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王静辉尽量掩饰住自己的不安,用温和的话说道:“娘子不用担心,你这些都是小毛病,不是很难治愈的!让为夫给你把把脉。开出对症地药方,我给你亲自做药,保证不会苦的!”
王静辉知道蜀国公主吃药怕苦,所以要是她生病的时候,王静辉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吃的药是甜丝丝的。此时的王静辉那还有一个大宋学士地样子,额头上急得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就像哄小孩子一样想让蜀国公主把她的玉手伸出来让他好确定娇妻所患的是何种病症。
蜀国公主看到王静辉那着急的样子,突然轻笑的用她的手指点了点王静辉的额头说道:“你真是个呆子!我……我半月前便感到有些……我让赵公公把过脉了,没有事的!”
王静辉急着说道:“赵公公?赵公公他知道什么!看病这回事还是为夫来做更有把握,连圣上的病都是我来看的,如果娘子有什么不妥,赵公公就是死……”
蜀国公主听王静辉越说越离谱,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赵公公那招牌似的咳嗽声,王静辉心中暗骂道:“这个该死的老家伙,老子不是已经把你的咳嗽病给治好了吗?怎么还没事来打岔!”
蜀国公主用手捂住王静辉的嘴不让他出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相公,我想……赵公公以前是侍奉仁宗皇帝的亲随,是得到太医院国手悉心指点过的,他老人家告诉我这是喜脉!”说完便松开捂住王静辉嘴的手,满脸通红的站在他的身边。
“喜脉?喜脉?”王静辉的嘴巴虽然被松开,但一时间在心中尽是翻腾着这两个字眼儿,嘴巴张成了大大“O”型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便兴奋的高声叫到:“我终于可以做爸爸了!”还没有等他继续叫下去,赵公公响亮的咳嗽声便又在他的耳边响起,吓得他急忙收住了嘴巴,激动的握住蜀国公主的双手,轻声说道:“娘子,刚才……嗯,刚才你说得是真的吗?”
蜀国公主原本低得就很低的头低得更低了,如蚊子在唱歌:“嗯……”
王静辉心中高兴的都想要上房了,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后最高兴的事情,再也没有自己将要当爸爸更好的消息了!
“赵公公已经把消息传到汴都了,老祖宗已经知道这事了,不过她让林护卫又把侍女送了回来。我想以后几个月就不能够再侍奉相公了,又她们来照顾相公,我也放心……”正当王静辉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庆祝的时候,蜀国公主的一番话又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虽然他心中又把慈寿宫的曹老太太给腹诽了一番,但还是挤出了笑脸对蜀国公主说道:“娘子不用为这种小事费神,现在你怀有生孕,不宜想得过多,这样会影响到你的身体的!来,让为夫把把脉,好让你们两个宝贝儿平平安安!”
不过蜀国公主这次没有顺从他,说道:“相公,老祖宗也是为了我们好,那四个侍女琴棋书画皆通,是老祖宗一直带在身边的,朝中有多少大员都在看,老祖宗都没有舍得给,你还是……”
王静辉没有等蜀国公主说完,便轻轻的吻住了她的樱桃小嘴,半晌后才离开说道:“娘子,当我在颍王府邸书房中写下《上邪》的时候,心中就只有你一人,今天、未来、直到我们老的走不动的时候,到我们都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我的心中也唯有你一人!”
正文 131章 新时代
王静辉安慰好蜀国公主,便给她把脉确定她的身体无恙后,心里才放心下来。蜀国公主确实是怀有生孕了,估计已经快两个月了,这让他有些自责——自己虽然深爱着妻子,但对她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连妻子还有两个月的生孕,自己都不知道,看来自己也真是够失败的。
蜀国公主待王静辉给她检查完身体后,便从袖中拿出一片黄绫说道:“夫君,这是老祖宗的手诏,说是让我回到汴都宫中待产。”
王静辉接过曹太后的手诏,这是由林护卫带回来写给他的,对于曹太后这样的安排,也是在他预料之中。蜀国公主现在已经怀有生孕,这不仅对于王静辉,对于大宋皇室也是一个重大的事件。蜀国公主温柔端庄,是皇室宗族女性的代表,除了慈寿宫的曹老太太和历史上被史学家称为“女中尧舜”的高皇后外,她的声望可是最高的,众位女性皇族中也唯有她的品行可圈可点,让人无可挑剔。
王静辉看过手诏后倒是没有提及那四个侍女的事情,只是说“急盼蜀国公主能够早日回到汴都休养待产云云”,不过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曹老太太那种既气愤又欣慰的心情的。对于曹太后给他拉皮条,王静辉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普遍的状况,出于祖母对孙女的一种爱护。四个侍女都是从小跟随太后的,自然不会和公主争宠,如果要是自己在外面寻回来一个侍妾,难保不会借着宠爱来欺压公主。这样岂不是就要走上历史上王诜的老路?
想到这里。王静辉苦笑的摇摇头:自己是真心爱上蜀国公主,并非爱这驸马地权势和荣耀。考虑这么多干什么?不过那四个侍女是万万要不得地,对于自己的婚姻,王静辉看得是非常神圣地,不管蜀国公主介不介意。那也会给自己带来阴影。
王静辉想了想对蜀国公主说道:“娘子,太后手诏说的有理,汴都开封那里有比较好的条件来照顾娘子,况且那里还有圣上、皇后在那边照拂,你在汴都静养待产,为夫也放心的许多。现在你怀有生孕不过才两个多月,路上走得慢些,倒是不会影响你和孩子地身体,如果再拖延一个月,那可就很难说了。所以还是早作收拾的好!”
以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不要说养大一个孩子了,就连怀孕待产也会将母子至于险地。王静辉虽然自己就是个名医,但在这个缺少必要药品的时代,他也没有多少把握来保证蜀国公主的平安,所以还是送到汴都开封待产最为稳妥,那里有自己培养的产婆,还有众多大内御医。安全系数远比自己这里要高的多。
当蜀国公主接到这份太后手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他们夫妻二人恐怕又要分离一段时间了,虽然这是为了孩子好,但终归是心里很难受,所谓十月怀胎,这中间顺利的话也将近有八九个月份见不到自己的夫君了。
蜀国公主有些伤感地说道:“夫君。妾身这一去汴都恐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夫君了,夫君要好好保重身体……”毕竟结婚还没有多久,又要这对壁人长期分离,蜀国公主一想起来便觉得鼻子发酸,话才说到一半,眼眶中泪珠便滴了下来。
王静辉见蜀国公主如此难过,连忙好话宽慰了她一阵才哄好了妻子,对此他也很难受,他是希望陪在妻子的身边等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的,不过为了母子平安,他唯有狠心把蜀国公主送到汴都去了。
三天后,虽然面临大宋皇家海运紧张的筹备工作,王静辉还是把一切事宜拜托给薛向之和李管事,他要亲自护送蜀国公主从楚州走水路乘船到泗州转进汴河直至永城,到了永城这便是他能够送出去的最远距离了。按照大宋例律,在职地方官若是没有皇帝的诏令是不准走出所辖地区的,王静辉是淮南东路地转运使,所以便送到淮南东路的最北端。不过到了永城,这已经接近全程的三分之二了,再往前出淮南东路走一天便是应天府了,到了那里便是大宋最繁华的经济圈,各种条件也要好上许多,也让王静辉放心一些。
一路上王静辉尽心竭力的进一个丈夫的职责来照顾蜀国公主,希望能够以此来弥补自己地遗憾。由于蜀国公主怀有生孕已经让王静辉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这一路上吩咐船家缓缓行驶,他倒是和蜀国公主一起难得过了十天平静悠闲的生活。不过再长的路程也有到尽头的时候,两口子在不知不觉中便到了永城,这里便是分手的地方了,王静辉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温柔的在蜀国公主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便让船家开船了。随着渐行渐远的客船,泪水模糊了王静辉的双眼……
尽管有蜀国公主这一路上的劝说,但那四名侍女终究还是被王静辉送上了和蜀国公主一起回汴都开封的船,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将一封信悄悄的交给了林护卫,让他面呈圣上转交给曹太后。这是一封血书,是王静辉在临别前的晚上写好的,他向曹太后谢罪,但以此方式来表明自己的决心,希望能够得到曹太后的谅解以成全他对蜀国公主的情份。
来的时候是十天,但王静辉为了赶时间,在送别蜀国公主之后便在永城乘快马一路奔向楚州,这中间只用了四天时间。通过薛向之和李管事的汇报,他得知几乎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航海大船和货物已经进驻阜宁和盐城两地的港口,只等待装货上船还有补充供养后便可以跨过大海驶向高丽和倭国。
除去负责走私食用油任务的十二艘大船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外,这次参加海外贸易的船只总共大小九十三只,其中大宋皇家海运地船只便有六十只。其他地船只都是杭州和泉州等地闻风而动的大商家。另外还有十三艘大型大宋水军战船作为护航舰队。装备了目前这个时代最先进地海战武器,并且在王静辉的一力苦谏下还装备了包括近二百颗由弩炮发射的震天雷在内等各种火器。
现在一颗震天雷的制作成本在三百贯左右。可谓是大宋最为昂贵地火器,舰队上装备的这些火器的总造价便超过了八万贯,着实的让老丈人和韩琦等人心痛的很。不过王静辉给他们画的“大饼”更加诱人——以贸易来养军,把这些震天雷运送到高丽。给那些高丽棒子演示一下,相信以震天雷的卖相在那里卖个六七百贯甚至更高的价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用“外国人”的钱来替大宋制造震天雷,这样也可以大大地减少军费支出。
不过王静辉当初在福宁殿中的高级会议上提出这份建议的时候,就遭到了枢密院上下的坚决反对,连一向和他关系甚为密切的郭逵都站在了对立面上。面对这样的局面,王静辉倒是没有感到奇怪,如果没有反对的声音反而倒是不正常了,对此他自然有一份能够立得住脚的说辞:高丽也和大宋一样承受着辽国地军事压力,震天雷正是用来拉拢抗辽盟友用的。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相信高丽朝野的有识之士定能够看到它的价值,以此为契机形成联盟让高丽成为大宋坚定的属国,这是有利无害地;高丽和大宋距离千里迢迢并不接壤,况且震天雷可不是这么好做的,以当今天下各国的科技水平和大宋严格的保密工作,高丽人根本就无法制作震天雷,到时得罪了契丹人的高丽会更加重视这一威力巨大的武器。这就是把高丽绑上大宋战车的绝佳绳套……
王静辉的一番说辞让福宁殿中的众人大眼瞪小眼,枢密使富弼心中虽然觉得不大妥当,但王静辉的解释也是滴水不漏,倒是先前反对的郭逵在这个问题上说了句公道话:“如驸马所说,向高丽人贩卖震天雷于大宋来说是摆利无一害,倒是甚合兵法中‘远交近攻’之精神!”
郭逵是老丈人一手提拔上来的枢密院高级官员。虽然现在心目中的枢密副使变成了什么“大宋参谋部”总参谋长,但也好过被文官弹劾到乡下钓鱼要强得多,对于郭逵的意见,英宗赵曙还是非常重视的。王静辉看到英宗赵曙点头表示同意,真想抱着郭逵亲两口,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把后世的地缘政治学简单的给用《孙子兵法》来概括了,这比什么都有威力。
福宁殿这次关于震天雷的会议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全票通过,但枢密使富弼也并非小气之人,他也能够看到这中间对大宋巨大的利益,不过就是担心震天雷的制作方法和火药的最佳配方被高丽人给破解了。为此王静辉也借着给他治疗足疾的机会到他的府上亲自做解释——大宋发明火器应用到战争中已经几十年了,也没有做出最佳威力的火药,高丽人对火药的用途还停留在烟花炮竹的层次上,几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大宋的水平,到那个时候大宋早就有“更威力巨大”的新型火器了!
富弼知道王静辉手里肯定还有货没有拿出来,但枢密使的身份和一贯的修养可没有使他变得像郭逵那样,只是静静的说了句:“后生可畏!”这件事便两清了。于是最终枢密院在这个问题上点了头,在船上携带的震天雷不仅是要出口到高丽的,同时也是想借着这次远航出海,给那些常年在这片海域十分活跃的辽国、高丽、女直等海盗一点儿颜色看看——一枚震天雷要是击中这个时代的木船,只有一个——铁定是喂鱼的!而且震天雷爆炸的“声光效果”也会给这些强盗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对以后行驶在这条航线上的大宋船只是一道护身符。为此王静辉还把负责这次护航的都指挥使李济源叫来单独和他谈了半天,把富弼写给李济源的信件也交给了他,相信李济源会执行自己的策略地——碰上海盗不要把所有地海盗全干掉,留几个回去报信。这样更能够起到威慑作用。
由于王静辉急于让大宋统治高层看到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决定一旦装船完毕就立刻起锚赶往高丽,等九月十月再返航。以避过六月到八月地台风高发时期。事实上这条航线如果计划好的话一年可以往返两次,虽然王静辉一上任便开始做外围的配套工程,年初的时候并没有做好出海地准备,所以也唯有如此了。
送走蜀国公主后。王静辉仅在楚州处理了两天的公事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盐城港口,这里与他一年前来此的时候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兴国银行在阜宁和盐城投下巨资在这里几乎是凭空建了一个港口,除了从附近渔村和城镇中吸纳劳动力外,还有三千厢兵直接从涟水军赶来就地转业成为两个港口的码头工作人员。
建好港口除了管理港口需要大量劳动力外,还有快要完工的几个造船作坊等航海配套作坊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按照王静辉的设想,还会发展近海航运,这就进一步需要劳动力……王静辉这才意识到:这个画给老丈人的“大饼”可玩大了!照这样计算。以后地这个由小渔村变化来的港口小镇在日后的岁月里面将会急速发展成为一个人口不下五万的城市,这可就和距此进三十里地的盐城不相上下,估计阜阳那里也是这个状况。
这个王静辉在地图上看到新标明的刚由渔村升级为城镇的港口小城纯粹是由他策划产生的副产品,充分发挥综合效应后,估计涟水军就要干脆并到楚州来了。估计现在最郁闷地便是楚州的邻居涟水军了,由于王静辉在楚州大搞给厢军找饭碗的活动,再加上老丈人和枢密院与中书的强力支持,几乎厢兵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这些厢兵大部分可都是就近从涟水军抽调的,而且这海外贸易一开始,涟水军的水军直接就变成了保镖,这还不够,连杭州和泉州那里地水军也是抽调精华赶往楚州该行做保镖了。按照王静辉的计划,他还会和老丈人与枢密院继续交涉。让这支强大的“临时保镖”干脆成为“专职保镖”,以此为基础来发展一支新型海军,不过这支海军将会有强烈的经济色彩而已。
面对欣欣向荣的盐城港,王静辉头一次感到了蝴蝶效应的强大——这是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的城市!自己没有为这两个城市码过一块儿砖,盖过一片瓦,但正是由于他对大宋统治高层不断推销的结果,在这里还有阜阳附近的一个渔村将会造就两个城市。想到后世二十一世纪那个伟人在中国的版图上画出来一个小渔村,不到二十年居然走完了一个城市需要几百年才能走完的路,深圳甚至可以成为和上海比肩的城市,号称每年“进城三十万,出城三十万”的人口流动速度,成为中国见证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活标本。王静辉想到这里不禁心中有些发凉、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自豪和美好的憧憬,同时这也使得他更加谨慎、更加小心……
王静辉来到盐城港的第一天,便急着拉李管事和通判薛向之去港口看看这个时代的海运船只是个什么样子的,他只知道宋朝在这个时代有着最先进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中国在大海上的优势一直保持到明代,直至政和下西洋成为中国人在大海上最后的绝响。一想到这里,王静辉的心中就不停的在撕喊:“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扭转这一历史悲剧,我要让中国人永远屹立在这万顷碧波之上!”
王静辉一行人匆匆从盐城赶往港口小镇,离码头老远他便看到静静的停泊在港口里的船队,虽然看得还不是很清楚,但他马上便看到了这个时代的巨型货船——中国传统的“福船”。福船这个名词,王静辉在后世看书的时候可是如雷贯耳,几乎每一本描述中国古代航海的书中都会提及这种船。他凑近后才看到福船的真实面目:长大约有三十米,宽十米,再加上四层上层建筑,看上去有些笨笨的,不过王静辉知道它的后面装备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平衡舵,在这方面可是中国绝对的原创……
大宋治平五年五月十二,英宗赵曙早就指派钦天监算好了日子,送到楚州让王静辉来选择具体的出航日期,他便从中选择了这个日子。看着已经启航的四艘巨大的大宋战舰驶出盐城港,王静辉对站在他身后的通判薛向之和李管事高声说道:“当他们平安归来的时候,大宋将会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正文 132章 宿命
盐城港内停泊的商船加战船不过是整支船队的一半多一点儿而已,剩下的船只都驻扎在阜宁港口,待到楚州出发的船队到达阜宁港口外的时候,才会出港按照水军编队驶向高丽!这样的超大型船队集体行动进行跨海远洋,虽然距离和规模上在王静辉这个后世来到现在的人的眼里规模是不足道哉的,但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可以堪称为创举了,过他依然静静的站在港口上目送最后一艘船只出港远航。
“它们身负的重任要远远重于郑和!”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郑和下西洋不过是明朝版本的‘面子工程’罢了,最终还是成了绝响,由于没有继承人和明朝统治者的无知白白断送了中华迈向世界的光明前途,但我王静辉定要倾尽全力在有生之年支持航海事业,如果上天垂怜能够让我有个继承人,那我将立下家训来让我的后代坚决支持这项事业,相信百年之后这项事业将会在大宋人的眼中不是一件稀奇的新鲜事儿,将会变成穿衣吃饭般自然,那大宋的明天将会更加广阔!”
想到自己即将要出生的孩子,王静辉胸中踌躇满志,对旁边的薛向之说道:“庆云兄,用不了百年,我大宋皇帝的圣音将会随着这些船队传遍真正的四海,我堂堂中华文明也会被更多的番外之人所崇仰!”
薛向之不知道王静辉为什么对这些船队抱有这么高的期待,但他就算是再死板也知道最基本的官场规则,心口不一地称赞了两句,而旁边地李管事父子却对王静辉刚才的话若有所思。这一切都落在王静辉地眼中。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招呼众人打道回府。
自己细心谋划了一年多的航海贸易事宜今天总算是开始进行了。至于结果估计必须要等到八月份台风频发期之后,商船队返航才能知道了。“尽人事以听天命”,这是王静辉一贯信奉的,除了在救灾防疫的事情上。他曾态度极为强硬地争取过一次外,此后什么事情都抱着能成既成的想法。
宋朝在王静辉的眼中是一个神奇充满神秘的朝代,即便你一心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但背后还不知道被人上了多少弹章呢!发展海外贸易、拉皇帝下水参股成立大宋皇家海运,这些事情足够那些老学究口诛笔伐的了,至少在士林当中对王静辉的评价和议论已经成为一种思潮,已经完全不是当初一年多以前全部是正面评价了。
王静辉对士林中人对他的评价风头的改向十分注意,毕竟御史台那边急于向上爬的御史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如果能够参倒自己,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项极高地“荣誉”。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声名。王静辉想到这里也是不禁摇头苦笑:“这个时代想做些事情可真是够左右为难的了!”
今时今日想要博取天下士子的欢心对于王静辉来说还是非常容易的,他不仅自己有钱,而且还通过李管事间接的控制着逐渐异军突起的楚州商会,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让楚州一夜之间冒出一倍的书院学校,可以资助上万名贫困学子。不过王静辉可不会发这样地神经,要是真的那么让天下为之侧目,对他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是该好好修修‘德政’的时候了!你们喜欢看到什么‘德政’。我就做什么,反正自己也想大力发展社会公益事业,如果把这些楚州商人绑在自己的身上一起干,那不仅自己的社会声望会提高,连带着也好改善一下商人的社会形象,为以后彻底打破这种轻视商人地社会风气。奠定一下基础也好!”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想要从这些商人的口袋里面掏钱,这可是个难度非常高的动作,王静辉和这些商人打交道的日子也非一天两天了,也正是他手创了楚州商会并且还是军州事的官职这样的身份才使得他更容易被商会成员所接受,要是换了他的副手通判薛向之去掏他们的腰包,估计不使用武力或是威胁,恐怕连一文钱也别想得到。
虽然楚州商会的那些家伙们都是一群铁公鸡,不过王静辉还是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用朝廷的“荣誉勋章”来换取他们的金钱,这是有点让这个时代的人难以接受,但在商人的眼中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买卖。
本来在过去王静辉生活的时空,他就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人了,但空降到这个时代生活了几年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才是这个时代最“时尚”的人。他的心中对用勋章和荣誉来换取金钱没有什么抵触的感觉,只是把蒙在事情本质上最后一块儿遮羞布给撕掉的时候,让人心中有些不自在而已。不过与中国历史上那些层出不穷、花样翻新的权力斗争相比较起来,这算是最“干净”的交易了。
现在王静辉手中对商会成员吸引力最大的“鱼饵”便是给为社会公益事业投资的商人授予勋章并且他们的子孙可以直接报考科举考试了。早在两个月之前他便开始做外围工作,说服朝廷中那几个威望甚隆的大臣来赞成自己的提议,现在看来是到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王静辉回到知州府后,便根据和朝中大臣交换过意见的具体条陈写成奏章,让赵公公送给侍卫,他们会把自己写的奏章通过枢密院设在这里的通道,将奏章以最快的速度摆到老丈人的案头上。
宋朝的执政阶层都是出自士大夫,他们的风气和状态直接关系着大宋王朝的兴衰成败,同样也被王静辉所关注。来到宋朝后他可以阅读到的资料和亲眼看到地事件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地印象,而且大还知道未来六七十年间大宋政治版图变化的大致格局,虽然历史已经在他地手中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但还是有非常重要的参考意义的。
自历史上的熙宁变法开始后。反对派和变法派开始地时候还都像两个君子一样,但没过多长时间便开始撕下面具。急不可耐的便在大宋的政治泥潭中厮打起来。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为国为民着想而反对赞成某些意见,但很快双方便演化成“为了反对而反对”了。朝廷统治高层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底下的读书人了,天下的士林也为之分成泾渭显明的两个派别。
王静辉知道。本身王安石变法对大宋的经济基础并没有产生多大的破坏作用,这些都可以通过时间合适的政策来弥补回来,但熙宁变法中士林整体变质,才是导致大宋灭亡地祸根之所在。“为了反对而反对”,不管对方是不是正确的,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士子都能够找出堂而皇之的反对理由,名利成为天下士子所追求的第一目标,使得北宋晚期这五十年间的士林风气变得极为败坏,连一个苏轼那样的人物都没有出现。这和士林风气最好的仁宗时代相比简直是一个鲜明地对照,北宋的精华全都在仁宗时代出现了。欧阳修、司马光、苏家三父子、王安石等一大片星座都是在士林风气最好的仁宗时代升起的。
治国方针上所产生的分歧这并不稀奇,但为了权力的争夺而使天下士林整体堕落,这还是中国历史上头一次,也就是为什么熙宁变法过后还能够造就了如蔡京这样一大群贪官污吏了。现在王静辉已经不是很担心王安石了,如果按照原来地历史,今年王安石已经执掌北宋朝局,已经开始发动变法了,不过现在他还是翰林学士。虽然影响力不小,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只要他趁着英宗赵曙还在位,便可以慢慢的施展水磨功夫来改变大宋,至少让王安石感到没有必要发动变法来解决所有问题就行。
士林风气的堕落说到底还是北宋士大夫阶层的人格追求病没有深厚的物质经济基业做保障,他们不得不在经济上依附皇权。去依附朝廷中的权贵,而历史给宋朝士大夫的评价:“汉人尚气好博,晋人尚旷好醉,唐人尚文好,本朝尚名好贪。”尚名好贪的士大夫极为容易滑入“贪利禄而不贪道义,要做贵人而不要做好人”的泥潭而不能自拔。经过熙宁变法和以后几十年间新旧法派权力的更替,使得士大夫大多都屈从于权贵,而且在其利诱下将其好贪尚名的劣根性暴露无遗并且恶性发展。
想到王安石,让王静辉感到好笑的便是去年他提出来的免役法在楚州和京畿路试行,结果权知开封府的曾公著终于受不了了,而原本历史上出任这一职位的韩维因为性格比较温和,所以不适合这一正在推行免役法的职位,英宗赵曙接受了宰辅曾公亮的建议——让王安石权知开封府!
王静辉在收到韩琦来信的时候,差点儿没有笑破肚皮:自己的免役法很大程度上是脱胎于历史上王安石所出的免役法,要说改动也没有多少,基本上可以说是完整“抄袭”,没有想到自己的盗版碰上人家正版了,而且王安石这个正版此时倒成为自己船上的小伙计,这怎能让王静辉不笑破肚皮?
王安石来负责京畿路推行免役法也是他自己强烈向韩琦要求的,而且此时曾公亮也十分看好王安石,所以便向英宗赵曙强力推荐了他来出任开封府。不过王安石确实有两把刷子,一上任后,便风风火火的推行免役法,而且还借鉴了楚州的经验,其效果虽然还不是很理想,但要比他的前任强得太多了,投诉的人大大减少,不过问题是王安石也得罪了不少人。
王静辉知道王安石是头倔驴,估计如果事情到了他的手里,他会尽可能的向自己预期目标靠近,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有多高,他并不在乎,所以看到王静辉在楚州搞的那套免役法后,其标准也自然向楚州那里看齐。可是两地的现状有着很大的差别。就是王静辉自己也不敢在京畿路强行推行免役法。这种特殊敏感地区要采用其他地办法来实现才可以。不过到底还是王安石,虽然得罪了不少人。但居然让他给做成了,春秋交两次地免役钱现在只在他的任上交了一次,但其数额巨大,足足顶上五个楚州地免役钱。
当这个消息通过赵顼的信件传到自己这里的时候。王静辉心中真是有些忧喜参半:喜的是免役法只要在楚州和京畿路平稳运行上一两年,相信一定会在大宋全境开始推广,而王安石也会多少认识到吏治地关键;让有王静辉些担心的便是,这中间的功劳少不了王安石的一份,虽然他得罪了不少权贵,但在他的眼中只有皇上是他效忠的人,其余都不在他的眼中,这样的人才是皇帝最喜欢的。
现在王安石依然保持着他的名声,官级虽然还没有到参知政事地那一步,但翰林学士加上权知开封府足以让他参加高层会议了。不过老丈人似乎还是对持王安石有些观望的态度。并没有开始重用他,倒是颍王赵顼和他走的是异常的接近,如同王韶一样进入太子府给赵顼讲书,成为赵顼身边一个比较重要的幕僚了,估计英宗赵曙也是想把王安石留给自己的儿子用,这也是北宋政治生活中一个比较奇特的地方了。
王安石虽然没有风声水起,但如此靠近颍王赵顼的动作还是让王静辉非常警惕地——太子府邸旧人在太子继位后,一般都会受到不一般的重用。甚至是在现任皇帝重用的王陶便是颍王府邸旧人,不过王陶自己不争气,本来想把韩琦给扳倒,结果弄得自己灰溜溜的好不自在。
现在王安石可算是找到了“组织”,赵顼非常佩服王安石的才学和才干,那本《本朝百年无事札子》还有仁宗时代的《万言书》都曾打动过这个年轻人。所以对王安石地礼遇甚高了。在赵顼给王静辉的来信中,他可非常轻易的分辨出一些明显打着王安石标记的思想,对此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的王安石还没有当政,把天下搞得民怨沸腾,不过对于赵顼思想上的争夺,两个人都在暗地里面较劲,希望年轻的太子能够接受自己的学说。
在颍王赵顼自己看来,由于闻名天下的王安石进入颍王府邸担任他的老师,所以对王静辉的策论已经不是很着急了,虽然王静辉的策论观点新奇,但终究是被正统文人所排斥的,相反王安石则对赵顼手中存有的策论非常感兴趣,经过赵顼的应允,王安石翻阅了王静辉写给颍王赵顼所有的策论和信件。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王安石看过这些保存在颍王赵顼手中的文件后,竟然心中有一种知己的感觉,王静辉大多数的见解,他是非常赞同的,毕竟有许多建议已经得到了英宗赵曙等人的认可,并且实施后效果斐然。虽然他觉得王静辉非常出色,并且对王静辉所采用的方式方法非常钦佩,但他知道这个才二十多岁便已经成为“寒暑派”创始人年轻驸马是不可能和他走一条路的,两人的政见有着很大的差别,而且王静辉在见到他的时候有着明显的抗拒,这在他几个月前与王静辉会面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出来了。
虽然两人是初次会面,但王安石感觉对方似乎对他非常了解,这与他那些崇拜者的了解完全不同,似乎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没有秘密,自己的所表达的见解甚至不用做说明,(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王静辉便可以完全理解他的意图。一想到这里,王安石甩了甩脑袋,想把这种可笑的想法忘掉,但驸马的人如同他的策论一般温和中又深藏着锋芒,让他难以忘记。不过王安石想到王静辉好在是个驸马的身份,虽然提出实现大宋富强之法,但他的身份不可能让他亲身去领导自己的追随者去实现,这是让他唯一感到放心也是颇为惋惜的。
王安石的信念是坚如磐石的,一旦决定他就不会想走第二条路;他是现实的,对于大宋的未来认为只有效法商鞅在秦国的变法来实现,王静辉的政治见解不同,自然便会成为他的政敌,一旦有朝一日他能够拥有足够的权力发动变法,根据历史提供的丰富事例,虽然宋朝政治非常宽松,不用杀身成仁,但他的理想也会破灭——一旦开始,便不会有什么退路!这也许是个悲剧,也是他与王静辉之间不能携手合作共同力挽狂澜的宿命。
正文 133章 莫测
天刚刚蒙蒙亮,一艘三层船楼的客船静静的准备停靠在楚州码头,虽然时间商早,但码头上已经是一派繁忙的景象。由于地处大宋最重要的运输命脉,来自各地商船、客船都准备进入楚州运河港口卸货或是补充补给,以至于船只靠岸都需要等待。
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男子站立在船头,面容俊郎,身材修长,一身宽松的丝质白抱和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迎风飞扬,这一身装束使他站在众多船客中显得格外卓尔不群,待到客船靠岸的时候,带着一名书童和几个携带行礼的随从从容的走下客船,一看就是有着非凡家世的贵公子。
如果王静辉此时在码头的话,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见到鬼了——这个年轻人正是他第一次参加东阳郡王宴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王雳王元泽,王安石的大儿子!这是一个和他老爹王安石一样充满争议的人,一个思想极为偏激,但又有着非凡的才华,不过他胸中的权谋之术更是让王静辉心中感到一阵阵的胆寒,如果王静辉知道他来楚州的话,说不定会立刻逃走——王雳的心眼儿很小,自己坐上了大宋最年轻的学士,一定会招来他的嫉妒,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并不会在意,但这个王元泽太善于妒忌了,保不定自己已经被他给恨上了。
王雳这次来到楚州确实是专门为王静辉而来的,父亲王安石知道王静辉除了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驸马外,还是一个杏林中大大有名的医者,也许他在抗灾防疫中地表现并不是让人很注意。但他妙手挽救了英宗赵曙地生命。这可是众多大内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一下子让他医术名声飞扬远播。王雳来到楚州的目的之一便是请王静辉给他看病,再就是他向父亲保证要把这个“寒暑派”的大老板拉到他们这个阵营当中,为王安石日后的变法增添新地助力。
楚州的繁荣让王雳心中极为吃惊,他长期在汴都居住,但也游历过很多地方。如天下富庶的苏杭和他老家金陵等地,但除了汴都开封外,没有一座城市能够与楚州城相提并论,虽然这里看上去的常驻人口没有其他地方多,但随处可见的客栈酒楼告诉他:这里就是一个小汴都,楚州他可是来过的,但好似一转眼之间就换了一个城市,他知道这里的变化全都和那个名满天下的驸马有着深刻的关系,不由得对王静辉充满了期待。
王雳和他的几个随从在楚州城内找了几家客栈,但却非常遗憾的被告知客满。这使得他对楚州的繁荣更加惊讶,不过他自己已经失去了寻找客栈就住的兴趣了,自己和书童来到一家茶楼,让他的随从把行李寄放在茶楼当中然后几人分头去找客栈。王雳知道要想最快的了解楚州便是在酒楼茶楼这样人们经常消遣的地方,这里三教九流的人物来回穿梭,很容易把各个方面的事情说出来。
虽说这次来楚州是专门为王静辉而来地,但王雳却并不急于去找王静辉,他和王静辉有过两次见面。不过都是在宴会当中,而且身为驸马和一个身上充满传奇色彩的小王学士,无论走到那里都是光芒四射被大家所追捧,这使得王雳的心中对他真的很嫉妒。嫉妒归嫉妒。王静辉的出色虽然在嘴上让心高气傲的王雳表示毫不在意,但在心中还是有些佩服地。尤其是他在这次“寻找客栈”的事情上从侧面见识了楚州的繁华后,心中更是对“小王学士”感到好奇。
这家茶楼规模颇大,来往的人也是很多,店小二一见王雳这身华贵的装束,便知道他不是一个平常人,所以非常热情的请王雳到楼上雅间就座,不过王雳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所以便拒绝了店小二的好意没有上三楼,只是在二楼上要了一个半开放的茶座,二楼虽然也是一个大厅,但茶座之间都是用屏风作为遮挡,邻座的茶客在谈论什么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正和他的心意。
在要了一壶楚州‘特产’的手炒茶后,王雳便和书童坐在屏风遮挡的座位上品茶。王雳喝到这种手炒茶叶他并不陌生——相传这也是出自那位驸马之手,虽然现在在大宋还不怎么流行,但整个皇宫已经取消了进贡龙凤团茶,改由产地进贡这种手炒茶叶。因为精细加工后的龙凤团茶口感上居然还比不上驸马送来的手炒茶叶,而且手炒茶叶加工简单,保存时间长,众多好处使得皇帝下诏废除了进贡龙凤团茶。英宗赵曙的这一举动让御史台的司马光破天荒的夸奖了皇帝——龙凤团茶造价昂贵,皇帝对臣子为了表示恩宠又时常赐茶,使得皇宫需要进贡的龙凤团茶数量极大,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皇家开支,一向希望能够削减皇家开支的司马光当然希望进贡龙凤团茶改成手炒茶叶,但只这一个小小的改变,便可以使皇宫开销减少四五万贯之多,虽然与总开销相比这还是不值一提,但已经是很难得了。司马光看上的不是这四五万贯,而是当手炒茶叶全面替代龙凤团茶的时候,天下的财富将会在这一小小的举动上产生巨大的效益——保存期限更长、口感味道更好、价格更家低廉的茶叶将会使大宋的茶税有着显著的增加,并且还可以降低因为进贡龙凤团茶的费用,不用为此而劳民伤财,这在他的眼中是一项善举!
王雳轻轻的用茶盖拨了一下浮在上面的茶叶,心中一动,这茶盖也是驸马做出来的!他的嘴角边上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盛传驸马崇尚奇巧之物,常常发明一些小东西,御史台老是递上弹章来揪他的小辫子,一向谨慎小心的驸马爷居然在这个问题上一步不退反而对这些弹章不屑一顾。这让御史台地众位御史脸上感到很没有面子。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谁知驸马一份“神秘”地奏章让英宗赵曙和宰辅韩琦等人坚定的站在了他地一边。那几个多事的御史看了这份不算是自辨的奏章,上面仅有几组数字——这些士大夫眼中的“奇巧之物”无声裁汰了近三万多厢军,最要命地是由此产生的赋税有百万贯之多!
王雳是翰林学士王安石的儿子,自然对这件事非常清楚,他虽然是个狂放不羁的文人,但这一点上对王静辉的做法也是“毁誉参半”:他是看不起这些“小东西”的,但这些“小东西”却能够解决困扰大宋几十年的弊政,这让他和王安石也不禁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听说了没有,去高丽的货船有二十多只船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最早也要等到八月才能回来吗?现在才六月啊!”
“你不知道,这些船是运油料的,听说高丽那边油料很贵,这二十多艘船一靠岸便把所有的存货给买干净了,现在立马又跑回来装船再去一趟!”
“这么好卖?要是仔细算起来这运送油料去高丽也赚不了几个钱。但如果这么一年来回三四趟,那也赚地不少了!”
“你知道什么?这些船可都是官家的船,民船是不允许运油料的!现在楚州大大小小的榨油作坊都玩命似的从外地买进油菜籽、花生还有豆子,开足工给这二十艘货船生产油料呢!……”
王雳听了这段对话也觉得不对,他虽然是个书生,但却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人,现在跑高丽不说沿途的风浪,就是时间上也没有这么快!他不知道这二十艘货船是直属枢密院的,这可都是见不得光地走私船。英宗赵曙的脑袋已经被辽国向大宋走私海盐给冲昏了脑袋,发誓要让这个无赖邻居好看,所以指示枢密院配合王静辉来做这件事,对外宣称便是去高丽返航,其实是从辽国返航装货的。这一趟下来也让枢密院高兴了半天:由于部署在辽国的那些“和尚”的帮忙,一路上非常顺利。而且还卖了一个好价钱,从上到下都捞足了好处,一次除去成本还获利近八万贯,得到了英宗赵曙的嘉奖。
“现在各地官府正在统计贫家士子和孤寡老人呢,听说小王驸马要救济这些人,让他们顺利完成学业或是赡养到老!”
“该不会要涨税了吧?要做成这件事需要多少钱啊!”一个身材有些肥胖但穿着一看就是个商人地茶客紧张的说道。
“呸!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土包子,小王驸马来到楚州后什么时候涨过税?连你们外地商人过楚州的时候也不都是只交一次过境税,别的地方你见过吗?这是我们楚州商会和小王驸马打算用会费来接济的,不是楚州的财税!”一个邻桌的茶客得意洋洋的说道。
“是啊!我家有个亲戚在知州府当差,他说这些人可走好运了,碰上小王驸马这样菩萨心肠的好官!就是连商人也会感激他的:小王驸马不仅不打算涨商税,还要准备减税呢!”
王雳在一边竖起耳朵听后,心中不禁冷笑一声,所谓楚州商会要接济贫寒士子完成学业,还有接济孤寡老人,这他也听说过——王静辉也曾给王安石写信来寻求支持他的“勋章行动”。
“用荣誉来掏商人的腰包,这个方法不能不说王静辉心计高明,连这种借花献佛的事情都能干的如此堂而皇之,不得不‘佩服’!”王雳心中冷冷的想到。王雳精于权术,对王静辉玩的这套把戏在他眼中看来不过是小孩玩泥巴一样简单,不过让他佩服的是驸马抓住了商人心中的隐痛,借此机会办成了事,这可是一件大大的善举,在士林中会使王静辉的声名更上一层楼,朝廷大佬也会非常赞赏,至于那些原来弹劾过王静辉的谏官恐怕也只有到外地钓鱼一条路可走了。
在王雳的眼中,只要你是官员和政治沾上边,那他在衡量你做事的时候就会完全从政治上地得失来考量,王静辉所做地事情在他的眼中便成为为图高官向上爬。沽名钓誉地行为。这可把王静辉给冤枉了。他已经是驸马了,再往上爬还有什么用?难道这不是给那些谏官口实说他造反吗?
当王雳还在茶楼上通过别人的嘴巴来描述王静辉的时候,王静辉正在书房中接英宗赵曙的诏书。这是回应他前段时间发到汴都奏章地诏书,英宗赵曙总算是同意了他关于用“金钱换名誉”的计划,不过仅是在楚州试行,看看结果怎么样再做最后的打算。
王静辉从赵公公手中接到这份诏书后。心中也有些不是很舒服:他感到自己现在向朝廷进言得到通过的难度似乎越来越大了,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他感到有些失落——这可是你们老赵家的江山!
“可能是自己久在外地,圣眷下降了吧!”王静辉在心中自我安慰道。他不知道的是汴都开封现在正在酝酿着一场权力风暴:英宗赵曙打算开始启用新人来给他的执政班子补充新血,希望大宋能够快些向前“奔跑”!
王静辉在这些已经在政坛中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面前还是太嫩了,他的政治嗅觉实在是太迟钝。英宗赵曙继位已经五年了,他已经渡过了开始险情迭出地时期,大宋的政局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有能力来行使一个皇帝的权力了。韩琦等老臣虽然助他登上了皇位,而且还帮助他稳定朝局成功的清除了曹太后的对政局的影响力,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和他一起共同治理这个庞大的帝国,所以英宗开始在寻找新一代地执政班子成员,达到慢慢换血的目的。
王静辉对汴都开封发生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感觉,现在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建议似乎获得通过的难度要比以前大了点,这是因为和他交好地一些保守派大员都要面临退役的危险。虽然英宗嘴上没有说出这个意思,但这些人精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在他们看来能够保持一天的权力便是一天的,在这个时代在一个位置上干到死的官员大有人在。所以为了保证权力,他们必须谨慎自己的言行,王静辉身为外戚倍受谏官的关注,对他有所疏远也是正常的事情。
朝中政治版图在慢慢的变质,这一切都不是王静辉所知道的,就是韩琦等人和他关系非常密切。但涉及到他的身份和当初的利益关系也不会多说太多,免得到时候引火烧身。
不管怎么样,这还是自己所期待的结果,王静辉并没有把自己和高层逐渐疏远的关系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英宗赵曙或是大宋统治高层非常穷,即便是现在财政略微有所好转,但如果还需要取得更大的进展,离开他王静辉是不可能的,只要他能够回到汴都开封,王静辉觉得一切都会回到跟过去一样。
不过王静辉对王安石和赵顼的关系日益密切还是非常担心的。颍王赵顼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就算是王静辉不关心,徐氏也会非常关注,留在汴都坐镇的刘账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王静辉写信来汇报他名下产业的现状,在徐老的授意下,自然也会掺杂了许多关于赵顼频繁接见王安石的消息。
而且赵顼在来信当中对王安石才能的夸奖也让王静辉非常担心:半年前曾经风光一阵的御史中丞王陶便是颍王府邸的老人!可以说,颍王府邸的老人不但是颍王的老师,而且也是搭上晋升的快车道,翰林学士的地位已经不低了,再进一步便是御史中丞、参知政事甚至于左右仆射这样真正统治阶层核心官员了!
熟知历史的王静辉自然不愿意看到王安石搭上这班快车,虽说英宗赵曙对王安石的注意力还没有这么高,不过一旦颍王赵顼有朝一日继位,那带来的后果同样也是非常严重的!古代宫廷政治对王静辉来说是个极为深奥的课题,在这个问题上他甚至不如自己的妻子蜀国公主,平时他自以为自己做事小心谨慎不会得罪人,但蜀国公主就在他身边不时提出意见,他都会接受修改自己的策略,但是现在对于王安石在政治上是越让他晚上台越好。
王安石在王静辉的心中是拥有巨大破坏力的,这不仅表现在国家经济上,更表现在政治上。王静辉希望自己能够在王安石上台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希望能够利用王安石的破坏力来打破宋朝政治的陈旧传统,这对于他来说不能不说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游戏,更像是在走钢丝!
正文 134章 王雱
王雳来到楚州住在一家环境还算是上佳的客栈中,王安石虽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在这个时候已经坐上了执政第一人的位置,但大宋官员的薪水非常丰厚,翰林学士的薪水足够让他的儿子住上这样的客栈了。此时王雳的生活待遇要与他父亲年幼时候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王安石小的时候父亲虽然也是个小官员,但家境贫困王安石还因此到野外挖野菜来充饥。
他和王静辉曾经有过两面之缘,但双方从来就没有说过话,王雳甚至认为王静辉根本就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存在,不过他却不知道王静辉自涉足政治之后,列入危险人物的名单上头一号便是他,其危险程度要在吕妌卿之上,这还是因为中国历代史学家给他评价:误神宗者安石,误安石者即其子雳,虽然王静辉对这段评价有些不赞同——神宗的急功近利也同样连累了王安石,而王安石发动变法,为了自己家族的安全,王雳施展全谋之术也是为了击倒政敌自保,不过显然这家伙做得太过,但历史上对王雳的那些只言片语已经够让王静辉汗流浃背了。如果他知道王静辉这么重视他,他心中不知道该怎么想。
王雳并没有按照父亲王安石的安排到达楚州后便立刻去见王静辉,而是安心在客栈中住了下来。王静辉医术高明已经得到了杏林中人普遍的承认,王雳虽然才华过人深受王安石的宠爱,但他的身体却自小虚弱地很,曾经有很多医术高明地郎中都给他医治过。从小到大就没有断过药。但效果却不是很明显,动不动就要躺上两天。就是这样。这位翰林学士的儿子还是汴都文人社交圈子中地红人,其在红粉堆里面的名声和当今已经开始日暮西山的风流才子苏轼有的一拼。
王雳来到楚州后的这段日子每天都在酒楼茶肆中度过,听着来往的过客诉说着市井百事,看上去倒是悠闲自在。不过他心中还是非常清楚自己来楚州是干什么的:治病是重要的,但能够看看王静辉对现在时局的态度并且争取他加入到王安石的行列中来是更重要的事情。
王安石对王静辉的器重都让王雳有些恼火,想那王雳也是个才华绝顶、心高气傲的人物,王安石几次三番的夸奖王静辉怎能让他服气?不过王雳一直鄙视王静辉没有好的柬策文章流行,但看到父亲从颍王府邸带出一部分王静辉的写给颍王赵顼的书信策论后,心中确实也对王静辉的才华有些佩服,只是这嘴皮上还硬气罢了,王安石对自己这个儿子自然了解的紧,笑笑便罢了。
这次王雳来到楚州想亲眼看看王静辉治下的地盘状况如何。治国之术写的再漂亮。如果连楚州都玩不转,那自然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他眼中楚州地繁华和他耳中听到这些“升斗小民”对父母官的评价后,王雳心中才真正的对王静辉的能力有些佩服。
几天来王雳不仅是在楚州城中四处走动,连附近的农村也逛了几趟,还亲眼看到了正在紧急播种的第二季水稻,听到农户说道今年早稻的收成基本都能够达到三石地亩产后,他也是连连惊讶——就算晚稻收成再差,每亩也能闹个两石。一年的亩产就会轻而易举的达到五六石,这样恐怖的产量完全能够使大宋子民日后不惧任何灾荒!
先前王雳便看过王静辉上书朝廷扩大双季稻播种面积的奏章副本,知道这双季稻也是驸马首先倡议的,自己当时也和朝中有些大臣一样对此不屑一顾,但亲眼见到这样繁忙播种场景后,心中也对王静辉的魄力颇为心折——王安石说到此事的时候提及驸马曾经在这双季稻上花了十数万贯。从卖地到招人无不下了血本,放做是他就算有这笔钱也未必敢这么做,关键是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上面投钱!
“难怪父亲说:‘即便王改之一粒粮食也种不出来,这份心便足以胜过朝中多少醉生梦死的大臣!改之,奇人也!’”王雳心中默默的想到,“单单是解决了这天下百姓的粮食问题,便足以让他名列大宋名臣之列,如果真是让他在楚州当上十年军州事,恐怕这一年前小小的楚州城就会变成第二个汴都开封!可惜!可惜……”
虽然没有见过王静辉本人,但他的治理水平已经让王雳佩服得很了,毕竟他的父亲王安石便是大宋最好的地方官之一,他也曾为之骄傲过,不过当他看到楚州这番景象后便觉得自己父亲的治理水平要比王静辉差的太多了,这高下之别仅用事实便可以立判,王雳虽然以自己的父亲自豪,但心中此时也是明白这个差别的。
虽说不知道那个驸马爷的政治立场是怎样的,到底会不会助自己父亲一臂之力,但人才难得的道理王雳还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相助,父亲之事何愁不成?可惜他是个驸马,终究在朝中不能起太大作用,但久闻驸马足智多谋,虽然涉足官场时间不长,但人脉关系确实广泛的很,有这样的人在父亲身旁出谋划策也是好的!”此时的王雳才下定决心帮助父亲笼络住王静辉这个人才,单看这楚州今日之景象便可以知道驸马不是个简单的人。
几个月前王静辉和王安石曾经在汴都开封见过一面,算起来王安石还是非常失礼的,虽然面对这个年轻的“寒暑派”首领有些政见不同,但王安石似乎并没有感到王静辉对他强烈排斥,这使得王安石父子心中如王静辉当初的想法一般都存了一丝想包容对方的侥幸心理。不过王静辉清醒的要比他们早多了,只有王安石向他看齐,他早知历史地结局是怎么一回事,加上王安石那有名地倔脾气。王静辉心中此时已经绝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王雳在楚州城逛了段日子,大致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对王静辉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便写下一张拜贴乘车去知州府求见王静辉。对去求见王静辉,王雳心中还是非常有芥蒂的,他知道自己和王静辉是同样大的岁数,况且他自命不凡。让他上门去拜访王静辉,心中多少感到丢了面子,不过他身上虽然有功名,同时又是翰林学士地儿子,但也比不上王静辉的名头大——人家可是大宋立朝以来最年轻的学士,还是驸马都尉,这样的身份虽不放在王雳的眼中,但礼制上却是尊贵无比,不要说是王雳,就是王安石到了楚州也是求见的份,不由得他不低头,更何况自己来楚州的两项任务都算是有求于王静辉。
“大宋最年轻的学士?哼!我一定会比他更强!”王雳在马车上暗暗的想到,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把王静辉立做是他要超过的目标了。不要说是王雳,就是近日王静辉的声望和作为已经成为大宋年轻学子向往的目标,这有点像当年苏轼兄弟得到欧阳修的赏识一样,不过声威更盛了许多,现在整个大宋的年轻学子有多少和王雳一样把王静辉立做是自己奋斗要超过的目标。这也是数都数不清的了。
令王雳心中好过许多的是知州府的门房接到王雳的请贴后,没过一会儿便急匆匆的赶回来将他带入知州府,看着大门内花厅中等待王静辉接见的其他众人,自己心中也不仅得意洋洋——王静辉也是听说过自己的名头的,自然不敢怠慢!
王静辉自然是知道王雳的名头,不过是在他以前生活过时空的历史书中得知的。王雳这个小子的“丰功伟业”和“辉煌战绩”能够名列他开出的危险人物名单的首席,他自然不敢怠慢了!不过令他奇怪的是王雳不好好在王安石身边呆着,怎么大老远没事跑到楚州来找他干什么?
按照王静辉所知道的历史,王雳可是王安石身边类似机要秘书的角色,在熙宁变法当中就是守在王安石身边出谋划策,就是在王安石因为大旱灾下野回到金陵的时候,他也是守在汴都开封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和吕妌卿、章淳、曾布分裂新党功不可没。就这么一个在熙宁变法起到特殊作用的重要人物,而且还是擅长阴谋诡计而著称的王雳,王静辉接到他的拜贴后立刻反思自己在楚州有什么违法乱纪和侵犯宗室戒条的事情,不过他还是立刻先让门房把王雳带到后花厅接见,要是让这么一个心高气傲、小心眼儿的人久等了,还不知道怎么恨自己呢!
旁边的赵公公看到王静辉的脸色接到拜贴后有些难看的紧,还正在奇怪驸马平时无论见什么人都稳重的很,好象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怎么一个没有官职的人来拜访就让他有些失态了呢?借着帮王静辉在镜子面前整理衣冠的时候,赵公公向书案上拜贴瞥了一眼看到王雳,便知道这是来客的身份了,虽然不知道为何王静辉这般紧张,但心中却已经把一些让王静辉心寒的东西剔除掉了。
王静辉所使用的玻璃镜子是老丈人嘱咐制镜作坊特制的,有四尺高、两尺宽,当初一共试制了三十块这样的镜子,但成功仅仅才十三块,为了表示恩宠,老丈人特别拿出一块送给王静辉夫妇,后宫分得七块,满朝大臣分了五块,这等恩宠可是让郭逵都有些嫉妒了,来信曾经打趣过王静辉,御史也曾上书英宗赵曙说此等恩宠过当,但老丈人推了一手太极——送给蜀国公主的……
王静辉从镜子的反射当中看到赵公公的头朝书案上一扭又立刻恢复到正常,他知道老丈人把他外放不是没有后手的,至少这个赵公公不仅是来保护书房文件的,恐怕更是监视自己的重要人物,连林护卫见了赵公公后,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从来不踏足书房这个院子,可见这个赵公公身份和使命可是非同一般。这才想到自己刚才被王雳的请贴有些吓蒙了,表现得让赵公公动了疑心,王静辉漫不经心的说道:“赵公公。帮我好好看看这衣冠可是周正?今天来地客人可不一般,是名满天下翰林学士王安石地儿子王雳,他也是个大有才名的读书人,年纪和我一样大,才思敏捷过人,万万不可让我在他面前堕了面子!”
赵公公和王静辉夫妇相处近一年。和他们两口子说话地次数多了,也不像刚来的时候一番低头谦恭不肯说话了,尤其是蜀国公主走之前曾经私下里和王静辉郑重嘱咐过,一定要善待赵公公,有空和他多说说话,赵公公当年服侍仁宗皇帝,见多识广要多听他的,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王静辉知道自己地老婆聪慧过人,从小在宫中长大,要论起搞好人际关系。就是十个他绑在一起也不够看。“老婆的嘱咐要记牢!”王静辉来自后世,自然把这条不二玉律牢记心中,不会吃亏的。
赵公公笑着说道:“老奴当年是听说过王安石的名头的,在金鱼宴上还见过他,当时他可是真把那盘金球鱼饵给吃了个干干净净,想来这几年他的名声更盛了吧?”赵公公有些不屑的说道,“他的儿子老奴也听说过,说是堪比苏家兄弟的大才子。不过整天披头散发的行走于秦楼楚馆,倒是惹得那些莺莺燕燕地欢心!”
王静辉听赵公公的口气,好似对王安石父子的评价实在是糟糕至极,估计也是当时王安石太不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了,惹恼了仁宗皇帝,他也不好说什么。淡淡的说道:“想来也许特立之人必有与众不同之事吧!”
赵公公说道:“驸马这身衣冠乃是俊杰之首,自然不用担心弱了那王雳!”
王静辉笑道:“借公公吉言,至少不要在王雳面前丢了宗室的面子才好!公公可愿意和我去见见那王雳,王大才子?”
赵公公嘴边一翘,略带讽刺的说道:“老奴不便外出,还是守在这书房吧,要是有负对圣上所托,老奴可是担待不起、百死莫赎的!”
王静辉感到赵公公似乎很是看不起王雳,心中也不在意,自己对王雳虽然有所顾忌,但想到今时今日自己的身份实在没有必要把他看在眼里,不过对这个“小阴谋家”还是要重视的,心中也不禁笑道自己真是胆子越来越小了,想自己还没有任何权势的时候,便开始从幕后调动力量抗住了汴都开封那次大灾,不要说小小一个王雳,就是王安石站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王静辉在赵公公的帮助下整理好衣冠便走出书房前往后花厅。王雳身上虽然有功名,老爹也是朝廷重臣,但他可不是朝廷官员,按照宋朝礼制自己在后花厅来接待他也是合情合理,也显得自己对他的重视,要非要人,完全没有必要请进后花厅,这前后花厅接见客人,相随不过百步之遥,但亲疏重视地关系却是表露无疑。
王雳坐在后花厅中,觉得王静辉也没有轻看了他,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旁边有个小厮给他镇上茶水后,便退立在花厅一角等待召唤,王雳则是四处打量这不大的花厅,这里虽然装饰很简单,但他可是眼界极高的人,看出这花厅中处处的不凡:四壁上所悬挂的书画作品无一不是精品,苏轼、蔡襄的书法虽然并不稀奇,但难得的是两人专门为王静辉所写,下面的落款都让王雳心中一动。
苏轼倒是好说,至交好友都可以轻松的得到苏才子的墨宝,甚至苏轼有个友人喜欢吃牛肉,干脆每隔几日便到苏轼那里求上一幅字画用来换钱买肉吃;但蔡襄已经过世,蔡襄生前虽然诙谐无忌,但治下严明颇有政绩,若是自己没有两把刷子,绝对得不到这个老家伙的青睐,想求墨宝那是万万得不来的,更不要说蔡襄能够为一个人专门写一幅字作为勉励了,若是按照蔡襄的标准,这大宋官员中能够得他墨宝的不过十数人而已。这也让王雳心热得很了,甚至在想:苏轼的字画哪能跟蔡襄同挂一室?他不知道王静辉原来生活的时空中,苏轼的名气可是远远大于蔡襄的,甚至会把苏黄米蔡四家中蔡襄认成臭名昭著的蔡京。
王静辉走到花厅门口,看到一名身穿宽松白袍,披散头发的年青人背对着自己正在欣赏蔡襄送给他的那副《江城子》,猜到这便是王雳了,便走上两步高声说道:“元泽兄,半年未见,安石先生可好?”
正文 135章 互算
王雳听到声音后便知道王静辉来了,便轻摇折扇转过身看着王静辉,跟随在王静辉身后的李慎看到两个人后,第一个感觉便是两个人正好是相反的:王静辉衣着偏紧身,头发严密的匝起,给人利落谨慎;而王雳是宽袍大袖,满头披发,让人感到狂放不羁,颇为洒脱。
王雳刚要拱手给王静辉行礼,王静辉便快步走到他的身前笑着说道:“我与元泽年龄相仿,就不用讲究这么多俗套礼节了。早在东阳郡王府我便认出元泽了,但那时俗务缠身不便拜访,以至于拖到现在,多次与元泽失之交臂,这是可叹!”
王雳乃是心傲之人,给王静辉行礼也是看在这次任务的份上,能不低头自然是最符合他的心意的。王静辉一番话说的是声情并茂,也让他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些好感,却不知道王静辉对他的本事“佩服”的紧,生怕这一个礼下来便让他心中记仇,那可是大大的不妙,王静辉来自后世,心中对这些礼节看得非常轻,面对长者行礼他是无话可说,但同龄之间相互行礼,在他眼中便是可有可无了。
王雳也笑着说道:“改之诗词名满天下,想不到楚州也在你的手中治理的井井有条,元泽心中着实佩服的紧!”
王静辉也知道自己当年提出地策论都是危险系数极高地东西,要是拿出来公开发表不仅敌国的有识之士会对此重视,说不定自己地小命也会断送在上面。因此士林当中曾经给他起的“独腿文人”的外号。他也是知道的。今天王雳说他“诗词满天下”显然是对他的一种贬低,而且自己称他为“元泽兄”。这家伙居然也就这么坦然接受,对自己直称“改之”,看来史书中关于王雳的气焰连程颢这样敦厚的长者都看不惯是真实的了,但这些东西在他眼中都不是重要的。心中也不在乎王雳的暗中讽刺。不过这倒使他见识了王雳的高傲自大,也难怪历史上这个家伙的周围除了“衙内钻”依附于他的权势外,便只有敌人了。
王静辉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茶问道:“听闻元泽兄一直久居汴都,怎么想起来到楚州了?”所谓“无利不起早”,他心中一直在想王雳的来意,多半是集中在王安石的授意,要是以王雳的本性,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拜访一个人的。
王雳也没有过多的矫情,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交给王静辉说道:“改之,这是家父写给你的亲笔信。”
王静辉接过信件。旁边的李慎立刻从花厅地一角取来裁信刀双手递到他的手中,慢慢的裁开信封抽出信件坐在一旁看信。王安石在信中无非是感谢王静辉给他这么多的手稿参阅,从中获益良多,希望今后能够对一些问题深入讨论云云,最后才道出了王雳此次来到楚州的目的:王雳从小身体多病,大相国寺的智缘大师与王安石交好,曾多次为王雳诊治,断定这是心病。听闻王静辉在医道上素有盛名,对这种病症有独得之秘,所以在智缘大师的推荐下,王雳来到楚州寻求他的帮助,希望王静辉能够施展妙手来治好王雳的病症,信的最后还附上了智缘大师对王雳病症的一些看法。
其实不用看那个什么智缘大师的诊治说明。王静辉就可以百分百的断定王雳是患有心脏病,这倒是和三国里面的那个周渝相似,难怪在历史上王雳会在正当壮年的时候早逝,这也是他心胸狭隘所致。
想归想,但王雳的身体状况他还是要摸清楚的,这个人对王安石影响如此之大,王静辉心中还是非常清楚的:王安石的两条腿——一个是改革内容的策划,一个便是强力压制反对派,这两条腿都离不开王衙内,尤其是采用各种手段来压制反对派,甚至是新党内部的矛盾,王雳的“权术”功不可没。
王静辉看过信后把信件折好,交给旁边的李慎说道:“慎儿,把这封信交给赵公公,他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要是和他有关系的所有文字材料,都是赵公公来负责整理归档的,王静辉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给他一些建议来更好的分门别类保存,这些文件的安全也自然由赵公公来负责。王静辉心中知道这个驸马掌实权是如此的艰难,最好的办法便是全部敝开自己的秘密,让老丈人和汴都那里的一通善于“捕风捉影”的谏官明确的知道自己都在干些什么,这样才是真正的保命之道。
这话听在王雳的耳朵里面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王静辉居然能够得到圣上的旨意来驱使阉人!这让他极为震惊,这需要圣上多大的“宠爱”?怪不得驸马能够在楚州这里闹的风声水起,而汴都朝堂之上那些刮燥的声音却如此之少……
王静辉并不知道王雳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淡淡的说道:“元泽兄,介甫先生已经在信中说的很明白了,既然先生这么看得起在下的医术,说不得我也要献丑了,请元泽兄把手伸出来,在下给你把把脉!”
王静辉将手指搭载王雳的手腕上诊脉,很明显的心脏病脉相让他在短时间内便可以确认了,不过王雳的病症可比苏轼他老婆王弗轻多了,这也可能是他家境不错,从小便看医生多方调理的结果,王弗的身体看上去很正常,但突然发作搞不好就要了她的命,其危险系数要远比王雳高的多。王弗和王雳的病症表现虽然不同,但在王静辉的眼中起治疗手段也差不了多少,智缘大师给王雳开出的方子就已经很对路,没有必要再做修改。自己能够拿出来地便只有一再改进的速效救心丸了。
“元泽兄,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智缘大师所开的药方已经是非常好了,你所做的便是安心静养,不能动气,情绪上要稳定。不可操劳过度即可!我这里有一种自己调配的药丸,已经在很多人身上都试用过,对你地病症非常对症,估计配以大师的药方长期服用,效果会更好!”王静辉给王雳诊断后说道。
王雳对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是极为重视。希望早日能够摆脱这种受折磨的日子:如果有个好身体,那加上自己的才华,就不难在这个时代中干出一番大事业!他问道:“改之,我这病有办法除根吗?”
王静辉说道:“元泽兄,就在下医术经验来看。你身体所患的病症全部都因为你的心脏不是很好,这种病症单凭药石之功只能够做到控制病情调理身体之用,若是想要彻底消除病灶,在现在看来那是不可能的,相信智缘大师也会这么看!”
王雳听后心中虽然也曾对王静辉的医术抱有一丝希望也被他给打破了,王静辉和智缘大师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智缘大师和王安石地交情非比寻常,对自己病症的评价绝对不可能有所欺瞒。这结论和驸马说的相同,所以驸马在这件事上也是尽力了。
王雳勉力说道:“正如改之所说,智缘大师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元泽还是非常谢谢改之施手诊治!”
王静辉对旁边的李慎说道:“慎儿,去药房把给苏夫人的药丸拿来一份!”李慎听后立刻走出花厅到后院药房去取药了。
不一会儿,给王弗专门配制的速效救心丸便到了王静辉的手上。他对王雳说道:“在下如果说在医道上还有些独得之秘的话,便是在制药上面了。这种药丸名曰:‘速效救心丸’,功效快,服用方便,元泽你可以随时携带在身上,这药丸的味道也胜过汤药,不会有苦味的!”
王静辉的济民制药作坊是大宋最大的中成药出产的作坊,在杏林中地名气很大,几乎所有的药房都有济民制药所出产的中成药,现在郎中开方子的时候也会直接开出相对应的中成药。这些王雳自然是知道的,他接过盛药丸的瓷瓶说道:“这次真是麻烦改之了!”
王静辉笑着摆摆手说道:“医者父母心,这本是我辈医者应该做的,元泽不必放在心上!如果元泽最近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在下希望元泽能够留在楚州一段时日,一来让在下略尽地主之谊;二来也好向元泽多多请教,介甫先生乃当世奇人,元泽家学渊源必能使我获益良多;三来我也好给元泽更好的诊断,以便开出几道对症的方子来治疗,也好使元泽你的身体更加健康!”
王静辉出任楚州军州事之后,会汴都开封的机会便大大减少,苏轼老婆的病完全在靠自己专门特制的速效救心丸和留守在平民医馆的弟子在支持。这速效救心丸乃是后世达仁堂的镇店之宝,哪是这么容易被仿造的?自己也不断的根据这个时代所保存的各种珍贵的医学典籍不断改进药方,有王雳这个个现成的实验对象,哪里肯放过?
“王雳对王安石极为重要,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总比放他回到王安石那里更安全,这小子的政治嗅觉和手腕极为厉害,有他在王安石的身边当参谋,那对于王安石的崛起是会起到非常大的作用,这样也算是压制一下王安石吧!王雳这种人虽然有着不凡的才华,但天性凉薄,也不指望他能够对自己感恩戴德,至少也可以打好一定的关系,日后他决定对自己的时候能够念在今日的香火情,别下手太狠!”王静辉心中想到。
王静辉还以为王雳大老远跑到楚州来是专门为了治病,没有想到自己留下王雳正和他的心意——人家还想收他做小弟呢!王雳也不知道王静辉留下他一方面是为了给他治病,充当他的试药先锋;另外就是不让他回到自己老爹的身边,断了他给王安石出谋划策的机会。两个人一个是真正地披着羊皮地狼,另外一个则是刚刚头脑开窍的小狐狸。不过王静辉和王雳相比,自然是那头狐狸,而且无论是在哪个方面。他和王雳相比都显得太嫩了,他也唯有靠比王雳多出来的那千年的见识来和王雳斗上一斗。
王雳笑道:“改之为我的事情真是太费心了,真让元泽心中有愧。在下也看过很多改之写的策论,自然也有很多流传在大宋士人中间那些诗词。心中对改之地才华也是倾慕的很,既然能够有机会和改之一起畅谈,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虽然两人同龄,但王静辉在王雳眼中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如果自己要是有王静辉这两下子,那打死他也不会去当驸马,这不是自掘坟墓吗?不过任王雳狡猾似鬼,还是喝了王静辉的洗脚水,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驸马虽然计谋权术的水平和他相比像个婴儿,但也并非没有算计他的心思。对于自己的一切,王静辉虽说不能了如指掌,但对他的危险性,王静辉的心中可是自东阳郡王府见过他一面后便一直保持最高警戒。
双方都像将对方置于自己地手下当这个大宋棋盘上的棋子成为自己的大助力,但相对于王静辉的顺势而为,王雳和王安石显然在棋局开始的时候便太不现实,所以落了下风,置于最终的结局却是谁也不能预料的。王静辉需要王安石对大宋旧有不合理制度的破坏力。但并非是要想完全控制住王安石按照自己地设想去做,他不需要这样没有自己思想的棋子,而且依照王安石的倔脾气和王雳的脑袋这显然太不现实,王安石和王雳则是要求更高——他们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驸马,按照王静辉的外圆内方地性格,这显然更加不现实,况且王静辉早知道王安石这么闹下去。历史的最终结局是什么,自然不愿意跟着王安石一起走向覆灭——除了王安石以外,其他人可都是被历代的史学家给打进了“佞臣卷”啊,这个危险连王静辉自然不想去承担了!
王静辉不想把自己定位和王安石一样成为大宋的救世主,在这个时代一个在政治上声望极高的驸马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就算老丈人和赵顼对自己的信任再高,那些御史谏官也会自发的把自己搞臭,就算是一个持强硬立场的皇帝面对宋朝百年来固有的政治制度,也不可能肆意妄为,若是用来全力推进改革,历史上神宗的教训就已经够深刻的了,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让人瞩目的外戚驸马身份?三人成虎的教训,王静辉还是知道的。
减少摩擦的办法便是互相了解,后世中国改革开放开始的时候便走了弯路,通过日本来缓解西方国家对中国的压力,透过日本来让世界了解中国,但后来才发现这么做简直是做无用功,最后干脆自己走出国门主动去寻求理解,甚至在外国举办中国文化节,其效果才是最好的,这样的做法可是又省钱又省力的良法,这样的交流才是最有效的。
为此王静辉邀请王雳住在紧邻知州府的“育才院”中,他从楚州带来的孤儿便是在这里接受他的全方位训练和教导。他想让王雳知道自己是怎样培养这些孤儿的,他们所学习的知识是什么样的内容,虽然不指望王雳能够助他一臂之力,但王静辉想这是取得王雳理解的最好方式,对于王雳这种心志坚定的人,任你说破天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反而是柔风细雨的做法更有效,双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取得相互的谅解,这便是王静辉心中最大的目标了。
王雳对王静辉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他从客栈中搬到王静辉安排的宅子中,这片宅院面积极大,他所居住的房屋也是宅子当中最好的院落。王雳搬进宅子后才发现这里和他同住在宅子中的还有几十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才知道王静辉是他们的老师。不过经过一段时日的了解后,让他迷惑的是王静辉只对其中一部分人讲解考科举的知识,其他诸如医学、术数、物理等学科,他是不懂的。
王雳知道王静辉是在培养自己的人才,王静辉是王安石和他非常关注的人物,对于王静辉曾经在汴都所做的种种事迹都很了解,实施上大宋立朝百年来从来没有那个驸马能够像王静辉这样受到如此之多的关注。对于驸马培养自己的人才,王雳是非常了解的,因为自己的父亲王安石在金陵借着丁忧的机会便广收门徒培养属于自己的变法人才以备后用。
正文 136章 科举
最让王雳感到奇怪的便是王静辉就是在给那部分考科举的孩子讲课的时候,也没有涉及到很多他最擅长的诗词知识还有现行最通用的经义。待王雳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改之为何不教这些孩子经帖墨义呢?这可是考科举的主课啊!”
王静辉笑着说道:“元泽兄,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些孩子原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我看他们可怜所以才收留下来的。你说这天下读书人能在考场扬名者有几人?除了考科举之外读书可曾能够养活一个人?”
王雳本是心思通透的人,王静辉一反问便知道了原因,笑着说道:“天下读书人不知繁几,但每三年一次大考能够鱼跃龙门者甚少!”
王静辉说道:“在下收养他们、教这些孤儿读书,如果其中真有天资绝佳者自然会让他们深入学习,但天资绝佳者甚少,为了他们以后生活安定,能够自食其力,所以便教他们一些杂学,好能够让他们早日独立生活!”
王雳手中的折扇一收在手掌中轻拍一下说道:“改之此乃真善举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王静辉笑着说道:“元泽兄过奖了!其实就是这些继续深入学习的资质上佳的孤儿,在下也是有考虑的,之所以不授以经帖墨义这些常规考试项目,还是因为这些东西害我辈读书人甚深!”
王静辉知道历史上王安石对宋朝的科举制度考经帖墨义的意见极大,以至于在变法之初便开始着手强力改革。他是后世之人,对这科举制度自然是深恶痛绝。但凡事都有个过程。科举制度就是再差劲,以他现在的能量来推翻它是一件不可能完成地任务。现在还不是淘汰科举制度地时候。与其费力不讨好的去做无用功,还不如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良更加现实些。现在地科举考试考的便是经帖墨义,都是看谁能背谁就有把握考场夺魁,远不如宋朝立朝的时候。太祖太宗皇帝以策论来选拔人才的科举制度。想来以王安石地见识绝对看到了这一点的弊处,历史上他便是改经帖墨义为策论,虽说也是为变法摇旗呐喊从中选拔他所中意的人才,但总比选上来一堆书呆子要好的多,所以王静辉想借这个由头来博取王氏父子的初步好感。
王雳听和惊讶的问道:“本朝科举制度以选拔人才,怎么经帖墨义会害读书人呢?”
王静辉知道王雳是故做姿态来试探自己,所以笑着说道:“诗赋经帖墨义之学,于国于家并无半点用处,无非是陶冶情操,不学也罢!想太祖太宗时便是以策论取士。这些人才即便诗赋没有什么传世之作,但却奠定了大宋今天繁荣的基础。”
王雳笑道:“改之可真是有识之士,不过本朝庆历年间也曾罢考过诗赋经帖,久而久之这习惯可是不好改啊!”
王静辉说道:“事在人为嘛!不过当今学子为了鱼跃龙门把很多精力都放在了这几项上,要是骤然改变恐怕会遭来士林的反对,还是缓图之。”
王雳说道:“计将安出?”
“诗赋经帖等考试项目已经都用了几十年了,绝对不能骤然变革,先将策论取士加入科举考试中。每三年一次大考,所以只需要两次考试便可以用策论来逐步替换掉诗赋经帖,这样反弹会小的多。在下想大宋终归是有识之士比较多,他们一定会认识到科举考试项目的不合理,但骤然罢考已经考了几十年地项目,想来没有几个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所以用这种渐进的方式会争取这部分人的理解,到时候阻力会小的许多!”王静辉不疾不徐的说道。
王雳听后邹着眉头说道:“时间太长了,中间发生什么变故也不好控制!”
王静辉心里想到:“就是因为你们父子两个人急于求成才会把好事办砸!”心里想归想,他还是温言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试想天下读书人十数年的寒窗苦读,虽然到不至于连策论都写不出来,但终归不是他们所长,还是需要给他们一定地时间来准备。若是急于求成骤然改考,那定会被天下读书人所嫉恨,到时候才是容易从中多生变故呢!”
王雳似乎天生就是个玩扇子的高手,一把折扇在他的手中玩得上下翻飞,似乎正如他的思维一样敏捷利落。“啪”的一声,王静辉通过几天与王雳的相处知道这是他心中有些想法表现的先兆。
王雳说道:“看来改之对大宋科举考试制度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喽?”
王静辉笑着说道:“元泽兄,说来惭愧,在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刚才不过是你问起后咱们两人聊到这里所发的一点儿牢骚而已,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科举考试的内容是应该变上一变,观近几十年大宋官员不乏类似晏殊这样大词人,但能够堪称能吏的便是百里无一了!为了大宋以后的发展培养有能力的官员,在下倒是想向圣上进言慢慢的开始科举考试制度的改革了,不知道元泽兄对此有什么忠告?”
王雳说道:“前段时间我还在汴都的时候,便和家父谈及科举考试内容的问题,其中倒是和改之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诗赋经帖墨义对国家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无非便是多几个无病呻吟的词人罢了!不过对科举考试制度进行改革已经势在必行,这速度可不能太慢,而且罢诗赋经帖墨义后,该以哪几本书做为考试的基准,这中间又是一个问题!”
“相对于冒着得罪整个士林的危险来强行推行科举制度改革,必然会遭到空前的反对,这也许会重蹈庆历年间地覆辙。所以缓缓图之相对起来更有效果。也更容易得到士林和朝堂上有识之士地支持!至于选哪几本书作为取士之法,这倒是一件相对容易的事情。《论语》必须居于首位——本朝赵普相公曾有言:半部《论语》治天下!《孟子》、《易》、《诗》等经也可入列。”
王静辉所列地这几本书中《孟子》是专门说给王雳听的,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王安石治《孟子》,估计在这个时代没有谁能够在《孟子》上面比王安石更有资格发言了。而至于科举制度改革到底是激进还是缓进的问题上,相信自己把态度表明。就是他老子也不会有什么办法——此时地王安石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还远不如自己,他现在不过是个翰林学士,还不是历史上神宗赵顼手下的参知政事!
王雳听后虽然知道王静辉所列的《孟子》似乎是在向他们父子示好,但也感到了王静辉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基本体现了他“寒暑派”的行事风格——稳妥。王雳也对这种想法是非常赞同的,毕竟能够减少风险便减少风险,但科举大考每三年才一次,就算真的如王静辉所说的那样顺利,那要见到成效也需要六年甚至是九年以后了,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王氏父子希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来培养一批今后能够用得到的人才,王安石虽然借着丁忧地机会在金陵收了几个有着同样志向的年轻人做学生,但这些人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便有些心急了。
王静辉看到王雳邹起的眉头,知道他对自己这种渐进式的做法不满意,说道:“元泽兄,所谓欲速则不达,我辈年龄远比富韩之流要年轻的多。若不能够及时掌控自己,说不得不仅事情会前功尽弃,而且也会使自己声名受损!更何况你我年龄尚轻,只要我们能够推动车轮向前行走,终究会平稳到达终点!”
王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他听不进去王静辉的“渐进”之策,但也明白在这个问题上只能是王静辉来做主导,自己的父亲虽然也能上书言事,但满朝上下谁都知道这个驸马一出手几乎很少有被驳回的可能,不能不承认由驸马去办这件事成功地可能性要远比自己父亲去办高的多。
“有总比没有的强!等阿父一朝掌权便不会有这么麻烦的事情了,现在还是需要这个‘寒暑派’的驸马来做事!”王雳心中有些无奈的想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驸马地重要性,感到过去几天和王静辉相处的时候自己对驸马的态度实在是不够恭敬。想到临来楚州的时候,王安石曾经嘱咐过他要对王静辉态度谦恭,虽然年龄和自己差不多,但无论是在官职还是地位上都是和王安石差不多的,所以王雳现在才为自己这些天的言行举止有些后悔,不过好在这个驸马随和的很,从来不摆什么架子,对自己也是十分尊重,这让王雳心中感到安心了许多。
王雳对王静辉拱手说道:“改之兄此策甚善,国家之福也!”
这几天和王雳相处的时候也让王静之有些恼火,毕竟这小子是历史上是有名的目中无人,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无礼,自己和王安石都可以平起平坐,王雳按礼自称“学生”也不为过的,不过刚才王雳向他示好的举止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呢!
王静辉说道:“元泽兄过奖了,此事还是在元泽兄的提醒下我才能够想到,如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是要请多多指教!不过涉及到科举考试、国家取才,这可是非同一般的小事,在下会尽快上书圣上早做决断,但此事还需要介甫先生大力相助才可成事!想介甫先生负天下大名三十年,在士林当中声望无有可比拟者,所以还请元泽兄修书一封致以介甫先生在朝中代为说项!”
王雳说道:“这个请改之兄放心,元泽相信家父不会袖手旁观!还请改之兄能够先写下一个奏章条陈,在下好给家父修书取得他的支持!”
王静辉心中想到:“虽然不知道你这条小狐狸心中是怎么看待科举考试的,但是你老爹却是百分百的厌恶考诗赋经帖,不然我也不会在顺着你地话题来提科举考试制度了!”
王安石认为当今大宋内外忧患已经到了不能不采取雷霆手段不足以解决问题地时候了。所以便采用狂风骤雨般的变法政策横扫大宋。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好几年了。老王同志对大宋时局地看法他是赞同的,但却决不赞同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来改变现状。那样只会把大宋这潭死水搅浑,让类似吕惠卿、蔡京这样的政治投机者钻空子。他想利用自己千年地见识,给这潭死水开源,注入新鲜的血液来逐步替换达到兴盛大宋的目的。所以凡是他有能力主导的事情。一定要压住王安石急切的心理,这一次在科举考试问题上虽然是偶然间提及的,但王静辉需要这个主动,所以在王雳面前摆出了强硬的姿态。王雳目中无人,但王静辉只要一强硬起来,他还是原形毕露了——双方的资历和地位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这也无形中给王雳敲了记警钟,让他收起了轻视之心。
宋人治理国家是十分注重“先例”的,只要能够在历史上找到合适地“先例”加以援引,就算是遇到反对的声音也可以放手一搏。科举制度涉及到今后帝国将会以何种方式来取才。其中各方利益牵扯甚重,王静辉和王雳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看似轻松,但两个人谁也不认为就这么像吃饭喝水般容易,搞不好便是臭名昭著——士林的嘴巴和御史谏官手中的笔都等着呐!
王安石现在还没有把对现行科举制度的不满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王雳是他的儿子,自然知道父亲心中对此的看法,虽然他刚才和王静辉讲要以激进的手段来解决完成科举考试制度的改革,但也意识到对科举制度改革可没有这么简单。其中所蕴含的风险可不是一个翰林学士所能够承担的,即便是当朝宰相也不敢贸然动手。王静辉自己愿意写奏章上书皇帝对此进行改革,王雳心中自然乐得从旁看看结果如何,自己所付出的不过是摇旗呐喊而已,这对王氏父子极为有利。
王静辉告辞王雳后回到书房准备写奏章,他非常清楚的知道科举考试制度改革是个雷区。不断的搜刮着肚子里面那点儿可怜的东西。赵公公看他在书案上一会儿便将废纸篓给填满了,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写奏章而为难,悄悄地把纸篓倒在外面准备焚烧处理,不过他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从中拣出几个废纸团打开一看便明白了驸马为难的地方。
赵公公曾经服侍仁宗皇帝几十年,在皇帝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自然对政治上的事情洞若观火,其老练程度不让韩琦之辈,看在蜀国公主夫妇平常对他照顾的份上,赵公公决定给这个傻小子提提醒,免得在那里为难了。
借着给王静辉斟茶换水的机会,赵公公和他闲聊了一会儿,对此王静辉早就习以为常了:赵公公待在这间书房中的时间恐怕比他都长,如果两个人不说话的话,那他们之间是非常尴尬的,而且赵公公年纪大,看得多,虽然有些事情不便说,但是他对朝廷各种典章、规矩、故历非常清楚,就是一本政治活字典,所以时间长了王静辉也非常愿意主动找赵公公聊天。
毕竟是在皇帝身边待了几十年的人,就是见多识广,王静辉和赵公公看起来像是闲聊,但赵公公对他的启发还是非常大的。王静辉刚涉足政治还不到两年,对朝廷的惯例和典章制度都不是很清楚,他参加的是制举科考试属于特科,其考试内容和进士考有很大的差别,仅是这考试中的门道若是没有赵公公详加解释,他这份奏章要是递上去可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不过赵公公也很隐讳的提出,王静辉这份奏章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好不要在这方面白费功夫。
对于科举考试制度,王静辉是必须要下手的,王安石暂时被他压得没有任何作为,想要让他来顶缸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人才的培养可是等不得的,帝国不仅需要敢于直言能谏的正直文人,更需要有真正治国本领的人来领导国家,他很难想象一个晏殊式的人物能够为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做些什么。
历史上王安石虽然改革了科举制度考试的内容规范,但改革的成果完全是依照他的意志而进行的,所采用的几本基准教材也都是王安石善治的《孟子》等书,刊印《三经要义》,这在王静辉的眼里比以前好不到那里去,也难怪王安石在动科举考试的时候会遭到这么强烈的反对,要不是皇帝的强力支持,仅那一次考验便可以把王安石打回原型了。
正文 137章 试探
由于这次改革科举考试制度风险巨大,王静辉干脆放弃了写奏章,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定的基础才可以,况且今秋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上这种唱反调的奏章无疑是火上浇油,肯定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到那个时候自己可就危险了。现在王静辉通常的做法便是写信给朝中交好的大臣,虽然越来越不好使,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这个时代能够普及报纸就好了!那样可以借助舆论的力量来宣扬自己的观点,取得天下人的支持,这当中的力量也包括士林中的大部分,但要广泛的多。这个时代一个平民步入仕途的道路就这么两条:不是参加进士考便是和自己一样参加制举考。如果能够拓宽选才渠道让真正有本事的人有机会独占鳌头的话,那其支撑的力量要大的多!”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愿望是好的,但要想实现普及报纸这样“先进”的媒体工具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困难了:这里可没有全民普及教育,识字读书的人占总人口的比例实在是低的可怜,就算王静辉想赔本大甩卖也不可能——报纸多半会沦为小商贩的包装品!
虽然让媒体工具为自己开路的想法十分困难,但汴都的《梅雪》在这条道路上开路三四年了,已经成为士林中的一杆旗帜。本来《梅雪》更倾向于纯文学的刊物,但王静辉“剥夺”了苏轼的“寒暑派”领袖后,为了扩大这种思想而专门在《梅雪》上刊发了大量自己写地文章来为“寒暑论”摇旗呐喊。后面地赞同者和反对者继续跟进。倒是使《梅雪》现在更有点评论性的刊物了。
《梅雪》原本是王静辉用来讨好士林地产物,顺便也用来探索在这个时代发行报纸的可能性。为以后更进一步的行动积累经验,总体上来说《梅雪》所取得的成果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因为创办《梅雪》给王静辉在士林中赢得了巨大地声望;“捆绑”了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文豪——上个月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的王安石也答应了好友司马光的邀请,开心就好整理加入了《梅雪》评委会,这使得王静辉将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文豪都给一网打尽。完成了他心目中集中仅存的“六大家”创办刊物的“伟大创举”;养活了一大帮的文人,让王静辉喜出望外是甚至还有职业选手的出现,有几个文人甚至靠给《梅雪》寄送文章便可以凭借其丰厚的稿费来养活家庭,这也稍微刺激了一下那些家境比较贫寒地士子,他相信以后报纸的投稿员和职业编辑将会从这些人中诞生,文人也会因此多了一条除科举考试之外的生路。
《梅雪》的运行状况也远比王静辉最初的设想要好上许多:除了先期的投入外,自创刊的那天起,《梅雪》居然奇迹般的没有亏本儿运行!《梅雪》地发行也分成两个版本——国内版和国外版,这是在王静辉的授意下执行的,他在这本刊物上发表“寒暑论”后就意识到《梅雪》已经不是单纯的文学刊物了。“文人言政”是宋朝开明政策的产物,他可不想西夏和契丹的执政者从中吸取其发表策论地精华,分成两个版本发行势在必行,这还不够,为了扩大销量,执掌商务印书馆的曾掌柜还特意准备了西夏文和契丹文的印刷机,除了供刊印“外国版本”的《梅雪》外,还大力刊印这两国文字翻译版本的《论语》等书!
这个时代的文人还没有接受“润笔费”的概念。但随着《梅雪》发行和影响的扩大,一篇被选中的文章润笔费是十分惊人的——可以达到四五十贯之多,像苏轼同志这样顶级“写手”的稿费甚至可以达到百贯以上——这可比苏轼做官来钱快多了!现在老苏家三大老少才子齐动手,其在汴都开封的住所和生活水准也大大的改善,据说搬进了新的宅院,连当初反对发行《梅雪》的刘账房和曾掌柜也后悔的捶胸顿足。
大宋治平五年七月发行的《梅雪》上。分别刊登了驸马王静辉、参知政事欧阳修、御史中丞司马光、翰林学士王安石等风云人物的文章——建议朝廷改革现行的科举考试制度!这是王静辉分别给众位朝廷重臣分别写信的结果,他的倡议得到了其中一部分人的大力支持,不过宰辅韩琦,也就是王静辉重要的同盟者却在这个时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保持了沉默,这让王静辉心中感到了极大的不安:以前随着自己的指挥棒走的韩琦这次为什么不站在他的一边?
不过欧阳修和司马光的明确表态让王静辉很欣慰,按照原有历史的发展,欧阳修还有三年的寿命便要去世了,他希望能够挽救这位大文豪的生命,让这位天下士林的绝对领袖能够多活几年以便多发挥一下他的作用。至于司马光和王安石鲜明的支持,这才是重要的:无论历史发生怎样的变化,只要他有耐心,这两个人绝对是韩琦富弼之后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们谁上台执政都会使现行的科举制度寿终正寝。
按照王静辉的主张,在今年的大考过后,以后的科举考试选拔人才要逐步加大以策论取士的比重,要用九年的时间三次大考来彻底完成淘汰诗赋考试的旧有制度,这也是他能够得到司马光和欧阳修支持的原因。不过王安石在他的文章中还是明确表达了他希望能够更快的实行新制度,最好下次考试便没有诗赋考试,王静辉分别看过其他支持者的文章后,也是半天默然。
王静辉不知道韩琦虽然有惊无险的渡过了“王陶事件”,但自己老丈人的意志已经在慢慢的发生变化:经过垂帘听政、濮议角斗、身体病重等重要事件后,英宗赵曙有些迫切地希望这个帝国能够在他这一任上得到长足地发展。一改以往宋仁宗时代国力慢慢衰退的颓势。尤其是最近西夏传回地消息:嵬名浪遇终于死在了自己的任上——一个低微的官职。对于这个曾经是西夏皇族贵族领袖的嵬名浪遇来说是一件极为不光彩地结局,虽然他本人作为一个死人已经没有什么力量来改变了。但他的追随者却不甘心这个结局,西夏内部权力斗争已经开始拉开大幕逐渐走向对立尖锐的高潮——这正如驸马当初在信中写的一样!
英宗赵曙自经过王静辉治疗检查后,平时按照驸马所嘱托的那样进行保养,果然自我感觉状态日渐良好。这就刺激他想开始真正的掌控帝国,他想做一个在历史上太祖太宗那样有作为的皇帝!
想要做一个留名青史的有为皇帝,光是靠韩琦这些马上就要行将就木的老成是办不成事情的,他需要更多年龄合适而且有作为地官员来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原来刚见识过王静辉策略的英宗赵曙原本希望在十几年后留给儿子赵顼做参知政事的帝国栋梁,但没有想到却成了自己的女婿而告终,这使得他把目光投向了以苏轼兄弟为代表的新生代官员和以王安石为代表的“大有作为”官员。
至于王安石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来担任翰林学士兼权知开封府这样地职位,一半是因为王安石“负天下三十年”的名声,另外一半完全是曾公著在推行“免役法”的时候过于无能所致给了他表现的机会,王安石也在“免役法”上果断的行动留给英宗赵曙一个好印象。权知开封府是走向大宋统治高层的毕竟路线,以此向上便是御史中丞、参知政事、枢密院事、同平章事等重要官职了。如果王静辉知道自己老丈人心中是如何盘算地。恐怕也只有无言:历史上神宗赵顼和王安石一见如故,也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把王安石破格提拔到参知政事的位置,从而开始了变法!
韩琦等重臣多年的政治经验已经告诉他们:皇帝的风向已经开始了重大的转变,自己现在必须谨慎言行,不然在这个时候撞枪口那可关系到自己这一生最终的结局是否光彩。王静辉就算是再出色,他终归是个驸马,是朝中那些急于表现自己的御史谏官眼中钉,这个时候站在王静辉的身边。无疑会成为谏官的靶子,在这样一个背景下,韩琦对王静辉的主张保持了沉默。
七月,王静辉除了慢慢的给改革科举考试制度点火煽起舆论外,还等到了皇帝和太后的手谕:准许他能够暂时离开治地一个月到汴都开封去看望自己的妻子蜀国公主。蜀国公主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虽然王静辉通过来信得知妻子身体一切健康安好。但心中总觉得自己没有守候在她的身边而感到内疚,所以便写信给老丈人和曹太后,希望他们能够恩准自己暂时离开楚州前往汴都来看望蜀国公主。
王静辉感到他离开汴都开封时间久了,朝中具体情况他什么也不知道,和大臣与老丈人的沟通也在日益下降,在这个时代声望固然是很重要的,但他要改变历史的宿命,皇帝和大臣对他的信任和看法就显得更加重要!借着陪妻子的这段时间,和老丈人与各大臣交换一下意见,来联络一下相互的感情,这是十分有必要的,更重要的便是颍王赵顼——这个未来的神宗皇帝,他必须要保持两人之间亲密的程度,否则让王安石占了先手,以后可就不好办了!更何况欧阳修、唐介等人的寿命已经到了一个警戒关头,他不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生死,但可以尽其所能的延长他们的生命,这对于将来历史的发展将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在收到皇帝和太后的手谕后,王静辉把楚州的大小官员又召集在一起,将所有的职责又都做了详细的交待。现在是七月份,王静辉最重视的大宋皇家海运远航高丽的船队最快也要在八月末才能够返回,正好在他控制的时间段之内,所以只要把日常工作安排好便大功告成了。
在安顿好楚州各项事宜后王静辉便匆匆收拾了一下准备前往汴都开封和妻子相会去了,知州府内除了林护卫要沿途保护他地周全。所以要抽走大半地侍卫。而赵公公则表示要负责他书房中那些文件的安全,便谢绝了驸马带他入京地好意。
至于王雳,王静辉准备带他回汴都的,但王雳谢绝了,一来王静辉不过是去一个月而已,二是他已经成为这些孤儿的老师了。暂时还不想离开楚州,王静辉听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经过再次改进配方的药物留下。王雳选择留在楚州也正和他的心意,自己走后学生的功课可可不能耽误,有王雳在教他们,自己也多少放心些,至于王雳想要借此机会来拉拢这些自己未来的跟随者,那他可打错了算盘:自己可是这些孩子的救命恩人,对他们的照顾也不是一年两年,可不是王雳这个“临时教师”所能够比得了的!
王雳最近在科举考试制度改革上和王静辉似乎有点不对路,主要还是王静辉曾经对他说过要上书圣上,但王静辉为了规避其风险并没有这么做。虽然这才是一个官员的明智选择,但王雳可不这么看待——这件事驸马和自己的父亲两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人会做,不过这可不是件好事情,潜在的风险巨大,这个风险如果由驸马来承担,他当然是高兴的了。王静辉此时也想开了:王雳不过是个小子耳,论身份是绝对不可能和自己相比地。自己也没有必要对他这么忌惮,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安排好这一切后,王静辉还让管家王福用枢密院留在楚州的通信渠道给坐守汴都的刘账房和徐老去了一封信,让他们备下厚礼以便他能够到达汴都后,有合适的礼物去让他拜访关系较为密切的官员。等手下打点好后,王静辉便带着随从从楚州上船前往汴都开封了。
就在王静辉前前往汴都的路上。随着这一期《梅雪》的发行,关于改革科举考试制度这一话题迅速成为文人聚会上最主要的话题,各种声音也都传了出来。这一次王静辉放弃了上书圣上是一个明智地选择:即便有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欧阳修、司马光和王安石三巨头一起站出来表示赞成,但反对的声音依然很大——这是与千万学子以后的命运相挂钩,士林反应这么大也是自然的。
王静辉虽然在船上,但一直关心着这件事的进展情况,沿途经过一些比较大地城市,他总能够从徐氏设在这些城市中的分店来掌握士林中大体的看法。通过汇总到他手上的材料,王静辉不禁为这次自己没有独自单挑马蜂窝而感到庆幸——在欧阳修等人的声望下,士林对此反应还是非常大的:大考之际放出这样的话题如果被采用的话,那天下的学子数年的苦功皆费,此情可勘!
不过王静辉对此开始还有些担心外,过不了多久便平静下来:这些和他唱反调的人还是没有仔细看过《梅雪》上面的文章,除了王安石表示要尽快解决外,王静辉和欧阳修、司马光都主张用十年左右的时间来慢慢转变。提出科举考试制度改革也是很有根据的:太祖太宗皇帝当初便是以策论取士,这个时候回到原先的轨道也是有理有据,在政治上的风险也没有先前他想象中那么大,倒是这投石问路也让他比较清晰的把握了大宋文人目前对现行科举考试制度的看法。
要想掌握真正士林的态度,还是要等到自己回到汴都之后才能够知道,那里才是大宋文人的心脏,几乎所有的文坛领袖都在那里,各地参加大考的士子也会随着考期的临近而慢慢的聚集到汴都,那里的主流观点,便是大宋的主流观点,到时候真要是一道奏章送上去,士林的主流观念已经形成,科举考试制度改革是难是易就会见分晓,不过王静辉是打定注意要来次“八年抗战”,把耐心等待的功夫做足。
王静辉即便是在船上,他每天也要给蜀国公主写信,或是记述一天当中所经历的事情,或是一首小词小诗来遥寄对娇妻的思念,或是干脆写上一个根据后世恶搞改编的笑话,他希望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蜀国公主的思念。随着晚上船轻轻的破开河面的水声,王静辉对未来充满了幸福的憧憬和自信渐入梦想……
正文 138章 新事业
蜀国公主平时就住在皇宫当中,不过当她得知王静辉回到汴都开封专程来陪她的时候,就早早的搬回到驸马府,这可把王静辉给吓了一跳,他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蜀国公主的身体,就是妻子住在宫中他天天入宫去看望,心中也不会有什么介意的,但让妻子为他而变动生活起居,虽然并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情,但也让他心中着实的担心了一会儿。
王静辉刚刚进入驸马府,从留守驸马府的管家王禄的口中得知蜀国公主在四天前便搬回到驸马府了,他便急匆匆的赶到后院,此时蜀国公主正躺在他设计的老爷椅中,旁边的两个丫鬟还不时的摇晃着椅子,主仆三人在那里有说有笑。
这把老爷椅是蜀国公主回到汴都后,王静辉专门根据后世的安乐椅为原型画出图纸交送到刘账房那里让他依图制作的,人躺在上面可以轻轻的摇晃显得优哉游哉其乐无穷,送给娇妻正合适,同时他没有忘记多制作几把,让蜀国公主带进宫中,让老丈人和曹太后也尝尝鲜,还有送给韩琦、欧阳修等重要官员的也没有少。王静辉夫妇对迎来送往的事情比较注意,一般有什么好玩儿的新奇之物,总是非常大方的送给皇族和大臣们,这使得他们夫妇二人在皇室宗族和大臣的圈子里面口碑极好。
王静辉轻声走进一座小花园,蜀国公主正坐在凉亭下的老爷椅中,身前池塘水面反射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宁静美丽,看到妻子想从椅子中站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又把蜀国公主轻轻地放倒在老爷椅中。在一旁像注视着她。
旁边两个丫鬟知道此时她们应该是退下去地时候了,驸马和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愿意有他人在身边地。她们都是曹太后最近赏赐给蜀国公主做丫鬟来照顾公主在汴都生活的,也都知道驸马对公主的感情和别人有所不同,曾经数次驳了曹太后的面子,心中都有些羡慕公主能够遇上这么专心地人。
“娘子现在怀有生孕。怎么还来回变动住处?在宫中太后身边也好,那里有更好的条件利于你休养待产,我也放心些,大不了我天天进宫去见你不就行了?”王静辉握着蜀国公主的小手有些责备的说道。
蜀国公主双眼泛着迷离的光泽,用另外一只手轻拂着王静辉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说道:“老是待在娘娘那里终归是有些不方便,你知道的,娘娘很少见有官职在身的人。倒是夫君这两个月瘦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呵呵,这段日子俗务缠身,不过我这不是向圣上请了一个月的假嘛,好好陪陪你。顺便身上长点肉!”
蜀国公主也被他逗乐了,笑着说道:“可惜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下厨房,不过娘娘赏下两个御厨给我,正好便宜你了!”
“娘娘可真是细心,本来照顾你的,结果便宜我了!等明天进宫面圣地时候,我带上几件小礼物让黄门给娘娘送过去,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现在皇宫中。王静辉送进来的东西是最受欢迎的,他在日常忙碌之余便挖空心思把后世的一些小东西的图样给画出来,送到汴都开封让徐氏来制作,也曾经给徐老打过招呼让他注意原材料的选择要贵重精细,毕竟这些小东西都是送进皇宫中的,可万万马虎不得。一来二去。徐老和李管事从这些王静辉设计的东西中嗅出了商业机会,所以干脆从制作珠宝首饰地工匠中选出几个得力的老师傅带着一些学徒来专门制作,除了送入宫中以外,这些精工细作的小东西都成为大宋上流社会所追捧的礼物,“徐氏工艺坊”变成了高档礼品的代名词。
蜀国公主知道王静辉这次又作出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了,好奇地问道:“夫君这次打算送什么东西进宫?”
“东西还在徐氏那里放着呢!不过是面镜子,瘦的人被照出胖子,高的人变成矮子,送给娘娘他们那里解解闷而已!”王静辉把后世出现的哈哈镜大致的效果给蜀国公主说了一遍,弄得她也十分好奇,好在王静辉说道哈哈镜制作的有五六面,等明天留下一面放在后院让她也高兴一下。
晚上等到先把蜀国公主给哄着了后,王静辉来到后花厅,在老丈人的强力介入下,现在除了有数人员可以进入他的书房外,以后王静辉会客的地点只有换地改成后花厅。等他走进后花厅的时候,徐老、李管事、刘账房、曾掌柜等和他名下产业有很深关联的人都坐在那里等候他了。
自从王静辉成为驸马被外放后,他就没有怎么花费精力在自己产业发展上面了,这还要多亏了他的盟友徐氏大力照拂才得以正常运转,否则这么大的家业如果靠他一个人来主持,非要把他累死不可,就更不用说花费精力放在朝政上面了。
“各位久等!真是让在下心中难安!”王静辉一步入花厅便抱拳道歉。
众人寒暄了一阵,现在任谁都能够看出王静辉是正午的太阳潜力巨大,以前徐氏也不是没有经营过一些官场人物,但当时的徐氏实力微薄哪里能够见到高品阶的官员?倒是当初徐氏义助王静辉意外的得到了丰厚的回报,这不能不让这些人有些感叹不已。
王静辉这次把他们召集起来是为了开展自己新一轮的计划,自从他外放成为地方官后,所做的都是官方性质的福利事业,这很容易落人口实,况且自己要为发行报纸做准备,朝廷财政这么紧张,执政和三司使肯定不愿意出这么多的钱来投资文化事业。这件事也只好改由自己来办。
要想使手中的活字印刷术变成真正的传媒利器。就必须要有广泛地普及教育,使能够读懂报纸地人多起来。有一个稳定的读者群才能形成气侯。宋朝崇尚文治,估计是中国历史各个朝代中文盲率最低地朝代,《梅雪》现在的国内发行总量在一万五千册左右,这样的发行成绩已经极大的刺激了王静辉地神经。他希望能够早日把这把剑给磨得更锋利些,有了舆论的监督,朝廷上无论是谁能够得势,所施政的方针都能够得到有效的监督,凭借这样利器,他就算在家中也能够掌控朝局的发展动向,从而弥补自己外戚身份的限制。
王静辉不愿意在王安石隐居的时候干掉他,一来自己的手枪太显眼了,绝对是天下独一份,很容易使自己败露;另外便是王安石纵然千错万错。他毕竟是一个非常有社会良知的知识分子,只不过性子太过倔强不会变通罢了,杀害这么一个人,王静辉会内疚一辈子,就是真的干掉王安石,保守派执掌朝局,那大宋也唯有慢慢地糜烂安乐死,迟早是覆灭的结局。
王静辉相信自己凭借着后世千年的见识。能够把王安石的破坏力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现在王安石的官职虽然已经到了权知开封府,但在王静辉的心中还是不算什么的,英宗赵曙和神宗赵顼对待王安石地态度上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况且就算是赵顼上台当皇帝,现在大宋财政开支已经比两年前要好的太多,不用逼着神宗赵顼像汉武帝学习刮地皮的技术了。再给王静辉几年的时间来推广报纸。等报纸成熟后,有自己来做后盾,加上宋朝皇室祖制“善待士大夫,不以言事杀士大夫”,可以很好的限制执政地权力。
历史上王安石上台后便是迅速清理了御史台完成一言堂,加上皇帝的绝对支持才可以让他勉强启动变法。现在是王静辉在幕后做大宋的“庄家”,也同样有大小两代皇帝的信任,如果加上报纸这一传媒利器,他相信完全可以控制住王安石的破坏力,对此进行修正。这次回汴都开封,他除了要陪陪蜀国公主外,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做好准备工作,为发行报纸扫清障碍。
花厅中主客众人都坐下后,王静辉说道:“这一次把大家召集来,可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在下现在需要大量的资金来做一件事,比较让我为难,所以把大家都找来,让各位前辈都帮忙参详一下看看能不能做!”
“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王静辉是来自千年以后的人,他虽然没有办过报纸,但他知道办报纸不仅会得到政治上的助力,而且在商业上运作得当也是一大新财源,不过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固然光荣,其中蕴藏的经济风险也是巨大的,所以他召集的帮手也是最亲近的人。这个时候也只有徐氏能够鼎力帮助他,如果动用楚州商会的力量,报纸在楚州发行也没有多大效用,况且那里的潜在用户也远远比不上汴都的基础。
在座的众人和王静辉都是老相识了,他们都知道王静辉有乐善好施的习惯,不过最佩服的便是这个家伙就是在往外撒钱的时候居然还能够光明正大的借此机会挣回更多的钱,当然还有令人羡慕的美名。
刘账房等属于王静辉“嫡系”属下已经一年多没有接受到幕后大老板新开拓的产业了,以前每次驸马爷想出新东西的时候,那是他们赚钱最快的时候。王静辉对待属下一向极为大方,像刘账房和曾掌柜这些“老臣”早就身价数十万贯,以前在汴都开封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座像样的宅院对于他们简直是做梦,但现在早就“圆梦”了。虽然王静辉在楚州的时候发起的液压榨油、棉纺织作坊也同样让他们狠赚了一笔,但那是和楚州本地商家共享,这是远远不能与“吃独食”的感觉相提并论的。
徐老是他们当中最有发言权的,他也好奇的问道:“改之,你要做什么事情?资金不是问题,现在凭你我两家要拿出个二三百万贯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什么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自然鼎力支持你!”
徐氏产业紧紧跟随王静辉的脚步。又有他地特别照顾,随着王静辉地发家史逐渐为世人所发掘。很多人都知道徐氏当初对王静辉有恩,不仅官场中的人没有人来打徐氏地主意,反而有许多汴都很多有名气的大商家在幕后老板的授意下来结交徐氏。徐老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王静辉也特别交代过他们。不能做有违道德的事情,否则自己也保不了他们,就这样徐氏中规中矩地以王静辉铁杆盟友的身份在这几年当中不断的顺利扩张,成为大宋顶级商家之一。今天王静辉既然需要徐氏的帮助,徐老自然不能推辞,二三百万贯对于一般的富豪来说也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字,但以他们两家联合的实力,这确实也算不得什么。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次我们要做的事情暂时看不到什么效果,但几年之后,我可以保证你们会看到比以往我们所做的买卖都大!”
李管事见他还在吊大家的胃口。笑着说道:“改之做地买卖哪次有小买卖啊?还是赶快说出来吧!”
“曾掌柜,现在《梅雪》上面的运转怎么样?我很长时间没有顾得上了,都靠你来亲自打理,真是麻烦你了!”
曾掌柜有些不明白怎么新买卖牵扯到自己的头上了,但他还是照实回答了王静辉的问题:“东家,现在《梅雪》已经每个月能够卖出一万四千册,不过在江浙一带的书商一拿到我们新刊印的《梅雪》后,便快马送到杭州排版印刷。所以在长江以南我们商务印书馆的《梅雪》是卖不出多少的!不过好在党项文和契丹文地《梅雪》都是我们来垄断的,卖往西夏和辽国的《梅雪》却能够每月卖出近四千册。现在刨除各项成本外,所有作者按照评委会给文章的定级来发放稿酬,每月发放的稿酬都在一千二百贯左右!”
王静辉听后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其实《梅雪》的销售他没有操过一点儿心,今天这样地成果已经在他预期之外了,最令他感到有意思的便是盗版者的出现——这恐怕是中国最早的盗版者了吧!他笑着说道:“曾掌柜很好。真是辛苦你了!”
曾掌柜说道:“东家是不是想再办一本这样的月刊?这《梅雪》虽然赚钱不多,但那些评委会的成员可都不是朝廷高官就是士林领袖,那欧阳修更是当今的参知政事,就是读书人见了我们商务印书馆的人也是敬佩的很,同行都刊印贩卖了一辈子书也没有得到他们的赞许!”
王静辉笑着说道:“曾掌柜说的好!当初我决定刊印发行《梅雪》的时候根本就是做了亏本儿的准备,就是为了赢得读书人的尊敬!有了士林的支持,别的人看咱们的买卖眼红也不敢贸然动手,尤其是那些评委会的人都是当世最受天下人尊敬的人,大宋又是倡导文治,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是皇亲国戚也要掂量一下!现在我打算做的生意倒是和《梅雪》有些相似,不过这次一方面要加大公益事业的投入,顺便给自己赚些资金!”
这里面最高兴的便是曾掌柜了,既然东家发话这次生意又是和商务印书馆有关,他正愁怎么消化那几台经过改进后的水利活字印刷机的工作量。自从王静辉设计制造出这水利印刷机后,对于这几台效率惊人的大家伙的改进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尤其是“神火”煤火行的赵老板加入王静辉的实业团体后,他带来的打铁技术也被用在了这上面,以前最容易损坏的几个部件现在全部被替换成为铁制品,这使得原先一个月需要更换一次主要部件的时间也给省了。由于又装备了几台印刷机,商务印书馆的产能已经开始有些过剩了,所以王静辉有打算用到印刷机的地方,自然让寻找出路的曾掌柜喜笑颜开。
王静辉从旁边拿过一叠手稿,递给坐在下首的徐老,说道:“这一次要做的买卖是发行类似《梅雪》的刊物,不过它将会以每天一次的速度来发行,我把他叫做‘报纸’!有《梅雪》的刊印发行经验,我想这并非是什么难事!报纸的内容要远远比《梅雪》更小,而且内容也不一样,这是我写的一些条陈摘要,诸位替我参详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徐老几人在茶几上传阅着王静辉写的那份关于创办报纸的重要条陈,前半部分是具体步骤,后面是如何开拓报纸的读者群,除了传统的低价发行外,还要大力发展教育,在积累好名声的同时,也是在培养报纸生存的土壤。
正文 139章 关节
由于商务印书馆在铅活字和印刷油墨上技术不断进步,印刷字体和质量也有着显著的提高,在王静辉看来用小字号来印刷报纸,在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关键就看曾掌柜和李管事他们对报纸这件事有什么新的看法,以便完善运作手段了。
徐老最先看完这些条陈,便问道:“改之,你要办报纸、开报馆,这报馆你打算怎么开法?是我们两家合开还是你一个人单干?”
王静辉说道:“徐老,你觉得报纸这项买卖有没有前途呢?”
“刚才听你说的时候,不瞒你说,虽然《梅雪》办的好,但那是一个月出一本,时间上还是成本回收上,我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这办报纸可要比《梅雪》难多了,我心中还没有底呐!不过看过你的条陈后,我觉得虽然在初期的时候可能会赔本赚吆喝,但坚持几年下来可就是我大宋独一份了,就算有人跟风,我们也会赚个大头。不过现在以你我两家的实力来看,这还算是个小钱,但我们可以获得报纸的保护,就像《梅雪》保护了商务印书馆一样,所以如果你不怕我给添乱,我们徐氏也打算凑一份子,毕竟改之到现在还没有做过亏本儿的生意嘛!”徐老笑呵呵的说道,虽然投入估计不下几十万贯,但他可是人老成精,这点儿蝇头小利和王静辉与他们的联盟算起来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
王静辉也笑着说道:“在下哪里敢和徐老您相提并论?不过是晚辈跟随着您老学点生意经罢了!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这办报纸风险还是非常大的,毕竟为了培养人们读报纸地习惯,我们还要自己掏腰包花大钱,但我始终相信只要坚持下去。这份报纸肯定会给我们带来难以想象地收益!我原本打算是一个人单干的。既然徐老这么有心,您也来加入如何?至于资金投入上都好说。我投六成,股份平分!”
徐老呵呵笑道:“和改之谈生意总是那么痛快,我老了,这辈子赚得钱已经够多了。还是多做做善事积德为先,我也不占你地便宜,咱们两家现在哪能分出你我呢?还是各出一半的资金,由你占六成股份,这也算是老头子我再助你一把,万万不可推辞,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了!”
在座的众人虽然分属两家,但王静辉的产业都是徐氏在打理,他们原本就是徐氏地老部下,既然徐老和王静辉几句话之间便敲定了基调。剩下来的便是他们对各个细节加以完善,选个黄道吉日开张办事就可以了。
曾掌柜是商务印书馆的掌门人专门干印刷的,所以两家一敲定要做这笔生意后,他便说道:“两位东家,在下看过这份条陈后,觉得大体上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不过还是有几个方面需要解决:一是虽然按照东家的要求缩小字体来印刷,咱们的印刷机完全可以做到。不过选择什么样的纸张可就有商量了,次质量的纸张印刷的话很可能成品率低容易出现破损等现象,高质量地纸张会使得成本过高,估计很难控制在十文钱的售价内,虽说我们打算亏本儿运营一段时间,但这个损失自然是越少越好了;第二个方面还是纸张的问题。我们商务印书馆是汴都的用纸大户,各地纸商都和我们有很多的来往,不过看这份条陈所需用纸量极大,这就会使得我们原本就很紧张的货源更加紧张,所以这个问题还需要解决才好!”
王静辉来到这个时空后还没有关心过纸张问题,他平时所用的纸张都是仆人买来的上好宣纸,甚至是皇帝直接赏赐地宫廷纸张,今天没有想到曾掌柜提出的两个问题都和纸张有关系。对于造纸他只知道原材料是用木头、芦苇、麦秆、甘蔗渣等,还有便是造纸是个污染大户,但对造纸工艺是一点也不懂,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王静辉喝了口茶说道:“曾掌柜,商务印书馆有造纸作坊吗?”
曾掌柜说道:“三个月前为了弥补印刷用纸来源不足,我们在汴都郊外建造了一家小造纸作坊,不过现在好纸都是用竹子来做原料,由于缺少原料,产量也不高,只能凑活着用,用来救救急还可以,最主要的用纸还是从江浙一代购买运送回来。”
“现在造纸主要用什么原料制作出来的?”王静辉一听是用竹子来造纸,他也知道竹纸是起源于唐朝的,不过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可不知道,心中对这个时代的造纸原料也很好奇,所以朝曾掌柜问道。
曾掌柜知道东家常常会制作一些机关器物,自己吃饭用地印刷机还是东家自己做出来的呢,所以照实说道:“这个在下也不是很熟悉,不过如果东家想要知道的话,明天我让造纸作坊中的几个工匠到这里来给你说说!大体上好的纸都是竹纸、宣纸、蜀纸,我们商务印书馆印书所用的纸就是产自四川的麻纸。”
王静辉笑着说道:“那好吧,曾掌柜你明天就把那几个熟悉造纸的工匠给叫来,这纸张也是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自己开造纸作坊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小作坊,但这远远不能满足咱们的需要,我需要产量更大的作坊,而且它所生产出来的纸张要满足我们商务印书馆今后长时间的需要。我们有资金可以用来建作坊,至于纸张的质量和制造工艺问题,我们可以用高薪来聘用那些精通制纸的工匠来给我们服务,并且如果谁能够改进现有制纸工艺的话,我同样会给他颁下重奖!”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王静辉喜欢奖励手下工匠的做法,而且这可不是一般地奖励,一下子拿出几百贯甚至是上千贯来奖励工匠。这要是放在其他任何一家地老板身上都会不干的。但这个年轻地驸马就舍得,不过所取得的效果确实是让他们有些惊讶:王静辉名下的各个产业当中的工匠无论地位高低。都卯足劲地看自己手头工作有那些可以改进的地方,经过这些工匠的改进所产生的效益与他们获得的奖励相比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买卖。
王静辉对这些工匠的指望并不期待他们能够像毕升那样发明胶泥活字印刷术这样伟大的发明,但这种脱胎于后世的奖励机制无疑是对所雇佣工匠提高生产效率一种非常见效的结果,并且还有许多关键性地发明诞生:没有工匠发明专供金属字块印刷的油墨。他的铅活字印刷机只能是一堆废铜烂铁毫无用处!只要掌握了油墨的配方,就等于掌握了大宋印刷工业的脉门,光是卖油墨就足以使他大发一笔了。
虽然暂时没有解决纸张来源和适合做报纸的纸张类型,但大家心中还是满怀希望,因为跟着王静辉做生意,他们从来就没有吃亏过,相信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当大家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的时候,李管事却还是皱着眉头,王静辉自然注意到这个重要盟友地表情,问道:“珍泉兄。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管事将手中的条陈放在桌子上说道:“改之,我觉得还是有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好象你没有注意到!”
徐老笑着说道:“我觉得改之所列的这些条陈都比较详细,珍泉你看出什么疏漏了吗?说出来大家参详一番!”众人都知道李管事代替徐老打理徐氏已经多年,其在商界的见识实在非凡,都催促他不要卖关子,赶快说出发现了什么漏洞。
李管事倒是干脆的说道:“其实改之地条陈说的都很详细,但还是有几点我觉得有些不大妥当!按照改之的设想这报纸是一日一发,但在下觉得刚开始办报纸的时候。我们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梅雪》虽然是成功的,但那也是一月一发,虽然售价在一百二十文但却是集中我大宋对顶级的文豪铸就而成,所以所向者趋之若骛不愁销路,所以我建议这报纸先不要在开始的时候变成一日一发。而是采用三天一发或是五天两发这样的形式更加适合些,这也考虑到可以试探一下市场对报纸的容量,如果效果的好的可以慢慢加快刊发报纸的速度,逐渐达到一日一发的水平!”
王静辉拍手笑道:“珍泉兄看得透彻!这的确是在下疏忽了,以前我光注意到‘日报’两字,连其中所蕴含的风险给忘记了,其实选择一个合适的发行频率便是规避风险最好的办法,《梅雪》虽然卖的贵,但它可是一个月一发行,只要选择合理的发行时段完全可以避免亏本儿运营!”
李管事笑呵呵的说道:“改之说的倒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在下还有个疑问:改之在这些条陈中写到‘报纸不仅是供士林中人所看,而且百姓大众也是我们的客户’,士林中人看懂报纸不是什么难事,但一个人仅仅会识字要想达到断句看懂还是比较困难的,虽然改之前几年的时候便开始推行‘标点符号’了,商务印书馆和我们有联系的商家也都在做,但毕竟是没有得到朝廷的支持,这就会使百姓看懂报纸内容的难度大大增加,我们还必须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能算是万无一失!”
曾掌柜说道:“不错,欧阳修、苏轼之辈的文章,士林中人自然是爱看的,但要让普通百姓来看,不要说是看不懂,就是有人读给他们听也未必能理解!”
王静辉听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后世港台武侠小说的兴起,金庸等名家可都是在诸如《明报》上进行长篇小说连载,不仅捧红了武侠小说,而且还顺带使所刊发的报纸销量大增,这也是一个著名的销售案例,他原来就喜欢看武侠小说,这点儿自然是知道的。
书王静辉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提的及时,不过在下也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天曾掌柜对于任何可以来钱的想法都很感兴趣,急忙问道:“改之有什么好想法?”
空王静辉说道:“大家可曾记得在下写过一本《包公传奇》?”
首曾掌柜笑着说道:“这怎么会不记得?这本《包公传奇》当时可是一本大热门,连续一两个月都卖地脱销。直到现在印刷的量还是很大地。不过都运到外地居多,现在西南归顺我大宋的蛮夷都要皇上赐姓的时候。指明要姓包!朝廷为了竖立包公的典型,还特意从我们这里订购了两万册地货发送给各级官员!改之,你改不会是想把小说发到报纸上吧?这个主意好!先发在报纸上来促进销量,然后再出书。何算能够赚上双倍的价钱!”
发看着曾掌柜那兴奋泛着红光的肥脸,王静辉只能够从他的眼睛中看到孔方兄的身影,不过这也让他见识了古代商人的厉害——他们的商业反应可真不慢啊!不要说在后世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港台报纸刊载武侠小说连载,就是王静辉以前生活的年代,报纸连载当红小说也是重要的发行手段之一。
王静辉笑着说道:“曾掌柜好算计!在下地意思便是这样,不过报纸连载的小说要数百字到两千之间,写法上也要仿照《包公传奇》采用通俗易懂的话来写,这样相信酒楼茶肆当中那些说书人会非常乐意买几张报纸给茶客们说说听,这也是变相的为我们培养读者群!另外不仅只有我一个人写,还可以动员一些文人来写。入选的要求便是让普通人看后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不必像《梅雪》上面刊载的文章那样要求这么高,满足大众口味才是我们需要的,这也是促销报纸地重要手段!”
刘账房对王静辉办报纸产业非常支持,但他对投入几十万贯去办教育却是非常有意见,他是王静辉的“钱袋子”,觉得有责任对王静辉的花销进行一定的建议,便说道:“东家。这开办免费书院就不用了吧,咱们不是有华英书院了吗?也不用花这么一大笔钱去积累这名声了。”
刘账房的话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同感,也对王静辉这种“乱花钱”地举动感到十分不解,但还是忍住没有好意思说出来。
王静辉站起来走了两步说道:“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实不相瞒,我今天是驸马。是一个外戚的身份,各位可见过我大宋立朝百多年来有出任学士并且外放任一州军州事的驸马吗?说句诛心之言:眼下圣上需要我的才华来帮助他治理国家,但御史谏官可是史笔如刀,想必圣上的御案之上弹劾我的奏章已经摞得老高了吧?在下没有贪图富贵之心,也没有对权力十分渴望,只想我大宋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帝国能够早日扫除边患收复我汉唐故土!但又有几人能够理解我心中所想?”
王静辉看到屋中所坐的几人都默不作声,但眼中都有中异样的神采,尤其是李管事和他在楚州相处的日子比较长,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感觉,更是点点头。王静辉继续说道:“其实我打算大力发展教育也并不是为了积攒好名声,现在我的名声在民间还是士林当中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我需要的是给大宋所有的商人都竖立一个可行的榜样!”
“榜样?”在座的众人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王静辉接着说道:“不错!是榜样!其实历史上历代都是非常轻视商人的,本朝虽然没有像其他朝代一样实施抑商的政策,但商人的儿子如果要参加科举考试还是需要担保才可以的,还有其他政策也都是明里暗里歧视商人。在下虽然是制举科状元出身,但说到底在下一开始刚到汴都开封的时候不也是个商人吗?为什么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在下本身的才学之外,便是不断的用手中的财富来做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这样才能够得到周围人的尊重。在下认为身为一个商人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少钱财和家底儿,而是在于他能够为国为民做出多少贡献!”
王静辉的一番话让在座的众人都陷入了一阵沉思:与王静辉相比,他们或许在才华上不如他,但在经商手段上,王静辉除了能够做出点新奇玩艺来,其经商的手段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孩儿活泥巴一样这么幼稚,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够在短短的几年当中干的风声水起,这中间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王静辉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他在外人面前说些高调的话,也许是不可信的,但在这里都是自己人,他的话却让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玩味不已。
正文 140章 和平
看到大家都在思索,王静辉感到很满意:如果连周围的人都没有办法理解他,他也没有办法去影响自己的盟友,那何谈去改善商人在这个社会的地位?更何谈自己去改变历史的宿命?
王静辉说道:“我们都知道《战国策·齐策四》这篇故事吧?里面冯瑗为孟尝君干得第一件好事比遂宁市在常任看来愚蠢之极的‘千金买义’。当时人们都说它的愚蠢是因为它放弃了诸多眼前的金钱利益,而真是这一点才体现了冯瑗的高瞻远瞩,目光短浅的常人只能够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常人只能够看出实物的价值,但冯瑗可以故出‘仁义’两字的巨大无形的价值,如果没有冯瑗,那孟尝君也不过是个平常的大臣的而已,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成为名传千古的人物,像冯瑗和孟尝君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商人!”
冯瑗和孟尝君的故事是战国策中非常经典的一篇,本来孟尝君让冯瑗到家乡去收账,但冯瑗却借孟尝君的名义当众把那些账单全烧了,这给孟尝君在家乡赢得了极高的声望,后来孟尝君失势后回到家乡,那些曾经受过恩惠的百姓却是十里夹道相迎,这使得孟尝君又很快被起复。李管事他们虽然是商人,但也非常注重自身的修养的所以他们对这篇故事倒不是陌生,其中所蕴含了深意他们在心中也十分明了。
刘账房有些脸红的说道:“难道改之想学孟尝君?”
王静辉听后不禁哑然失笑说道:“我的刘先生!呵呵,孟尝君可不是我能够学的了地,不过‘千金散尽还复来’便是这个道理。古人曾经做过地事情已经被证明非常有效。为什么我们这些后人还要执迷于其中呢?其实我真正的目地便是想竖立一个这样的模式来让其他商人所仿效,在下一个代表不了整个商人阶层。只有这么多的人多起来才能改善商人在世人眼中的地位,这需要大家一起来做!”
曾掌柜脸上地肥肉抖动的笑道:“呵呵,这可是要花不少钱呐!”
王静辉知道他在开玩笑,便说道:“在座的那个不是身价几十万贯。拿出点来做些善事,天长日久便能够让周围的人认可你,如果天下大部分的商人都这么做,那整个天下的百姓也会认为商人并非都是重利轻义之辈!”
李管事问道:“改之,在楚州的时候你就操办的那件用‘金钱换荣誉’的事情,便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王静辉说道:“不错,并非所有地人对此都能够看得开,真正诚心实意的捐出一部分家产来为百姓做点实事,所以这件事不仅需要去动员、去影响,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来辅助。其实这也是为大家好。试想我们挣得钱太多了,今后还会赚取更多的财富,但‘一人独富众人皆贫,则富不能长久’,我们还要照顾到其他的百姓,这是一个商人的社会责任!”
和王静辉待的时间长了,他们对于王静辉嘴里面碰出的新词都有点习以为常了,经过他地解释后。他们都觉得这些新词十分贴切,并且在他的影响下,李管事等人也开始不知不觉开始使用诸如“市场容量”、“模式”、“销路”等新名词。这个“社会责任”又是个新词,照例王静辉还是给他们详细解释了一下其中的意思。
王静辉说道:“对于‘社会责任’在下也懂的不是很多,只是觉得天下人除了挣钱以外还需要一点儿别的东西来填补生活,还要对周围的人担负一定地责任。试想如果你身价百万。但周围的人都是乞丐,估计你连觉都睡不安稳的!”
他的这句通俗的比方让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对于投入巨额资金来开办教育的事情终于都取得了一致的意见。由于王静辉这次回汴都,明天早上朝会后还要面圣,所以大家都抓紧时间商讨了一下关于推广报纸其他方面的一些细节后,便都各自回去了。
对于老丈人英宗赵曙的召见,王静辉心中也不过是当作正常的述职而已,早朝散后在福宁殿王静辉见到了自己的老丈人,当然还有韩琦、富弼、赵顼等人,王安石也进入了福宁殿旁听。王静辉除了向英宗赵曙和各位大臣叙述了自己在楚州的各项改革政绩外,韩琦也在英宗赵曙的授意下给他看了西夏派遣使节来宋所带来的国书,不过这份国书当然不是那个只有几岁大小的西夏国主李秉常写的,而是国相梁乙埋根据梁太后的意思写的。这份国书最主要的内容便是想向大宋讨回在宋夏冲突中被俘虏的那几万精锐士兵。
现在大宋由于赵曙寿命的延长,所以与历史上同时期相比较要平稳得多,相反由于大宋在宋夏边境上的大胜反而促使西夏国内政治社会矛盾不断的激化。这一时期西夏是大宋最主要的敌人,但它的主力部队却在两国冲突中不是战死便是成为大宋的奴隶,正在修整汴都通往西北的道路。而大宋除了取消给西夏的那十几万贯的“岁币”外,最要命的便是时不时的严格控制宋夏两国的贸易,还暗中猖狂的发展走私贸易,这严重的打击了西夏的经济基础,使得原本就很糟糕的西夏经济状况更是雪上加霜,并且还让大宋获得了很多的马匹,这大大的威胁了边境的安全。
王静辉在心中根本就没有想着要让这些昔日的西夏精锐再回到国内,不仅要成为免费的修路工人,就是以后那些疏通河道,修建水利工程和国防工程等最繁重的劳动也会最大限度的使用这些俘虏。除非他们能够活得足够久,丧失劳动力后才会有可能回到西夏,但王静辉认为这几万人是没有这个可能了。这倒不是王静辉心狠手辣。他非常明白如果把这些人放回去除了帮助敌国尽快恢复元气外。会给大宋今后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王静辉记得后世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有个法国将军对着法德签署地和约曾经说过:“这次大战不过是争取了一代人地和平。”这倒是和现在的状况有些相似,不过对于他来说只需要几年地和平便足够争取大宋发展的有利时机了。下一次宋夏开站的时候便是彻底了解两国恩怨的时候了。
这次西夏派遣使者来到大宋递交国书,王静辉觉得应该是梁氏兄妹手头缺少武力,想要回这些精兵回到西夏后重新武装起来来稳固他们在西夏地统治。他看完这封国书后,恭敬的将国书放回到旁边内侍手托的托盘中。
英宗赵曙问道:“爱卿看过西夏送来的国书有什么好建议?”
王安石这是第一次参加有王静辉在的福宁殿议事。他对这个年轻的驸马也是好奇的很,昨天他便知道今天的议题了,不过令他吃惊的便是福宁殿中这些人都是手掌大宋命运的人物,齐聚福宁殿中就是为了听听王静辉对西夏国书地建议,这可不是一个学士或是军州事所能够参与的会议,这份恩宠可是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之外,以前他还真以为外界风传的驸马常出入福宁殿议事是虚假的,今天才证实在皇帝和旁边这些老臣心中,王静辉是十分受到信任和重视的。
王静辉说道:“圣上,臣以为绝对不能答应西夏的请求!这数万俘虏是当初跟随谅祚的亲兵。其战斗力是西夏最强地军队,梁乙埋兄妹不过是想得到这些军队来巩固他们在西夏的统治。如果这批俘虏再次被西夏武装起来,不仅可以帮助梁氏兄妹迅速稳定西夏国内的局势,以后更是骚扰我大宋的先锋!再说这些俘虏手上都沾满了我大宋军民的鲜血,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俘不祥也有碍于天和。使我们不仿照白起坑杀这数万俘虏就已经是做出最大的让步了,如果放他们回去,那只能是养虎为患!昔日秦国大将白起俘虏赵军四十万坑杀。使得赵国在十几年当中无法恢复元气,我们留住这些俘虏用来修路筑城,一方面可以延缓西夏恢复元气地时间;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大大的节省国家财政压力!这只是臣的一点儿愚见,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王静辉说完后便仔细大量这殿中众人,发现他们的脸色似乎都有点不是很好,心中想到:该不会是他们早就商量过。打算要归还这些俘虏了吧?
王静辉心中所猜想的不错,英宗赵曙君臣早就有意思打算把这些俘虏归还给西夏,这中间除了西夏梁氏兄妹派使者向他们许诺和平和财物外,从汴都到西北的主干道基本上已经接近完工,这些俘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所以便动了归还的心思。
不过英宗赵曙君臣虽然已经原则上答应西夏使节,但刚才听过王静辉的分析后,也觉得他的话非常有道理,毕竟给自己培养一个敌人实在是件傻事,英宗赵曙也不愿意过两年后宋夏边境又是狼烟四起。
新任参知政事赵忭说道:“如果不归还这些俘虏,恐西夏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边境就会升起事端!”
王静辉回头看看这个“半老不新”的家伙,心中一阵恼火,但还是心平气和的对他说道:“赵相公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现在相信相公也非常清楚西夏国内梁氏兄妹和皇族权贵正斗的如火如荼,双方看起来也算是势均力敌,但这些俘虏一旦回到西夏,这种平衡就会被立刻打破。一年多前朝廷定下计策当时没有趁胜追击西夏,就是怕西夏内部会先放下争斗来对抗我大宋,所以为了能够使双方力量继续保持平衡,长时间内耗下去,这些俘虏也万万不能回到西夏!”
翰林学士韩绛说道:“如果不妨这些俘虏,西夏反倒是指责我大宋非仁义之邦,中外也会心存疑虑!”
此时王静辉却没有回答韩绛的问题,而是躬身朝英宗赵曙说道:“圣上。臣想请王韶进殿。臣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王参军,还请圣上恩准!”
“王韶?”
“父皇。王韶便是半年前进入儿臣府邸当老师的,当时还是驸马所推荐!”颍王赵顼见英宗赵曙好像把王韶给忘记了,所以便在旁边提醒到。王韶进入颍王府邸后,随着和赵顼接触的机会渐多。他地主张和观点也得到了赵顼地认同,而且赵顼时常在府邸中一身戎装打扮,旁边的这位军事先生自然受到他地看重,而且赵顼也希望王韶能够得到父皇的赏识,早日才尽其用。
英宗赵曙君臣也不知道王静辉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还是让内侍速去颍王府传王韶觐见。颍王府邸距离皇宫很近,大家没有等多长时间,王韶便到了福宁殿,在见礼之后,英宗赵曙说道:“王参军。驸马有几句话想问你,你就照实回答!”
王韶躬身说道:“只要韶有所知,但不敢辞!”
王静辉点点头问道:“王参军,你久在西夏可知道西夏国主的亲军战斗力如何?”
王韶说道:“臣在陕西宋夏边境近二十年,所交手地西夏军队也很多,但最为难缠,战斗力最强悍的便是这西夏国主的亲军!他们善于骑射,来去如风。作战坚决狠辣,平常的西夏骑兵能够顶大宋普通军士三四人,但这西夏国主的亲军足以对抗十倍大宋军队,不过想要将其围困是不可能的,而且若是在短时间内消灭不了他们,西夏大军就会来解救。不过现在的西夏国主亲军已经烟消云散。在大顺城一役已经不是被我大宋将士消灭,便是做了俘虏,若想再训练出这么一支军队,没有七八年是不行的!”
王静辉心中暗赞了一声:“王韶真乖!”他要的便是王韶把西夏国主亲军的战斗力说地越恐怖越好,没想到王韶还挺上路,真的就这么直白的把这支军队和大宋军队的战斗力相做了比较,英宗赵曙君臣听后脸上也有些难看。
王静辉继续问道:“王参军,在下想问问你,西夏军队如果骚扰边疆得手,他们会怎么处理所俘获的大宋军民?”
王韶脸色恨恨的说道:“这党项蛮子像蝗虫一般,所过之处真是哀鸿遍野!老人和敢于反抗的年轻人都全部杀掉,带上妇女、儿童和青壮年虏回西夏;如果是交战的将士,伤兵全部杀掉或是活埋,其他地将士也是虏回西夏。这些虏回西夏的人命运是很惨的,他们都是西夏人的物品,根本就算不得上是个人,在市场上随意叫卖,而且干的是最累的活,吃地比牛马都不如!……”
王韶不知道王静辉怎么会在福宁殿这种地方问起这些问题,但他还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都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细细说来,王静辉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英宗赵曙群臣的脸上黑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够了!!”英宗赵曙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王韶的声音被这一怒声立刻打断,殿中众人更是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福宁殿中立刻陷入了一阵寂静当中。
王静辉上前躬身说道:“圣上请息怒!西夏几十年来不断背信弃义来骚扰我大宋边疆,猎杀我大宋军民,其行为必将遭到天谴!”
英宗赵曙说道:“西夏蛮夷胆敢如此对待我大宋军民,朕实不该留这些俘虏!”他朝王静辉温声说道:“爱卿所上那平绒策甚好,不知道我大宋还需要等待多长时间可以牧马河套?”
王静辉说道:“圣上,臣相信在众位大臣的辅佐下,圣上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在汴都给那秉常和梁氏兄妹几个小丑建座宅院,请他们领略一下我大宋国都的风采了!”
英宗赵曙听后也觉得自己刚才发火有些大了,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爱卿所言甚是符合朕的心意,望爱卿不要使朕失望!”
赵忭在一旁说道:“圣上,那臣该怎么回复西夏使者呢?”
英宗赵曙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是不换了!他们身上都粘着我大宋军民的血,自然是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告诉那个使节,我们不还了!”
参知政事赵忭和王静辉不是很熟,王静辉也是第一次才见到他,但此时的赵忭心中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原本就商量好的要归还西夏俘虏,连价钱都谈好了,但没有想到被王静辉和王韶相互提问了几个问题,便成功的把皇帝给激怒了,看着架势没有当众决定砍掉那数万俘虏的脑袋已经就算是不错了,看来这些俘虏以后的日子里面肯定是不好过的。
正文 141章 因势利导
“圣上,虽然我们不打算答应西夏把这几万俘虏给放回去,但也不能让人说我大宋不讲道义,臣以为应该向西夏开出他们难以接受的条件来赎回这些俘虏,比如每个俘虏开价五百贯,以偿还他们在边境烧杀抢掠所犯下的罪行,这样的条件就算西夏答应了也会使他们的国内财政空虚,让西夏陷入两难境地!当然也可以用西夏俘虏我大宋的军民来做交换,不过处于这批俘虏的危险性,可以开出十人换一个这样的代价。被俘虏的我大宋军民在西夏多是属于奴隶,如果西夏接受这样的条件,那它也会损失大约四十万人的劳动力,这也是西夏人无法接受的!”王静辉看到大局已定,便接着提出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拒绝西夏的要求。
事实上王静辉希望能够试图通过点滴模式来让大宋统治高层建立“战争赔款”的意识,一年前宋夏交战后,他便建议大宋向战败的西夏提出战争赔款。“战争赔款”对于这个时代的统治者还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至少这有点违背儒家的“忠恕”之道,但王静辉看来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在这方面倒是游牧民族要比大宋精明的多得多,辽国和西夏在战胜后还知道向大宋索要岁币以削弱大宋实力,同时壮大自己。要是他能够在这个时候慢慢的渗透,把“战争赔款”这个概念让大宋君臣接受,那以后对敌国可以施展的手段会更多。
“嗯!驸马的呈奏朕准了!”英宗赵曙说道。今天他实在是很生气,王静辉原本说服他不要放过西夏俘虏的理由让他真切地认识到对待敌国万万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养虎为患。边疆将会永无宁日。
不过王静辉这条理由在司马光和欧阳修地眼中似乎不是这么顺耳。两人纷纷出列指出万万不可以用这条理由来搪塞西夏,还是另想别策。殿中的众人在气愤之余也想到这个理由似乎有点太过分了。不合大宋地脸面,不过想到王静辉除了是朝廷命官之外,还是大宋最有本事赚钱的商人,心中也有点心领神会。
王静辉说道:“昔日汉武帝西征匈奴。麾下大将卫青得胜后,虏匈奴马匹数十万匹,牛羊无数用以劳军。臣以为战争除了将士用命之外,朝廷也要花费极大的财力来支持战争的进行,以前每年边疆有警,我大宋军费便要在正常年份上多出一两千万贯,这皆是我大宋百姓膏血,臣以为战败地一方必须要为这场战争负责,承担其后果,战后索要‘赔款’也是合情合理。不然我大宋何来‘岁币’之说?如果说我大宋百姓和西夏百姓必然有一个为这场战争掏出血汗钱的话,那我会选择是敌国的百姓!对敌人的怜悯便是对自己的残酷!望圣上和众位大臣三思!”
在王静辉成为驸马外放后,便觉得自己向朝廷进策得到认同的过程是越来越麻烦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可以当面阐述自己观点的机会,他当然要一次尽全功,免得以后回到楚州后还要一封信一封信的联络大臣给老丈人打补丁。
王静辉是昨天才刚刚到达汴都开封,为了陪老婆才没有知会颍王赵顼,怕他忙不迭的晚上来坏他的心情。今天福宁殿面圣议事地内容,先前他也是不知道的。面圣召王韶入宫应对的时候王静辉原本没有打算能够取得什么效果,最多提个佐证罢了,没有想到王韶这步棋还真让他走对了,王韶那一席话让老丈人心火上升,估计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西夏说好话站在妥协派那边。在英宗赵曙的盛怒之下被修理一顿是百分百的。
韩琦、富弼这样的老臣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的,他们想着是如何光荣退休,而不是在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去触英宗赵曙地霉头,很不光彩的离开这个岗位。其实不光是他们两个人在这么想,整个福宁殿中除了新参加的王安石以外,其他人也多少都有这种想法,王静辉不知道他们心中对此默许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关键的便是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福宁殿议事之后,所有的官员包括韩琦和富弼在内都退了出去,而王静辉则被老丈人给单独留了下来。还是在半年前那个花园,但此时已经是七月,正是花园一年当中最为美丽的时段,王静辉先在宫内内侍的带领下来到花园,英宗赵曙换了一身便装随后便来到花园中。
“改之,不要站着了,在这里你我只是翁婿两人,就不用在乎那君臣之礼了!”英宗赵曙一身白色蜀绣,隐隐泛着龙纹装饰,不仅显得宽松写意,而且也别有一番帝王的威严。
王静辉笑着说道:“谢岳父恩典!”便坐在了英宗赵曙对面的石墩上,内侍赶紧给两个人上茶水果点。
英宗赵曙和自己女婿相处的时候也是心情轻松的很,脸上一点也没有刚才在福宁殿议事时候的震怒,除却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外,此时更像是一副岳丈的样子了。“浅予她的身体还好吧?”
王静辉笑着说道:“承父亲福泽护佑,浅予在宫内多有太后和皇后的照拂,身子健康的很。昨天小婿刚回到家中给浅予把过脉,气血调理的很好,估计在有四个月浅予便可以生产了!”
英宗赵曙叹了口气说道:“这也真是难为你们夫妻二人了,本来在这个时候朕不该在拆散你们,让你好好守在浅予身旁的,不过朝廷现下正是用人之际,你在楚州身负朕的重托,要是换了别人,朕也不放心!”
王静辉说道:“能够为国家尽力是孩儿的福分,我想浅予她会理解的,父亲不必多虑!”
英宗赵曙听后点点头。笑道:“若是顼儿有你一半才华。朕也就放心了!”
“颍王殿下天资聪颖,性格坚毅好学。他日继承大统定能够统帅百官将大宋推向新的辉煌,这哪能是孩儿所及地?孩儿不过是有些小聪明,在旁给父亲和颍王殿下分忧罢了!”王静辉说道。
颍王赵顼聪明好学是朝中百官公认地,听到王静辉夸赵顼。英宗赵顼也不禁得意的很。这个女婿也是他地骄傲,现在隐隐有大宋年轻俊杰第一人的景象,有他来辅佐自己的儿子,英宗赵曙心中也放心的很。
英宗赵曙笑呵呵地说道:“贤婿既然答应辅佐朕和顼儿,今天朕就在这里记下了,贤婿莫要事到临头反悔的好!”
英宗赵曙也曾经为如何使用自己的驸马苦思过一段时间,从赵顼认识王静辉后到介绍给自己直至现在成为驸马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王静辉给他留下的印象可以堪称完美无缺:仁爱、善良、绝顶聪明……可令他最为恼火的恰恰便是王静辉淡薄功名,一心辞官想和自己的女儿过上归隐田园的生活,这么年轻就想着归隐。这真是让他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虽然王静辉现在是驸马,毕竟人才难得,做为一个想有中兴大宋的皇帝,所以他顶住了御史谏官地压力一直对自己的女婿给予支持。
看着王静辉有些哑口无言的样子,英宗赵曙笑笑便转移了话题说道:“改之,现在楚州的海外贸易如何?”
王静辉现在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但还是先回答老丈人的问题再说:“海外贸易船队估计还要过一两个月才能回来,那个是时候才知道最后的结果。不过楚州专门管理海外贸易的市易司已经建立。在行政结构上和泉州市易司相似,但这只是权宜之策,待到日后会慢慢进行改变向策论中臣提到地市易司那样的功能和职责。虽然跨海贸易船队现在还没有回来,但负责辽国方向的船队已经往来三次了,日夜不停的在向辽国走私食用油,有当初大宋在辽国安排的那些细作来护佑。没有出任何问题,估计盈利已在二三十万贯,具体数值还要向枢密院设在楚州市易司的人来询问,不过富公和韩公现在应该知道结果了!”
现在宋朝地造船能力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就单单王静辉主持的海上走私贸易所使用的船只并非是最大的船,但一艘船的运载能力也能够达到数万石,一艘福船便可以运载近一千吨的食用油。辽国地处北方,无论是榨油的原料和工艺都远不如宋朝,那里简直就是食用油走私贸易的天堂,王静辉把走私利润说成是二三十万贯其实也是个保守数字,估计真实的利润额应该在七十万贯。
英宗赵曙实现早就向韩琦富弼咨询过此事,心中自然有数,王静辉所报的数目有这么大的偏差也是理所当然,因为他虽然是楚州的军州事,但执行此事的人却是直属枢密院,王静辉不会乱行使超过自己范围的权力,以他的小心谨慎不知道也是自然。
英宗赵曙笑着说道:“这下该轮到契丹小儿头痛了!”
王静辉也笑着说道:“契丹中一些有识之士或可意识到其中玄机,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不要看那些和尚不起眼,但在契丹却是受到权贵的保护的,任谁也不敢桶这个马蜂窝!其实不单单是走私食用油,只要是我大宋生产过剩的东西都可以搭上这条顺风船向契丹进行倾销,不仅补充了我大宋的财政,还可以顺便打击契丹的根基!”
王静辉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老丈人称呼辽国已经变成了契丹,虽然是换个名称,但当时契丹是汉人知识分子对辽国非常轻视的称呼,隐隐含着蔑视的态度。既然老丈人都这么称呼了,他也要适时的改变。
对于王静辉的经济打击政策,英宗赵曙已经非常熟悉了,西夏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要忍气吞声的和大宋坐下来谈俘虏的问题,固然是因为国内矛盾重重,但对西夏残酷而有效的经济制裁也起到了非常大地作用,不仅既没有损失大宋地利益,而且还得到了比平常多得多的好处,现在大宋君臣已经有点食髓知味要执行一既不消耗国内实力有可以打击对手的政策了,这也是让王静辉感到非常自豪的事情。想到后世美国动不动就联合一帮盟国对自己看不顺眼地国家实行经济制裁,但他在大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大宋在现今地局势中无疑是经济最强悍地国家,只要能够顶住对手的军事攻势。那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挥舞经济大棒来制裁对手。敌国也只有伸头挨宰的份。更何况还有他大力提倡的走私贸易来做后盾了。
英宗赵曙说道:“那对于契丹人向我大宋走私海盐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静辉说道:“这个问题已经在慢慢的解决当中,臣已经和枢密院的富公多次来信交流过,接着楚州成立大宋皇家海运的机会,由涟水军和泉州、杭州调来地水军组成武装船队,不过这些战船毕竟是用来威慑海盗地,同样也可以抽出几条战船对我大宋沿海的契丹走私船只进行拦截。虽然初期效果不会怎么样,但实行‘以商养军’的策略,用不了一两年大宋北方便可以有一支非常强大的水军。到时候不用说来对付契丹几条走私海盐的小船,日后若是大宋国力强盛。有意收复燕赵汉唐故土的时候。这支海军便可以满载军士坐船在北方契丹地任意一处海岸登陆来牵制契丹的军事调动,那时行动的把握会更大!”
对于王静辉所说的这一切,英宗赵曙早就在驸马呈送给他的策论中领教过了,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没有想到单看向契丹走私食用油便可以获得如此多的利润来养军,那行使在高丽和大宋之间的船队会给他带来更丰厚的汇报。英宗赵曙不过是从内库中拿出三十万贯和王静辉“入伙”做生意。所获得的利润用来培养一支可以对大陆形成有效威慑的海军自然也会在以后的几年中变成现实,三十万贯换一支大型海军,这令英宗赵曙颇有些自得。
英宗赵曙的脸上有些泛起微微的红色,天下功多,但还是以军功最大,恢复汉唐故土完成太祖太宗皇帝的遗愿,这在百年大宋立朝历史的各代君王心中可以想想罢了,立朝初期和真宗朝契丹大军压境已经吓坏大宋的君臣,对收复北方故土的想法早已经成为一场镜花水月,现在驸马又给他一条新的希望,这怎能让他不激动?
王静辉看到英宗赵曙的脸色面泛潮红,知道他心中对自己画的大饼而感到比较激动,但老丈人的身体可是他最关心的,所以上前说道:“父亲请先安心,让孩儿给你把脉,父亲龙体虽然暂时健康,但心情万不能大起大落,这样有损龙体!”
王静辉的话让英宗赵曙的心情逐渐平息下来,把手伸出来给王静辉让他给自己把脉,王静辉一边给自己的老丈人把脉,一边对旁边的内侍说道:“这位公公,还请劳烦你赶快把圣上经常服用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旁边站立的内侍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听到王静辉的话后,也走进凉亭看到英宗赵曙对他点点头的说道:“按照驸马所说的话去做,把药拿来!”
那名内侍见皇帝发话后立刻从袖子当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王静辉,王静辉接过瓷瓶将瓶口靠近鼻子轻轻的嗅了嗅,然后说道:“这位公公,你让太医院按照我开的方子重制一瓶‘速效救心丸’,这瓶药丸所采用的药物可不是我给圣上专门配置的!”
旁边那位内侍笑着说道:“驸马真是不愧名医之称,这是太医院在驸马开的方子上另外加上几味名贵药材特制的,圣上已经知道的,服用的效果还算不错!”
王静辉转头看看英宗赵曙,其实老丈人心情激动一下也没有什么,刚才在福宁殿生气的时候,他都没有担心,不过看到老丈人面色潮红在他心中终究是不妥,所以刚才未免小题大做了些。英宗赵曙也笑着对王静辉说道:“改之,你怎么知道这药丸不是按照你的方子做出来的呢?不过这药丸的效果还算不错,朕服用后,以前胸闷气喘的毛病减轻不少,这还是你献药之功,朕还没有奖赏你呢!”
王静辉说道:“圣上乃是万金之躯,帝国还要在圣上的领导下实现中兴,孩儿献出一剂药方和这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儿臣能够知道这药丸不同之处,那不过是身为医者的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既然是太医院的前辈高手所制,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皇宫大内所藏之物自是比外界所千金难购的药材,其药材珍贵药效好,但也存在一些霸道的滋味。圣上龙体需要慢慢调养,不可激进,所以儿臣建议还是改回原来的药方比较稳妥些,等儿臣在汴都闲暇时候便到太医院去见见几位医道前辈,好给圣上开出更好的药方!”
正文 142章 不速之客
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初衷,王静辉都不希望自己的老丈人在这个时候候身体出现什么问题,这不仅关系着亲情更关系着这个国家未来命运的走向。
英宗赵曙看到王静辉对他的身体状况如此上心,心中也很安慰,说道:“嗯,对于朕吃的药,还是由你和那些太医来商量着去办吧!朕还要看到大宋完成收复汉唐故土呢!”
给老丈人把完脉后,王静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其实英宗赵曙的身体状况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处于正常状态,但如果不注意保养的话,心脑血管疾病一旦发病,依靠现有条件那王静辉就是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时至中午,英宗赵曙本来打算让王静辉和他一起共享午宴,算是对他在楚州所做出功绩的一种褒奖,但王静辉更希望和蜀国公主在一起,便推辞掉了,英宗赵曙也颇为通情达理,知道他们夫妇两人相聚时日不多,便放他回去了。
王静辉回到驸马府后,亲自下厨和那两个太后赏下的御厨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午宴,同时也没有忘记关好大门叫上全府上下的仆人一起吃饭。王静辉这种做法在外人眼中很难理解,但驸马府上下仆人早就习以为常,蜀国公主温婉贤良也不会逆着他的心意,这么一大家子吃饭倒是显得其乐融融,让她也感觉非常不错。就是管家王福心中有些苦恼:驸马夫妇待下人宽厚仁慈,但对于他来说调教这些人可就困难了,好在这些仆役都是韩琦、赵顼、曹太后送来的。当初都是得到非常严格的训练。都知道宗室门槛的规矩,虽然在一起吃饭。但在外人面前却从来没有乱过规矩。
饭后让李慎回家见他父亲,王静辉顺便让他给李管事带个信儿:今天下午他要陪蜀国公主,请李管事他们晚上到驸马府赴宴,顺便带上他所需要咨询地制纸工匠。现在地李慎已经比王静辉刚见到他的时候长大了。十七八岁地小孩成长速度是十分快的,再过两个月,他就要参加金秋大比了。李慎听过王静辉的嘱咐后,便点点头回家了。
每次王静辉回来,驸马府都会变一个样子,虽然他对自己的衣食住行并不挑剔,但和他有关连地人却不这么看,韩琦、徐老、曹太后、高皇后加上他的老丈人都会派人或是赐下钱财来不断的装修驸马府。
王静辉和蜀国公主现在就在后院池塘边上的一个凉亭中依偎在一起,在这个时候驸马府的仆役们除了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外,都退的远远的。不过他们还是能够听到蜀国公主清脆的笑声。每次驸马回来的时候,蜀国公主地笑声不断,好似王静辉肚子中有讲不完的笑话和故事一般。
王静辉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鱼竿,旁边的蜀国公主依偎在他的臂弯当中,荷塘中放养的锦鲤数量倒是不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王静辉半天来就是钓不上一条鱼,不过好在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这钓鱼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连自己的仆役都知道,更不要说他和蜀国公主了。
蜀国公主手中玩弄着王静辉地一块儿腰间悬挂的玉佩,淡淡的说道:“夫君,我听大王兄说你曾经和父皇要求在楚州任满后归隐,是吗?”
王静辉心中暗骂了颍王赵顼一句。怪这小子多管闲事,但对蜀国公主还是温和的说道:“娘子,现在不要想这么多,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够知道呢?现在你还是安安心心的修养身体,等我在楚州忙完之后就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逍遥日子!”
蜀国公主地秀眉皱了皱说道:“相公正当大展才华之际,怎么会有退隐之心呢?娘娘与母亲前些日子和我闲聊的时候,还直夸你才华绝顶呢!”
王静辉知道老婆嘴中的“娘娘和母亲”便是曹太后和高皇后,这两个女人和辽国的萧太后有的一拼,他真是有些奇怪:怎么中国历史上表现非常出色,让人非常尊敬的女人都处在这个时代了,如果萧太后和慈喜太后调个个该多好,那辽国还更容易对付点。对于曹太后和高皇后夸奖他,他一点也不奇怪:这两个女人虽然在历史上有“女中尧舜”的美名,但他们的家人可实在是龌龊的很,为了搞好双方的关系,王静辉除了好东西一直不断的往宫里送外,还在生意上让李管事多注意一下和曹、高两家往来,仅在大宋皇家海运项目上,这两个家族所占的股份就高达百分之七。等船队从高丽回来后,按照保守计算来看,他们也将会获利数十万贯,这么一笔大力大礼,相信曹、高两家族人会在她们的耳边吹吹风的,得到她们两人的夸奖那是十分自然的事情。
王静辉说道:“浅予,其实我不是个做官的料,官场上面还不知道暗中得罪了多少人呢,还是退下来比较好。你我成婚快要两年了,虽然说不上聚少离多,但我心中总是有愧疚的,不当官了也可以在你身旁陪伴你。其实就算我身不在庙堂,那也不会撒手不管的,身负一身才学而不顾百姓生活困苦,这种事我是做不来的,父皇和颍王殿下待我不薄,若是日后有什么难解之事,我也可以在一旁出谋划策,这样也不算是越了太祖太宗皇帝立下宗室的规矩!”
“啪!啪!……”一阵鼓掌声在王静辉的身后响起,王静辉夫妇二人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颍王赵顼,他的身后便是当今的翰林学士王安石,不过王安石离他们比较远些,旁边还有管家王福在他身边,以避蜀国公主之嫌。
原来颍王赵顼本来想在福宁殿面圣之后便要约上王静辉的,不过他老爹要驸马去逛花园。他便和王安石回颍王府邸去了。下午来到驸马府的时候,听管家王福说驸马夫妇正在后花园钓鱼。也没有让管家带路直接进后花园去找王静辉了。颍王赵顼是蜀国公主的亲哥哥,以前王静辉在汴都地时候,他就经常出入驸马府,所以驸马府地人对他也没有拦截。管家王福是第一次见到王安石,便带着王安石走在后面和赵顼拉开一定的距离。
王静辉看到颍王赵顼在拍掌,便松开蜀国公主站起来走出凉亭拱手对赵顼和王安石笑着说道:“原来是颍王殿下和介甫先生大驾光临,改之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颍王赵顼说道:“还是王兄自在逍遥,躲在这里钓鱼自娱,累得我和介甫先生还要到这里来找你,该罚!”
王静辉笑了笑,对王安石说道:“介甫先生,现在令郎元泽兄还在楚州养病。本来这次在下回汴都是要和他同行地,不过元泽兄推辞了。介甫先生,在下已经给元泽兄仔细检查过身体了,虽然在下对令郎所患的病症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在下自制了一种药丸比较对症,现在元泽兄正在服用,我在楚州也好在一旁观察效果以便改进!”
王安石笑着说道:“多谢,真是有劳驸马费心了!”
王静辉说道:“介甫先生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医者本色,更何况元泽兄学识渊源,旦夕相处之下,也让在下获益良多,这‘多谢’二字便休要再提了!”
蜀国公主在这里终究是有些不合适,王静辉也不想让已经身怀六甲的妻子随意走动。便提议道:“颍王殿下、介甫先生,相信二位都是日理万机地人,咱们还是到浓翠厅去谈话吧!”两人欣然应许,随这管家王福前往浓翠厅,而王静辉先回到凉亭中让蜀国公主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到屋中,又对旁边的侍女嘱咐了两句便匆匆走了。
“改之,你真的有意于山林?”颍王赵顼待大家都坐下后便迫不及待的问王静辉,半年前英宗赵曙和王静辉在福宁殿园林中的对话内容,颍王赵顼也知道一些,不过当他在书信中向王静辉问起的时候,王静辉总是不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让他心中疑惑不已,刚才他也听到王静辉和蜀国公主在凉亭中的对话,这次抓住机会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王静辉给他们两人斟满一杯茶后,笑着说道:“天下能吏多的是,颍王殿下不用担心楚州地知州会空缺没有人去的!”
颍王赵顼听后也不禁莞尔,说道:“改之莫要开玩笑,你不觉得现在朝廷正处于用人之际,正需要改之这样有才华的人吗?”
王静辉说道:“‘芶以利国家,岂能生死以避之?’先贤的话静辉还是记得的,殿下放心,在下不会弃大宋于不顾的!”
颍王赵顼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楚州卸任后,不肯担任其他官职?”
王静辉说道:“现在离我卸任还有一年,还早着呢!”
王安石说道:“颍王殿下,改之的意思不过是避嫌而已,殿下不用担心他会真的归隐山林!”
王静辉听后看了看王安石,心想他倒是理解我地苦衷,不过我现在退下来最有利的便是身为激进改革派之首的王安石了吧。毕竟所采用政策“寒暑论”在外人眼中是有点和稀泥的嫌疑,就连历史上原本是“寒暑论”的创始人苏轼也对此颇有微词,这让王静辉大为绝倒。而在王安石看来如果王静辉没有权力,对于想把王静辉引为助手的他来说,行事也会更方便一些,同样“寒暑论”所产生地影响力也会因为王静辉身上没有官职而变弱许多。
“该死!”颍王赵顼心中懊恼的想到,王静辉成为他的妹夫是一件即让他高兴有十分可惜的事情,他知道父皇也为此曾经犹豫过,在王静辉成为状元之后迟迟不肯下诏,就是怜惜王静辉这份才情,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王静辉可以搬动韩琦来提亲,就冲韩琦这“老臣”两个字,也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赵顼也同样知道现在英宗赵曙御案上关于弹劾王静辉的奏章也累计不少了。不是因为驸马的治理地方的过错。而是因为他驸马宗室地身份。
王静辉一看赵顼地脸色便知道他心中现在在想什么,便笑着说道:“颍王殿下。其实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制度都是完美无缺的,终究是有其漏洞,但只要这种制度能够让天下大多数人得利,这便是一个比较好地制度。可以慢慢的从中拾阙补遗,尽量改进。在下认为太祖太宗皇帝立下的‘宗室之人应性情冲淡’之言是一项非常好的制度,虽然阻住了一部分有才能地宗室想立志天下为民的道路,但却可以避免谋逆狂徒的出现。想我中华历史上从来就不缺少皇室兄弟相残的事情,但唯独我朝宗室关系密切。何也?这便是太祖太宗皇帝心虑高远所遗之福泽!”
王安石在一旁听后也是不住的点头:“改之所说真乃真知灼见!”
王静辉笑着说道:“介甫先生实在是折煞在下了,这不过是持平之论、诛心之言,大家都不肯说出来,那只有在下开这张口了!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在下不善于官场上的迎来送往,现在得罪的人已经够多了,还是收敛些好!”
王安石笑道:“天下难事为‘坚持’二字而已。改之多心了!”
王静辉微微笑了笑说道:“二位今天到在下这里来不是仅为了讨论大宋皇家宗室祖制的事情吧?”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些厌烦了,他对此也有了后手准备,尽管效果不如自己出面更稳妥,但这更有助于平衡各方势力。
颍王赵顼和王安石相视一笑,颍王赵顼笑笑说道:“改之,今天我和介甫先生来找你,主要是听听你的免役法和青苗法。”
王静辉听后心中有些不是很舒服,看着他们两个人。就是瞎子也知道颍王赵顼和王安石之间地关系非浅,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不过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尽管他尽力维持自己和赵顼之间的私交,但毕竟他还是在千里之外的楚州做地方官,时间一长难免双方都有所疏远,而王安石才学非凡。自己若不是有后世的见识,那就是拍马也赶不上王安石,况且颍王赵顼身边的韩绛兄弟两人都为王安石说好话延誉,见到王安石后被他的才学所折服这也是理所当然地事情,这对以后王安石继续被启用打下了基础,不过这却是王静辉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王安石在一旁说道:“这两项新法都是改之所创,安石在京畿路也负责推行免役法,感到确实是良法,正在准备写奏章上书圣上能够在全国使用,今天来这里就是想听听改之的意见。另外便是楚州单独实行的青苗法,我们也想了解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先选取两路之地进行试行,效果不错的话再推广到全国。”
王静辉笑着说道:“介甫先生当知这免役法和青苗法并非在下所创,其实介甫先生本人也在知江陵地时候曾经采用过,当地百姓都称善法!介甫先生主持京畿路免役法试行,成绩斐然,正是我等后进学习的榜样!”
王安石听到王静辉知道自己在以前外放地方官的时候实行过青苗法,心中也很得意,不过他也注意到了他和王静辉之间的不同,问道:“吾观改之在楚州所试行的青苗法和以前仁宗朝时代权知庆州李参实施的青苗法有很大的不同,安石想改之其中必有深意,可否赐教?”
王静辉笑着说道:“其实在下所呈奏试行的青苗法已经和李参所实行的有很大的不同了,最主要的便是将以前朝廷主导的青苗法交给商人来进行,尽力将青苗法和朝廷与负责执行的地方官吏脱离开来!”
颍王赵顼有些疑惑的问道:“青苗法是朝廷所主持,为什么又要和朝廷与官吏脱离开呢?”他现在脑子里面都快要成为一坨浆糊,更让他迷糊不解了。
王静辉说道:“不错,任何良法都需要良吏来执行,否则良法在那些黑心的官员手里照样会成为害民的工具。介甫先生认为当今天下官吏当中有几成是兢兢业业、廉洁奉公的呢?”
王安石听到他的问话后半天没有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可实在是让王安石很难看,毕竟旁边的是颍王赵顼,若是说的难看了,赵顼的脸上也挂不住。王静辉接着说道:“在下保守的估计了一番,最多有两三成而已!如果李参的青苗法到了他们的手里,估计老百姓就要遭殃了!所以在下费尽心力要想把青苗法和官府的关系脱离开,不给当地官员以可乘之机贪墨、压榨百姓!”
正文 143章 言弊
对于王安石这种从底层官员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人来说,王静辉一张嘴便明白其中的道理,而颍王赵顼则对此有些迷惑不解。王安石在一旁默默的说道:“上有所好,下行必焉!”
王静辉心中暗自叹到:“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问题啊!怎么在原有的历史中就没有看你先整治吏治呢?”
颍王赵顼说道:“商人重利,怎能放心的把这件国家大事交给商人来做呢?”他刚说完,王安石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王静辉,希望他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王静辉说道:“青苗法是‘惠民’的政策,这与免役法的性质和制定的初衷有着根本的区别,朝廷也不可能永远实行这种法案,它更像是一种在灾荒频发年间适用的临时法案,而非免役法那样的永久性法案。”
赵顼和王安石都点点头表示同意,王静辉又继续说道:“如果朝廷主持由地方官吏来具体实施青苗法的时候,在下便可以预见有两大弊处足以让青苗法变成‘害民法’!”
王安石皱了皱眉头说道:“改之未免言过其实,危言耸听了吧!”
王静辉知道历史上王安石便是以青苗法为开端翘起熙宁变法大幕的,他对青苗法肯定是深思熟虑的,如果不能在他最为得意的青苗法上折服他,恐怕自己会被他轻看。王静辉笑着说道:“其一便是官吏上面的问题,这青苗法一旦下放到地方交由地方官吏来执行的时候,那青苗法便成为地方官吏考核政绩的一个重要方面。由于青苗法不仅可以使得百姓得利。而且也会使朝廷增加一笔多余地收入,所以谁地治地发放的青苗钱越多。谁地政绩也就越高。两位可以试想一下,要是碰到那黑心的官吏,恐怕连市集之上的摊贩都要在官吏的逼迫之下来贷这青苗钱了!如果更黑心点地官吏干脆便私自把青苗钱的利息再涨上两三分,顺便来贪污牟利。到时候百姓还不出青苗钱,那这些官吏便可以逼着百姓卖田甚至是卖儿卖女,这样青苗法便在他们的受中成为害民之法。”
王安石听后张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但旁边的赵顼却在催促他说第二条。王静辉看看王安石的样子,继续说道:“第二便是百姓了,百姓读书人不多,大都愚昧,他们借青苗钱并非是为了生产,而是迫于贫困家中无米用来应急。到时候连本钱都还不出来,官吏如狼似虎哪肯干休,这又变成了害民!不过最要命的还不止这些,朝廷财政紧张,要给百姓发青苗钱肯定需要动用常平仓,两位想想:如果百姓连本钱都还不出来,那遇到灾荒年间的时候百姓受灾,常平仓也因为青苗钱无法回收。那会是番什么景象?”
颍王赵顼听王静辉在他面前一条一条的罗列以往青苗法要是全国推广的弊处,简直是面容惨淡,平心而论驸马所说的都有可能变成现实,而且黑心地官员官职越大,那造成的危害也就越大。而王安石则是紧锁眉头,说道:“这终归是官吏的问题。朝廷也可以下放检察御史来绳纠百官!”
王静辉冷笑的说道:“介甫先生未任权知开封府的时候,曾大人为了试行免役法,也不是向圣上请了检察御史了吗?效果如何?介甫先生应该比我清楚吧!”
王安石一想想他的前任权知开封府的曾公著所做的一切,便以明了所谓地检察御史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小小一个京畿路便已经是鸡飞狗跳的了,若是推行天下的话,估计所有的官员都去当检察御史也不够用。
王静辉说道:“所以在下当初虽然得到李参和介甫先生曾经试行青苗法的原委后,但并没有采用和先生一样的做法,便是因为我们今天做地事情将来是要在整个大宋来推广的,仅仅看到自己眼皮底下的事情还远远不够,还要想到其他地方的官吏能不能实行,毕竟我大宋官吏并不是都如包孝肃那样清正廉洁!思来想去,在下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来进一步改良青苗法,现在从实施的情况上来看还算是不错,不过各地的情况不同,还需要再有待观察!”
颍王赵顼听后点点头说道:“改之真是心思甚密,不过把青苗法转交给商人来执行终究是有些不可靠啊!”
王静辉笑着说道:“把青苗法交给商人若实施得当对百姓和朝廷来说都是好处多多。朝廷脱离了青苗法后,虽然收入不如自己来执行的多,但青苗钱终究是笔额外收入,惠民和发展生产,增加粮食产量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同时青苗法的本意之一便是遏制帝国普遍的高利贷。官府由执行者变成了监督者,商人或是地主若是想再放高利贷就会面临官府的打击,而且官府大义上是站在百姓这一边的,只要百姓和商人之间能够公平交易,官府也乐得在交易中抽取手续费和税金,最主要的便是打压了利息高达六七成的高利贷,将其利息降低到一个百姓可以接受的程度,这样可以刺激农业生产的进行。”
王安石听后笑着说道:“改之真乃奇才也,某不及也!”
王静辉谦虚的说道:“介甫先生胸中自有大沟壑,岂是在下后辈小子所能及也?不过在下在这里说说而已,其实青苗法在楚州试行的一年多里面,各种规范条例有很多,也不是几句话所能够概括的,等过段时间在下会整理出一份比较详细的条陈,一方面呈送圣上阅览,一方面还请介甫先生多多指教!”
王安石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据说他在主持变法初期面对朝廷内部还非常势大的保守派势力,一番辩论下来居然把参知政事之一的唐介给气死了。这固然有点夸大地成分。但王静辉便是借机在颍王赵顼地面前和他讨论青苗法,以压过老王一头。至少也要让老王开拓点思路,重新建立自己在赵顼心目中一贯正确的形象。
这对于王静辉来说也是没有法子地事情,毕竟自己离颍王赵顼实在是太远,相互联系终究还是有些生疏了。再加上有王安石这个当代最出色的大师在赵顼身旁,这使得他在赵顼心目中的地位有所动摇。不管英宗赵曙的身体状况是好是坏,颍王赵顼始终是王静辉心中一个重要地人物,赵顼肯定是大宋未来的继承人,如果在赵顼身上出了什么岔子,那损失可就大了。他必须重新建立自己在赵顼心目中的形象,不过老王同志正好送上门来也正和他的心意。
老王是靠青苗法起家的,王静辉自然对此研究的通通透透,而且还有历史上熙宁变法关于青苗法危害的记述非常翔实,针对这些问题他苦思过很长时间才提出了自己的改良青苗法。并且都实施一年多了,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估计这次他们两个人来到驸马府找自己是老王的主意,不过这次老王算是撞在了枪口上,可能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当地地方,但对于王静辉来说可是“机会难得”,老王不知不觉中便当了会王静辉手中的棋子,这可让王静辉意外的很。
王静辉想了想说道:“在下改良青苗法固然是更有利于朝廷和百姓,不过各地有各地的风俗习惯。就拿楚州来说吧,无论是以前介甫先生曾经用过的青苗法还是在下现在试行的青苗法在楚州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王安石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楚州不适合青苗法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青苗法其中一个重要地职责便是在灾荒年间接济百姓尽快恢复生产,而楚州地理位置极好,一年到头儿风调雨顺,而且在大规模整修水利工程之后。除非百年难遇的旱涝灾害或是蝗灾外,基本上都威胁不到楚州的农业,所以青苗法在楚州发不出去多少。无奈之下在下在呈奏圣上之后才将兴国银行的青苗法业务普及到淮南两路和京东两路,倒是京东两路的效果要比淮南两路要强得多。在下估计青苗法在农业生产越是受自然限制的地区,越能够发挥更大地作用,比如陕西四路、秦凤、永兴等地,效果会更好。”
颍王赵顼点点头,说道:“以前改之你写给本王的信件,存在着诸多疑惑,现在经你一说便是清楚了许多,真是不虚此行!”
王静辉笑着说道:“颍王殿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刚刚开始治理地方,以前也没有什么经验,比起介甫先生,在下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还望介甫先生今后多多指教!”相互吹捧是中国人的老传统了,就是在宋朝的人际交往中也是遵循这样的原则,估计除了少数类似王雳那样眼睛长在头顶的读书人之外,都是要谦虚一下的,王静辉也不能免俗。
眼看下午的宝贵时光被这两个不速之客给浪费了一半的时间,王静辉心里自然是不满的很,慢慢的闲聊了几句,还是颍王赵顼比较识趣,知道王静辉有些不耐烦了,更主要的便是这个驸马只有一个月的假,要是多占了驸马夫妇相处的时间,估计王静辉以后这里就没有什么东西了,急忙找了个借口拉王安石告辞了。王安石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但颍王赵顼提出告辞,他也不好改口,便和赵顼一起告辞了。回到颍王府邸后,王安石还有些不满,但颍王赵顼告诉他其中原委后,王安石也不禁莞尔。
王静辉送走了颍王赵顼和王安石之后,便哼着小调回到后花园来找蜀国公主,毕竟能够“修理”王安石的机会可是不多啊!不过他乐极生悲,当他回到后花园的时候,不巧的便是侍女告诉他蜀国公主已经睡熟了,他也唯有坐在床边,拿过侍女手中的团扇给正在熟睡当中的妻子轻轻的摇扇……
晚上和李管事、徐老他们一起吃饭聚首当然不必再提,最吸引王静辉地便是他们带来地造纸工匠。徐老知道王静辉时间非常紧,又要陪老婆。所以便实现请人将作坊中造纸的流程画成图画带了来。再加上几名工匠在一旁详细解说,王静辉很快便明白了这个时代地造纸技术是什么样子的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王静辉以前又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就算知道了其中的过程,要谈及改进有谈何容易?不过听过介绍后,王静辉便提出了今后他名下产业关于造纸的任务:扩建造纸作坊。进行流水线式作业,不断地到造纸发达的江浙和川蜀地区去寻找经验丰富的造纸师傅,颁下巨额赏格,以刺激造纸工匠开动脑筋和双手,给他们以最宽松的环境来改进造纸技术。
现在王静辉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东西,而这东西又是自己必须的时候,那就是投钱、到处挖墙角搜罗人才。王静辉相信宋朝人的聪明才智,这个时代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中国古代的文化和科技高峰都是在这个时代诞生的,既然宋朝人有这个实力。他只需要掏钱和集中最优秀地人才在一起集体攻关,等着拿成果就可以了,好在王静辉现在最不缺乏的便是钱财,他现在正愁得的是如何把自己的财富投向何方。
经过这几年的宋朝生活,王静辉也知道虽然他比这个时代的的多了千年的见识,但问题是他也不是超人,有很多东西他虽然知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功能。但他并非对所有地东西都很了解,在科技上他现在更倾向于投资开发,尽力去创造一个优良的环境作为平台,让这个时代的科技人才得以大展宏图。
王静辉突然想到后世的高新科技,现在的生产力当然没有办法来实现后世那些高技术产业,但却可以起到示范作用。看看自己名下的产业。除了开粮店、兼并土地之外,自己产业地百分之九十都是新的发明来创造的,他可以将自己的事迹慢慢的宣扬出去,在自己这个榜样面前,又有巨额利润的吸引,新的发明创造会源源不断的诞生出来,甚至是自己出资联合有实力的商家进行联合科技攻关来开发新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