都围绕这她一个人转,复杂的菜肴做法她是学不会的,但能够在当今大公主面前展示自己的御厨们可不会被难倒。绞尽脑汁创出了不少制作简单但味道爽口的菜肴供蜀国公主来学习制作。
王静辉接过托盘,小心的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双手抱着蜀国公主说道:“娘子怎么又下厨了?交给那些大厨干不就行了吗?你也都累了一天了,要好好休息!”
蜀国公主听后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感觉,轻声说道:“看见夫君这么辛苦,浅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夫君你准备些可口的饭菜了。夫君还是趁热尝尝,看看我今天新学会地菜式味道怎么样!”
王静辉握着蜀国公主的小手说道:“只要是公主做的。我都喜欢吃!”看着蜀国公主那张犹如红苹果的脸庞,他在娇妻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把她轻轻的按在矮几旁的椅子上,说道:“夫人,你也忙了半天了,咱们一起来尝尝。等改天为夫也做几道新鲜地菜式给夫人尝尝!”
对于丈夫亲昵的动作,蜀国公主虽然成家一年了,但还是像当初那样心中有些慌乱,脸庞更热了,不过王静辉的体贴更让她心动。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王静辉经常喂蜀国公主吃饭,弄得她即感到好笑,又是很甜蜜。
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一天的经历,不时地从房中传出一阵笑声,当蜀国公主问起王静辉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在药房配药的时候,王静辉对她说道:“明天我想进宫面圣,对圣上的身体再检查一下,看看圣上是否健康,以备不测。”
蜀国公主知道丈夫医术高超,年初英宗赵曙的那场大病确实让所有的皇室成员和大臣都着实的担心了一场,当时如果没有王静辉的话,那赵曙十有八九会不治身亡。英宗赵曙的身体虚弱也是大宋统治高层的隐忧之一,这个蜀国公主自然知道,所以听到王静辉正在为入宫给父皇看病的时候,当然是极力支持,正好明天和自己一起入宫。
第二天,王静辉退掉了本来在东阳郡王府的诗词宴会,在蜀国公主的说项下进宫去了。东阳郡王赵颢与颍王赵顼虽然是亲兄弟,但两人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他不同于哥哥这么关注国事,自己的身份使他从小就自觉的远离权力,只是忘情于文学当中,他的圈子大多都是当世的文豪、画家和诗词名家,东阳郡王府这样的宴会是很多的。
王静辉推掉东阳郡王赵颢给他专门举办的宴会,心中还是非常不好意思的,原本他打算晚上进宫的,但老婆蜀国公主听说他想要给英宗赵曙检查身体的事后,立刻让管家王福到他哥哥赵顼那里送信,让赵顼安排好王静辉进宫的事情,最后定下来的便是上午去,他也只好推掉宴会的请帖,虽然很过意不去,但他还是写了两首词送给赵颢,以表达他的歉意。说实在的,王静辉对宋朝的宗室还是非常欣赏的,他们不像别的朝代一样为了皇位的权力而发生兄弟反目成仇,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才罢手,他们大多数都像赵颢这样非常自觉的远离权力,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都非常密切。甚至在这些重要的皇室成员的眼中,皇位在他们手中成了烫手山芋,碰见了都是推辞,英宗赵曙便是一个例子。赵曙便是在韩琦等大臣的强力要求下才继承地皇位。他也是继太祖赵匡胤之后第二个被黄袍加身地皇帝。虽然不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宋朝还没有发生过为了皇位而诛杀或放逐皇室亲族地事情。在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这是极为罕见的,也有利于国家的稳定。
东阳郡王赵颢受到王静辉地致歉信后,并没有怪罪王静辉。相反他还打算和王静辉一起进宫看望英宗赵曙,这让王静辉对赵颢的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也许这句话并不是这么绝对,这也归功于宋朝的开创者在开始的时候便定下了比较完善的制度,也许赵匡胤定下的这些制度并不是每一条都是好的,像厢兵、严酷的压制武将等等政策在百年后便成为制约宋朝进一步发展的障碍,但相对于其他中国地王朝,宋朝的起始制度却是最开明有效的,也是最有长远眼光的,要不是周围强敌太厉害。不时的骚扰加上天灾的干扰,也许宋朝将会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可能突破千年王朝更替怪圈的朝代。”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也许他地力量非常弱小,但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王朝更替的怪圈在宋朝上演的,更加不允许那些野蛮的游牧民族来破坏这迷人的宋朝文明,保护自己的子孙不受到异族地奴役。
第二天一早,王静辉便进宫来到他常到的福宁殿,和他一同等候英宗赵曙到来的还有赵曙所有的直系子女。除了三个儿子外,英宗赵曙还有三个女儿,其中徐国公主在他和蜀国公主成婚后不到两个月便出嫁了。王静辉看看周围这些皇室重要成员,便知道赵宋皇室对英宗赵曙身体状况的重视程度,太医院也有非常杰出的医生可以为赵曙检查身体,但去年是王静辉一手把赵曙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再加上他又是皇帝所最器重的驸马,所以才对王静辉检查赵曙身体的事情给予了最高的重视。这中间也少不了太医首领孙用和的推荐,对于王静辉手中的那几样小玩意儿,老孙同志可是惦记的很,这次他也领着五名太医在旁边。
王静辉给老丈人量过血压,听过心肺功能后,觉得赵曙身体的各项指标还都算正常,但仅凭这几件非常简陋的监测手段还是不行的,最主要的还是依靠把脉,通过赵曙的脉相来对他的身体状况作出最后的判断。加上孙用和带来的五个太医,他们七个人分别都对赵曙把过脉后,便在福宁殿偏殿的一间屋内进行闭门讨论,分别把自己的意见和结论说出来。
可能是在仁宗暴毙事后,英宗赵曙曾经严厉处置了几个当时给仁宗看病的太医,让他们到很远的海边去钓鱼的结果,几个太医的意见和结论都很保守,王静辉一看便知道这些太医已经被赵曙先前处理的那几个太医个吓坏了,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宋朝的技术官员地位是十分低下的,像这些太医也只能身穿绿色官服,“紫、绯、绿”这是宋朝官服品级的第一感官,而且升迁等方面十分困难,待遇也非常差,甚至连婚姻都加以限制,不允许技术官员与宗室通婚。庆历三年延安郡王赵允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翰林医官许希之子,多事的御史中丞王拱辰就上书弹劾这项婚事,结果最终这桩婚事以流产为结局。王静辉想到这里甚至还恶意的想到,那个鸟人王拱辰是不是得罪了这帮医官而最后有病得不到最好的医治而丧命。
王静辉当初进入校正医书局也是名技术官员,在这样的制度下王静辉还能够成为驸马,这也是多亏老丈人事先下了功夫,还有他的诗词大家的身份也淡化了他的初始身份,这才与蜀国公主结为连理之好。
王静辉把孙用和给拉到一旁,他和孙用和的两个儿子关系十分密切,在修订医书的时候曾经有许多功劳都让给他们两个人,为此孙用和也是十分感激这位驸马的。在王静辉的一番劝慰下,孙用和代为说项,这才使那帮御医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说了实话,几个人在屋中辩论了半天才最终确立了英宗赵曙的治疗方案,从日常用药到吃饭作息等等方面都给出了详细的建议。
王静辉看着这开出的长长的治疗方案,心中不免感叹到:“自己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以后就看老天的安排了!”他终究还是要离开汴都开封会楚州的,所以他把血压计交给了孙用和,并且教会了他使用方法,让他每天都给赵曙量血压,如果要是有异常情况也好及时做准备,王静辉也是名医了,但他不是神仙,对与赵曙的健康他虽然希望朝好的方向发展,但能不能如他所愿,他的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
正文 120章 志向
在给英宗赵曙检查完身体后,赵曙遣退了其他的人,翁婿两人在福宁殿的后花园中随意的走着,两个人之间的话题也是一些国家发展上的问题。英宗赵曙当年被仁宗收养后,从小便开始学习治国之术,当时仁宗还有一个从宗室中过继的养子,但仁宗对赵曙的期望是很大的。
虽然赵曙当时在做养子的时候对当皇帝没有什么兴趣,甚至是有些排斥,但赵宋皇室的重担就在他身上,他在治国方面的认识还是非常强的,尤其是仁宗有意识的向他灌输自己宽厚的施政观念,这对赵曙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王静辉非常注重这样形式的谈话,因为这种轻松的谈话氛围更有助于对皇帝施加一定的影响,一些平时很隐讳的事情可以说的更为露骨一些。总体上来说,继承了仁宗一部分宽厚政治理念的英宗赵曙,对王静辉那套“以民为本”的理论还是非常欣赏的,因为驸马从来不说空话,是个肯办实事又非常有头脑讲求策略的人,而且驸马提倡的“以民为本”的思想和那帮学究所说的有着很大的不同,儒生天天都在他的耳边喊着“以民为本”的口号,但什么是以民为本?这个话题太空洞了,驸马则是非常干脆的指出:百姓的生活水平比原来是否有所提高,这是判断其治地官员能力强弱和所实施政策好坏的最重要的标准。
王静辉对一些问题的见解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也确实让英宗赵曙大开眼界,非常有启发。对于大宋地一些问题地解决次序上,王静辉也试探了英宗赵曙的口风。尤其是官吏地吏治问题更是他最为关心的。不过令他非常遗憾的是英宗赵曙对此做出的回应还是很犹豫地。
“也许英宗赵曙所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毕竟就算是身为皇帝也对此引起的反弹而感到十分顾忌。这也是百年来慢慢积累起来的问题,也不是一朝一夕或是一个政令所能够解决的。不过相对与历史上的神宗赵顼,英宗似乎比他的儿子更少了一分锐气,而多了一分沉稳。虽然有些让人泄气,但这才是最佳的道路。”王静辉在没有得到老丈人在吏治问题上明确的表态,多少让他有些丧气,但要想想在他原来生活地二十一世纪,官员腐败问题也是困扰中国发展的重要障碍,当时的领导人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他们对此采取的策略也是渐进式的,这虽然有些打击人的心理,但出于国家的稳定,这才是最佳选择。连在二十一世纪对腐败的官员有死刑地情况下,反腐还这么困难,更何况是在“优待士大夫”的宋朝?
“这条路还长着呐!”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英宗赵曙走到一个凉亭中,又和王静辉撤了会家常,然后说道:“爱卿昨天见过翰林学士王安石了?”
王静辉对于赵曙突然提起王安石感到有些困惑,但还是说道:“圣上,臣在楚州时就尝闻王安石大才,‘负天下三十年大名’可谓是士林中的领袖。大宋在士林中能够有此名望的不过是欧阳修、司马光等人。臣对安石先生的才学仰慕已久,这次回到汴都在驸马府中接到了他地请帖,所以昨天登门拜访。”
赵曙笑着说道:“不错,当年我还在太子府的时候,便听过王安石的大名,他的德行和才学都被当时的人所广为称颂。就连当时的仁宗皇帝也因此屡次下诏启用安石。不过王安石当时可以入馆阁的,但当时却请任县官,之后便是几十年都不肯受召入朝中枢,只是后来做过一段时间的三司度支,但随后其母病故丁忧到现在。驸马对安石有什么想法吗?”
王静辉说道:“安石先生在士林中的声望甚高,这中间除了其才学文章所起到的作用外,还有他不肯受召入朝有关,近三十年来安石先生每一次拒召,他的声望就上升一次,这也就是参知政事吴奎等人当初不同意启用安石先生的原因吧!”
书英宗赵曙没有想到王静辉会这么直接说出他心中所想的事情,和这种人谈事情果然是方便的很,随后笑着说道:“那驸马怎么看?”
天王静辉笑着说道:“臣以为安石先生能够被圣上安排在翰林学士这样重要的位置上,自有圣上的道理,臣不敢妄加揣测。臣以前也只是听别人说到安石先生的大才,直到昨天才与他相见,不过安石先生的才能是绝对绝对超越臣所见的常人,这是肯定的了!不过安石先生虽然有大才,但也要善加使用才是。臣和他的接触当中,发现安石先生的脾气可能有些执著,这对于一个常人来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品质,但对于一个官员来说那无疑是非常糟糕的!”
空英宗赵曙听后,感到非常有意思,其他反对启用王安石的人只是说王安石“刚愎自用”,而赞成的人自然是好话连篇,两者反差太大,赵曙给王安石翰林学士的位置也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赵曙笑着问道:“执著是个优秀的品质,百折不挠才能做成大事,又如何是个缺点呢?”
首王静辉说道:“圣上所言那是对普通人而言,但身为帝国官员,更应该注意变通,尤其是在此大宋中兴的时刻。执著固然是一个好的品质,但它的同义词便是‘固执’!这样很容易遭到别人的反对,而使他过早的陨落,不能为大宋发挥他应有的才干!身为官员,尤其是大宋的高级官员,在政治上必须有进有退,不断的使用合适的策略来实现一个正确的政治目标,这中间可能会遭遇重大的挫折,但光靠‘执著’二字是不够地,甚至需要妥协才能够达到自己预先地设想!”
发英宗赵曙听后一愣。心中对自己的女婿能够说出这样地见解感到非常的吃惊:驸马才有多大啊。这可是很多做了一辈子的官员的金玉良言,自己当皇帝已经有五年多了。五年地从政经历使他对这句话有着格外深刻的体验,但他还是问道:“那不成了虚与委蛇,同流合污了吗?”
王静辉还是以他不变的声调说道:“圣上此言差已,妥协不是同流合污。而是实现政治目标的必由之路,只要心中朝着一个目标不断的努力,不放弃,妥协反而会更加有助于达到这个目标。大宋立国百年来,各种弊政积累到今天已经是根深蒂固,这里面纠缠了太多的利益,想要快刀斩乱麻来瞬间解决这些问题是十分可笑的,想通过几条革新的条例来根除这些弊政更是无知的,改善大宋的弊政,让帝国获得更大地发展。这需要时间,也许是十年、几十年那么久,但只要朝着这个目标不断改进,我大宋终究会有一天复我华夏风采!圣上,这只是臣的一点浅薄的见识,让圣上见笑了!”
英宗赵曙听后哈哈笑道:“好!好!那朕还要问问爱卿,你的理想是什么呢?”
王静辉听到后,身体一振。平声说道:“圣上,臣在家中的理想便是好好的陪伴公主能够白头偕老;如果说在朝堂之上的理想,那便是希望我们的后世子孙不要被异族人虏去当奴隶,成为物品一样在市场标价出售,希望我们大宋地人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在异国的土地上只要报出自己是大宋人。就能够镇服异族,不受欺侮!”
英宗赵曙听后才知道这个驸马在理想上还这么有意思,不是像他义父韩琦那样领袖百官,而是和自己的女儿平淡度日,赵曙说道:“可惜爱卿一身才学了!呵呵,这样的理想和志向也好!朕打算在你楚州任满后,调你回汴都开封,入翰林,到时候爱卿可就是我大宋最年轻的翰林学士了!呵呵……”
王静辉向英宗赵曙行礼后说道:“圣上,感谢您对臣的爱护之心,但臣想在卸任楚州军州事后就配公主好好过日子。臣自和公主结为连理后,还没有和公主过一天平稳地日子,公主贤惠温柔自然不会抱怨臣对她的冷落,但臣心中难安自觉亏待公主良多,所以想补偿公主!”
英宗赵曙听后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眼前站在他对面的年轻驸马竟然告诉他要致仕?这不禁让人感到有种错乱的感觉,王静辉的义父韩琦都这么老了,还在朝堂之上活蹦乱跳,前段时间的“王陶事件”虽然对韩琦有些打击,但韩琦也只是上表致仕做下姿态而已,而王静辉连三十岁都不到,就要和他说致仕?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爱卿今年多大了?还不到二十五吧?这可是正当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时候,爱卿何谈致仕?朕听予儿说爱卿和她感情甚笃,形影不离啊,连你在楚州四处巡游的时候都要带上她四处走动,那个参军王韶就是你们在路上医治了他父亲后才结识的吧?蜀国公主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娇气,她对你还是非常满意的,就是朕对你做驸马也是非常满意的,何来的致仕?”
英宗赵曙刚才说道王静辉带着老婆在楚州四处走动的事情,还想起那几个多事的御史知道后,还急忙写了一大堆的折子来弹劾王静辉,不过英宗赵曙看过后飒然一笑,放在了一旁,当他问起御史台老大司马光对此事的看法的时候,司马光只有两个字:“多事!”这要是让王静辉知道司马光对此事的看法,那非要爱死这个老头儿了。
王静辉躬身说道:“圣上,臣身为驸马应该淡泊明志,远离朝廷政事,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臣不敢以身试法,并且臣也认为太祖太宗皇帝立下这样规矩实乃帝国稳定的基石之一,臣不敢破坏这样的规矩,万万不能开这个头儿!唐时驸马身为宰相立于朝堂之上的事情万万不可在我朝重演,否则日后必有奇祸!”
王静辉这个时候对英宗赵曙提出他是外戚的身份,不应该在朝政的事情上陷入太深,这也是他必须遵守地游戏规则。毕竟他和大宋统治高层之间地关系现在非常密切。在朝在野也都差不多,他现在都有这个能力去影响大宋的走向。这也是他在楚州试行新法后。给王安石地崛起事先下了拌子,王安石已经不可能像历史上那样自由行使他的历史使命了,这也让王静辉心中感到放心,也许在野恐怕他能够干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英宗赵曙听后沉默了。心中暗骂到这个该死的“祖宗规矩”,心中抱怨归抱怨,但他还是明白王静辉地话是正确的,外戚的权力必须得到限制,像曹太后的曹家已经在他继位之初给他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和压力,现在曹太后深居慈寿宫已经不理政事很长时间了,自濮议角斗之后,赵曙才得以确立了自己的权威,开始行使一个皇帝的权力,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够再次重演!
也许王静辉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给英宗赵曙带来了怎样的震动。但日后对大宋也有着深刻地影响,那是不必多说了,至少第一个倒霉的便是高皇后的弟弟高遵裕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能像历史上那样在西北有那样大的权力了,这也避免了大宋在日后和西夏相互对峙的时候,高遵裕那里所犯下错误所带来的影响。
不过王静辉地“致仕”之举也再一次让英宗赵曙见识到了他的为人,让老丈人的心里放心了不少,毕竟只有二十四岁的学士。以后可能会在二十六岁成为大宋最年轻的翰林学士,这个升迁速度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翰林学士之上便很可能出任参知政事,日后以他的年轻和才干,成为韩琦那样领袖群臣地中流砥柱,几乎是摆在眼前的事情。都可以媲美十几岁为相的甘罗了!
最要命的便是王静辉会比韩琦更为出色,韩琦是两朝老臣便已经威望无人能比了,而王静辉更年轻,他要是真做到参知政事拜右仆射,那把持朝政的时间几乎让人难以入睡。韩琦这样的能吏每个皇帝都会喜欢,但他把持朝政十余年,这也是每个稍微有点头脑的皇帝所忌讳的,更何况王静辉还是驸马的身份,是外戚!刚才王静辉提出的唐朝驸马能够当宰相,其中便含着另外的一个事实:唐朝的驸马也是造反最多的!
王静辉自表心意,主动在他圣眷正隆的时候提出致仕,这让英宗赵曙感到他是非常可靠的。毕竟王静辉以驸马的身份到楚州担任军州事这样的地方一把手,这已经让很多官员都心中感到不安,摆在赵曙御案上的奏折也有不少了,但赵曙需要王静辉的才干,需要他去为大宋寻找新的出路,所以才压下来。
英宗赵曙说道:“爱卿对我大宋、对我赵家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朕需要你的才干,你还不能致仕!”
王静辉听后心想:“我对大宋的忠心是没有错,但对赵家的忠心那可就有问题了,不过我所做的也都是为了你们老赵家更好,别成为中国的千古罪人!”
王静辉向赵曙跪下说道:“请圣上收回圣命,臣不敢为!为了维护大宋的稳定,臣身为驸马必须以身作则!但臣也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志向,自当会为大宋献计献策,使我大宋走向富强!”
英宗赵曙看到跪在地上的王静辉,心中也是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谁让你是驸马!当初不愿意你成为驸马就是看重你的才干,但你把聪慧的才智同样用到了自己的婚姻上,朕也只好成全了你和蜀国公主,现在才会出现这样糟糕的局面!”不过英宗赵曙也是明白的,如果王静辉不当这个驸马,他也休想得到王静辉的才干,这个驸马最让他看重的虽然是才能,但他的淡薄也同样让赵曙动容。
英宗赵曙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王静辉,轻声说道:“你起来吧,你我翁婿二人今天不谈国事了,至于你以后楚州任满后的去向,朕还要与其他大臣商量一下才能够决定,到时候你就准备接圣旨好了!”
王静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和老丈人轻松的话题会变成这样,但他不后悔,他不在乎自己的官位有多大,在他的心中政治本就不是他所擅长的,如果长期沉迷与此,他王静辉就不是原来那个王静辉了,他心底的那块瑰宝是蜀国公主,他的妻子。王静辉还记得在他和蜀国公主没有成亲的时候,他在颍王赵顼的书房中写下的那首“上邪”,没有和蜀国公主长期平稳的日子,他会感到很失落的,与其以后会受到那些该死的御史弹劾,还不如早给老丈人打打预防针来得实惠。
正文 121章 开诚布公
这样的谈话气氛显然不适合再谈及国事了,英宗赵曙和王静辉都很知趣的回避了那些烦恼的国家事务,把话题转移到家事上来。虽然英宗赵曙很可惜王静辉变成了他的女婿,成为驸马后,这个在外人眼中十分荣耀的称号在立志干一番事业的人眼中无疑是洪水猛兽,它将会彻底断送一个人步入政治巅峰的道路。
英宗赵曙对于王静辉的才干是非常欣赏的,更欣赏的便是他做事的方法和策略,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每次王静辉的提议总是都能顺利的得到其他大臣的认可,每次决议前驸马都会给那几个有关的官员写信做出单独说明,事实上还没有在福宁殿议事之前,自己手中的奏章已经得到众位大臣的认可,这个方法虽然简单,却是最有效果的。
王静辉虽然不是英宗赵曙的儿子,但怎么说也是赵曙的女婿,是半子,而且还是他最宠爱的蜀国公主的丈夫,虽然他心中觉得有些事情上限于祖制亏待了王静辉,但他还是为自己的女儿能够找到一个完美的归宿而感到欣慰。
英宗赵曙看得出来,蜀国公主对王静辉这个驸马是极为满意的,那从心底流露出来的眷恋和日日穿梭在楚州和汴都之间的信件,让赵曙知道这辈子最令他欣慰的事情之一,便是给自己的女儿挑选了一位好驸马。这个驸马诗词冠盖天下,连仁宗称许过的苏轼兄弟都要逊色三分,不过最令人称道的便是他没有其他少年得志的才子那样蓄养歌妓、留恋秦楼楚馆地坏习惯。这点儿倒是和赵曙最看重地御史中丞司马光的习性相似,就是连自己也是比不了地。唯一的遗憾便是他们两个人成婚一年多。蜀国公主还没有生孕,而比他们晚两个月成婚的徐国公主都已经有九个月的生孕了。
英宗赵曙朝王静辉笑着说道:“爱卿和蜀国情深意重。朕是知道地,不过恐怕韩琦和朕的心思都是一般的,都希望你们能够有个孩子!你多照顾下蜀国公主吧,呵呵……”
王静辉也没有想到老丈人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一时间脑子当机了,不过回头想想也就释然了:自己已经快二十五岁了,蜀国公主也近二十二岁了,在这个时代女人十七八岁当妈简直是普遍的现象,而男子二十岁不当父亲简直是有问题,尤其是官员出身的人,如果在合理的年龄没有结婚或是生子,御史台那些乌鸦们会认为这位官员的品行有问题,上书弹劾那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自己已经是宗室的一员了。而且身为驸马掌实权,那么显眼的目标,御史台地人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当然这样的小辫子他们是不会放过的,王静辉此时才想到估计老丈人的御案上早就有自己弹章了。
英宗赵曙看到一向能言善辩、足智多谋的驸马在一旁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慈寿宫那边也没有少拿这个话题来取笑蜀国公主。这两口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嫩了。不过对于赵曙来说,他对王静辉最大的期望不仅是国家朝政上的,还有家人生活上的。似乎在中国历朝历代当中,宋朝地宗室之间的关系可能是最为平和的,当然这中间也有很多帝王之家无奈的事情发生。但皇室之间关系无疑是最好的时代,要远比清廷那份刀光剑影强得太多。
王静辉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脸红的一天,有些磕巴地说道:“圣上教训的是,臣定当不负公主……”
英宗赵曙看到王静辉那难为情的样子,笑着摆摆手说道:“贤婿!今天我只是你的泰山,你只是我的女婿,不用这么君臣客套了!”
王静辉听后心中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下,偷偷用袖子擦擦头上渗出的汗珠儿,自来到宋朝后,他还没有这么紧张过,只是是当年遇到蜀国公主穿宫装的时候有这种感觉。想到蜀国公主,他的心中就平静了许多,自从成婚后,自己老是忙于政事确实有些疏忽她了,一年当中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能厮守在一起,虽然不是他的错,但他的心中还是非常愧疚的。
不过好在老丈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下去,否则王静辉只有跳进旁边刚刚化冻的荷池中来给自己的脸降温了。赵曙停顿了一下说道:“贤婿,今天你和几位太医给朕把脉的结果如何?”
王静辉被英宗赵曙单独叫出来走走的时候就知道老丈人肯定会问到这个问题,任谁都会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更何况赵曙身为一国之君,其身体健康的好坏直接受到所有人的关注,而且赵曙的身体又老是多病体弱。
王静辉组织了一下思路说道:“父皇,您的身体近期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虽然有些体弱,但如果能够按照太医开出的方子和建议慢慢调养,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父皇现在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安心静养,只要父皇的身体健康,大宋的明天自然会好起来,父皇不必担心!”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贤婿休得用好言辞令来搪塞朕,朕的身体好坏自己是清楚的,有什么难言的,但说无妨!朕只是想听你一句实话而已,你也是这汴都城中有名望的郎中了,那帮太医说的鬼话连篇,朕信不过,要不然去年没有贤婿在旁尽力施救,朕早就追随太祖太宗皇帝去了!”
王静辉没有想到自己的老丈人还这么较真,但心中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半真半假来给赵曙交个底,让他多少有点儿信心,便说道:“父皇,儿臣所说属实。不过父皇身体早就有衰弱之相。以前父皇忙于朝政没有得到好好的调养才会出现去年那样的险况。不过父皇不用担心的,儿臣已经派人到巴蜀等地去寻找所需要地药材。到时候会有更对症地治疗方案来调养父皇的身体!”
现在地条件简陋,缺少二十一世纪的那些精密仪器和特效药物,王静辉对自己老丈人的病情也只能靠中医进行调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好在后世中医受到西医的影响,对心脑血管疾病地专项研究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自己也可以利用手头上资源进行调整治疗英宗赵曙的病情。现在他也只有期待银杏叶是否真的如后世研究报告中说得那么神奇,对心脑血管疾病有奇效了,不过自从颍王赵顼常喝自己给他制作的银杏茶叶后,就很少喊他的头痛病了,这也多少让王静辉心中有了些底气。
英宗赵曙听后到是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对于王静辉的医术他是十分放心的,如果没有这个驸马。那场在汴都开封爆发的瘟疫死的人绝对不会只是一千人,恐怕会在这个世界上最为繁华地都市中兴起一场灾难,况且开刀治病等治疗奇术都是驸马才会的,连宫中的太医院都要防止驸马的“济民制药”所产的药丸来给宗室中人服用治病,有驸马坐镇,他放心了许多。
英宗赵曙问道:“贤婿,难道宫中太医院中的药材不齐全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父皇,儿臣所用的药物其实在颍王那里已经用过了。是一种树的叶子,此树名曰‘银杏’,其叶有通经活络之功效。颍王就是因为身体血脉不畅,尤其是头部更为甚之,所以当初儿臣给他地茶中加入了这种叶子的粉末,让他长期服用。现在颍王的头痛病已经大为缓解。父皇的病情虽然和颍王的有所不同,但都是气血不畅所引起的,所以臣派人到巴蜀等地多运些回来,供父皇治病所用!”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贤婿真是有心了,若非贤婿有此奇术,朕和颍王恐怕都会被这种病症所纠缠!难怪当初贤婿不肯入朝为官,当个郎中济世救民也是功德无量啊!”
王静辉看到老丈人心情又好了起来,笑着说道:“儿臣自当尽全力辅助父皇达到天下大治,好早一天照顾自己地医馆,以发扬自己的长处,解脱更多百姓的病症之苦!”
英宗赵曙听后,笑着拍案而起说道:“贤婿说得好!‘天下大治’!这正是太祖太宗皇帝的心愿,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王静辉说道:“这还不够,还要把西边的西夏给灭了,把北方属于我大宋的土地拿回来,彻底实现太祖太宗皇帝未完成的心愿,有了北方的防地,游牧民族又有何惧?陛下自然会实现汉唐武功,威震异族,传我华夏文明于异族,让他们也知道诗书教化!儿臣相信父皇能够让儿臣见证这一切!”
英宗赵曙听后,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都浮起一丝红晕,显得非常激动。王静辉看了老丈人的表情,心中想到:“果然如此,古代帝王恐怕最关心的便是武功了吧!能够扬威异域这也是每个皇帝最大的荣耀,也唯有用这个‘空中大饼’来‘勾引’皇帝奋发图强了!”
在王静辉的心中,对中国历史上的武功卓著的汉武帝的评价和司马光的意见是相同的,都是属于垃圾货色,扬威是扬威了,但国家却陷入了一场看不见的灾难,帝国的财政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老百姓的生活困苦不堪,不得已启用了桑弘羊之辈敛财渡过难关,末了还抛弃了桑弘羊作为牺牲品。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的是汉文帝和汉景帝,汉武帝的爷爷和老爹在历史上的地位虽然没有汉武帝高,但却是真正的爱民皇帝,注重民生的发展,文景之治使汉帝国达到了巅峰,也给子孙征讨匈奴留下了丰厚的本钱,这才是王静辉欣赏的皇帝。
王静辉的高调宣言也激起了原本很沉稳的英宗赵曙的雄心,站起来对他说道:“朕当会记得贤婿今天的话,朕会让你看到大宋威名远播四方地那一天!”
王静辉笑着说道:“儿臣相信父皇能够完成太祖太宗皇帝地心愿,但父皇还要保重身体。只有这样大宋才会稳定的发展!”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呵呵。贤婿这张嘴可真是厉害地紧,难怪你能够说服那些朝廷重臣……”
在结束了和英宗赵曙的会面后。王静辉便退出来,这次会面无疑是成功的,自己这个外戚的身份以后还会给自己带来更多地麻烦,所以皇帝对自己的信任是自己能够继续实现理想的重要支点。否则他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都会受到那些多事的御史找麻烦,这可是让人头痛的紧。
现在和老丈人这一场比较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虽然以后卸任楚州军州事后他可能就要真的在汴都开封幕后来主导大宋走向了,但他却对自己在政治上的发展一点都不在乎,毕竟这个东西可不是你有千年的见识所能够抹平这个差距的,不说别人,光是王老头儿那手“征诛”之术,他就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大地威力,居然把一般老家伙连带他们身后的势力全部给压制了近十年之久。只是史书上一句“得到皇帝的鼎力支持”是说不过去的。随着王静辉在北宋政坛上“混了”一年后,他多少对现在宋朝的官制制度的运作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就他的感觉来说,在大宋这样地制度下,只要皇帝不昏庸,想要诞生一手遮天的权臣简直就是奇迹了,老赵家的先祖们在政治斗争中的经验可丰富着呢,自己怎么起家当皇帝的。自然就会对这条路防备的更多些。
王静辉想到后世看到地电影中所谓八贤王和庞太师的对抗,宋朝能够有这样的权臣简直就是扯淡,韩琦这样的执政权力已经是到达巅峰了,可他要面对御史中丞王陶的弹劾,还是必须在家装病。在宋朝身为百官之首做官做到这个份上,也够丢面子的了。就好比二十一世纪的国家总理受到最高法院的弹劾时,自动解职一样,这是后来人所不敢想象的,连韩琦都这样小心,所以现在还是小虾米的王静辉明智点就是在背后当参谋更加安全有效些,不要让多事的御史和知谏院抓住自己外戚身份的小辫子不放才好。
王静辉走出了福宁殿,没有想到外面早就有人布下望风的等着他了,一个老太监笑呵呵的来到王静辉的身旁轻声说道:“驸马,蜀国公主在惠寿宫老祖宗等着你呐,请随老奴走一遭吧?”
王静辉自从濮议角斗之后,一听到慈寿宫心里面就直发麻,不过好在无论是英宗赵曙父子,还是自己那个便宜义父韩琦嘴巴还都算牢固,没有什么风声漏出去,这让他放心了许多:要知道曹太后的命可长着呢,老太太有着无与伦比的深厚政治背景,这么一个人要是给自己下拌子,那后果一定是非常严重的。这个时候接到曹老太太的邀请,王静辉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有乖乖的跟着老太监走向慈寿宫。
不过王静辉也不是个浑身洁白无瑕的白玉观音,对于太监这个职业中间的猫腻,他在后世的那些老掉牙的电视剧中还是非常清楚这些太监的威力的,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跟西夏去拼命,也不愿意被这些太监陷害的莫名其妙的栽跟头,所以在袖子中抽出四张百贯交钞,在宫中小道拐弯没有人的时候,悄悄塞给前面领路的老太监。平常遇到有点身份的太监,他一百贯就给打发了,高级太监送些徐氏生产的新奇物件,但此时他身上除了有交钞外,什么都没有了,慈寿宫的太监可都是跟随曹老太太的人,看这个家伙年岁也不小了,估计是曹太后身边的红人,所以一出手便是四百贯,这四百贯在当时可以养活一家三口一年的了。
王静辉说道:“这位老公公贵姓?今天出来的比较匆忙,身上没有什么稀奇物件,改日定当答谢!”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浑身都直掉鸡皮疙瘩,他可是最看不惯送礼这套玩艺了,往常也都是让徐氏的人或是管家王福看着操办,但这次是他第一次出手,心中当然有些不自在,但为了和这些“红头人物”打好关系,他只好忍住呕吐的感觉做了。
那个老公公看来也是常收礼物了,一边笑着说道:“不敢!”一边把交钞利索的塞进袖子里面,他可是慈寿宫的太监总管,跟随曹太后至少有三十年了,当年曹太后指挥太监宫娥守护仁宗平定宫内叛乱的时候就有他,在宫中可是个老油条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正文 122章 曹太后
负责引路的这个慈寿宫太监总管在收好交钞后,轻声对王静辉说道:“驸马,其实太后把你叫过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对圣上的身体健康有些不大放心罢了,驸马不必多心,蜀国公主和颍王殿下、东阳郡王殿下都在慈寿宫等着你呐!”
一路上王静辉和这个老太监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才知道他姓刘,从这个刘公公嘴里吐出的一些杂乱信息结合王静辉所知道的曹太后的历史,他才知道这个老家伙居然侍奉曹太后几十年,由于经历了几次类似历史上宫内叛乱那样比较大的宫廷的风波后,加上他活的时间足够长,居然是慈寿宫的太监总管,深得曹太后的信任。不过王静辉参与过濮议角斗的策划,心中想到那份有太后亲笔签名的手谕,就不禁怀疑到韩琦和欧阳修买通曹太后身边的人伪造太后手谕,是不是就是这个刘公公呢?
不过王静辉不会傻到去对这件事进行旁敲侧击的证实的,毕竟自己可不是英宗赵曙、韩琦和欧阳修等人,对于他们来说濮议角斗的胜利是一场辉煌的政治胜利,但对于他来说,自己面对曹太后的怒火可不是件闹着玩的事情,嘴巴紧点对自己没有坏处,最好便是曹太后永远不知道他在濮议角斗中所起的作用。
王静辉虽然没有和曹太后说过话,但也见过几次,一看这个老太婆的气色和面相就是长命的,一定活的要比英宗赵曙地命长。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现在他所看到地宗室关系。这个曹太后都是赵宋皇室中的神邸,自己地老婆蜀国公主虽然在濮议中的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但对于曹太后,她心中还是非常尊重的,自己和蜀国公主成亲一年多来,没有少听她讲当年曹太后的英明之举。曹太后在蜀国公主心中地分量,王静辉还是非常明白的。
王静辉对刘公公的猜测是正确的,当年在濮议中正是这个老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盗用了曹太后的玉玺,帮助了英宗赵曙和韩琦渡过难关。不过除了韩琦的长期经营,每次都很重视这个深受曹太后信任的刘公公都能够在韩琦身上得到非常巨大的好处外,他也并非像王静辉心中想的那么不堪。说出来可能会让王静辉掉下巴:他居然是赵宋皇室地忠实的守卫者!这倒不是历代皇帝的经营,而是仁宗皇帝对他恩宠尤佳,才使得他终于皇室,正如韩琦和欧阳修当初的想法一样,换了一个皇帝后。所效忠的对象也就更换了,这个老太监虽然深受曹太后的信任,但他却是终于皇帝的!如果王静辉知道为什么当初韩琦等人为什么能够如此顺利的得手地原因,居然是因为这个老家伙还有效忠皇帝的思想,那他非要疯掉不可了。
不过能够打动刘公公放水,金银财宝自然是不可少的了,王静辉刚才给他的四百贯交钞若是放在平时,这个老家伙还真的会不屑一顾。因为身为曹太后身边的红人,所收地东西自然不是这些土得掉渣的玩艺,人家韩琦送的可都是名家字画和珍贵瓷器,交钞这些东西也就能够打发那些低级小太监而已。不过他可是收过蜀国公主孝敬给他的不少好东西,那些风靡汴都高官贵族家中的各式玻璃器具,他这里早就装备上了。他也知道驸马是临时碰上他的,否则不会给这些他看不上眼的交钞,不过为了安抚驸马,他也只有“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在皇宫中走动一般是绝对不可骑马乘车的,只有皇帝和太后皇后这样重量级的人物才能够有这个特权,所以刘公公领着王静辉在这个偌大的皇宫中绕圈子,等走到慈寿宫的时候,花的时间居然比他乘车回驸马府的时间还要长,这真是让王静辉感叹老丈人的住所之庞大、之奢华,心中不免腹诽道:要是把修皇宫的钱用来打仗,估计西夏早就被灭了,下次可要打打皇家费用的主意了,不然韩琦守着这么一个窟窿,能不叫穷吗?
有刘公公这样慈寿宫的第二号人物的领路,王静辉很快便到达了一扇小门外。在这里,刘公公说道:“驸马,太后是很少见生人的,自仁宗皇帝大行后,太后几乎就很少见客,只有韩相公、富公、欧阳大人、曾大人和司马大人才能够见到太后。驸马您虽是皇亲国戚,但也要在这里稍等片刻,容老奴先行禀告,片刻既回!”
刘公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驸马,身为外戚但却是当今皇上所看重的人物,再加上蜀国公主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婚后对他的孝敬也是极为丰厚,所以便对王静辉格外的客气,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就是三司使韩绛他都不带瞥一眼的,这算是对驸马极为客气了。
王静辉也知道这个曹太后在历史上持身甚正,在他所看过的历史书中,好象也只有韩琦和富弼能够在第一时间见到她,平时除了宗室中人外,几乎不见客,就是见韩琦的时候,也是要挂上珠帘的。路上刘公公也和他着重说明了曹太后在慈寿宫订下的规矩,他自然明白刘公公的话,说道:“还请公公烦劳,在下知道太后的规矩的!”
刘公公打开门进去后,王静辉便在门口等待,不一会儿刘公公便朝他招手让他进去。果然,在一间似乎专门用来待客的小客厅中,王静辉又再一次“见到”了这个在历史上受到高度评价的曹太后,这间不大的客厅中除了有曹太后外,还有蜀国公主、颍王赵顼、东阳郡王赵颢、韩琦富弼也坐在上手座,这个小小的客厅中集中的可都是权贵人物了。当然,惠寿宫的主人曹老太太正端坐在珠帘地后面,王静辉还是能够透过珠帘看到她。
王静辉进入客厅后刘公公在他地面前摆了一个蒲团。他跪下三叩首后说道:“给老祖宗请安!祝老祖宗身体安康!”
珠帘的后面传来了曹太后那种不带有任何情绪地声音:“驸马请起。刘和给驸马看座!”王静辉这才敢抬起头来,在刘公公的眼神示意下。他坐在蜀国公主的旁边。
旁边的韩琦看到王静辉似乎见到曹太后后很紧张,当然知道这个义子心中所担心地是什么,任谁也想不到濮议角斗中最后一计定乾坤的居然是当今大公主的驸马。不过这个小子也没有想到她老婆最崇拜的便是曹太后,现在知道了见了面恐怕心中怕得很吧!韩琦心中在揣摩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义子”。不管怎么说,他对王静辉是非常有好感的,但同样他也对王静辉的“驸马”身份“深恶痛绝”,但正是王静辉这种“白痴”行径让他心中有了底:王静辉决不是历史上王莽之流!如果说唐朝驸马还有机会造反,但在宋朝这样百年积累的惯例面前,驸马是绝对不会有稳定权力巅峰的机会的!
宰辅韩琦咳嗽了一声,对着还有些不太适应地王静辉说道:“改之,不用紧张!今天太后召你来是为了圣上的身体安康状况,你和太后照实陈述好了!”
王静辉朝韩琦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老家伙明白自己担心的是什么。也明白了韩琦的嘴巴十分牢靠,能够守得住秘密。他的心中鄙视了韩琦一把:你自然是不用害怕曹太后了,我的根基浅薄,老太婆要是知道我在濮议背后搞鬼,那还不要掐死我?
王静辉收起这份心情,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思路,站起来朝曹太后躬身说道:“圣上的身体现在重在调养,臣也心中也想圣上能够早日恢复龙体安康。但圣上所患的病症极为复杂,并不能够做到药到病除,只有安心用药物来调养才可以!”
韩琦之所以能够担任校正医书局地第一任提举,除了他上书提议之外,便是他自身在医学这方面还有两手,虽然比不得那些国手名医。但也算是医学爱好者,这也是赵宋皇族对医学发展的格外重视所影响的,朝中许多大员就算再差劲,但要是说起医学来,那嘴巴里面的名词还是不少的。
韩琦说道:“改之,太后要你说的是实情,你不用担心,照实来说圣上地身体到底怎么样?你刚才的话可是每个太医都会说的,太后之所以把你叫到这里来,就因为你是驸马,而且深通医道,那些太医说的话,太后是信不过的!”
此时一直没有怎么开口的曹太后说道:“韩相公说的对,驸马你据照实说吧,这里除了皇族外便是朝中顶梁重臣,但说无妨!”
王静辉听后也知道自己似乎这关可不像刚才糊弄老丈人那么好过了,索性把心一横跪在地上说道:“启禀太后,圣上所患之病症其实全是由于全身气血不畅所引起的,如果能够在圣上幼年时期加以彻底治疗当然不会难办,但日积月累,此症已成顽症,贸然下猛药会有损龙体安康,只有用药物缓和调养才是正道!在调养期间不能过度劳累,情绪也必须缓和,否则……否则……”
富弼被王静辉的“否则”给闹的心慌,急忙问道:“否则会怎样?”
王静辉说道:“过度劳累和情绪的大起大落都会严重有损龙体,很容易突发犯病,而且发病之前征兆很少,很难以预防,发病后轻则身体瘫痪,重则……”王静辉知道心脑血管疾病如果突发犯病很容易造成半身不遂,治疗不当丧命也并非稀奇事,更何况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些先进的急救设备的,而中医最倒灶的便是在急救上治疗方案太差劲,就是自己二十四小时守在英宗身旁,其作用也是非常有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客厅中的几个人都是聪明人,王静辉那句“重则”后面的词他们自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客厅中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王静辉把头磕下去后也不敢抬起来,心中也是郁闷的很。一会儿。厅中又响起了曹太后的声音:“驸马地意思。哀家和重臣都明白了,哀家想知道驸马开出地药房效果会怎么样?”
王静辉说道:“其实臣给圣上开出的药方中地主药已经用在了颍王殿下的身上。颍王殿下也有类似圣上所患的病症,不过甚是轻微,现在他也只是有些经常头痛而已,不过经臣用药后已经大为减轻。相信这种主药用在圣上的身上也会起到作用!”
颍王赵顼老是犯头痛病,这个毛病厅中在座地众人心中都是知道的,经过王静辉一说,曹太后、韩琦和富弼才想起来英宗赵曙当年也是老是犯头痛病的,心中都有些一凉!不过近一年来赵顼很少喊头痛了,听说都是这个驸马亲手下药的结果,看来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心中那份波澜便平复了下来。
颍王赵顼站起来躬身向曹太后说道:“老祖宗,孙儿这头痛的毛病都是驸马妙手所致,虽然开始吃了些药。但到现在头痛症已经很少发作了,现在已经不吃药了,只是按照驸马的吩咐喝茶便是了!”
王静辉现在恨不得亲上这个大舅哥一口,心中赞到:“你小子真够意气,不枉我在你身上下了这么多心血!”他正色说道:“颍王殿下其实现在仍然在吃药,不过臣已经把药粉掺杂在茶叶当中去了,殿下只是不知道而已!臣和众位太医开的药方中用的就是这样药物,它是巴蜀中一种叫做‘银杏’的树叶。臣在来汴都之前便已经派人到巴蜀去采摘了,这种树叶对人体无害,长期服用有通血气之功效,见效虽慢但效果却非常好,臣已经和众位太医商量过了,等他们先为验查过后便可以给圣上服用!”
颍王赵顼地话是非常有分量的。王静辉后面的补充说明也让其他人放心了不少,王静辉可以看到韩琦、富弼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放松下来,相比珠帘后面的曹老太太也是如此。这个老太婆虽然在英宗赵曙继位之初在朝堂之上造成了一阵不小的麻烦,让赵曙和韩琦头痛了一下,但也是他们自找的,这也是出于她和仁宗几十年夫妻情分上,对挽回去世丈夫颜面所做出地反击。在这点儿上,王静辉是非常清楚的,毕竟历史上的曹太后在濮议问题上一直压着赵曙和韩琦处于上风,但却对权力毫不留恋,让赵曙亲政也不过是一句话说撤帘便撤帘,果断的作风让男人都汗颜,王静辉是非常佩服的。
在这个客厅中,曹太后和颍王赵顼兄弟是代表的皇族,而韩琦、富弼便是统治高层地代表,王静辉对英宗赵曙身体状况和治疗方案的交底,也让他们每个人都很满意,担心虽然担心,但有颍王赵顼这个铁证,他们倒是放心了不少,对英宗赵曙身体状况的前景感到乐观了不少。
毕竟是有韩琦、富弼在厅中,往日在曹太后身边可以放松的皇族中人也不能随意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在曹太后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后,便没有为难王静辉,玉手一挥,旁边的刘公公自然心领神会,让众人散去,王静辉也是如蒙大赦,心中松了口气:这医生的职业可真是不好当的,尤其是御医,他很是怀疑这些古代的同行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让他当御医,用不了多久就要撒手人寰了,怪不得古代真正的名医从来不肯当御医,都对这个“光荣”的称号畏之如虎狼,原来如此啊!
走出皇宫大门,走在前面的韩琦和富弼都停了下来,韩琦说道:“改之,今晚到相府来一趟吧,我们这一家还没有好好聚聚呢!”
对于韩琦的邀请,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必须感到,毕竟这个便宜义父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的帮助,当然也少不了要和富弼订下一次饭局。
送走韩琦和富弼后,王静辉贪婪的呼吸了两口自由的空气,心底畅快了许多,没有想到自己好心给老丈人检查一次身体调整治疗方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这真是他所料不及的。不过正是这次给赵曙的体检让他对老丈人的身体状况心中有了底,也知道了对老丈人身体状况关心的人不止是自己一个,出于不同的目的和利益,还有更多的人瞪大双眼在注视这福宁殿中的赵曙。
这多少让王静辉有些感慨:不光是自己的理想和利益已经和英宗赵曙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想韩琦、富弼等人也都有不同的目的关注着赵曙,为了大宋的今后,赵曙必须要健康,不然的话,发生了任何意外对他来说都是一次严重的打击,有很多事情恐怕就必须更加迂回完成了!
正文 123章 走马观花
在汴都开封的日子,王静辉就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忙得手忙脚乱,毕竟所有有点脑子的官员都知道他是当今皇上炙手可热的人物,皇上虽然对他的信任还达不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但只要是驸马提出的建议,皇帝都会认真考虑,接受的可能性非常高。这就使得驸马府门前变得车水马龙起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拜访,中间也有一些真正想见识一下王静辉是否如传言中那样具有真才实学,带着自己的治国思想来找他,但大部分人都是来打好关系为升迁之路扫除障碍的。王静辉一开始的时候还认真接待每一个来访者,但后来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便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了,毕竟自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就算中间有几个大才,说不得自己也要放弃了,这样的接待很是倒他的胃口,没有想到开后门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他自己的头上,让他不禁心中感慨万分。
汴都开封文人圈子的聚会,这个是王静辉所重视的,以前他比较讨厌这样的聚会,但时间长了,他逐渐认识到这些没有多大权力的士林在大宋的影响却不小,恐怕连皇帝都要畏惧三分,这也多亏了太祖赵匡胤立下的好规矩。
现在王静辉针对大宋目前的状况所提出的“寒暑论”已经在士林当中有一定的市场了,但这还远远达不到他心中的要求,他需要有更多的人能够站在他地一旁,需要“寒暑论”能够被更多地人所接受。这都离不开士林的支持。所以参加这些宴会也是理所当然地事情了。
好在这些宴会都是汴都名流为王静辉主办的,随着他公开的策论流传范围的越来越广泛。现在士林中对他地评价也越来越高,在新生代中已经隐隐的全面和苏轼兄弟全面抗衡了,现在可没有多少读书人指责王静辉是“独腿文人”了。
这几天便是东阳郡王赵颢、司马光、欧阳修、苏轼等人轮流做东,王静辉和他们及所邀请的不同客人之间趁着宴会的机会交流自己的观点。当然也有些思想比较激进的人夹杂在其中,但他并不在乎:连最顽固的王安石他都能够接受,更何况这些小鱼小虾了。像这样的人一般在赵颢和苏轼的朋友圈子中很多,而司马光和欧阳修的圈子则是保守派地天下,相对于激进的大宋士子,保守派更认同王静辉的观点,而他需要的便是广泛的传播自己的政治主张,让它成为大宋学术中的一个主流,进而在“圣人书”中给他找到更多的支持。
这些日子除了和文人打交道外,还有大宋地武官。王静辉也成为了他们的座上客,这中间都是富弼和郭逵两个人来主持的。王静辉在拜访过韩琦之后,就去拜见另外一个政治巨头——富弼了。也许在政治手腕上两个富弼捆在一起也比不过一个韩琦,但王静辉知道历史上富弼的作为,虽然这个老头儿一辈子也没有比过韩琦,但他主张的“天命限制皇权”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有意义的,至少要比韩琦所做地有意义的多,所以王静辉对富弼还是非常重视的。
拜访富弼的借口是非常简单的:在濮议角斗后的一段时间里。富弼作为皇伯派中的重要一员知道自己在这次较量中惨败,估计是难逃钓鱼的下场,所以便称“足疾”不出在家中等待被废黜的皇帝手诏。王静辉现在在杏林中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他这样的名医再加上驸马的身份给富弼治病,富弼不可能闭门不见的。
富弼所谓的“足疾”不过是他当年骑马摔伤后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经年累月所落下的病根。一到阴雨天气确实是疼痛难忍,这不过是风湿一类的顽症而已,王静辉一看便明白了,风湿病可不是几帖药便可以解决的,不过在这个时代一大好处便是放在一千年后的珍贵中药材在富弼这样的朝廷重臣家中根本就不算什么,而这个时候中药治疗手段中的膏药还没有产生。富弼的风湿病让他开始琢磨着把膏药这一治疗手段给开发出来,反正这个时代的正宗的虎骨虽然很贵但不是买不到,不想原来那个时空不从黑道走,有钱也根本就买不到。
和富弼的谈话也不可能深入,不过王静辉还是非常赞成他的主张的,虽然富弼所谓的“天命”带有很浓重的封建色彩,但在目前来说是最好制约皇权的借口。王静辉的物理化学知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可靠的设备和材料来实现,无法心服口服的推翻这些迷信思想,所以干脆掉转炮口,依托富弼的力量,按照富弼的“天命制约皇权”的思想写了几份策论,对这个时代的皇权进行限制,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碰上赵曙这样还算是比较上进的皇帝还有点用处,要是碰上了昏君,那可一点限制作用都没有,不过聊胜于无吧。
在汴都开封的这段时间里面,还有一群人急着要见王静辉,他们便是开封的大商人,这些商人不仅很有实力,而且还有很深厚的官方背景。等王静辉弄明白这些商人的背景和介绍人后,才知道朝廷上那些言必孔子、孟子的高官们,原来是这幅德性,像河北的韩氏家族、曾氏家族,还有那些有实权没有实权的官员支持的商人都一窝蜂的涌向驸马府。
王静辉原来发展经济的时候很需要钱,尤其是刚建立兴国银行的时候,他希望能够以集资的方式把各方势力的资金都捆绑在一起,这样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但现在他面对这些“投资”可有些畏惧了:御史台的老大司马光虽然和自己的关系不错,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乌鸦们可正千方百计地找自己地麻烦,这不能让他不防,况且大宋例律中有些关于官员经商方面的条例也会帮助这些乌鸦抓自己地小辫子。这使得王静辉在面对这些“投资商”的时候十分慎重。他想要在商业上再发展必须等到他卸任楚州政务之后了,现在也只能对不起了。
不过王静辉这次是小心过头了。这些商人虽然都有自己的大靠山,但他在楚州所建立起来的那几个商会组成了楚州商团,在大宋商界几乎是无往不利,所取得地利润也让所有的大宋商人眼红。现在王静辉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他光荣的发家史也被大宋商界所广为传诵,背后都叫他“王财神”,不仅自己发财有道,连带着给帝国找财路也是让人佩服不已。商人的地位不高,也没有人敢说王静辉是个商人出身,但大宋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谈论他:人家做生意才叫做生意,连国家的生意都给做好了,这才是我辈商贾之本色!
不管王静辉知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谈论他,半个月后,他终于结束了这段地狱般的生活。和娇妻蜀国公主一起边欣赏着运河两岸的春色,边乘船返回楚州去了。在商业上他除了徐氏的人以外,任何身上带有“铜臭味道”地人都不见,这次见到徐老,王静辉干脆就把自己所有的产业都交给徐氏来全权打理,直到自己回到汴都述职为止。为此徐老自然是喜笑颜开——现在又有谁敢不给驸马的面子,那些贪心的小鬼在动自己之前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够不够再说。
王静辉怕早春的寒风会影响到自己妻子的身体健康,也是让蜀国公主尽兴的欣赏外面地风光。尽管他想赶快回到楚州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但还是仔细安排行程,所以在船上住了半个月才到达楚州。
这一次王静辉将要在楚州这里实现更大的动作——海上航运。王静辉在汴都开封的这段日子里,除了把海关等关于他自己琢磨的经济方面的资料送给王安石作为“学习资料”外,还得到了英宗赵曙关于楚州发展海运地支持,并且也都和有关朝廷大臣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谅解。回到楚州后。王静辉就要雄心勃勃发挥楚州独特的地理位置来发展海运事业了。
考虑到自己在楚州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王静辉也是能够做多少就做多少了,尽量建立一个相对比较完善的海运制度,并且争取在楚州建立一个类似泉州、杭州那样的海运超级港口。
大宋的内河运输不仅受到黄河、长江水患的严重威胁,而且其运力挖潜已经到了极限。就王静辉这几次来往汴都和楚州之间的观察来看,宋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始使用水坝来增加河道运力了,这已经是现有水平的极限了,就是放到二十一世纪后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善,所以用其他方式的运输渠道来缓解和分散内河运输的风险就必须开始着手运作了。从南方到北方中间要是修路的话,不仅耗费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国家财政难以支持,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在海上,用海路运输来分散内河运输的风险。
楚州的地理位置极佳,不过王静辉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后世著名的连云港的位置,后来才突然想起来黄河还没有夺淮河入海,现在这里的地形与后世有着天壤之别,连云港现在还在海底下呢!不过没有连云港,楚州也有的是优良港口,不仅能够承担起内河运输的能力,还可以以此为出发基地,发展朝鲜半岛、乃至日本和大宋的贸易。
这个时代是发展对外贸易最好的时代,大宋目前的科技水平是世界第一,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韩货、日货漫天飞的时代,在这个时代只要是大宋商人能够到达的地方,手工业制品永远都是大宋产品的天下。而且最为美妙的便是这个时代还没有贸易壁垒这一说,只要市场容纳得下,随便你卖多少都没有问题,关键的便是解决运输问题,还有相关的政策支持。
现在的大宋在王静辉的影响下,其对外出口的尺度远比几年前要宽松地多,以前连书籍地出口都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而现在在王静辉地建议下,出口的产品更多。更为普遍。但内部却更为严格,他仿照了后世那套严厉的技术出口制度。将核心技术都让朝廷以国家力量统统严格控制起来。
以汴都开封商务印书馆为首,帝国直接下属的大型印刷作坊都已经准备了大量地辽国文字的字模,大量的印刷辽国文字书籍销往辽国,跟随着商务印书馆的脚步。连从来都没有盈利过的官办印刷作坊都开始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生活。辽国人的佛经《大藏经》已经投进去十几万贯去做雕版了,但中途杀出来的大宋商人所卖的佛经立刻就让这已经雕了一半的佛经就这样寿终正寝了,但辽国人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大宋地书怎么就这么便宜。
鉴于辽国现在印刷业受到大宋冲击的结果,王静辉还想把这一战果扩大到朝鲜、日本,那里的印刷业技术更为落后,要想达到这样的目的,就必须开通海路运输。现在的大宋航海水平来完成这样的任务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王静辉以海外贸易的巨额利润来诱惑大宋统治高层,他很容易地便得到了所需要的政策支持,并且还有充足的厢兵兵员可以补充。
以往海外贸易中。大宋对南路航线是不会加以限制的,但对于向北的辽国、朝鲜海路限制是非常严格的。不过王静辉这次争取地不仅仅是政策,还有英宗赵曙本人的支持,这次他回到楚州的船队,后面便有老丈人从他的内库中为此拨出的二十万贯资金,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虽然相对开展海外贸易的资本是少了很多,但关键是打上了“大宋皇家海运”的名头,这是英宗赵曙的一个姿态。他明白驸马所做的是多方发展贸易和经济来填补大宋财政的亏空,效果也非常不错,不同于去年王静辉邀请老丈人来建连锁客栈,这次驸马有足够的把握每年给大宋财政贡献上百万贯的税收,同时皇室内库也会得到几十万贯的收入,这样的诱惑是英宗赵曙、韩琦所不能抵挡的。
大宋统治高层需要的金钱。而王静辉需要的便是他们对发展商贸经济的一个积极的姿态,去年连锁客栈的合作还是非常勉强,但今年“大宋皇家海运”的性质就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只要帝国的意志对商业的重视在上一层楼,虽然还是不能彻底改变商人阶层的地位,但这么一直持续下去,结果就很难说了。
虽然是年初,但宰辅韩琦和其他朝廷重臣已经不像往年那样非常担心这一年的财政问题了。去年财政盈余虽然不多,但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尤其是王静辉在裁汰厢军的问题上,做的十分漂亮,不仅裁汰了大量的厢军,还妥善安排了他们以后的生活。在这上面节省出来的财政开支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楚州需要更多的厢军也极大的刺激了大宋统治高层的神经,英宗赵曙也为此向枢密院下达了手谕,要求他们按照驸马的要求,尽力提供厢军兵员。可以说单就在裁汰厢军这个问题上,王静辉算是达到了他设想中的结果,他创立的这个模式今后也会被其他地方官员所学习、仿照,一旦形成了良好的循环,那解决大宋目前的冗兵之害将不是一个梦想了。
回到楚州后,王静辉先是和他的副手、楚州通判薛向之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楚州的情况。薛向之是一个典型的大宋官员,虽然脑子有些死板,但做事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而且他也很会为上级着想,当然通判限制知州的性质会使他想得更多一些,反对知州不合理的政令也是他的工作,但作为一个副手,王静辉对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这个薛向之为人还是非常方正,生活上也非常检点,现在的楚州商团还很幼稚,没有形成一个有效的发展机制,而薛向之便是王静辉派去作为支持的官员,等楚州商团能够自己独立运作后,王静辉就会立刻切断它和官府的依附关系,免得到最后产生一个“四不象”的东西出来。
楚州的官吏在王静辉钢铁手腕的威慑下,虽然作风上谈不上是大宋最好的,但绝对是最为廉洁的,所以积累下来等着王静辉处理的政事很少,而薛向之主要想他汇报的便是关于商团的情况,包括商团资金的运作流向等等。
正文 124章 财源
现在的楚州商团发展极为迅速,在王静辉“来料加工”的思想下,尽管楚州还没有足够的棉花和油菜籽,但通过从外地大量购进后,加工成油料和布匹再通过便利的陆路和运河交通输送到大宋各地。每天来往于楚州的全国客商不计其数,也带动了楚州其他产业的繁荣。
楚州现在的繁荣并没有迷惑王静辉的双眼,他知道宋朝这一历史时期是处在自然灾害高发阶段,粮食便是天大的事情。回到楚州后,王静辉赶上的时间正好是农田春播,去年试种的双季稻在这个时候便开始在楚州全力推广了,自去年晚稻收上来后,他便把那些双季稻种植“专家”们派遣到楚州各地去宣传双季稻种植技术,各地的县官等主管地方官吏务必要全力配合。
好在王静辉的“双季稻”是使用的稻种不是新培育的新品,只是在播种时间和第二季稻种选择搭配上有所不同而已,耕种方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只要一宣传便可以耕种了。当然也有些农户对此很怀疑,但王静辉也没有强制推广,只是让这些“专家”带上他们的成果去展示,并且在税收上加以优惠,虽然这样效果比较有限,但经过统计后,楚州耕地面积还是有近一半的农户都决定种双季稻。
随着新式纺织机械的应用,商户对棉花的需求也是大量增长,去年因为没有赶上棉花种植,纺织商户所使用的棉花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进口”地。棉花地价格也有很大的涨幅。今年受到本地纺织工业再次扩容地刺激。原本并不种植棉花的楚州也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棉田,并且还刺激了淮南东路很多地方的农户都开始种植棉花。
棉花地广泛种植固然让王静辉很高兴。但他的心中确实感到非常惋惜:种植棉花的利润固然是很高,在这个时候粮食远远要比棉花更重要!所以他将楚州商会和各县的官员在棉花种植前都给召集起来,在楚州城开一次棉花种植会议。会议的议题很简单:种植棉花的同时必须保障粮食的生产!有些官员对此很不理解:他们都看过双季稻,对于他们来说。双季稻的产量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空缺,而现在看起来棉花更具有经济价值,照此发展下去将不会比茶叶差到哪里去。
双季稻在楚州推广种植面积是不小,但这中间也有太大的变数:在试验田中能够实现的产量,在推广后未必就能够达到。他现在需要地是粮食,楚州是鱼米之乡,如果其他地方发生灾情,朝廷要调运粮食,楚州必然会分担很大的一部分,到时候拿不出粮食。那些御史铁定会找自己的麻烦,这对刚处于新生状态的楚州商会也是一次严重的打击,所以钱可以少赚,但粮食产量万万不能降低!
在确保粮食生产的问题上,通判薛向之的保守使他坚定的站在了王静辉一边:虽然对顶头上司大搞经济建设地策略有些不理解,但楚州财政大大的宽松是不容置疑的,以往因为手紧而做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放手去做了,不过王静辉事先和他沟通的时候也说明了粮食生产关系到他们以后的仕途地问题。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王静辉,他现在只是期盼能够维持楚州现状就可以了,这样的政绩足够让他仕途升迁坦荡了,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楚州两位最高官员的强力主张下,这次会议的结果丝毫没有悬念。虽然楚州商会的利益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王静辉相信只要他在。商会力量发展那是肯定的事情,如果自己受到了打击,那商会不过是头任人宰割的猪猡而已。
为了搞好平衡,每个县都根据自身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棉花种植配额,保证粮食种植面积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双方都达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比例。楚州的问题解决了,但其他地方从反馈上来的消息看,也准备大量种植棉花,这可就不是王静辉所能够控制的了,所以他根据这次会议的结果写了一道加急奏章上报汴都,希望统治阶层能够认识到这一重要情况,并且按照他的心愿来妥善处理好这个问题。
这样的奏章,王静辉不担心不通过,毕竟在那些道学先生的眼中,粮食和棉花哪个更重要,这是显而易见的,就算赵曙和韩琦再贪财,也受不了他们的围攻,很快老丈人的特别手谕便下发到大宋所有的地方官手中,限制棉田数量,保证粮食种植面积。
看到老丈人给自己的来信,王静辉心中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些读书人还有这样的用处!不过这次总算达到了一个好的结果,要是再晚上几天等棉花播种后手谕才下来,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到了三月中旬,主管兴国银行的李管事来到知州府拜访王静辉,府内侍从都知道他是驸马的座上宾,和他私交非浅,所以不敢怠慢,在安排好李管事后便去通报王静辉有客来访。这次李管事来这里是汇报兴国银行的运作状况的,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银行的现状。
自从王静辉知道自己出任楚州军州事,而且楚州是临海的行政单位的时候,他当然不会忘记想要发财就必须发展海外贸易这一金科玉律,不过发展海外贸易是需要大量资金、人力、物力的。当时的楚州虽然也是大宋比较富庶的地区,但整修水利工程都很难拿出钱来,就更不要提什么海外贸易了,况且楚州的海运水平远不如泉州、杭州这些地方,造船业也不发达,所以只能发挥蚂蚁啃骨头的精神零敲碎打做准备工作了。
自从二月中旬王静辉从汴都开封回来,得到了大宋统治高层对在楚州发展海运的肯定答复后。他便开始着手加快速度办理此事。在王静辉的设想中。发展海运事业主要还是以商人团体为主,国家力量为辅。商人是追求利润和财富地。海外贸易大有可为,所获利润自然不在话下,这绝对会吸引一批又一批地商人前赴后继,他们自然是主力。
“国家?”王静辉的心中不止是一次冒出想要借助帝国地力量来开拓海外市场。但大宋糟糕的财政会让统治高层望而却步,而且现在的国家还被“道德圣人”所把持,发展海外贸易的本质就是一个“钱”字,想要向他们来推销这个策略,无疑是指望着猪能上树那般可笑。
“还是等待帝国思想转变之后再说吧,现在地工作便是做出一个榜样,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道德圣人’我管不了,但海外贸易的利润会使老丈人和韩琦屈服的!”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
李管事刚刚从杭州和泉州赶回来,这一次他是去购买船只和招募水手的。不过他给王静辉带来的是一些坏消息:“改之,这次我有负你的重托,事先没有估量好一艘能够远洋航海的船只居然那么贵,兴国银行现在地财力大多数都投资在楚州的各行各业上,还有整个淮南东路的青苗钱上,能够腾出的资金不过才四十万贯,只能够购买你所需要的船只十八艘,距离你需要的四十艘连一半还没有到!”李管事叹了口气说道。
李管事和王静辉都是旱鸭子。根本对海运这一行是一窃不通,以为怀揣四十万贯巨资便可以买到足够数量的远航货船,结构碰了一个大钉子。
王静辉也没有想到航海货船的价格居然这么贵,让他都有些心疼了:这还是二手航海货船!他要想在任上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但造船周期过长,根本就不能够给他足够地时间去发展。所以唯有买现成的货船才可以救急,没想到连二手船都这么贵,看来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了,随着他大量收购货船,二手船的价格必然狂涨,以后再拨出四十万,恐怕只能够买十五六条船了!
资金,王静辉是不在乎的,除了兴国银行的资金外,他自己名下的产业比印钞机都好使,家产数百万贯地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但问题是自己可不能够做的这么明显了,毕竟船队打的是“大宋皇家海运”的旗号,要是自己再往里面注资,恐怕这个旗号就要改姓“王”了,御史台的谏官们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可是王静辉极力规避的隐性风险。
王静辉听了李管事的汇报后,嘴边上好不容易撤出了一丝微笑,恐怕比僵尸好不到哪里去,说道:“珍泉兄,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全面,你不用自责,先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李管事也知道王静辉心中的苦处,所以摇摇头迈步走出去,不过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王静辉对他说道:“珍泉兄,给汴都坐镇的刘账房送信,让他再筹集五十万贯送到楚州来,船可以用钱来买,但盐城的港口建设却不能够耽误,这笔钱务必要用在港口建设上,不然有了船我们也是白干!”
李管事点点头表示明白后,便转身走出去:王静辉从来就没有让他失望过,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够想出解决难题的办法,相信这一次也是一样!
王静辉在送走李管事之后,便在书房中一个人苦思解决的办法: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个门槛上被卡住了,说出去都会让人笑破肚皮——资金问题!自己空有百万家财却不敢用,这实在是让人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
王静辉想了想自己的资源,不禁有些自嘲:别人找钱是非常困难,但自己找钱还是非常容易的。他在楚州商人圈子里面威信很高,只要他一张口,不敢说太多,至少聚集个二三十万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这中间的缺口还是不小的,鬼知道那该死的航海货船的价格会涨到什么程度?以后等自己缓过劲儿来后,一定要开造船厂!
开造船厂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关键是现在怎么来填平这个窟窿。在他的设想中,这样地“远洋贸易”需要至少四十艘左右地船队才可以。不然按照朝鲜到中国之间海域状况。一年往返一次,少于四十艘货船。那盈利状况根本就不足以打动大宋统治高层。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王静辉心中狠恨地想到。
李管事还没有到自己的住处,便被知州府的侍从在半道又给叫了回去。回到知州府的书房,王静辉脸上有些歉意地说道:“珍泉兄。现在恐怕要麻烦你了!”
李管事知道王静辉想到了解决资金的办法,便高兴的说道:“改之,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不用客气,尽管吩咐便是!”
王静辉说道:“这次我打算扩大赴高丽航线船队的规模,不仅二手船要继续收购,连泉州、杭州那边有实力的整支船队、造船作坊也要收购!我要赶在五月最佳航海季节前组成一支由大小船只一百条的船队,满载货物去高丽,如果有可能还要远赴更远的日本!”
可能是王静辉的疯狂举动有些吓着李管事了,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一会儿才说道:“改之,这么大规模的船队那需要多少钱啊!要不要我和徐老商量一下从徐氏那里融通些资金过来,填补亏空?”
王静辉笑着说道:“珍泉兄,你也知道楚州地船队名号是打着‘大宋皇家海运’的旗号,圣上出资虽然只有二十万贯,但却占有三成的股本,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但为了买这个旗号。这点儿损失也就罢了,以后用处还大着呢!既然打着皇家的旗号,所以绝对不能有人所占的股本超过三成,你我就是再有钱也不行,否则我的身份会使那些御史谏官们上弹章的!我叫你回来便是想让你代我去汴都开封一趟去筹钱,我们要把这笔买卖做大。这个亏不能全让咱们来独自承担,也需要别人来替我们顶缸!当然,刚才我说地也有问题,泉州和杭州那里的二手船是不那么容易买了,但我们可以租借,这样也可以省去一大笔资金,你可以随机应变来处理!”
李管事虽然觉得王静辉的百支船队计划有些疯狂,而且在资金分配上也有很大的问题,但自从他认识王静辉后,几乎每一次王静辉的商业活动都能够取得累累硕果,从来没有空手过,即便是福利性质的买卖,都能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在买卖地大方向上跟随王静辉的脚步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只要自己做好具体工作便是了。
李管事说道:“改之,和我们产业有往来的商家也算不少了,但组建这样的大的船队所需要的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恐怕他们能够拿出来的资金也很有限!”
王静辉笑着说道:“是啊!珍泉兄所说不错,不过我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参与进来,毕竟他们一个人能够拿出两万贯算是到头儿了,我需要的是一次能够拿出至少十万贯的商家,有这样实力的商家才是我们船队的合作对象,其他的商家不用考虑他们!”
“一次拿出十万贯?”李管事听后摇了摇头说道:“有这样实力而且关系良好商家也倒是有两三家,但还是远远达不到你的要求!”
王静辉从书架上拿出一沓请帖,这是他前段日子在汴都开封的时候,汴都的那些大商家邀请他做客时所发的请帖,不过当时王静辉顾虑重重,根本就不敢和他们有太多的联系。现在不同了,这些商家可不是平常李管事他们在生意中所接触到那些中等规模的商户,他们都是很有背景的“大商人”,虽然发家速度没法和王静辉相比,但每一个的家产都能够跟王静辉相媲美,在他们身上得到二三十万贯的投资是很容易的事情。
王静辉把那些请帖递给李管事笑着说道:“珍泉兄,这是前段日子我去汴都的时候所收到的请柬,不过当时忙于政事所以没有办法赴会,他们的实力可非同一般,你久居汴都,应该对他们很了解!”
李管事把那些请柬打开后,看到上面的名字都是他在开封的时候耳熟能详的人物,政商两界都有很深厚的背景。徐氏是汴都百年珠宝老店,这些人都是徐氏的老主顾了,李管事自然对这些请帖里面的人都很熟悉,看到这些人名后,兴奋的说道:“改之,还是你的路子广啊!这些人在以前可是徐老想要结交,可人家看不起啊,这下有你的面子可就容易多了!”
“没有想到自己也走上胡雪岩的道路了”王静辉心中想到,但口头上对李管事笑着说道:“他们可没有这么简单,他们的背后都是朝廷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段日子还有人向我提起过要一起做生意,但我怕御史找麻烦,就没敢答应,这下连我的老丈人都给拉下水了,也就不用在乎那些御史了!”
正文 125章 烦心
李管事听后也不禁莞尔:拉着皇帝一起做生意的人恐怕也只有王静辉有这个胆子和手腕了!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像王静辉这样“准核心官员”,但他也明白官员有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至少他看到的王静辉做成一点儿事是有多么困难。
李管事说道:“改之,这件事应该不难做,凭你的面子,估计他们会掏腰包的,不要忘记你的外号可是‘财神王’,做买卖从来都没有亏本儿过的!呵呵……”
王静辉听到李管事的打趣,苦笑着摇摇头说道:“珍泉兄取笑我了!我也不过是尽一个大宋子民的本份而已,那里是什么‘财神王’?组建船队发展海外贸易是件关系到我大宋国运的事情,非常重要,所以珍泉兄定要谨慎行事!”
李管事很少见到王静辉会这么严肃的说一件事,自然也就听的用心。王静辉和他又详细交代了一下去汴都融资的注意事项后,李管事便离开知州府回家收拾一下准备火速前往汴都开封了。
王静辉对李管事的能力是非常信任的,自问如果不是多了这千年的经验,把自己放在李管事的位置上,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他那个水平的。李管事久居汴都开封,徐氏虽然在以前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商号,但百年老店积累下的人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了的,他只是王静辉的代言人,来进行融资事项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安排好融资事项送走李管事后,王静辉便来到了后院。这里除了住着他和蜀国公主外。还有他地学生,他们中间有六个人将会参加秋试取得功名了。明年便会是进士科大考,这对于这个时代每个读书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地事情。
王静辉对于这些孩子未来的前途也很关心,他地“二十一门徒”中有七个是选择了“文科”,他们都将会参加这次考试的。其中李慎由于其特殊的身份,更是得到了王静辉的特别关注。他虽然在心底就瞧不起这种“独木桥”式地考试,但没有办法,在这个时代这是唯一当官速成方法,如果一个读书人不参加科举考试而取得功名,就算他做到高官也会被别的同僚所取笑,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这中间之差和升官速度截然不同。李慎便是他培养出来打算摘取状元桂冠的学生,这也算是他还徐氏一个人情了。
现在还有五个月便要考试了,包括李慎在内的七个学生就住在知州府后院。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请教王静辉,他现在也是大宋冉冉生气的文学巨星之一了,辅导他们靠进士科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王静辉怕再把李慎带在身边会影响他的学业,所以又换了一个书童,使得李慎得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看书,似乎这个小家伙非常明白王静辉心中所想,功课水平也是越来越高,在这七个学生中非常突出。这也让王静辉心中安慰了不少。
在离知州府只有一条街相隔的地方,王静辉还买下了一座院落,这里面居住的是他新一批学生。这次回到汴都地时候,王静辉就趁机到自己所开办的“孤儿院”中,又选取了三十名资质比较好的孤儿带回楚州,只要他还有能力来教学生。这样的亲身教学方式,他是不会放弃的,也只有这样教出来的学生,才是他真正的“嫡系”。只是传播知识并不是王静辉所看重的,毕竟只要自己大笔一挥,自己所掌握地后世知识都可以写出来,但他不需要这样的复印机,他需要的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能够有一种气度,一种和他一样开放兼容并蓄的气度,这样他的学生才可以更好地向更高深的领域探索。
说起王静辉的“孤儿院”,这可是给王静辉带来了巨大的声望,里面收容着大约近两百名无家可归的孤儿,王静辉每年都会开出特别款项来支持这个孤儿院的运转,给这些孤儿以最好的生活条件。除了管好孤儿的吃住外,更重要的便是学习,而且所有的孤儿都知道唯有学习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有王静辉在,他们甚至可以去参加进士科考试!所以成为王静辉身边贴身学生便是这些孤儿最大的目标,而且在孤儿院中非常鼓励孤儿们不仅学习四书五经这样的书,还有医学、物论、数论等科目,学习优秀的孤儿自然也可以做王静辉的亲传弟子。
当初王静辉建这个孤儿院的时候,李管事他们也只是认为王静辉的善心大发而已,而这个创始者也只是开列了一张非常详细的管理单子给他们按照所写的去做,从照顾孩子的大娘、厨师到给孩子上课的先生,事无巨细全都在单子上,徐老和李管事听六丈夫“诉苦”后也没有在意,不过当王静辉去年从那里选出二十个学生亲自培养后,徐老他们才明白过来,这个“孤儿院”竟然是培养自己人才最好的地方,不过这个代价有些太高了而已。
现在的孤儿院是挂靠在华英书院下面的,那些贫家子弟也可以轮流到孤儿院中教孩子读书来换取一部分收入,教学条件要比刚开始的时候强上许多。经过两年的发展,王静辉在孤儿院中选人才更容易了,而且素质也要比第一批要好上许多,这让他感到很欣慰。
与徐老他们不同的是,王静辉办这个孤儿院的最初动机确实是福利事业,从来没有想过从中谋取过什么,但后来慢慢发展成为他的人才库,这也是他有意识的去推进的结果。在王静辉的眼中,只要是他需要的人才,那在这个时代都是无价之宝,他身边最缺乏的便是人才,他虽然有钱。但这个时代没有几个能够符合他要求的人才。从头培养虽然代价比较高,但却是最经济地。况且这些孤儿经过培养后就算达不到自己地要求。他们也能够学会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领,至少以后能够独立生活了,两者相宜,这样地好事王静辉为什么不去做?
不过王静辉在和蜀国公主去孤儿院选弟子的时候。自己的老婆比自己更加兴奋,看到几个小女孩疼爱的了不得,最后还带了一对十四岁地双胞胎女孩回来。王静辉知道自己事情忙,也没有多少时间照顾蜀国公主,自然对此表示非常赞成,而且他也想对这两个女孩子培养一下她们的医学急救水平,到时候放在蜀国公主的身边来照顾她,自己也放心。
王静辉到后院后,给那七个准备要参加考试的孩子解答问题后,便把李慎单独叫出来。摸摸他的头说道:“明天你爹爹要去汴都,今天晚上你就回家去吃顿饭吧,顺便也让他检查一下你的学业怎么样,好让他放心!”
李慎跟随王静辉的日子也不算短了,在王静辉的身上他学会了许多东西,不管是学业上的还是为人处事上的,虽然王静辉更像他地哥哥,但在他的心中。王静辉仿佛是像神仙一般的存在。对于王静辉的嘱托,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完成,李慎的努力王静辉也看在心中,这个孩子虽然生在富贵之家,但却是有着难能可贵吃苦耐劳的精神,若非李管事一心想让这个孩子步入仕途。他早就想把这个小天才向科学的路上去培养了,保证他能够成为一个不下沈括地大科学家。
李慎在一旁帮着师母蜀国公主收拾王静辉的书案,一边说道:“老师,父亲只不过是去几天便回,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也不在于这一时,就不用回去了,我还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老师给我解惑呢!”
蜀国公主听后笑着摸摸李慎的头说道:“慎儿聪颖过人,定能够在考场上独摘魁首,像你的老师一样,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好媳妇!”
蜀国公主的这番话弄得李慎面红耳赤地,他今年也快十八岁了,正好是娶妻的年龄,像王静辉和蜀国公主这样“晚婚晚育”的人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稀有的。王静辉听到蜀国公主这么说,走到她的身前说道:“慎儿也不必太在意,以你的学识,外面那些人是比上你的,别忘了你可是我王静辉的学生!等你考场独占鳌头的时候,也要像我一样,到时候你师母会给你安排好的!”
看到李慎在那里低着个脑袋,王静辉也知道这个玩笑开的可以了,便坐在椅子上给李慎解答功课问题,这个时候书房门打开,一个老太监端着两杯茶进来,轻轻的放在王静辉和蜀国公主身旁,又轻声退了出去。
帮助王静辉收拾书房,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的事情,由于他以前写的那几道针对辽国和西夏的策论可都是非常机密的事情,后来涉及大宋机密的奏章文书也越来越多,所以就是连驸马府的管家王福在书房中也只是个端茶倒水立刻就走的角色,全驸马府上下也只有蜀国公主、李慎、一个宫里面的老太监和一个老丈人派来保护他们的林姓大内高手,四个人才有这个资格来整理书房中王静辉的文稿。在书房周围也有老丈人派来的高手盯梢,想要从这个书房中拿出去一页纸,那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当初那个姓林的大内侍卫还反对过让李慎接触这些珍贵的手稿,但王静辉在这个问题上丝毫不让步,李慎可是他内定要着力培养的接班人,只要是王静辉写过的东西,基本上李慎都曾仔细研读过,还生怕李慎不懂,给他详细解释一遍。自己不能够步入仕途的巅峰,那就培养个学生来代他完成这件事,借着学生的手来给大宋开辟一条新的通往富强的道路,这是王静辉早就计划好的。官司打到老丈人那里,结果老丈人派来个近五十岁的老太监过来专门负责书房事宜,这下连王福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了,倒是李慎出入书房再也没有受到别人的限制。
王静辉虽然是驸马,也算是宗室的一分子,但他可知道只要离开皇宫。就根本不可能有阉人出现的。他和蜀国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也绝对不可能使用阉人。那可是杀头地大罪!不过这个老太监来了之后,公主地侍卫队几乎都不怎么愿意靠近书房了,倒是老婆蜀国公主和他非常熟悉,没有事情的时候和他聊天。对这个老太监非常尊重。王静辉虽然看到这个老太监老是咳嗽,但那不经意流露出来走路地距离和端茶倒水那个稳当的动作简直是后世武侠小说传说中的武功高手嘛!对此王静辉也是装傻充楞,不过有这么一个神秘的高手在他地书房坐镇,倒是让他放心了不少,以前那些从各个角落里藏着椰着的文书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放在书架上,不用到时候乱翻了。至少他去汴都的这段日子,这个老太监便是坐镇书房的。
王静辉也曾经向蜀国公主问起过这个老太监是什么来路,不过自己的老婆恐怕也不会知道太多,只是说这是仁宗皇帝身边的人,后来仁宗驾崩后便跟在父皇的身边。他转念一想也能够明白个差不多:这个老太监多数可能是充当“中南海警卫”的角色。有他在自己的身边,可见老丈人对自己也是够看重地了。
王静辉不知道这个专门在他书房服务的赵公公是真咳嗽还是假咳嗽,但身为一个名医,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老是病着也说不过去,便找个机会给这个赵公公把脉看病,原来这个老家伙也不是装的,还真是纠缠他的顽疾,在王静辉开出药方加针灸的调养下。他的咳嗽毛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算是搞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王静辉知道自己地身份,身为外戚他当然知道很多人在启用自己的问题上都很有顾虑,他想即便是非常看好自己的英宗赵曙和韩琦也是有这种顾虑,不管老丈人给他身边派个什么样的人来,他都照单全收。反正他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等到一年后自己卸任楚州军州事后,自己就再也不担任什么有实权的官职了。
不过令王静辉头痛地不是老丈人给他派来的太监护卫,而是这次去汴都回来后,一起带回来的侍女,这四个女孩都是慈寿宫那个曹老太太赐给蜀国公主的,各个长得如花似玉,放在后世也是个“中华小姐”的候选人。他想到自己和老丈人在福宁殿花园中的谈话,傻子也能够判断出来这是赐给自己当小老婆的,而蜀国公主这个时候采取的是默许的政策,这让他非常挠头。
王静辉知道历史上的蜀国公主温婉贤良,王诜那个混蛋还当着她的面和家中歌女调戏,甚至是他的小老婆还辱骂蜀国公主。而这个时代像家中蓄养歌妓,三妻四妾的状况很普遍,在原来那个时空读《宋史》的时候,他就发现唯有司马光和王安石两个人在私生活方面非常的方正,始终坚持着一个老婆,他们的仕途虽然起伏跌宕,但他们的妻子都守候在他们的身边,像王诜这个花心萝卜,在蜀国公主死后被神宗赵顼一怒之下贬黜到外地,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随他的,可谓是凄凉的很。相比王诜,欧阳修和苏轼等大文豪不仅是家里养着,还到处用自己的诗词来博得青楼才女的青睐,凭借他们的学识和才气,“猎艳行动”的成功率几乎是达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不过王静辉虽然羡慕苏轼和欧阳修“钓鱼”的本事,但这个家伙不仅是受到后世“一夫一妻制”的毒害甚深,而且还是少有的相信爱情这东西存在的家伙,要不然在原来那个时空他也不会到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了。
蜀国公主刚认识王静辉的时候虽然是身穿男装,但她那种从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恬静,随着他们接触的次数增多,而深深的打动着王静辉,直到最后他在颍王赵顼的书房中写下《上邪》作为两人定情之证。经过一年多的共同生活,王静辉的心早就被这个古代美女所俘虏了,什么人都装不下。
结婚的那个晚上,王静辉永远也忘不了那首《长相守》,两个人轻颂《长相守》的场面永远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久久不能忘怀。王静辉现在写的诗词是最受汴都欢迎的,因为他的爱情词简直是出神入化,这可都是蜀国公主的功劳,没有对她的爱恋,就是打死王静辉,他也写不出来这样让人魂牵梦绕的作品,这也让苏轼他们郁闷的很:好端端的“大江东去”怎么就变得这么缠绵悱恻了呢?
正文 126章 长相守
王静辉在吃饭的时候看到站在他和蜀国公主身后的那四名侍女,就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和老婆好好开诚布公的谈论一下他们夫妻间的问题,免得皇宫里面的人瞎操心,还弄得自己夫妻有些不和。
吃完饭后,王静辉破天荒的没有回到他的书房,而是和蜀国公主来到后花园赏月。王静辉把周围的侍从全部遣散,只留下两个人在园中。
“娘子,有多久我们没有在一起像这样轻松的赏月了?”王静辉在怀中赵浅予的耳边轻轻问道。
蜀国公主赵浅予虽然已经成婚一年多了,但脸红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变,听到王静辉的话后,脸上也有点发烧,轻声说道:“相公每日公事繁忙,怎么今天有时间了?”
“是啊!公事繁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缠身,但我心中一直对娘子愧疚的很,冷落了娘子了,所以以后无论我有多忙,都会陪娘子赏月的!”看到月色下的赵浅予娇面如花,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说道。
赵浅予听后心中也是非常感动,在丈夫的怀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声说道:“相公为国家百姓之事每日操劳,妾身是知道的,只恨自己帮不上夫君什么忙,夫君又何来的愧疚呢?”
王静辉说道:“咱们两人成亲后我放任外地,娘子从小便是从宫中长大,跟着我来到楚州也是委屈娘子了,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我已经向圣上商量过了。等我卸任回到汴都后,便不再在朝中担任官职。过些清闲的日子,好好陪伴娘子过些轻松的日子来补偿娘子!”
赵浅予心中虽然很感动,但还是站起来对着王静辉说道:“夫君这话是从哪里说来?夫妻本是同命鸟,妾身跟随夫君来到楚州也是应该地。夫君心中不用挂怀。夫君正当壮年,正是为国发挥才干地大好时节,怎能轻言放弃?”
王静辉轻轻的抚摸着她长长地秀发轻声说道:“这是我的心意,娘子莫要推辞!我身为驸马在异地出任军州事这样的官职,虽说与朝廷礼制也是相合,但终究还是少数,这也是封住那些御史谏官之口。再者说来,这些事情别人也能够做的了,为夫只要在旁时时给圣上出些主意便可,用不着这样亲身去做。入朝为官终究不是我地志向。但当初圣上既然有所托付,作为臣子当为陛下解忧不怠,好在为夫在楚州这里干的还算不错,到时候只要别人根据我的做法,在大宋推广便是了,这样为夫也不用到处乱跑,拖累娘子跟着我一起受苦了!”
虽然蜀国公主赵浅予知道自己丈夫心中无意仕途,甚至连考取功名的心思都没有。但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发酸:自太祖太宗皇帝以降,驸马是从来不能掌实权的!她是皇室大公主,自己嫁给了王静辉这样出色的男人是她的福气,尽管驸马的身份尊贵无比,但也同时断绝了爱人在仕途上的发展。王静辉这么年轻就被朝廷重臣所一致看好,如果不是因为驸马地身份。日后必然又是一个管仲之相,可惜了……
想到这里,赵浅予的眼圈儿就红了,俯在王静辉的怀中轻声啜泣道:“都是浅予拖累了夫君,进不能帮夫君处理政事,退不可为夫君生一男半女……”
王静辉被赵浅予给吓了一跳,他和妻子说这些话只是想她高兴一下,没有想到却是弄巧成拙,把娇妻给弄哭了,连忙说道:“娘子莫哭,没有娘子,就我那手丑字非要被朝廷中的重臣给笑掉大牙不可,这个忙帮的就够大了,也是我的福气……”
王静辉最佩服的便是蜀国公主那手簪花小楷,他每次下笔样样万言,要是让他用毛笔写的话,恐怕早就跳楼了,可是妻子写地字又好看,速度又快,就如同蜀国公主的人一样让他为之心动。而他的这个解释也确实能够止住妻子的哭泣,赵浅予一听到王静辉说他那手丑字,脸上就带着自豪的微笑,这也是她最为得意的事情。
赵浅予抬起她那张梨花带雨地面庞轻声说道:“妾身与夫君成亲一年有余,至今尚未有生孕,难道夫君就不怪我吗……”
王静辉一看赵浅予那张通红的脸,笑着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子说道:“没有生孕又不是你的错,为夫是个名医,当然知道这有无生孕的事情也不见得就是你们女人的问题,男人身上出了问题也是会没有生孕的。娘子莫要担心,我们还很年轻,倒是不用着急!”
赵浅予自然是不明白王静辉话中的意思的,但她知道丈夫医术高超,而且从来没有欺骗过她,所以王静辉口中说出来的话,她便绝对的相信,说道:“妾身是不懂什么医术的,但二妹比咱们晚成婚,现在都快要生产了,老祖宗为咱们着急,便赐下四个侍女,说是……”
王静辉一听便知道赵浅予想说什么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就是慈寿宫那个曹老太太瞎操心,给自己安排的那些破事,蜀国公主自然会有很大的压力。眼下安慰自己的老婆才是重要的,他轻声说道:“徐国公主他们过他们的,和我们不一样,等倒是候为夫把这烦人的政事一抛,过几天逍遥自在的日子,到时候咱们也生几个小孩儿来养给他们看看!至于那四个侍女,还是让林护卫他们安排一下,送回惠寿宫吧,让老祖宗给她们另外寻个好人家出嫁,到时候别耽误了人家大好的青春年华,那罪过可就大了,我心里面只装着你一个!”
赵浅予哪里受过王静辉这么火辣辣表白的刺激,脸上红的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轻声说道:“老祖宗和我说让她们来拴住你地心。顺便……”
蜀国公主地面皮终究还是薄的厉害。后面地话就像蚊子在叫,笑得王静辉前仰后合。气得赵浅予用她的粉拳捶打王静辉的胸口,王静辉双手握住妻子的双手,把她抱在怀中,笑着轻吻了她一口说道:“我地心早就被娘子你给收走了。你让我拿什么来应付这四个女孩子啊?还是听我的,叫林侍卫好生护送她们回汴都吧,让老祖宗给她们另外找户好人家吧!”
此时赵浅予还能够说什么,她的心中已经被甜蜜所填满了,深深的埋在丈夫的怀中。两人就这样在皎洁的月光下拥揽着,不过让王静辉火大的是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他们两人柔情蜜意,原来是赵公公端着茶杯走到桌前给他们换茶来了。虽然王静辉对赵公公这个“情调破坏者”非常气愤,但碍于老丈人的情面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而蜀国公主则早已经端庄的坐在他地旁边了。
赵公公冲他们两人微笑道:“公主、驸马,夜已经深了。还请早些歇息!”
王静辉看到赵公公说话,仿佛像看外星人一样:这个老家伙自从进入知州府后,就好象一个独立的存在,除了蜀国公主外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话,连吃的饭都是他自己下厨房去做,王静辉把他的咳嗽病给治好后,他也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驸马施以回春妙手”,就再也没有表示。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来头甚大的赵公公?虽然王静辉猜到这个老家伙可能因为武功高深,把刚才他和老婆的对话都给听了去,但也只能温声说道:“我和公主在这里再待上一会儿,倒是此时夜露比较重,公公还是早些休息吧!”赵公公还是笑咪咪的看着他们两人,临走说了声:“谢谢驸马关心!”后。便毫无声息地走出庭院。
王静辉见赵公公走远了,便一把抱起蜀国公主,吓得赵浅予轻呼一声,“娘子,赵公公吩咐了:让咱们两人早些歇息!”而蜀国公主早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了,把头像鸵鸟一样埋在丈夫的怀中。王静辉看到妻子那份娇羞的样子,呵呵的笑了两声,便横抱着妻子走向卧房。
第二天,王静辉把护卫队的头儿林护卫给找来,让他安排八名护卫把那四名慈寿宫侍女护送回汴都,而且还有一封王静辉的信件一起给曹太后。他在给曹太后地信中也只是说明了夫妻两人恩爱并不需要这种赏赐,非常感谢太后关心云云。对于曹太后赏赐美女的事情,王静辉想把这件事到此打住,不管皇室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想接受皇室所赐美女了,在信中他也把这个意思给表达出来,毕竟这样也太伤害蜀国公主的感情了。
在处理好家事后,王静辉来到前堂来翻阅今天呈送上来的卷宗,处理楚州政务。楚州现在的发展状况一切良好,平常也只是下属一些汇报性质的报告而已,只要看看就可以了,附上自己的处理意见后便可以送到通判薛向之那里审批通过即可。
对于楚州的财政,王静辉是最为关心的,想要做事没有钱可不行,他可不想每次办什么事情都像刚来楚州的时候自己掏腰包,那样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频繁查账了解楚州财政状况,便是王静辉日常工作的重要任务之一,他也好以此为依据来好好考虑下一步去做什么。
主管财政的主簿向辉虽然人长的猥琐点,但那算账的本事却是童叟无欺的。对于古代的账本,王静辉一向是很头痛的,不过好在他在刘账房的长期“熏陶”下,看懂账本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再加上刘账房派到他身边的几个亲传弟子组成直接隶属于王静辉的查账组,向辉的胆子就是再大也不敢在账本上做手脚,而他现在就在王静辉的身旁随时回答对账目不清地方提出的问题。
现在楚州商会的会费收入是挂靠在楚州财政收入之下的,当时也是应急之举,而且当时收费也是非常低,现在尽管每个月商会会费收入能够达到近万贯。但无论是在收费机制上还是财政挂靠上。都不能让他放心,必须对此加以改革。否则这就是楚州的小金库,在他的任上没有人敢打它地主意,但难保他离开楚州后有人会经不住诱惑,在这个问题上栽跟头。
王静辉看到这个问题后。便想找李管事过来商量一下解决方法,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已经在去汴都开封地路上了。他和徐氏是兴国银行最大的两个股东,自己又忙于政事,所以李管事主管兴国银行,在王静辉地扶植下,他已经是楚州商界的顶尖人物了。有些事情还是交代给李管事去运作是最合适的,突然没有李管事在身边当帮手,王静辉感到非常的不方便,看来这次必须是自己亲自出马才行了。
很快,楚州商会地主要头面人物都收到了王静辉的请帖。中午在“天木居”聚会,有事相商。王静辉是楚州商会的创始人,尽管他碍于官员的身份不便主持商会的管理,但商会的条例都是他一手制定的,就算人不在,他也对商会有着莫大的影响力。而且他的官声在楚州家喻户晓,从来不借机来欺诈商人,在商人圈子里面和他们有着许多共同的语言。在商圈中就如同在楚州百姓间一样有着非常高地声望。
除了身在外地实在是赶不回来的五个人外,来到天木居赴王静辉宴会的一共有十三个人,这些都是楚州当之无愧的富商豪贾,由于王静辉的请帖上没有说明这次聚会到底是讨论什么事情,所以都感到好奇,在王静辉还没有进入客厅的时候。他们都纷纷交头接耳,想从对方的嘴里探出什么消息出来。
王静辉进入客厅的时候看到这番景象,也暗自点点头。这也是他故意不告诉他们地,这些人都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大半生,比起他来都可以算得上是人精了,要是事先向他们通报宴会的内容,难保他们不会抱在一起形成利益联盟,或是干脆不来装傻充楞。待王静辉走上中央主座的位置上,客厅中的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下来,齐齐的望向这次宴会地主角有什么话要说。
由于这次宴会可不是为了政事,所以王静辉穿的是常服,坐在主座上后,便挥挥手让大家都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对大家说道:“今天本来应该是珍泉兄来主持这次商会宴会的,但他现在有急事赶往汴都开封,所以便由在下来出面了。我今天把大家都给召集在一起,主要有两件事要和大家商量。在座的都是商界前辈,在下如果脱下这身官服也不过是诸位的晚辈而已,所以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尽管说出来,不用顾忌什么,畅所欲言嘛!”
李管事执掌兴国银行事务,在楚州的投资遍地都是,影响也是最大,所以他便是楚州商会的会长。而王静辉的一席话也让在座的诸位商人心中感到十分舒服:他们都知道王静辉是商人起家的,不过文豪和驸马的身份使人们不愿意把他和商人两个字挂钩而已,读书人终究是看不起他们这些商人的,就连他们的子孙读了两天“圣贤书”后,回来也会对他们说“肉食者鄙”!这是让他们最郁闷的事情了,不过他们自从遇上王静辉后,就变得特有自尊,常把王静辉的那些“商人兴国”的理论挂在嘴边来教训那些“不肖子孙”。
虽然对于王静辉非常有认同感,但官吏请客对于他们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有防备之心也是自然的。王静辉看见所有的人还不说话,就接着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商讨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商会的会费从楚州的财政中独立出来,归还给商会来支配!各位都知道当初将会费挂靠在楚州财政的名下也是应急之举,在下虽然称不上什么能吏,但至少有一条便是我不贪!在我这一任上,会费挂靠在楚州财政之下,楚州的官员是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的,但按照大宋例律,本官在一年后便会卸任军州事,到时候难保不会有人对这笔钱动心眼儿,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在下决定让会费从财政收入中独立出来,由商会来负责运作!”
“先易后难吧,现在就把坏消息抖出来,恐怕这顿饭他们也吃不好了!”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是让他们出血!至于会费是交给官府管理,还是放在他们自己手中来运作,这都不是什么问题,他们并不关心。王静辉把手一招,旁边有一个他的书童便把一本小册子递到他的手上,说道:“各位,这是在下拟写的关于楚州商会对于会费运作的条例,各位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吧!”
正文 127章 利诱
这是王静辉赶时间写出来的东西,最核心的便是运作透明,而且最大限度的使这笔会费能够脱离官员的管制,让后继者没有机会来打这笔钱的主意,并且对这笔会费的用途和性质也做了硬性的规定:除了商会会员之间的聚会外,其他剩余资金全部都是公益事业所用。而管理这笔资金的人就必须从商会会员中塞选出来的头面商家来委托运作了,不过这中间必须是透明的,而且当地官员也有权查阅这些账目,对其做监管,这也是官员唯一和这笔资金有联系的地方。
王静辉写的会费运作条例的小册子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圈,这会费的用途对于这些商家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他们并不关心,所以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不过有几个思虑甚深的商家看过这本小册子后,也体会出来王静辉的用意,虽然不知道第二件事情是什么,但心中也觉得隐隐有些关联,所以便静待下文。
王静辉看这一桌子的人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说话的,心中便明白他们这些人都对这笔会费并不在乎,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也让他很失望。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大家对这上面的条例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原则上通过了。现在大家考虑的时间比较短,所以对上面有些条例肯定是不满意的,如果有谁今后对此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再修改!”
王静辉说完后。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今天的戏肉算是登场了,所以都没有说话等着他。他继续说道:“下面便是第二件事情了:当初设定会费额度地时候考虑到当时生产规模都是很小地。所以按照商户数目不计规模统一收取一百贯。但现在在楚州榨油行业和织布行业发展迅速,今年各地反应上来的资料显示,油菜和棉花的种植范围要远远高于往年,而我们所使用的生产设备是别人所不具备的。可以为各位带来巨大的利润。与各位以后将要获得地巨额利润相比,以前每个商家只一百贯钱的会费显然是太少了,所以这第二件想和大家商讨的便是把会费定在一个什么样的价格上才算是合理?”
王静辉的话刚一说完,桌上的其他人都开始议论纷纷:果然是要钱的!王静辉打量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也就有两三个商人还若无其事的和别人交换意见,其他的人都像热过上地蚂蚁一样焦急,心中不由的感道:这些家伙凭借着榨油机和纺织机虽然时间不长,但也都赚得盆满钵满了,以后随着油料作物和棉花种植范围的加大,原材料价格的进一步降低。今后赚得钱会更多,这个时候一旦让他们交些钱来投入到公益事业当中来,就如同割他们的心头肉一般,也难怪古代中国抑商政策延绵不绝,这真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其中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者咳嗽了一声,其他人立刻便停止了交头接耳,王静辉一看便知道这个老头儿在他们当中还是非常有威信的,他也知道这个老头儿。李管事曾经向他特别介绍过:李槐心,楚州头号富商,家财不下千万贯,不仅是大地主,而且还掌控了楚州诸多行业。
李槐心站起来问道:“不知知州大人打算怎样重新核定这会费地标准呢?”
王静辉也站起来朝他鞠了个躬,说道:“李先生德高望重。乃是我楚州商界的领头羊,在下是晚辈,只是身为这楚州的父母官,所以斗胆定这个会费的标准,依在下的想法,这会费的标准就是每家商户利润地一成如何?在下这个标准也只是个建议而已,如有不当还请各位前辈指教!”
李槐心和其他商人听后沉思良久,之间不时的交头接耳交换意见。王静辉见他们都像防贼一样看着自己,也不禁有些莞尔,向他们告罪到外面去放风去了。他知道要从这些爱财如命的人精手里掏钱无异于火中取栗,难度那自然是很大的,但他也不愿意采取行政措施来压制他们达到目的,自己就是支持政商分开的,难道自己还要率先破坏这个规矩?
在外厅喝了一杯茶后,王静辉终于还是失去了耐心,他在门口咳嗽了一声便推门而入,看到这帮人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心中便暗暗鄙视他们的吝啬。虽然看这些人不顺眼,但他也不好给他们摆脸色看,还是在发僵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各位商界前辈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槐心看看周围的人,说道:“按说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受过知州大人的恩惠的,没有您的机关,我们也不可能这么省事的赚取这么多的利润,这一成会费平心而论确实不算高!这一成利润虽然不高,但也要比原来固定的会费高出许多,敢问大人今后还会不会增加会费呢?”
王静辉说道:“以前是因为生产规模小,即便是大商家购买了足够多的设备,但刚开始的时候所显现的作用是非常小的,所以收取固定会费以促进商家跟进。本官可以在这里保证:今后楚州商会的会费就维持在这个水平了,会费缴纳也会写到章程之中,这也算是朝廷和你们一个比较权威的公证了。在下虽然不能老是待在楚州任父母官,但也可以保证这条规矩在本官离任之后不会被后来者破坏,请各位前辈放心!”
李槐心等人听后也都放心的点点头,表示对他的信任,事实上这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不过看在王静辉平时的官声表现下,这个承诺多少让他们放心了许多。刚才像李槐心这样老谋深算的商界首领还再一次仔细翻看了王静辉刚发给他们关于会费运作的管理条例,觉得会费今后将单独从楚州财政中独立出来,官府对这笔会费只起到监管作用。并没有支配权。如果王静辉真是要惦记他们地钱包,也不会给自己设下这么大地套子了。
王静辉接着说道:“各位可曾记得在下曾在一次聚会上说过:‘一人致富。而天下人皆贫,则富不能长久;一人独安,而天下人皆困,怎安不能长享’。也许各位会不满意今天在下提高会费之举,但这便是为你们寻求长远之道!所谓楚州商会的会费,大家都可以看看所支出地账目,无非是修路建桥、救助孤寡、资助贫困学子、整修校舍等等善举,各位可曾感到这一年来楚州百姓对商会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各位付出的不过曲曲一些铜钱,可能连你们的一顿饭都不够用,但却可以买来百姓地拥护,孰轻孰重,心中自有分晓,若是各位铁心想当守财奴。王某也会遵从他的意志,不过他日落难之时莫要怪世态炎凉才好!”
王静辉心中暗恨这些商人甘愿做守财奴之举,所以说话的时候便把口气加重了许多。在来到这个时空后他见过徐老、李管事这样热心助人的商人,也见过那些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商人,心中也是感到迷惑不解,但中国自古以来长达数千年的抑商政策不是没有缘故,而是这些商人本性如此。自己在发展促进工商业的同时,是否能够开始新的有意义的尝试呢?
众位商人听后也是觉得羞愧难当。各个脸红脖子粗的,他们自然能够听出王静辉话中那讽刺地口吻,虽然很生气,但无奈王静辉是他们的父母官也是财神爷,何况他所说的话是事实,也让他们欲辩无词。
王静辉看着这些羞愧难当的商人。心中不禁有些灰心丧气,说道:“本官现在正在准备给圣上上书,希望朝廷能够奖励商贾富豪之家为贫困学子捐款等公益事业。在奏章上本官向圣上进言:只要富商可以捐出家资供应五十名贫困学子者可得朝廷颁发的荣誉勋章,佩带这样的勋章可以见县官不拜,子孙可以获得科举考试的资格!一名贫困学子一年生活费用也不过在五十贯左右,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负担地起的,折算进商会会费,诸位可以轻易获得这样的荣誉,而受到百姓的尊敬,可惜!可惜……”
王静辉一边说着“可惜”一边从袖子中掏出一本奏章扔在桌子上,李槐心拿起奏章轻轻的给其他人诵读,果然是如刚才王静辉所说的那样向皇帝进言,不过试行地范围只在楚州一地,如果效果可行的话就推广到全国。
王静辉的这道奏章对于在座的富商来说,其诱惑还是非常大的,以他们所属商家按照一成利润上缴会费折算的话,那可以轻而易举的供应上百名贫困学子完成学业,但这朝廷给他们的荣誉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这个时代身为商人虽然吃穿不愁,但确实痛恨这个卑贱的身份,在很多事情上商人的身份都会令他们吃哑巴亏,就连刚读了两天书的儿子都会笑话老子的商人身份。
王静辉的这道奏章可以很大程度上来改善商人这种尴尬的社会地位,付出的代价也甚微,更何况是折算到会费当中,这绝对不是亏本儿的买卖。这也是王静辉临时想起的主意:中国历史上官职明码标价的事情多了,无论在乱世还是太平盛世这种事情都有,虽然深受一些有识之士的诟病,但从来都没有断绝过。相比那些肮脏的权钱交易,他觉得这样做既不是出卖官职,而是让富豪之家用购买官职的钱来购买荣誉,顺便来干些实事,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也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牌了,如果还是不能打动这些守财奴,那干脆放弃他们,以自己和徐氏产业为核心,重新组建一个有纪律的商团来净化这个时代商界的气氛。对于这份奏章的通过,王静辉还是非常有把握的,毕竟大宋崇尚文治,他来到这个时代最惬意的便是文化投资,从来没有哪个冒失鬼敢站出来找他麻烦的,因为奖励的形式更偏向于一种荣誉,而非是卖官。相信朝中大臣还是士林都会支持地。
李槐心很快便把王静辉扔在桌子上地奏章给念完了。正如王静辉所料,这些守财奴听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开始掉转船头开始非常愿意来支持他调高会费的建议了,当然其中阿谀奉承之词让王静辉听了只掉鸡皮疙瘩。
对于在座众人地夸奖,王静辉淡淡的摆了摆手,说道:“一个人再富有。但他所创造的财富不能够给这个社会和百姓做出相称的贡献,别人是不会尊敬你地。晚辈虽然经商日短,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与心怀国家和百姓,时刻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来积德是分不开的,所以我才能够得到朝中大员的保荐参加制举科考场夺魁,之后平步青云。这些只是晚辈一些浅显之见,望诸位前辈好自为之!”
说完,王静辉便抛下了这些还在目瞪口呆的家伙,独自大摇大摆的走出客厅。他相信这些人精会趋利避害。朝自己设想的方向去做的,如若不然,那他也只好另起炉灶了。
几天之后,盐城、阜阳、清江、淮阴的县官都来到知州府,王静辉把他们都召集起来便是为了开展海外贸易和开展大宋海运做准备。在他的设想中,此时地高丽和日本的市场容量应该还是非常低的,而且还受到夏季台风的影响,一年往返最多两三次。所以把一支大型船队放在盐城、阜阳是非常浪费的。船队不仅要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跨海发展海外贸易,还要分担内河漕运的负担,甚至在黄河泛滥内河航运瘫痪时期,负担起南方和汴都之间的运输任务,这样就给脆弱地大宋南北运输系统上了道双保险。
南方的货物可以经过泉州、杭州直接出海,沿海岸航行到达楚州的盐城、阜阳。然后经汴河入汴都开封;或是航行到海州和京东东路的密州,上岸装车直达汴都,这两条路都很好走,从而最大限度的摆脱内河受到黄河长江水患的影响,如果船只够多,甚至可以直接取代内河漕运。不过王静辉是不会这么干地,漕运可是数十万人的饭碗,如果说在这个时代拿海运来应急是可以的,但要是强内河漕运的饭碗,那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的。
这几个来知州府的县官向王静辉详细的汇报了所治属地码头航运设施的修建情况,其中盐城和阜阳更是重中之重。盐城和阜阳虽然有着不错的航海港口,但大宋北方航海业比南方差远了,就是有可以媲美杭州和泉州的优良港口也是发展不起来,更何况这两个港口现在规模还是太小,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要。
王静辉需要向外倾销大宋的奢侈品和其他货物,南方航线现在主要是被黑衣大食人所把持,再加上自己又不是那里的地主,还是先把朝鲜和日本给搞定了更符合实际,所以治地上的这两个优良港口便是自己的希望。
王静辉自从来到楚州之后,受到后世“要想富,先修路”思想的影响,对发展完善楚州交通系统一直不遗余力,这两个港口更是他发展海外贸易的宝贝儿,虽然不曾像兴修水利设施那样大张旗鼓,但一直就没有停止过扩建完善两个港口的工程,到现在也只是稍加完善便可以投入使用了。盐城和阜阳的官员也给自己带来了不错的消息:港口工程已经接近完工,不过与之相配套的陆路交通的经费还需要继续投入。
王静辉听完他们的汇报后,说道:“现在还是农忙时节,所以工程所需要的人手必须尽可能是厢军,不够的话可以和涟水军联系,枢密院已经颁下公文,他们会很好的配合我们的。如果有楚州百姓加入的话,那也必须按照标准付给工钱,不可强征百姓!”
下面的官员听后立刻表示绝对会照做,王静辉接着说道:“至于资金问题,兴国银行已经开始调运资金了,很快便会有充足的资金,你们要善加使用!各位同僚,可能你们对我在楚州发展海运还很不理解,但我可以在这里先告诉你们:海运对我大宋意义重大,可以缓解长江、黄河对内河航运的威胁,而且发展海外贸易,可以将我华夏文明传播到高丽、日本等藩属国,我大宋最重文治教化,这样的政绩相信会得到圣上和其他朝中大臣的重视,以后你们的仕途也会顺利的许多!”
下面的各位官员虽然不是很明白王静辉口中海运的意义,但他们也和王静辉相处一年多了,知道他说话算数,既然许下诺言自是不会落空,一时间都在心中打起小算盘了。
正文 128章 借鸡生蛋
王静辉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虽然他对这些官员打心眼儿里面不屑一顾,但他没有办法:这就是政治!利益的交换——属下尽心完成上级部署的任务,而上级则要为属下争取更多实在的利益。就王静辉知道的历史而言,他现在面临的状况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属下都对他有种畏惧,使他们不敢过分的违背自己的意志。现在大宋多的是拿钱不干事的属下和上司,大宋的京畿路这段日子的免役法推行过程中总是出现不同的问题,这就是属下和上司之间的矛盾所致。
王静辉讨厌政治,以前在学校宿舍中,舍友们谈论最多的便是权力、金钱和女人,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大宋,这三样当初被舍友评选公认的三项男人最想得到的东西,他都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不过除了蜀国公主是他真心怜爱的外,金钱和权力却并非他所爱,他更向往的便是做一个医生扶危济困。走到现在这一步,王静辉此时已经无路可逃,也唯有执著的走下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将会把大宋带往何方,这使得他更加诚惶诚恐。
会议的最后,所有与会的主要官员都把自己在今后工作中所能够想到和现在正在遇到的难题,都以书面报告的形式递交上来——这是王静辉开会的方式,他将会以最短的时间来批阅这些报告,提供解决方法和途径,在第二次会议上做出交代,这样尽量少开会多办事。
现在兴国银行由于频繁出手投资。虽然家大业大。但其银根也非常紧张了,李管事除了北上汴都融资外。必是从刘账房那里带一笔资金过来,来降低兴国银行内在压力。现在的兴国银行还不能称之为“银行”,它还没有普通的储蓄功能,只是对外投资。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个高利贷机构罢了,只不过它地利息远远低于高利贷。一想起兴国银行那个四不像,王静辉就摇头叹气:如果它像后世那样具有聚集社会财富地功能,那自己也就不用再想汴都求援了。
对于兴国银行是否现在就开始储蓄业务,王静辉和李管事都觉得现在还没有到最佳时机。虽然王静辉读史书的时候,记得宋朝民间窖藏贵重金属成风,在蒙古灭宋地时候,仅在一个中等富豪之家便挖出了近万两白银,在白银还没有做为主要流通货币的时候,能够有这么多的藏银。这是十分恐怖的,整个汴都开封在他地眼中更像一个大金库。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前景广阔的市场,王静辉也是束手无策——根本就没有人相信银行信用,也就不会有人来存款,这项买卖绝对是有亏无赚。
李管事赶到汴都后,按照王静辉给他的帖子挨个拜访这些大宋商界的头面人物,他怕王静辉担心融资事项不顺利,在取得初步成果的情况下。立刻给楚州写信。在汴都的这几天,李管事不仅从这些商界大佬的手中得到了大笔的投资,甚至直接得到了一支有着十五条航海船只的中等规模船队直接以股份的形式加入。这支船队原本是跑杭州到南洋线路地,但南方线路高手云集,利润也逐渐被摊薄,这支船队的老板听说了李管事的来意后。便迅速作出决定,将他手中的船队租借给大宋皇家航海,毕竟朝鲜航线的开发远不如南方航线,利润自然是十分丰厚。王静辉收到李管事的来信后,心中对如此顺利的便达成目的,也十分高兴。
聚集社会财富来为国家做事,只要运作得当投资正确,那确实是于国于民两便地事情。王静辉想到自王安石变法后,赵宋王朝财政因为掠夺式的积累,迅速摆脱了财政危机,也给后面哲宗赵煦的挥霍无度奠定了基础。银行运作上有他提供后世银行的大体框架,而具体细节相信以李管事为首的银行董事会会慢慢完善起来,至于投资方向上,他还有很多点子没有用,王静辉对兴国银行今后的发展特别有信心。
李管事地汴都之行也给王静辉带来了新的灵感:与其眼睛盯着普通人家的那点儿家底儿,还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些超级富豪的身上,而且这些富豪的身后还有朝堂之上不同的利益团体,把他们紧紧的绑在一起就是护身符。同样自己也是他们的保护者,不论是在宋朝还是其他中国历史上的朝代,商人不过是政客圈养的猪猡,等养肥了便可以宰杀,以便填进自己的腰包。宋朝工商业发达,但到最后还是没有诞生资本主义的萌芽,受到异族的入侵骚扰固然是一个重大的因素,而官员甚至是帝国借权力来压榨商人阶层,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之一,王静辉有着特殊的身份,完全可以充当这个保护者,只要不是这些商人朝死路上走,他还是有办法来防止这种压迫的。
王静辉对经济学只限于知道一些最基本的经济理论,他不明白为什么帝国财政即将陷入崩溃,而民间却是富豪林立?司马光的理论所说,天下财富一定,民间多一分而朝廷则少一分,他知道这并不是正确的,而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不过他现在想要改变历史的宿命,就必须要发展经济,让国家和百姓同时富裕起来,只有财政充裕才能够支持战争,这迫使他向汴都开封对他有好感的官员写信,索求更多关于大宋财政的资料,以便提出新的改革方案使大宋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前进。
在受到李管事从汴都开封来信的几天后,知州府破天荒头一次收到了楚州商会给王静辉的请帖。王静辉在成堆的资料中看到赵公公给他递过来的请帖,心中颇为值得玩味:“鸿门宴”已经过去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虽然商人们做出了明确地表示,愿意按照王静辉地方案来缴纳会费。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心中还是非常不乐意的。这种给人放血地事,任谁碰上都不会高兴。王静辉也是一样。本来以为商会会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恶气,看来事实上还是有很大的变数:一是朝好的方面发展,王静辉在那天地宴会上放出的优惠条件还有关于“商人社会功德心”的一番议论,也许会打动商人;另外一方面便是走向商会和知州府的对抗。
王静辉看看这份请帖。想了半天对赵公公说道:“麻烦公公告诉管家王福,说如果两天后无重要政事缠身,我到时定会赴宴!”赵公公还像往常那样低着眼眉,说了声“是”便退出门外。
两天后,还是天木居,不过这次主客相易,王静辉虽然是客人,但他的官职最大便坐了主座,而楚州通判薛向之也被他给拉过来当作陪。薛向之是个非常正统的大宋官员,儒家的教育和官员身份的骄傲让他非常鄙视这些商人。他不理解王静辉为什么对这些商人如此忍让,甚至都有些放纵的味道,不过楚州在王静辉手里的变化他看得是最清楚,他只能确定王静辉这么做有他地道理。
除了上次来的十三个人外,还有两个当时因为外出未到的商会重要成员,楚州商会的骨干力量全部都出席了这次宴请。参加宴会双方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就像一般的酒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王静辉知道商会不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来把自己邀请出来。今晚的戏肉还没有上桌呢!
一阵毫无营养地寒暄加上酒过三巡后,还是那个李槐心站起来,手里面拿着一张红色的折子说道:“王大人,那天席间一席话,令老朽茅塞顿开,经我们商会成员商定:以后商会成员的会费定在利润的一成五!另外。这是我们商会的一点心意,交给大人用来接济贫家学子求学所用,望大人不要推辞!”
王静辉对商会的决定并不感到吃惊,因为请他来赴宴地可能性只有两个,既然宴会的气氛并非剑拔弩张,那发展的方向肯定就会朝自己最期待的那样了,不过商会主动提出增加会费,并且还专门奉上了一笔资金用来助学,这倒是让他出乎意料了。与王静辉的波澜不惊相比,坐在他旁边的通判薛向之心中便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以前让这些商人掏钱简直如同割他们的肉一样,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主动送上门来,这个驸马的手段可真不简单啊!
王静辉站起来接过李槐心手中的折子,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写的是他们捐助的数额:两万贯。这笔钱在商会成员还是王静辉的眼中都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数目,但在寻常人眼中,这就算是一笔巨款了,至少他旁边坐着的通判薛向之便是这么看的。王静辉看过后,便把折子合上,又放回到李槐心的身前。
王静辉的做法让众人既是惊讶又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李槐心站起来说道:“王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王静辉站起来说道:“各位商界的朋友,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了!其实我之所以把商会会费从楚州财政中独立出来,其中重要的原因便是本官不希望朝廷中人与这笔资金发生任何关系,在这笔钱上栽跟头。这笔钱交给你们来做善事而由官府监督,我也会放心的很多,所以这笔钱本官不能收,要收也是商会来收取并且管理。今后关于会费的问题,官府只负责监督资金流向和用途,其他的事项一概不准插手,更不能私自调高降低会费额度或是借调会费,这也是几天前本官给你们拟写的商会会费管理条例中明文规定的!”
他的发言赢得了在座的商会代表一致称赞,使他们明白商会成员所缴纳的会费可不是供官员中饱私囊。甚至还有一个商人问道:“王大人,上次大人宴请,胡某因事外出不曾到来,但听说大人上书圣上要嘉奖商人资助贫家士子读书一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静辉看到一桌人都望向自己,连通判薛向之也是像从自己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他喝了一口茶说道:“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关心这件事。我在这里也就不瞒大家了。奏章已经写好,但我没有发出去!”
王静辉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多数人神色都有些黯淡,知道他们今天之所以愿意主动调高会费,多半是因为那天自己抛出去的这个消息。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这并非是件容易地事情,因为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地商人地位都是很低的。春秋战国时期地商人虽然能够和国君相抗衡,但其命运也是无常的。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席,这也是因为人们认为商人重利轻义有很大的关系。我这一道奏章是和现在传统观点很相悖的,所以要想获得圣上和朝中大臣地通过自然也就更难些,虽然没有上书朝廷,但我正在和朝中相熟识的重臣讨论这件事,希望到时候能够一次通过,不被驳回,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众人听后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之所以这么主动来结交王静辉。除了他是楚州地方官以外,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便是那天王静辉所说奏章上面的事情。他们有钱但没有地位,王静辉的奏章给了他们一个希望,尽管比以前强不了多少,但总能让他们的后辈高看他们一眼,而且王静辉奏章也建议朝廷能够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考试,这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虽然他们期待中的奏章现在还没有呈送圣听,但王静辉的解释合情合理。他们也都能够理解这中间的困难,李槐心生怕因此触怒王静辉,赶紧站起来说道:“王大人自有打算,我们在这里静候佳音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不过本官认为商人对帝国的重要性是非常大的!现在大宋一半的财政收入都来自商人的贡献,虽然商人在士林的评价不是很高。这也与有些商人过去为富不仁的做法有关,但本官想的是为什么你们不能够主动做出表率呢?本官之所以准备这道奏章,是想在楚州这里做一个实验,让所有地人都能够看到商人中间也不全是为富不仁之辈,朝廷也应该给商人应有的地位!”
他的一席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虽然这次宴会开始的时候热烈,以沉闷来结束,但王静辉觉得这次宴会是非常有成效的。现在大宋面临着前所未有地变革,他希望所有的社会力量都能够为他所用,不仅是官员、士林,商界也是重要的力量,他希望能够在各个阶层中都能够有一定的影响力,这样在改革的时候也能够得到更多的启示,策划上更加周全,少让百姓受点罪。
晚上应薛向之的邀请,王静辉到薛向之的家中做客,说是做客,到不如说是薛向之想和王静辉好好交流一番,因为今天在出席商会宴会的时候,关于王静辉那道提高商人社会地位的奏章,他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和王静辉好好沟通一下。
“改之,你看这道奏章真的有必要上书朝廷吗?”薛向之手中正拿着那道奏章的副本问到。
“庆云兄,这道奏章是我已经思量了很长时间的事情了,并且已经和一些朝廷重臣进行了商讨,如果效果不错的话,我打算过段日子便将它呈送圣听!”
“可所谓的提高商人社会地位,发放勋章,这样对于国家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啊!”
“庆云兄,小弟想问一句:你认为以朝廷的能力,对于兴建学堂,资助贫寒士子读书,还有修路建桥,抚恤孤寡等等这些事情,能够全部照顾的到吗?”
“……下官愚钝,但也知道仅仅凭借朝廷的力量,是断断没有办法做好的,甚至连一路的哦做不好!”
“庆云兄说的对!不错,现在帝国财政紧张,根本没有精力来顾得上这些事情,就算财政状况好转,这些事情能够做好也是两回事。为什么我们不尝试一下借鸡生蛋呢?朝廷所付出的代价是微乎其微的,但这种荣誉和待遇是商人梦寐以求的,可以用商人大量的捐款来做那些平时我们没有钱去做得社会公益事业。如果运作得当,这将是一个善举,于国于己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听到王静辉这么所,薛向之的心也被他给说活了:这就是政绩!而且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既不用浪费地方财政收入,又可以做出这么多的好事,相信有这样的政绩,升官难道还是件困难的事情吗?
正文 129章 销路
王静辉要这些政绩在政治上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因为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官职能够做多大,就算他再有雄心,自己的驸马身份也会限制他的仕途,实在没有必要给自己找烦恼。通判薛向之虽然可以算得上是廉吏、能吏,但他也是有上进心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番事业,能够直达九重圣听。王静辉给他提供了一个既可以不用动用府库存钱,又可以出政绩的路子,他当然会乐意执行了。
薛向之看到了其中的巨大的利益,但也对王静辉那道奏章能不能够被圣上批准,心中也不是很放心,尽管驸马爷在圣上的心中是非常有分量的,上书奏章几乎大部分都被批准,但这道奏章与士林传统有些违背,难免要受制于言论,能不能通过还真是没有底的事情。
想到这里,薛向之面带忧色的说道:“改之,你的想法虽好,但终究不容易被通过,到时怎么办?可能到时候,商会可就没有这,么容易说话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庆云兄不必多虑,本官已经对此有了安排了,宰辅韩大人、曾执政、欧阳执政都来信对此表示赞成,御史中丞司马光虽然有些疑问,但毕竟能够使很多贫寒士子继续读书,这件事在大义上他还是支持的,况且司马中丞每天都在喊着节约财政,这样让商人掏腰包,朝廷只给个名头的好事,想必其中利害他会想清楚的。圣上现在还不知道。但只要这几个人点头同意。本官想这道奏章被批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薛向之听后笑着说道:“司马君实每次都喊着让圣上削减宗室和皇宫地开支,手中自然是很缺钱地。这也真是难为他了!”
王静辉说道:“大宋每年财政收入都不会少于六千万贯,但每年都入不敷出,不过这一状况马上就会得到好转,从今年起。大宋帝国财政盈余在没有兵祸和特大灾害袭扰的情况下,至少会有一千万贯,如此下来五六年,帝国将会更加繁荣昌盛,军队也会因为兵锋更盛!”
通过王静辉地细心观察,薛向之是一个可以做为储备的人才,他不贪婪,虽然脑子比较死板了点,但他还是很能干的,就像他这样的操守。在大宋官员行列里面也算得上是比较稀有了。王静辉想培养他,把薛向之拉到自己地阵营当中,有些事情以后也可以用的上他。
正如王静辉所愿,薛向之听后笑着说道:“改之,这你可错了!大宋去年的财政也仅仅是略微盈余,今后的日子远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乐观!”
王静辉笑着说道:“庆云兄,你我共事也有一年多了,你几时见过我会说空话呢?不错。去年朝廷不过是略有盈余而已,不过去年西夏已经被大宋边疆将士打残,谅祚身死,西夏内部后族与皇族争斗不休,其精锐军队大部分不是被俘修路就是战死,所以西北战线将会迎来难得的几年平安。仅在这军费一项每年便可以省下千万贯;去年朝廷便开始有计划的分流厢军,给他们找到合适工作,今年将会继续扩大分流安置厢军,这些厢军还不仅不用朝廷花钱供养,反而还可以为朝廷获取数目客观的赋税。这两样加起来,庆云兄以为如何?”
薛向之知道驸马和汴都的权力人士有着非同一般的交往,而大宋去年分流厢军最多地便是楚州,前后共分流了近四万名厢军,而在王静辉没有来楚州之前,楚州一共才有两万厢军,他自问是没有办法像驸马一样这么妥善处理的,更重要的是驸马不是简单的裁汰厢军,而是真正的给这些厢军找到了赖以谋生的饭碗,使之不会作乱,这可是自厢军成为大宋弊政后,所有有志解决这一问题官员的最好成绩了。至于大宋对西夏的内幕,他了解地并不多,他还不知道正是这个驸马提供了一系列的解决方案,使得西夏在今后几年当中都没有实力在西北作乱[奇`书`网`整.理.'提.供],但薛向之知道王静辉对西北边境的乐观估计是完全有可能的。
薛向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此说来,改之对今年大宋财政的估计很可能会成为现实,在下不及改之多矣!”
王静辉笑着说道:“通判大人过谦了,其实还有一项是马上将会在楚州实行的事情,将会给大宋持续不断地带来巨大的利润!”
薛向之好奇的问道:“改之所提及的是何事?”
“庆云兄知道兴国银行正在阜宁、盐城大兴土木修建港口,并且还组建船队吧?”
“呵呵,这件事情,我当然知道,修正港口和道路的那七千多厢兵还是我去涟水军借来的呢!”
“庆云兄,这些厢兵以后将会成为下一步裁汰厢军的典范,他们以后谋生的手段便是专门修路建桥和其他土木工程,所谓术业有专攻,这样今后官府要做什么工程交给他们便可以了,你可以想象一下大宋今后的土木工程将会需要多少这样的厢兵来做?这也是裁汰厢兵,今后他们便称为‘工程兵’。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那些码头和组建的船队都是有皇家参与和兴国银行一起来经营的,主要是面向高丽和倭国的航海贸易,楚州从中得利能够少吗?”
薛向之虽是通判,但他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楚州这两个沿海港口为什么会这么大兴土木,当初他接到的指示便是想用海上运输来分担内河运输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王静辉考虑到今后一段时间随着出海日期的临近,将会有大批的航海船只进入阜宁和盐城两地,现在也该是时候向自己的副手把整个事情解释清楚了,今后一段时间内。还有很多事情必须由通判来负责解决。所以便把修港口和组建船队事情地原委都和薛向之说了一遍。
此时薛向之才明白王静辉为什么自到任开始就不断地在楚州修路建桥,如果是沿运河沿岸来修整道路也罢了。就连到这两个港口的道路等级也是提高了一大截,完全可以当主干道来使用了,原来便是为了发展海运啊!
王静辉说道:“圣上和中书与枢密院签发地手令都在我那里,今后一段时间还请庆云兄多多帮忙。按照手令签发公文,向涟水军和杭州官府借调水军和战船,为今年驶向高丽和倭国的船队护航!”
薛向之知道驸马有些事情都是直接和汴都请示的,既然手令已经从朝廷发出,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过问太多,便说道:“既然有朝廷手令,在下自然会遵从照办,大人不必担心会有什么耽误!”
“庆云兄,航海贸易关系重大,它不仅能够充实大宋国库。而且还能以商养军!其中所采办的货物,楚州也会占很大地便宜,今后楚州财政收入中的五分之四以上将会来自商业和贸易的赋税,庆云兄要从中善于把握!”
此时的薛向之脑海里面乱腾的很,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消息对他来说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仔细想明白才好。王静辉也知道薛向之现在需要消化这些消息,所以也就没有在他那里多待。告辞后便回知州府去了。
四天后,王静辉再次召集了楚州商会的重要成员,向他们通报了朝廷即将在楚州组建“大宋皇家海运”的消息,朝廷将会在楚州设立市舶司,主要职能是管理盐城和阜宁两处港口有关海上贸易地事宜。市舶司的成立对于商会来说虽然也是件大事,但和王静辉下面宣布的事情相比起来就变成小事了:大宋将会组建规模在百艘航海大船的船队。不日将会远航高丽和倭国进行贸易,楚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里的商人将会得到一次难得的帝国采购订单,棉布和食用油类将会是帝国采购的重点。
商会成员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异常,这笔订单将会是他们成立以来最大的商业订单,朝廷采购中间利润极大,所需要地数量也不是平常一单买卖所能够相比的,所以都竖起耳朵想知道这笔采购是怎么分配的。
这个时代宋朝向国外市场出口的大宗物品都是丝绸和瓷器,还有很多的手工艺品,但是王静辉为了能够使治下的楚州商人得到更多地利益,将棉布和食用油类等货物也纳入了贸易货物的范畴,想一次为契机进一步促进楚州商业的发展。在纺织和榨油行业中,由原来的厢兵转业过来成立的作坊在王静辉的扶植下也占有不少的份额,这一次贸易采购也会使这些“嫡系”作坊活的更滋润一些,他们所产生的利润会刺激朝廷高层对王静辉采用裁军方式的信心,坚定的按照他早就设想好的道路前进。
如何分配订单,这可是个非常麻烦的问题,除了从中拿出一成的订单交给由专业厢军所成立的“国营”作坊外,剩下的九成订单,王静辉按照每家商会成员作坊的规模进行分配,规模越大的作坊,得到的份额也就越多。这个方案虽然比较笨,但王静辉在这个时候必须一碗水端平,否则以后再和这些商家打交到的时候,就可能遇上麻烦了。
在将食用油纳入贸易货物的时候,李管事出人意料的对此采取了坚决的抵制:食用油的利润如果是在大宋进行贩卖,那还是非常有利可图的,但这是航海,那运费可就大发了,搞不好是铁定的亏本儿生意。
楚州盛产油菜籽,所以榨油行业在楚州有很深厚的基础,液压榨油机发明出来后,在楚州应用的非常广泛,如果不将食用油纳入贸易货物,那肯定会大大的得罪楚州商会。李管事的抵制也很有道理,这让王静辉非常的为难,不过他还是坚持将食用油纳入了采购计划——不过不是运往高丽,而是走私到辽国。
辽国由于地处北方,其沿海有多个优良的产盐地。食盐的价格要远远低于大宋。契丹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将过剩的食盐扔回大海。而是通过走私地方法运到大宋沿海贩卖牟取暴利。辽国向大宋走私食盐非常猖狂,就连王静辉治下地楚州都会有契丹盐贩子出现,他的职位也是挂厢军正印地,日常处理公文的时候就有这些问题反映上来。多数的时候都是不了了之。
受到辽国盐贩子的启发,王静辉决定干脆向辽国走私食用油,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给老丈人和枢密使富弼、参谋总长郭逵都写了信,希望能够得到朝廷地支持。楚州的食用油虽然便宜,但也伤害了周边地区的榨油行业,由于成本低廉,楚州产的食用油几乎垄断了淮南东西两路和京畿路,连河北路都会有一定的影响,这可不是王静辉希望看到的。干脆直接把“祸水”北引,也让契丹人尝尝走私的滋味。
英宗赵曙和富弼、韩琦、郭逵等人看到王静辉的来信后,都是面面相觑:驸马这手也是够毒辣的了,并且其中的利益使他们无法拒绝。所提出地要求也很简单,需要枢密院帮助沿途运输,武力保护,并且受枢密院控制的在辽国境内那些“和尚道士”来转行经营一下食用油生意。其中所得的利润扣除订货外,全部可以纳入大宋的灰色收入。
现在赵曙和韩琦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拆东墙补西墙。但也是被穷怕了,这走私的买卖现在大宋也没有少做:自从王静辉提出对西夏和辽国大力开展走私贸易后,不仅得到了大量的马匹牛羊等急需之物,还使边疆的将士生活改善了许多。大宋便开始在这上面食髓知味,由当初的可有可无,到现在上下一起热衷走私。而且有那些先行在辽国布下地“和尚道士”,使得走私活动异常顺利,成绩斐然。
食用油如果运到高丽或是倭国,估计十有八九会亏本儿,但如果是运到辽国,那是肯定的赚钱,而且还会赚不少,这笔帐老丈人和韩琦算得可是非常精明的,所以很快便给王静辉肯定的答复了。
王静辉看过老丈人的回信后,苦笑的摇摇头:我都干了些什么啊!现在地大宋天天在高唱“圣人语录”,暗地里却做着天下最大的走私商。不过好在自己没有想过走私鸦片,那东西才是真是的利器,不过辽国的国土上也有半数以上的汉人,这东西现在就先做个储备吧。
“听说日本的黄金比较多,号称‘黄金国’,不知道鸦片在那里能不嫩卖出个好价钱。如果朝那里走私鸦片,自己是绝对没有负罪感的……”王静辉心中暗暗的想到,虽然有些不大现实,但他认为还是非常值得考虑的,不过罂粟花的原产地在什么地方?现在又传播到哪里了……
食用油走私将会是长期性的,而且似乎王静辉那道申斥辽国向大宋走私食盐的奏章刺激的英宗赵曙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强烈,也要在走私上面让辽国喝上一壶:盐税是大宋财政的重要收入,可以达到两千万贯,这可是财政的顶梁柱,辽国的墙角挖的也太狠了。这也难怪赵曙给王静辉的心中要求他和枢密院“妥善”的处理好此事,还要求加大走私的数量——这是那些“和尚道士”在辽国目前的权势给枢密院的底气。
食用油是到不了高丽和倭国了,好在现在还不是出海时间。涟水军水军接到了枢密院直接下达的密函,让他们用水军战船来护送一支船队前往辽国!涟水军以为枢密院疯了,分别给英宗赵曙、宰辅韩琦和枢密使富弼呈报了这件事,结果当然是肯定的,而且富弼韩琦还给涟水军下了封口令。就这样,在王静辉给商会成员下发订单后的八天后,由五艘战船护送一直三十艘装满食用油的船队静静的从阜宁出发驶向辽国……
“食用油事件”也给王静辉从另外一个角度上了生动的一课:新的生产技术确实能够提高效率发展生产力制造更多的财富,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它也会让很多人失去饭碗!
其实这样的事情王静辉以前在印刷机上就已经认识到了,不过当时他也考虑的很周全:控制生产规模和打开辽国市场,从而达到了逐步降价,让同行都有个心理准备。可能也是他的角色不同往日,发展也顺利的很多,这使他有些麻痹大意了,好在受制于楚州去年油菜播种面积有限,这次食用油好在影响还不是很大,现在来弥补还来得及,今后后他在采用“新技术”的时候可要想好了再做——毕竟还有很多人指着它吃饭呐!
正文 130章 一人
除了建议老丈人和便宜干爹向辽国走私食用油外,他们终于等到了扩大玻璃镜子生产的通知,这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玻璃镜子生产成本由于是玻璃作坊直接以成本价来供应平板玻璃,所以造价很低,和每面两本书本大小面积镜子近一万两千贯的售价相比,成本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王静辉当初把玻璃镜子送给老丈人来充实国库的时候说此物价值万贯,但也没有想到赵曙和韩琦真的把镜子卖到一万多贯这样离谱的价格。后来在颍王赵顼写给他的一封信中,就引用了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王旦的一句话:“京城资产,百万者至多,十万而上,比比皆是。”
王静辉没有经历过宋真宗时代,不过在汴都开封生活了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可是充分的见识了宋朝国都的繁华。王旦的话并没有言过其实,就拿李管事去汴都融资这当儿事来说,就轻而易举的募集到了两百多万贯资金,这只是才拜访了请帖上不到十个人便募集到了如此巨额资金,中间他们固然是看在“皇家”两个字的面子上才掏钱的,但这也充分说明了民间有的是超级富豪在潜水。
把玻璃镜子无论是卖给汉人还是辽国人,王静辉都不会内疚的,因为能够有实力购买的人肯定是富豪之家,让他们出点血来填补一下国家财政开支,这也是理所当然,就当上税为帝国发展做贡献了。
既然玻璃镜子和其他玻璃制品这么能赚钱。所以列在海外贸易货物订单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老丈人和义父也希望能够用一只货箱的玻璃镜子就能换回一船的金银财宝,这种贸易才算是暴利。鉴于高丽和倭国地市场狭小。所以也就没有订多少玻璃制品,但那也足够皇家玻璃制镜作坊和徐氏玻璃制品坊开足马力忙活了一段时间,然后由李管事带着老丈人特意派出地禁军,一路严密护送到楚州知州府中。
李管事回到楚州后。就立刻先到王静辉这里来报道,将从汴都开封募集的资金也存放在知州府。这一路下来可把他给吓坏了,虽说自从认识了王静辉之后,徐氏地产业翻番增长,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也不短了,但一次护送两百万贯的资金和价值数百万贯的各种玻璃制品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后怕,生怕路上有哪位绿林好汉得知消息来宰肥羊,那他可真地是欲哭无泪了。不过好在一路上有大宋禁军周到护送,一路上除了走得慢些外,到没有出什么岔子。平安到达楚州了。
得知李管事满载而归,王静辉立刻在后院的客厅中接待了风尘仆仆赶来的李管事。不过李管事却没有什么闲情来和他喝茶,而是把他拉到门前,一一清点随船一起运来的货物和资金,待交接清楚后,才对王静辉说道:“改之,这次回汴都的成果可都在这里了,总算是不负所托!”
王静辉笑着说道:“真是有劳珍泉兄了。没有你在旁边替我打点这些事情,我还真做不了!”
李管事也笑着对他说道:“改之过谦了,你我相识也非日浅,这点儿事情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我听说你把楚州商会的章程和会费缴纳的额度给改了?”
王静辉说道:“来珍泉兄,你刚回来咱们进客厅再细说!”说着便拉着李管事来到后厅,镇上一杯茶水放到李管事身前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汴都吗?怎么连楚州发生的事情都这么清楚?”
李管事笑道:“改之你在楚州这边动静这么大。我能不知道吗?商会的商家已经写信通过快马把这个消息送到汴都商会分部那里去了,他们一开始想让我给你说情,对修改章程他们没有意见,但对会费重新修订,他们可是意见大着呢!不过后来我又接到消息说不用让我和你说情了,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弄得我糊里糊涂的,所以只有问你了!”
王静辉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李管事地对面说道:“珍泉兄,其实这件事我应该和你商量一下再做打算的,不过事出紧急,所以我才贸然向商会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好在商会成员比较认可才获得通过,现在想来还是我太心急了!”
李管事问道:“商会的人已经把你定下的章程交给我看过了,他们也把你的意思告诉了我。把商会会费从楚州财政中独立出来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我也知道你担心这笔会费被其他官吏贪墨,不过现在你在楚州不是挺好的吗?那些官吏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地!”
王静辉知道他说自己吏治严明,笑着说道:“是啊,如果我一直在楚州坐镇的话,手底下这些官吏自然是不敢胡来,但大宋例律规定的是一个官员任期是三年,当然也有可能连任,不过我是驸马,身为外戚自然有许多不便的地方,一旦任期一满,调离楚州这是肯定的,所以我希望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把楚州地事情给理顺,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这样就算我不是楚州的军州事,在以后的日子里面也不会有官吏轻易想打这笔会费的主意!”
李管事笑道:“改之,你思虑过于周全,谁能够控制的好身后的事情呢?我看楚州商会这些人里面也没有几个杰出之士,目光短浅,说不定以后你的继任者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便可以收买他们,这笔会费终究还是会落入有心算计的人的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商会的成员如果在会费上和官员相互勾结打主意的话,那他们自己离被压榨也就不远了!”
王静辉听后有些惊异的看着李管事,他从来没有想到经商是把好手的李管事居然能够看通这一关节,不禁有些惊讶。
李管事看他地目光中有疑惑。便苦笑道:“改之。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也是经商大半辈子地人了。从小便和徐叔东奔西跑,也常常和官吏打交道,这里面的事情我清楚地很!商人逐利,天下人何尝不是如此。不过如果要是他们自掘坟墓,你无论怎么预防都是无用的!”
王静辉听后心中也是翻倒着五味瓶:自己今天所努力的一切真的能够改变历史吗?是不是命运又再和自己开玩笑?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不过是一会儿功夫他也就对此释然了,对李管事说道:“珍泉兄,我们之间也不用说什么大话了,诚如你所说地那样,但我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尽自己的力量,至于身后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唯有‘问心无愧’四个字而已!”
李管事认识王静辉也有近四年的时间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平时接人待物都是温和的很,但他商人敏锐的知觉告诉他:越是这样的人,心中一旦做出决定那必然是决绝无悔的!反观王静辉和他在一起的经历,无论是收容孤儿还是汴都抗灾防疫,王静辉决定后从来就没有后退过一步,那份执著也着实令他为之惊叹。
两人说完后,相顾无言。但李管事颇为能够理解王静辉的心思,说道:“改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尽力的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地,定不推辞!”
王静辉也庄重的说道:“珍泉兄,日后你将随我一同见证大宋一天天走向强大!”
送走李管事。王静辉来到他的书房,书房中李慎正在向蜀国公主请教诗词的问题。王静辉自以诗词出名后,就不断加强这方面的知识,以免日后穿帮,所以在和蜀国公主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套诗词理论常把娇妻哄得很开心,连带着蜀国公主的品位直线上升,诗词水平也是高的很。李慎虽然是个不世出地小神童,但要是论起诗词功夫,他还要和蜀国公主多学两天才行。
王静辉摸着李慎的头说道:“你爹爹刚从汴都回来,转日便要南下杭州和泉州有要事去办。慎儿,今天我就放你一天的假,回家好好陪陪你爹爹,让他见识一下你学业的水平如何,也让他高兴高兴!”
想到李慎是自己和徐氏利益结合的象征,王静辉也不时觉得有别扭,不过刚才在前厅和李管事的一番话,终于解开了这段心结,李管事固然是这个时代士林所不耻地商人,但在王静辉的心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盟友这么简单了,他要让李管事来随他一同见证大宋的强大,从此他和李珍泉的合作将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李慎知道父亲对自己期待颇高,也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最近学业大有长进,将来一定会在考场上有不俗的表现,所以这次便没有推辞,而是向王静辉夫妇请安后便从自己的房中收拾了一下回家去了。
王静辉正想走过去抱一下蜀国公主,没有想到书房的门又开了——赵公公端着一个托盘,将两杯茶水放在他们之间的矮几上,便又退了出去。这不禁让王静辉有些气结,自从这个赵公公来到他这里后,自己和蜀国公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亲亲我我了,旁边有个神出鬼没的赵公公,让自己的娇妻老是心中有些担心被他给撞破,弄得王静辉对赵公公十分的火大。
王静辉见到赵公公走出书房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抱着蜀国公主,刚说:“娘子……”蜀国公主便说道:“相公,林护卫他们从汴都开封那里回来了……”
王静辉这才想起来自己让林护卫带着八名侍卫护送曹老太太赏赐给公主的四名“侍女”回汴都的事情,说道:“他们回来就好,让他们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连李管事都从汴都跑个来回了,他们怎么才回来……”他还正问蜀国公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娇妻的脸上正泛着红晕,这不同于以往娇妻害羞的脸红,还以为蜀国公主生病了。急忙问道:“娘子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正当王静辉想给蜀国公主把脉诊断的时候,自己地娇妻却把手急忙抽回来。不让自己给她把脉看病,这让王静辉十分纳闷,正想询问地时候,蜀国公主连红红的说道:“相公。我没有什么大碍地……”
王静辉知道历史上的蜀国公主才活了三十岁,其中固然有驸马王诜的背情负义使蜀国公主郁郁寡欢导致最后的悲剧发生,但蜀国公主身体弱也是很重要地一方面。自成婚以来他便时刻呵护着蜀国公主,让她每天都快乐的在阳光下生活,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医术使两人能够白头偕老,所以他对蜀国公主的身体状况是十分敏感的。他着急的说道:“娘子,为夫便是天下最好的郎中,你不要听那帮庸医的话,生病了必须让我好好给你诊治!放心,为夫的医术天下无双。就是阎罗王来了,我也会让他乖乖的回他地老家去……”
蜀国公主看到王静辉那份心急的样子,心中一片温暖——终究是自己没有看错人!平时说话极为利索的蜀国公主此时扭扭捏捏的说道:“相公,这段时间我很想吃酸的,而且胃口也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