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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摄政王的黑道老婆》》 · 蓝珏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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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猜的没错,由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传旨公公话音刚落这家人就马上跑的没影儿了。等这位公公总算拉住个人把圣旨给送出去,走出大门后,下巴差点掉地上,这什么速度啊!一会儿的工夫,人已经夹大包小裹的稳稳坐在马车里了,好象这些人一直就是吃住在马车上一样,要不是范学士出现这马车估计早就没影了吧。

“知道你要走是一回事儿,送你真的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让我再送送你们吧”

如果两个男人是真正的朋友,那他们之间的友情缠绵度一定不会比爱情少,分别的时候也同样会依依不舍,会希望多送一里路是一里路,最好这个一里路没尽头才好呢。

“送过一程又一程,范先生不如直接跟我们一起走吧”马车里探出颗脑袋,满脸神经兮兮的笑,嘴巴里的瓜子皮吐的满天飞,整个一个到处讲人是非的长舌妇形象。实际上,某人也正要以这种形象去扰乱大清社会的安定团结。

“范先生,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又一颗头探出来,江牛牛夹着他们家的娃,免得被东莪给活活折磨死,站在了他家老大一边。

“娘儿们怎么了,娘儿们招你惹你了,小多,我强烈要求晚上跟锦月一起睡。本娘儿们要跟他家娘儿们好好聊聊”一脚把江牛牛给踹回去,小子,拍马屁都不会拍,我一脚踢死你得了。

“额娘,那本娘儿们要跟你们两个娘儿们一起睡”一颗小脑袋紧接着探出来双眼闪闪发光。太好了,她又有机会听到被阿玛禁止额娘提起的那些个事儿了,说什么也要混到娘儿们的队伍中去。

“你????还娘儿们????一边凉快去吧”苗喵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人儿,露齿一笑,青葱食指直点那颗小脑袋的脑门,直接把她闺女给点到马车里歇着去了。

“凭什么!我不服!”小人儿手脚并用的爬回来嘴巴撅的老高,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不能是娘儿们!

“小格格啊,娘儿们之所以叫娘儿们是因为都是当娘的人啊,半老徐娘的人才叫娘儿.....唉呦,娘子,我错了......”

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揪住想充当一回老师的江牛牛的耳朵。那手法,真叫一个稳准狠,一看就知道对于手的主人来说,揪耳朵属于熟练工种,娴熟得不得了。

“范先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就算我如何喜欢那丫头,可有一天,死亡也会把我们分开,所以珍惜眼前的才是正理儿”

收回看着马车里闹做一团几个人的视线,多尔衮抬手轻拍了下范文程的肩膀。多少情义都通过这一拍传递过去,这位朋友什么都让他放心,唯独这死心眼的毛病让他担心,忍不住在离别的时刻又出言点道。

“小多,我决定了,以后半个月都让锦月跟我睡,你没意见吧”不知道江牛牛又说了什么惹人嫌的话,某娘们愤怒的吼叫声传出来。

“范先生,珍重”看着范文程的苦笑,多尔衮知道,其实范先生什么都懂,就是不愿意去相信。

唉....也是,感情这种事儿没几个人能潇洒的面对,当局者愿意迷他这旁观者说什么都没用,多少担心到最后只化成一句珍重。

“......我无所谓,你高兴就好”不再去看好友不舍的眼神,多尔衮转身跳上马车去扑灭某娘儿们的火气去了。

“爷,不要啊,我会死的”

“我会厚葬与你”

“你看我也没用,本娘们现在不高兴”

“娘子不......”后面的话随着马车的远去已听不真切。

走了,曾经三人共游玉柱山,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那年的笑声,那年的心情都只能放在回忆里去回味。物换星移,那年的晴空万里如今是再难寻到,心的某一角空空的。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范文程才转身朝回走,脚步很慢,仿佛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那辆马车就会折回来似的,走几步便回头望一望,却始终再看不到那载满欢笑的马车。

蝶双飞3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登上泰山时的感叹,可见泰山的巍峨。泰山自古便被视为是社稷稳定、政权巩固、国家昌盛、民族团结的象征。历朝历代,无论谁当上皇帝,第一件大事就是朝拜泰山,泰山也因此成为中国唯一受过皇帝封禅的名山。

在这座四海扬名的名山脚下有一个村落,蜿蜒的小溪自村前流过,翠绿的山林环绕四周,清晨总会有薄雾笼罩,傍晚满天的晚霞映照,这个地方极有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意境。

日暮时分,家家的烟囱中都飘起袅袅炊烟,下地务农的男人们三三两两的陆续归来,一路说说笑笑,一天的辛劳随着说笑声散去。归巢的鸟儿们蹲在自己的小窝里幸福的歌唱着,连小溪里的青蛙都不甘寂寞的跟着合唱,淳朴的民风,憨厚的村民,让虽是家家草屋的村子到处散发着幸福和美的气息。这样的地方,让喜欢游走四方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所以,某年某月某一日,一辆马车停在了这个村子的村口后,到今天为止都没在动过窝。所以,以上那些美好的描述都成了过去式,所以,当初好心把房子腾出来借给人家住的老村长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艾夫人,你瞧你们家东莪把我儿子给打的”大中午的,正在午睡的人被老村长给请到正房去了。一进门儿,隔壁家的赖大嫂就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再瞧她手里牵着的小孩......大大日头挂正中,某人的热汗哗哗流。

“那个,赖大嫂啊,说话得讲证据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闺女打的了?”顾不得抹一下头上汗水,某个才该姓赖的人赶紧端出窦娥的架势。哭谁不会,她保证比这大嫂哭的好看,哭的有美感。

“我亲眼看见了还不算证据吗?”完蛋了,被人抓了个现行,而且看看那孩子身上被小刀给划成一条一条的破布,这个嘛,的确象她家闺女惯用的作案手法。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狗子他娘,跟狗子有连带关系,口供是不会被承认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证啊?”

怎么能完蛋呢,她是谁,她是苗喵喵,混黑道是白混的吗?要知道现代社会里,黑道都是走社团企业化的道路,这法律方面的东西他们知道的可不比律师少。拿到古代来诡辩一下,尤其还是跟老实巴交的厚道人诡辩,不赢还真是没天理。

“什么意思?”这次发话的是老村长,顶着一脑袋金光灿灿的大问号,。要说这怀疑小东莪打人的事件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怎么每次艾夫人的说词都要先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呢?

“老村长,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如果两个人有血缘或者夫妻关系,那他们的说词都是不足为信的。你想啊,谁不向着自家人说话呀对吧,所以,除非是还有人证明是我家东莪打了他家狗子,否则她的说词是不能成立的”

唉.....文盲真可怕,揉了揉太阳穴苗喵喵无奈的解释给村长听,她明显的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在提高。估计这也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意思不变说法老换的原因,这女人不虚荣还能叫女人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老村长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点了两下后又开始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每次到最后艾夫人都是同一个解释呢?那是不是下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直接了解成这个意思就好?

“哎呀.....老村长,不过什么呢?人家我可是站在理字上哦,你可要给人家我做主哦”

长长的拉出一声娇嗔,让老村长的胡子差点都立起来,掐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差点把老村长恶心的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连续的两个哦字,差点让老村长心脏病发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这这.....这女人真是能把人给直接恶心死。

“艾夫人,你又来这招!”老实厚道的赖大嫂学不来那种风骚样只能气的干瞪眼,瞧瞧老村长都快昏过去的情形也知道不能有什么明断了,真是愧对祖先赖这个姓氏。

“赖大嫂不服是不是,东莪,给老娘我站出来”唉,只怪她太善良(嗯,善于欺压良民)了,非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手(跟人家换姓吧!)。冲着门口一声狮子吼,她苗喵喵要正大光明的......赖!

“娘亲啊,我不要活了!”苗喵喵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哭嚎声就起。随后一个小身影箭一般的飞奔到她怀里,身后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女娃刚刚遭遇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蹂躏!?

“谁,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老娘扒了他的皮!”看着女儿衣不遮体,泪水不断,苗喵喵心疼的抱着女儿含泪吼道。

“是....是狗子....呜呜呜.....女儿的清白身给他玷污了.....呜呜呜.....女儿不要活了.....”老娘怀里的娃娃哭的越发伤心,声声凄厉,如果老天听得到也会为她心疼。

“赖大嫂,分明是你儿子欺负了我女儿,你还恶人先告状!早跟你说该送你儿子去念书,也好知道为人之道明白是非曲直。可你.....你...你居然因为十几文钱就断然拒绝,如今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说吧,要怎么办!”

眼光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小色狼,瞪的小色狼哇的一声也哭出来。苗喵喵又把刀子眼神射向赖大嫂。都是你,都是你,抠门,小气,目光短浅,才害我女儿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们要求经济赔偿!

“艾夫人,我.....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你让为娘我有什么脸面对人家”

看看东莪的凄惨模样,赖大嫂纵是千真完确的看到某只小野猫把自家儿子骑在屁股底下打,现在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儿子真的轻薄人家闺女在前。

瞧着那张比花骨朵还娇嫩的小脸如今哭得是比花猫还花,她就是想给儿子辩解,也有心无力,因为屋里好些双利箭一样的眼睛正瞪着她们母子俩。没办法,只好拎过儿子先揍一顿,以压众怒再说吧。

多年后,狗子每每回想起今天的事儿,都恨不得把那母女俩抓过来咬上一口。玷污原来不等于垫污啊!一字之差,谬之千里,他当初也不过是顺手拣到一个脏垫子扔过去,不小心蹭了些灰在那小丫头身上,于是他的人生中就出现了一个大污点,一个不可挽回的污点。这一切都是拜那对更应该姓赖的母女俩所赐!

“赖大嫂,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小孩子是教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算了,我们自认倒霉,不追究了。唉....不是我说你,想你儿子成为堂堂男子汉就让他去念些书学些做人的道理吧,不然,难保不会越大越坏。老话儿说的好,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你现在不让他明白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那他到时候没准连官家小姐都敢去玷污,到时候可不是你打他一顿就能解决的了”

真是的,就这手劲跟挠痒痒有什么差别,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倒也出了这么一位演戏的天才呢。苗喵喵看着赖大嫂那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手,在心里暗笑。顺水人情谁都喜欢送,一句话而已嘛,所以苗喵喵虽然心里笑翻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连忙上前阻止,外带为她家老公新开的学堂拉客。

“是是,艾夫人说的是”

“好人呐,咱们以前还老说人家是非,真是惭愧啊”

“是啊,人家艾夫人不过就朝我借了个盘子”

“对啊,人家艾夫人就朝我借了个脸盆而已

“可不,人家艾夫人不过把我的绣花鞋借去穿几天”

苗喵喵抱着东莪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无限的唏嘘声,在场的村民都很惭愧的低下了头。象这种以德抱怨的人,就算借给她的东西都有去无还,她们也该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才对。这么品德高尚的人,怎么可能是故意忘记还的人嘛。

蝶双飞4

“额娘,我厉害不”东边的厢房,是半个月前化名后多尔衮一家人暂时借住的。此时屋里的大小两个女人哪还有刚才的悲愤状,一个一个嘴巴都咧的老大。东莪更是小胸脯挺的倍儿高的等着额娘夸赞。

“乖女儿,没有老娘我的完美剧本你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身为人家老娘的人居然也挺着胸脯来邀功,就不怕天劈下一道闪电先把她这黑心的女人给烤焦了再说。

“分明是我配合的好!”

“才怪,是我编的好!”

“要不是我哭的收放自如,你编的再好也没用!”

“要不是我编的好,你哭的再收放自如也没用!”

“额娘赖皮,学我说话”

“怎样,你咬老娘啊”

“这么大声,就不怕给人听到?赖大嫂还没走呢”多尔衮踏进家门时就看到两个斗鸡样的大小女人正在互相瞪视。两手插腰,腮帮子鼓的溜圆,好象随时准备大干一场一样。一声朗笑,脚步向前,一手一个搂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阿玛,阿玛,东莪是不是比额娘厉害!”站在炕上的小娃娃搂着阿玛的脖子撒娇道。哼,她就不信阿玛不替她说话,她要额娘输的心服口服。而通常阿玛一做出裁决,额娘绝对不会反对,所以她要抢先机。

“小多,小多,你老婆我是不是比小丫头厉害!”一双不安分的手伸到多尔衮的衣杉里揉揉搓搓。嘿嘿,小丫头,你额娘我有必胜的绝招,此招一出你绝对会被踢出门外。

“大姐,大白天的就干这勾当,你小心村民把你的脊梁骨给戳断”推门而入的江牛牛看到屋里的情形调笑道。

现在的多尔衮只是他的姐夫,所以他也就不象以前那么拘礼了,他的一句话刚好拯救了正在左右为难的多尔衮。

“没礼貌,不懂得敲门啊你”白了牛牛一眼苗喵喵怏怏的收回爪子。

“你们聊,我带东莪去午睡”快速抹去头上的热汗,多尔衮抱起东莪进了里间屋,知道这俩小骗子又要研究怎么把别人钱掏进自己的腰包。

他只答应过会[带]她骗尽天下人的银子,可没打算自己跟着参合。所以,这俩小骗子爱怎么骗都跟他没关系,他只要做好他的教书先生就好了。

“大姐,我求你了,别再糟践老祖宗的东西好不好”看着大姐甩过来的一本书,江牛牛翻了两下哀怨的说道。就算他以前卖过盗版光碟什么的,但是也不要什么都盗好不好,这是中华几千年的文明耶。

“我这怎么是糟践,我这是推广好不好”死小子,混了十几年古代就把现代的东西忘干净了不成。

什么东西不需要广告,书当然也不例外,要让古代人都读到老祖宗的巨著。她一个女人,为了把名人名著普及给广大的人民群众,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是什么精神?这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啊呸,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你这叫推广吗?看看,一本三国演义你愣给改个名字叫[三个男人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还有上次,水浒你给改成[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上上次把西游记给改成[野兽和它的男人们],上上上次,把西厢记给改成[夜幕下的秘密情史],还有上上.....”

江牛牛激动的挥舞着手里被改装后的样本书,义愤填膺的指责他家老大这种不道德行为。这是推广吗?这分明就是盗版,就是侵犯人家的版权好不好。

“别上了,我只问结果,跟原来的名字比哪个更好卖呢?”看了看牛牛,激动的就差扯个[支持正版打击盗版]的横幅来跟她游行示威一下了。

苗喵喵眼皮一耷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在现代这叫犯法,在古代这就叫智慧,环境的不同自然判断事物的准则就不一样喽。

“呃,我不得不承认,任何时候,人的猎奇心理都是存在的。”这根本就没的比嘛!

还以为说古代人都是老古董思想都比较古板。尤其是那些读书人,见到这样的书肯定会狠狠的唾弃一番。害他前几次摆摊,都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给揪出来定他个淫乱社会之罪。可结果呢,那些个读书人反倒是买的最多的人,旁边摆放的正版人家瞄都没瞄一眼的说。

“牛牛,人都是这样了,越是暧昧的东西就越想知道真相,我也不过是稍加利用而已。比起把别人书的内容改成乱七八糟的人我算是厚道的了。好了啦,赶快进城去吧,免得你家锦月自己顾不过来”

书这种东西更该注重的是内在,不要单单被一个名字就把人幻惑了,那些买书的人看过后应该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一脚把牛牛踹出门,苗喵喵挂着得意的笑晃去里间屋。嘿嘿,她家小多果然乖,已经再给她画下一本书的封面了。

朗月当空,繁星点点,村旁的小溪欢畅的流动着,并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减少丝毫的活力。蛙鸣,虫鸣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草地比白天时更加的热闹,也为草地上相依而坐的两个人送上一曲浪漫的歌谣。

“小多,我喜欢这里”偎在心爱的人怀里,暖暖的,懒懒的,苗喵喵抬头看着天上的大大月亮。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来到小溪边。这里的生活很平凡,没有前呼后拥的奴才,没有端茶倒水的下人,更没有什么锦衣玉食,什么高床软枕。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但是就算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赖在他怀里,她都觉得一天比一天活的精彩。

“傻丫头”顺过她被晚风抚起的发丝,紧了紧手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小村庄过完自己的一生,现如今却是不愿再离开这里。因为他的丫头喜欢这里,那爱屋及乌的他便也觉得这地方其实很美丽。

“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握住他的大手,苗喵喵试探的问。曾经细滑的手因为常年的带兵打仗,掌心中有了厚厚的茧,这双握刀握枪的手愿意不愿意握锄头呢?

“好”戎马生涯以如昨日烟云从他的生命中飘远了,今后,他便只需庸庸碌碌的围着妻女转就好。

其实一个男人,只要能顶起身旁女人的一片天,就算是再平凡的男人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

“不管我们多老了,也还要天天来这里”

“好”

“你要一直一直爱我哦”

“好”

很多年后,头发已经花白的苗喵喵坐在小溪边,身边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想起那时的月亮,那时的晚风,都会笑的很开心。

这段在她生命中难得的奇遇,让她遇到今生挚爱,虽然只有短的可怜的相处时光,却留给她一生最美的回忆。

”额娘,阿玛,你们又扔下东莪一个人.......”不大的草屋里,小娃娃恨恨的跺着脚,她就奇怪了,这俩人整天腻在一起都不烦的吗?

清爽的晚风轻轻扣打着窗棂,安慰着被额娘和阿玛抛弃的小娃娃。小小的村庄已经静下来,辛劳了一天的人们都在自己的睡梦中甜甜的微笑。

只有河边的低语声依旧在小溪上飘荡,天空中,月亮静静的挂在那。假如没有某一天的变故,时间大概就会一直静止在这一刻吧。

归尘1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虽说这正晌午的秋老虎一样晒的人头昏眼花,但是空气明显干爽了很多。而且只要不是傻冒似的赶在正晌午赶路,基本上昏的机率大不过零点零零一去。

想想清晨或傍晚,在清爽怡人的秋风中一辆超炫的跑车嘎然停你身边,在漫天扬起的落叶中,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慢慢的走向你,哇哦,多浪漫的一件事啊!

那为什么,同样是秋天,她就非得大晌午跟个傻冒似的赶路,就因为她掉到古代了吗?就因为她的老公是个战无不胜的超人?她不干啦,她要抗议,她要跳车,她要.......

“我说小多,皇上怎么会知道咱们在哪儿?”某个要抗议要跳车要什么什么的人,老老实实的闷在马车里啃指甲,一脸哀怨的靠在正闭目养神的老公肩头。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就跟着满山跑,既然她的夫君要回京,那她也只有巴巴的跟着回来了。

“你的信写给谁了”依旧合着眼睛睫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拉过身边的人揽在怀里。

别以为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就两眼不见小贼忙了,指使女儿偷他的画稿,还在信里面大言不惭的说是她的真迹。从她托人把信给捎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安生日子过不久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次去到哪里都不会把你给落下。

“范先生!不会吧,我才不相信那家伙会出卖咱们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苗喵喵也把眼睛闭起来了。不过她可是为另一件事犯愁。

唉,牛牛和他老婆当时还在城里卖盗版书,这密函又来的太急,所以来不及招呼他们一起回京。不晓得那小子回来看到人去屋空后会不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招呼上。只好祈祷锦月方向感比较好了,不然指望牛牛带她回京,哼哼......

“自然不会是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还是被当作眼中刺的人听到”庄妃大概早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慕容云下手。

等的就是这一刻吧,那个死心眼的朋友又给人利用了一回,不过这正合了他的心意。就因为知己知彼才会胜券在握,所以在离京半年后他又回来了。

“云儿?”这范先生对云儿的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可这云儿究竟是什么心思呢?不急着出宫还非把小多给弄回来,啊!难道是......会吗?

“不会,怎么还是喜欢这么胡思乱想的”就算他不睁开眼睛,也能从感觉她猛然坐直的动作中,恶狠狠盯着他的视线里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们成为夫妻也不过短短几月光景,但这世上若问默契,谁还能及得上他们呢。

“人家无聊嘛”十几天的马不停蹄,就算是坐车的这个而不是赶车的那个,也早就给颠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更别提她家夫君整天一副睡不醒的德行,知道的他那是在闭目养神呢,不知道的还当是她把他给蹂躏成这个样子呢。严重有损她的光辉形象好不好。

“额娘,咱们到京城了哦”车帘一挑探进张小脸,异常的兴奋,好象她不是在这儿出生的一样。这小丫头跟她额娘一样的精力旺盛,长途的奔波并没有让她有丝毫的疲乏。

“乖了,一大早就坐到外面吹冷风,现在总算看到京城了,可放下心了吧”对着帘子外的小人招招手,搂过来在她晒的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后苗喵喵笑道。

还以为这小家伙习惯了村庄里的生活,没想到一听说要回京她比兔子跑的还快,生怕把她给丢下一样。

一路上还不停的问是不是真的要回京啊,是回燕京的京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今儿更是一大早就钻到外面跟赶车的大哥一起坐着去了,她还真忽略了女儿可能会有雏鸟情结的事儿。

“额娘,咱们先去十五叔那好不好!咱们走的时候都没见到十五叔来送,这回回去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小娃娃喜孜孜的在额娘怀里来回打滚撒娇。

十五叔,每次你都教训东莪,看这次东莪怎么讨回来。无忧的小娃娃还不知道,早在她离开京城前,她的十五叔就已经羽化成仙跑到天上去了。

“你十五叔出门远征去了,不然阿玛我也不会被皇上给找回来不是。所以你只需安心在府里头等着,等你十五叔凯旋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了”

睁着跟女儿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多尔衮这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更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好家伙,这一竿子就把叔侄再相见的时候给支到下辈子去了。

“哦,那十五叔回来会第一个来看我吗?”欢腾的小娃娃听阿玛这么一说利马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安分的依在额娘怀里头掰着手指头。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十五叔了,阿玛同额娘成亲的时候,他答应给她的十两银子没给呢。

“当然会了,你十五叔最疼你了不是,当然会第一个来看你”只要到时候你不被他的长舌头,或者是吊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给吓的哇哇哭。忍住笑,苗喵喵看向车窗外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却怎么也没有回家的感觉。这一次回来是不是又有谁会离开她?这里让她失去了太多东西,所以直觉上她其实是非常不喜欢回来的,刚离开几天就已经想念那个小村庄了。

归尘2

据说紫禁城的房屋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因为天宫的房屋才有一万间,人间的皇宫房屋最多也不超过一万间,于是建造时有意当建半间。

这是民间的说法,紫禁城里大小宫殿、堂、楼、斋、阁等算下来,其实共有八千七百零七间。虽不及民间传说中的多,但也够人逛上一天都逛不完的了。可以想见这得占多大一片面积。

“格格,十四爷回来了”就在多尔衮刚踏进家门儿那刻,慈宁宫里的苏麻也正好给自己的主子通报这件事儿。

看来这紫禁城不管有多大,消息这码子事儿都可以畅行无阻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需要它的地方。

“一来一回,换了个封号,十四这帐算的可真精明”没有惊喜,没有波澜,打从皇上的密函发出去那天起她就算准了多尔衮肯定会回来。

他走时特意点明彩云的意图不就是想让她多注意一下吗,然后就看彩云这颗棋子儿谁会用的更好些,现在看来十四赢了这一局。

“格格,奴婢不明白,您既然知道十四爷打的什么算盘怎么还迎合着他啊”苏麻老大的不愿意,但是碍着主子面前不好使性子,所以只是嘴巴噘的比较高而已。

“因为光只要他的名号往两军阵前那么一摆都可阻敌兵一时,更别说他亲率大军出征了。上次若不是十五忽然薨了,大同早就平定。这次复征大同当然还是非他莫属了”

他要的是保妻儿平安,她要的是大清四海一统,并不冲突的目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反败为胜的招数。她就这么认输对谁都好,就全当做是十四这么些年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一点补偿好了。

“可是,是皇父摄政王,这不是说......说.......”叫她怎么开口嘛,皇父哎,不就是说是皇上的父亲,那不是口头上占咱们格格便宜嘛。

“无妨,想是十四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尽最大的努力护她们母女周全,这封号于他于我都是无意义”

十四的旧疾她早就知道但却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忽然来辞行。什么时候十四都走得,唯独那个时候不该走。师驻居庸关,十五未过百日,他这个时候走肯定是别有目地,再加上点明了彩云的心思,其实他是想借着彩云点明她才对,告诉她他还是要回来的。

十四不是贪权恋势的人再回来势必有因,而这一次皇上加封他为皇父摄政王,可以说他算是权倾朝野了。一个人除非遭遇到什么重大变故,否则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感情方面自是不必说,金钱方面更不在话下,唯一的一点就是身体方面了。所以,她召来给十四请过脉的太医院王院判聊了聊。

“十四爷的身子骨这么差,征大同成吗?”知道格格指的是什么,当时她也在。

好象是说十四爷有什么怔忡之症(心动过速,心肌炎)风疾(脑淤血)咯血症(支气管扩张)什么的,不过太医有说过,如果静心调养,当无大碍呀,那十四爷这不是自各儿找死呢吗?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十四是什么人?但凡能躲的过他会不躲吗”静心调养,那是指几年前。太医也说过了,自从四年前的一次请脉后十四就再没请他过府了。

四年的时间,十四东征西讨,哪里还静得下心来调养。于大清,十四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但于妻儿,他怕是有心无力。

这么些年,朝中树敌无数,再加上皇帝身边有人不断的教唆,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若亡故,妻儿会遭殃及。

此次回京必然会做安排,以十四的性子,不会做对大清不利的事儿,而她便也就顺水推舟了。不为别的,就为十四这份难得的情谊,纵是她一个旁观的人也不禁动容,只是那女子若知真情会谅解他吗?

归尘3

顺治六年秋七月戊午朔,摄政王多尔衮复征大同。

噘鼻子瞪眼睛,某人站在大门口十分不情愿的挥着小手绢送她家老公去出征。虽然知道回京后他肯定就闲不着了,但是也没想到床还没睡热乎呢他就要跑几千里以外的地方打仗去。

没信用的家伙,是谁说飞得累了,以后就由空勤转为地勤的老实在京里呆着。现如今,扑棱扑棱翅膀一下又飞得没影儿了,剩下她一只老家雀儿在家里守窝。

“小多,记得安全第一哦,不为我也要为东莪想一想,不求你毫发无伤至少给我留着命回来知道吗!”

虽说在山东的时候小多的老毛病没怎么犯,可身子明显单薄了,精神也不如以往好。所以这次出征让她格外担心。

“娘子言重了,以你相公我的本事,毫发无伤还不是小事儿一桩”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多尔衮笑道。

戎装在身的他此时到是格外的精神,大眼睛闪闪发亮,身板挺得倍儿直。一如当年一样的意气风发,转身走向门外的追风。

“贫嘴,我说真的呢。你知道,没有你便没有我,那东莪可就惨了。”追出门外,纂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也不管旁边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苗喵喵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正色说道。不同以往的小多让她心里更是没有底。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咳....咳....脸都红了干嘛还要说谎呢,明明脸皮没那么厚,可说瞎话的时候就从来都不会心虚一下。多尔衮又拿出他百试百灵的第一百零一号表情,面带着真诚的微笑说着最真实的瞎话。

“你骗过我很多次了,但是这次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不过.....富授,替我看着他,有丝毫损伤,我唯你是问”

谎话总有被揭穿的时候,所以某人就很不客气的戳穿她家老公的把戏。幸好这次有富授同行,不知道这次小多为什么执意要带上没有爵位的富授出征,但是有这么个死忠报马仔在小多身边她倒也放心不少,看小多还敢不敢给她废寝忘食一下。

“额娘放心,我会看好十四叔公的”这都什么辈分啊,不过,谁叫苗喵喵做了八年肃亲王的嫡福晋呢,他们爷们的辈分儿到她这被无视了。

一旁的富授拍着自己的胸脯给她做保证,多尔衮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丫头多虑了,他可是个惜命的人呢,除非是阎王来勾魂,否则除了她,他是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的。

“我等着你回来”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话到嘴边也只化成一句。许多话,她不说出口他也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透她心里的期盼。期盼他一路顺顺利利,期盼他早早班师还朝,更期盼他平平安安。

轻轻抽出手给她顺了顺掉落耳旁的发丝,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片刻后,收手,转身,上马,一挥手,一甩鞭,与身后的十几骑一起奔校场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被马蹄溅起的一地落叶在风中飞舞。

直到连马蹄扬起的灰尘都瞧不见了,苗喵喵才收回视线。又不是第一次出征了,她没心情去瞧出征的热闹,无精打采的准备回去趴在床上温习一下什么叫做思念。

“哎呦我的老天爷” 刚一转身,就看见门口俩眼睛喷火,鼻子冒烟,身上披着麻袋,脑袋顶着鸡窝,手里拎着拐棍,筐里挎着孩子的门神。

“我XX你母亲的”其中一个门神拐棍一扔飞身扑上来,胳膊一拐勒住苗喵喵的脖子。我掐死你个没人性的家伙,走了也不通知咱们一声,害得他们两口子沦落成丐帮的一员。

“臭小子,两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反手抓住勒住脖子的胳膊用力一掰,再一哈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穷凶极恶的江牛牛以难度系数三点三的仰面朝天姿势亲吻了地球妈妈,随后一只大脚丫子踩下来。

小样的,不知道你大姐我以前追帐的啊,多少人败在我脚下你还敢挑衅,是不是以为大姐我多年不练功夫就生疏了。

“我恨你!”眼泪巴嚓的愤愤嘟囔出一句话,江牛牛就好象被抛弃的小媳妇,好容易找到负心人结果又被人家一个大嘴巴给煽出来的怨妇一样,眼泪围着眼圈转啊转的。

“做什么弄得这么煽情,你不怕浪费感情我还怕锦月以为咱俩有奸情上来挠我一个满脸花呢。”

嘴上虽然调侃着,苗喵喵还是把牛牛给拉起来,抬手用帕子擦着他那张满是灰尘的脸然后把他搂进怀里。傻小子,死,姐姐也拉着你做垫背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福晋,你和爷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锦月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和相公回到村子,瞧见空荡荡的屋子俩人利马就慌了,他们做错什么事儿了吗?不然爷怎么会一声不响就走了?

打小就在爷的府里头做事儿,就算做错了什么爷也从来不会骂上一句半句的,后来和牛牛成亲了,虽说爷在她心里始终是主子,但实际上爷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

如今爷和福晋这么一走,她和牛牛就好象俩没人要的孤儿。没了主心骨的俩人慌得就象没头苍蝇一样,见人就问见没见着爷和福晋,得到的答案都不知道,当时他俩死的心都有。

总算在他俩准备上吊抹脖子的时候,老村长及时告诉他们爷和福晋被人给接回京去了,还把一包银子交给他们,说是爷给的盘缠,他们才稍稍定下心来。

“傻锦月,怎么跟你家牛牛一样笨呢,要是真想丢下你们咱们压根儿就不带你们走了。话又说回来,你们俩怎么这个德行,咱们又不是没给你们留银子”

就算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了,这可是老百姓差不多一年两年都花不完的,怎么这俩人不仅花个干净,还加入了帮派,要不然是最近流行乞丐装?

恶,什么味?一把推开还在她肩膀上发大水的牛牛,果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臭]小子了。这味道比王志和的臭豆腐还地道。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迢迢,大姐说来话长啊”被嫌弃的某人决定让人嫌弃个彻底吧,又凑上来扒住人家的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冒酸水的话。

“请不要抄袭瑶瑶阿姨的台词......有什么辛酸泪呆会在跟我哭诉,现在,先回府去把你给我洗剥干净去”

苗喵喵先是小声的警告江牛牛,死小子,想恶心死我不成,谁的台词都敢剽窃。随后,一蹦三尺远的远离空气污染源,老远的冲着俩臭豆腐喊话。

然后一溜烟的跑得没人影了,她也要去泡澡,牛牛身上那味真是无敌强大啊!只是短短片刻接触,她身上已经飘散着淡淡的酸味儿了。

一杯香茶,一室的清雅檀香味儿,洗剥干净,重又恢复干干净净一身清爽的牛牛两口子对着亲人开始讲他们的万里长征血泪史。

不仅感情丰富而且生动形象,用牛牛的话讲,简直是催人泪下感动万分辛酸非常,要不是他们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有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决心,是万万回不来的。

“大姐,你太过分了吧”牛牛讲的口干舌燥吐沫横飞,再瞧他家老大,不仅没感动得涕泪横流,反而眯起眼睛开始打瞌睡。

瞧她咧着大嘴口水流得那叫一个欢畅,不用猜,一定是梦到和爷正做什么色情的事儿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哼,牛牛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啪的一拍桌子挺身而起,他不说了!

“相公,你做什么拍桌子,人家我正梦到啃鸡腿呢,结果.....”一旁的锦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迷糊的睁开双眼捂着嘴巴寻找害她咬到舌头的罪魁祸首。看到是她家相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说牛牛,一句话,你们被抢劫不就完了。说这么一堆屁话,我不睡觉我干嘛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什么阵势没见过,岂会被你这小小一拍吓到。

唧唧歪歪大半个时辰没一脚把你踹出去就算很给你面子了,还敢跟她抱怨。你不说,正好我还不想听呢。

“大姐,说正经的,你很担心爷吧。可爷不是第一次出征了”扶起老婆,牛牛收起嬉笑的脸孔担忧的看着无精打采的苗喵喵。

大姐的情绪很不对头哦,尽管还是大咧咧的笑容满面,可是眉宇间的摺痕很深很深。

“行了,我知道,可能是好容易在一起,忽然又分开,心里有落差。我没事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去跟你媳妇歇着去吧”

唉,牛牛,你不懂的。以往小多是一座山,往那一站就让人安心,就好象不管打雷闪电还是狂风暴雨,这山都不会动那么一下。

可如今,这山已经被掏空了,说不准哪天,一个雷声响起,就震得整座山轰然倒塌。他们是夫妻,他就睡在她身边,谁能比她更了解他身子骨究竟糟到什么程度了呢。

不过就算她提着份儿心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算了,何苦再多拉上两个人陪着她一块愁呢。想到这,苗喵喵舒展眉梢,一手一个搭上牛牛两口子的肩膀,笑眯眯的连推带踹把人给轰出去。

“福晋真的没事儿吗?”看着紧闭的房门,被轰出来的俩人对望了一眼后无奈的朝自己的小窝走回去,边走锦月还边回头。福晋和爷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们俩,不知是好是坏,心里没个底,反倒是让她更有些不放心。

“怎么可能,我们这些年的哥们儿我还不清楚她,不过她不让咱们跟着担心咱们也只能以后多留心点她就是了”

扳回老婆的脑袋继续朝小窝前进。老大的心思他明白,那他就顺着老大的意思免得再给她添堵,大不了他暗地里跟着一块愁。从小到大,他就这么一个当作亲姐姐一样的亲人,要他不去关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归尘4

八月,多尔衮班师回京,除了身子又瘦了一圈外,气色和精神都是相当的好。这让苗喵喵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过还是拉着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N多遍。

多尔衮被她转陀螺一样的拉过来拽过去头都快转晕了,脸上却依旧除了笑还是笑。直到那张板着的夜叉脸拨云见日的渐渐漾起笑痕,他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狠狠的吻个够本。多尔衮这一回来江牛牛和锦月两口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八月回京以后,多尔衮就没再出征了,除了上朝,整日的都被关在府里。没错,他被老婆给禁足了!

多半时间都是在床上给她反思,然后就是大碗小碗的补品,喝的一打嗝都是中药渣子味儿。这还是三五不时的,有牛牛,锦月,范文程偷偷替他解决了不少。不然,不用打嗝,三尺外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了。

“小多,赶紧把这个喝了,记得一会儿范先生来了你可别跟他喝酒,咱们就喝这个,懂吗?”

苗喵喵填鸭式的药补进行的如火如荼,连过年时也不放过。大年初一,别的没有,先送上碗人参莲子羹,又摆上碗茯苓党参炖乌鸡,盯着多尔衮吃下去后,又给端出碗潺菜清汤交代着。

“好”这个朝堂上能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就跟个最听话的乖宝宝一样。

甭管老婆拿来什么他统统照单全收,喝完吃完后还不忘给她一个美丽的微笑。等到苗喵喵一转身两条剑眉利马打成结。

一碗碗的药膳,牛牛光看都直反胃,咱们小多就硬是都给他吃得渣儿都不剩。不为别的,就为能让她的眉头不挂着担忧。

“十四爷,大过年的还在补,真是好胃口啊”门外传来调侃声,范文程带着老婆来拜年了。没进门呢,就被这中药味儿熏得想转身就跑。唉,等下,他又少不得占一下多尔衮的[便宜]了。

“范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想你想得紧呢”单手撑着下巴,多尔衮眨眨大眼睛,看着门外进来的人似笑非笑的说。范先生,咱们可说是过命的交情了,有这等好事儿,我是不会忘了你的。所以,你也甭太[嫉妒]。

“来,小多,把这个也吃了”范文程还没来得及搭话,苗喵喵就又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一二三,三个碗,她也不怕给多尔衮补得撑个好歹,外带鼻血哗哗流!

“好”打结的眉头马上舒展,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乖乖的接过苗喵喵递过来的碗,压了压翻腾的胃,小口小口吃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儿。带笑的眼睛瞄了瞄范文程,又瞄了瞄桌上另外两只碗。

太阳偏西,范文程才带着老婆告辞。把轿夫们给谴走了,说是吃得太饱要散步回去。范夫人虽然纳闷她家相公什么时候食量变这么小了,不过几杯酒几口菜而已就撑得要散步,但也没多问,这样更好,更能与他亲近。

“相公,你身上怎么有股子中药味儿”走出巷子口,范夫人抽了抽鼻子,总算知道这如影随形若有若无一直跟在他们周围的中药味儿是哪来的了。

“你当你跟那丫头说话儿的时候我在干嘛?”要替多尔衮吃药膳,还要不被发现,他简直就是囫囵吞枣。

多尔衮果然够义气,后来又上来的几碗涓滴不剩的都推给他了。他严重怀疑,要是今儿他没来,多尔衮会不会给撑死。

“十四爷很宠他的福晋”她终于知道他走神的时候在想谁了,那个他满口丫头丫头叫着的十四福晋。

他在她面前就从来没笑得那么开怀过,十四福晋,怎样的一个女子呢?从跟她的交谈中,她感觉那女子很开朗,很热情,这些她也有啊,怎么没见相公多看她一眼呢?

“嗯,那丫头可是他的心头肉呢”看了眼身边低着头走路的妻子,女人都是这么敏感吗?

虽说曾经爱过,但如今在他心里那丫头早就跟妹妹一样了,疼她,宠她依旧,但却不在是当时的那种心情。

何必再来提醒他,还是他一直就不懂得女人,不明白云儿为什么不肯出宫,不相信他的心。假如云儿能如那丫头相信多尔衮一般,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雪花轻轻洒落,覆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景致总有相似心境却再难相同。如今,他身边走的不再是云儿,那年两个一同在雪中漫步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不能同时相信这份爱情的两个人,总是会被猜疑,误会给拉得越来越远。他与云儿还能回到从前吗?

归尘5

都说瑞雪兆丰年,所以看到这铺天盖地的盈白大多数人都会很欢喜,尤其是靠地吃饭的老百姓。可她偏就讨厌极了这刺眼的白,总会让她已经学会冰冷的心渴望一下那已经不属于她的温暖。

由最初听到他与妻子之间的冰冷,到现在成为多少人羡慕的神仙眷属,她的怨就在一点点累积,到如今怨恨已经遮蔽了她整颗心。可每到下雪,她已经坚硬的心就会出现一丝裂痕。

人说一道伤口不疼,真正疼的是这伤口结痂然后裂开,然后再结痂再裂开,一次比一次深入骨髓,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云儿,在想谁?”略有些忧郁的声音响起,就在树下站着的人身后几尺处。

“回皇上的话,没想谁”树下望着雪发呆的慕容云听到声音马上转身行礼。

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打从他五岁起就一直照顾着他,这么些年下来,要不是今儿她走神儿了,就算他不说话她只听呼吸也能知道是谁站在她身后了。

“云儿,朕的面前还要说谎吗?就不怕朕治你个欺君之罪。”几尺外,少年天子就站在那。

隐现威仪的青涩脸庞少了些朝堂上的尖锐露出难得的关切眼神,对于这个跟他没半点血亲关系的人他却格外的关心。就因为当皇额娘不要他时,她伸出了温暖的手陪着他长大。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想谁”扑通一下跪下去,慕容云竟觉得心里头冒冷气,手心里都是汗。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天缠着她的小孩子了,还透着些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卷着威严,清瘦略显单薄的身子站在雪地里却裹着一身的盛气凌人。

就算皇权还没有真正握在手中,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国的君主,是九五之尊,哪怕只是表面的上。他依然是只能仰望,依然是站在顶端的人,而且,总有一天这天下将真正的为他所有。

“起来吧,奴婢奴婢,朕说了多少次,你就只是云儿不是什么奴婢”当今的天子,年轻的顺治皇帝蹙起秀气的眉峰收起了眼里的关切。

怎么人越大失去的东西就越多呢,坐拥天下,何等权势,却连真正能吐露心声的人都离他越来越远了。

“奴......云儿知错了,皇上这是要去哪?”站起身没敢去掸下膝盖上的雪,慕容云走上前接过顺治手臂上挂着紫貂披风伺候他穿上,系着领口的缎带时随口问道。

“云儿觉得皇后如何?”所问非所答,顺治沉默了半晌问出这么一句。

今儿一早去给皇额娘请安的时候,额娘吩咐过要他去看看皇后,如今他正是要去坤宁宫。额娘说,既是结发的妻子他当尽量去爱她,那个火暴脾气的醋坛子他要如何才能去爱呢?或者是他没看到她的好?

“很美丽”跟在顺治身后慕容云嘲讽的一笑。

皇后吗?见过几次,十几岁的小丫头,任性,叼蛮,张扬,不愧是草原走出来的女子,半点女子的温柔都没有。很象一个人,尤其笑的时候,很纯真。

就这点,让她非常之讨厌,象极了某个她讨厌的人,不过这些都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嘴上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儿爱过人吗?”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顺治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的一笑。美丽吗?的确,皇后是草原第一美女,但是天下间美丽的女子何其多,他要的只不过是可以解他心思的一颗玲珑心。

“皇上,爱是很虚无的东西,皇室当以固守江山为重”当爱情经过的时候,那一瞬间也许很美。但是烟花总有散去时,越是耀眼就越快变成灰烬。自古多情空余恨,爱的越深伤得越重,到头来,除了千疮百孔的心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如不爱。

“江山为重?那云儿觉得皇后也是因为这个才下嫁与朕吗?”是吗?皇后也从没想过要去爱他吗?这样两个人结为夫妻这是怎样一个笑话。饶是他贵为天子,也想尝一尝真爱的滋味。

“摄政王爷与太后所选的人必定只会听命于他们,若她爱上你便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云儿认为他们不会挑一个会轻易动真情的人做您的皇后。”

她知道这么说会让一个女人可能今生都得不到丈夫的疼爱,但是一个人痛好孤独,她现在已经站在污泥里便瞧不得别人干净,任何女人幸福的一笑足可以撕烂她的心。

她知道她已经有些不正常,或许是被怨恨燃烧的有些疯狂,所以只要是幸福的,完美的,她都要去摧毁。她的心只会越来越黑,直到烂掉。

“回吧,走累了”顺治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抬脚转身朝养心殿方向走回去。

他不想成为谁的棋子儿,同样的,也不想他的皇后成为谁的棋子儿。只要他不去见皇后,也许那女人会过得更自在一些,假如他不是皇帝,那他的命运是否会如今天一样被人左右?

前面印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深,那背影看起来很孤单,越发的显得单薄,那忧郁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慕容云有些愧疚。

毕竟这少年是她看着长大的,是这紫禁城里唯一唤她云儿的人,他眼神里的忧郁有一多半都是来自她不断的挑拨。

然而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慕容云就又让自己的心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知道她会不得好死,因为太后那边已经开始瞧她不顺眼了,但在她死之前,她要把身边的人统统拉到深渊里去,算做是给她陪葬吧。

归尘6

转过年,多尔衮依然是除了上朝外就被关在家里可劲儿的补。如果不是范文程经常来摄政王府,还有富授也会时不时的来窜个门子,这府里肯定会多出俩因为补得太猛而天天留鼻血上工的人。

“什么,又要出征!我不准不准不准.....就是不准”一大早,寝楼里就传出河东狮吼,叉着腰,茶壶一样拦在门口,苗喵喵砸出一连串儿的不准后扑通一下坐到门口。那意思就是,想出征?可以,从我身上踩过去在说。

“丫头,不要让我用强”赶着去军机处的多尔衮抱臂在胸轻笑着说道。脚下没动半分,却让苗喵喵的屁股自动朝后挪了挪,直到后背抵住门板。最清楚不过他这种轻笑背后代表着什么,就是不可能更改的决定。

“我今儿就豁出去了,我偏不信这个邪,来啊”呼的一下站起身,捋胳膊,挽袖子,不就是打架吗,她这黑道出身的人还怕这个!

今儿就算被打死她也不让开,瞧着多尔衮怎么补都是越来越单薄的身子,苗喵喵眼里刷的一下烧起两团火。

“是不是爷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今儿才敢爬到爷的头上来。嗯?”啪......清脆的一个耳刮子声响起,让房里瞬间静得针掉到地上都听的见。

看着那双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得老大的眼睛,多尔衮轻轻一笑语气温柔的说道。就好象刚才那个耳光不是他打的一样。

“你打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腻了,是的话你开口,我今儿就带着东莪走,以后就没人管着你唠叨你了”

这一耳光没留情,打得她半天脑子都还嗡嗡的响。她不怕打,就算多尔滚踢她两脚摔她两下她都不会觉得怎样,但是他打她耳光!

这或许是一个古代男人管教妻子的方式,但绝对不是一个爱人该做的事儿。这一耳光煽的不止是她的脸,连同她的心她与他之间的感情一起打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到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耳光。

“好啊,今儿你就给爷我滚得远远的。甭以为你们母女俩是什么稀罕物,肯给爷生儿育女的人多的是,少了你们爷我更逍遥。

你当爷我为什么要回京,就是看烦了你那副无知村妇的德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不是,爷我堂堂的摄政王你攀得起吗?”

轻蔑的看了拼命忍住眼泪的人一眼,嘴角上挑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同于以往的微笑,冷到人心底去,绝情的彻底。

总是带着浓浓深情眷恋的眼睛里这次透出的是嘲弄和鄙夷。好象在说,别拿离家出走吓唬他,她这么做可正合了他的意,他巴不得她赶紧滚蛋呢。

“多尔衮,你有种,以后就算你后悔得要死,也别想再见我们母女一面!”硬是把眼泪给逼回去。

第一次,他用厌烦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吐出这么恶毒的话。起初她还不敢相信,还当他是有什么苦衷,可是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男人变了心,他对你的态度转变之快是你无法想象的。难怪他最近老是睡书房,难怪他们之间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她说了半天他都不会抬眼瞧她一下,原来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了。他会这么热中权势,是又想从别人手里抢人吧,只是这一回不是她了。原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求之不得”一甩袖子,多尔衮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门,经过她身边时留下这么一句话。还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和以前一样的和煦,但说出的话能把人狠狠的撕裂。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大多匆匆赶着路,没人理会街头傻站着的一对母女。抬头看看天,嗬,阴沉得吓人。明明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就风云骤起。

都说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依她看是男人的脸才对,说变就变得让人措手不及。真是后悔啊,怎么这么冲动,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来,她该抓一大把银票才对。

怎么说,这么些年下来,就算论斤卖,她的感情也不止这个数了吧。现在可好,身上就这么点儿散碎银子,看来她们母女俩今晚只能住破庙了。

“额娘,我们去哪里啊,怎么不叫上阿玛呢?”一大早被额娘拎出被窝急三火四的出了府,结果就是站在街口罚站吗?额娘今天抽的什么风啊,或许她该把阿玛找来才对。

“东莪,以后不准再想那个臭男人!什么阿玛,你阿玛死了,今后就只有娘了知道吗?”低头看了看女儿,蹲下身苗喵喵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他是什么东西,男人而已,少了他咱们照样过得好。她是谁,她是苗喵喵,大不了咱们从操旧业,就不信了,这老破古代真就没女人的活路吗?

“额娘胡说,阿玛才不会死呢!”小丫头纂着拳头红着眼圈冲额娘吼道。

她阿玛怎么会死,在她心里阿玛跟神一样。没什么能难得住阿玛,就算是死亡,阿玛也会打败它,阿玛是战无不胜的。

“死了死了,我说死了就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那个臭男人在她心里跟死人没差别!苗喵喵也红着眼睛冲着女儿吼道。王八蛋,亏女儿那么崇拜你,你配吗,!就冲这,她也要把他从女儿心里给赶出去!

“呜哇哇....呜哇哇....额娘骗人,我不要听,我要回去找阿玛”小丫头被额娘吼得愣了愣,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

边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边转身往回跑,额娘好坏,老是说谎骗她,这次她再也不要上当了!她现在就回去找阿玛告状,阿玛一定会把她搂进温暖的怀里,不象额娘就只会吼她。

“死丫头,当老娘的话是放屁吗!说你阿玛死了就死了!以后不准在去那个什么破王府,不然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喀嚓一个响雷,斗大的雨点砸下来,和着她的眼泪。追上去抓住小娃娃死命的搂在怀里,轰隆隆的雷声压不下她的怒吼。

对不起东莪,我知道你很喜欢你阿玛,但是现在他不要咱们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娘也不会把你生下来的。

“爷,何必呢,你知道大姐她......”街头的拐角处,两个人站在雨里。其中一个在看到那母女俩的争执时忍不住想跑过去,结果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把这个给她们送去”递出一包东西又看了眼雨中还在互相吼叫的那对母女,转身朝回走。优雅的脚步还是那般沉稳,只是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的双肩有细微的抖动。

由她跨出摄政王府的那刻起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他很想冲出去把她拥进怀里,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这样很好,他没看错人,他的丫头什么时候都会很坚强。即便没有他也一样会过得很好,今生他可能要失言了,来世,他定会找到她,然后实现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雨越下越猛,雷声也越来越大,慢慢的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一阵翻腾,嗓子一咸,殷红的鲜血溢出唇畔。抬手抹去,微微一笑,人生还真是无常。

谁能料得到今后的事儿呢,唯有早做安排。即使不能万全,但求能保护到她们就好。放心,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人不在心在,心不在魂在,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如今换他来说。

归尘7

分手是应该先去哭泣还是先去忘记?转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倾盆的大雨阻断了回去的路。

如果哭泣能让她不心痛,那她选择哭泣.可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挣扎的女儿,算了吧,如果连她都不坚强那女儿今后要靠谁?

如果忘记能让她潇洒的离开,那她选择忘记.但是问问自己的心,就算是痛也还想要记着他,这还真是一道挺有难度的选择题。

颓然坐到地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头深呼吸,再呼吸.真希望这场可以把世界都冲洗干净的大雨,连同她对他的爱一起冲刷的干干净净。

“额娘,你别哭,东莪听你的话,东莪再也不提阿玛了!”细弱的手臂环上额娘的因拼命压抑哭声而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的肩头。"奇"书"网-Q'i's'u'u'.'C'o'm"刚刚还在挣扎要脱离魔爪的小娃娃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这样的额娘是她不曾见过的,在她心里,阿玛是神,而额娘则是太阳。不管什么时候,总是那样灿烂,那样生机勃勃。

可此刻,额娘身上看不见任何光亮,就如同这黑得锅底的天一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塌下来。她现在该做的是撑着她的天,至于阿玛,他是神嘛,少了她们两个也不会怎样的。

“对不起,是额娘自私了”原本只是气话,只是想吓唬他的,谁成想会演变成这样。

其实,如果当时她只说要自己走的话,相信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把女儿给扔出来的。就算现在女儿回去他一样还会当宝贝一样的疼女儿,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是自己的责任就永远不会逃避,他那副肩膀可以扛起任何该他去扛的责任。

只是,没了女儿,她不晓得自己还有什么借口继续坚强。

“丫头,要沐浴请回十四爷那,站在这里多不雅”随着愉悦的说笑声一柄油纸伞出现在母女俩的头顶上方。伞下是一张温暖的脸,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青灰的长衫底摆有一些水渍,却不影响他一身的书卷气。

“范先生?这种天气你还出来瞎溜达什么?”猛的抬起头。错不了,这个跟他一样温暖清透就是少了一股子柔和的声音!除了范文程不会有别人了。

怎么越是狼狈的时候就越遇到熟人呢,幸好是下雨,让她有个借口。胡乱抹了把脸,一咧嘴儿露出个耀眼的笑容。

雨滴打在纸伞上摔得粉碎,向四周飞溅,使得周围好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清亮。

“你不用笑给我看,我又不会说你什么。走吧,我有话想同你说”噗嗤笑出声,爱逞强又倔强的丫头,这会子还护着多尔衮吗?要不是有人去找他,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俩人会这么胡闹。

把伞柄塞到某落汤鸡手里,唉,其实她现在打不打伞也没多大分别。弯腰抱起那个小的,嗬,这母女俩这回可洗得过瘾了,不过刚把东莪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很快由里到外湿个彻底。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撑开另一把伞,朝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走过去。身后的人愣了愣,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大雨天客栈里的人很少,要了间上房,扔给小二一锭银子,让小二歪着嘴巴冲进雨里抱回了两套衣服。待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折腾了半天,换好衣服下楼时,范文程点的一壶菊花茶已经喝下去一半了。

“你觉得他是个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吗?”听了苗喵喵一会垂头丧气一会义愤填膺一会又咬牙切齿的叙述完事情的始末后,范文程沉默半晌,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那盏茶轻呷了一口后问道。

“他已经这么做了”换上干爽的衣服感觉清爽不少,心情也跟着恢复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阴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分也是一样。注定什么时候结束,怎样都无法改变,与其去憎恨,不如留点力气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所以她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而没有刚刚的半点激动。

“我以为你知他就如他知你一样”这两个人之间的那份默契是他最羡慕的,不必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举手,一抬足,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如今多尔衮去刻意的破坏这份感情,聪明如她应该想得到才对啊。怎么反而这么轻易就被骗过了呢?难道说,感情这东西真的会让人连判断力都变迟钝吗?

“你什么意思?”眯起眼睛看向对面,范先生知道什么吗?干嘛不明着说?难道说小多是故意的?

“一个人真的会一夕间就性情大变吗?如果是,那他有太多机会去变了”这么些年,看着他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伤痕累累的走过来,无论多困难,那双手,始终不断的牵着。这样的感情如果变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呢?丫头,不该糊涂的时候你不是一向都很精明的吗?

“哼,人都有占有欲,总是认为得不到的才最美,就象钓鱼,你见过鱼上钩了还喂饵的吗?”

没错,她是了解他,前提是他愿意让她去了解。但是,人不只有一面,她也许了解他一面两面却未必了解他的第三面第四面。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成为彼此的习惯,可结果呢,一个耳光把什么都打碎了。

“丫头,你又何必嘴硬呢,我只问你,倘若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儿,有天他不在了你会如何?”

得不到的最美吗?之于有情人来讲,他是宁愿不要那种美的吧。谁不想天长地久,谁不想白头偕老呢,脸上渐渐出现的皱纹,每一道都是爱情的见证,这样才是最美的吧。

那种相濡以沫就如同他手中这盏冷茶,没有了甘甜却越发的香醇。这么些年的朋友,他会不知道多尔衮要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会......”这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用想,自己说过什么怎么会忘。然而刚吐出几个字,忽然灵光一现,原来是这样啊!知道她是认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小多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范先生,谢谢你”抱起东莪起身朝客栈外面就跑。 就算依旧是大雨滂沱,却再也不会阻断她的路。 就快踏出门的时候,苗喵喵转回头对着范文程露出一抹真正灿烂的笑。

随即踩着欢快的脚步冲进雨里,雨依然还是不停歇的倾倒下来,天却已经不再那么阴沉,渐渐的,越来越亮。

“这雨就快停了吧”端起桌上那盏冷茶又呷了一小口,扔下几个铜板,站起身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范文程自言自语完,撑起伞慢慢的晃进雨里。

客栈里某一桌的椅子上,一把油纸伞静静的躺在那,青灰的身影在雨雾中飘远。

归尘8

是不是他上辈子做尽了缺德事儿,所以老天爷瞧他格外的不顺眼?不然怎么会一再打碎他的美梦?

湿淋淋躺在床上的人疲惫的闭起眼睛。唉,分开也不过几刻钟而已,他已经想她不知几千遍了,那双受伤的眼睛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正当他头痛欲裂之际,熟悉的味道忽然充斥鼻端。让他觉得要炸开的头竟然一下子清明了,就如同她就站在那看着他一样,让他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又回来跟爷我摇尾乞怜吗”猛然睁开眼睛,一张咧着大嘴的笑脸近在咫尺。互相瞪视了半晌后,懒懒的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嘲讽的说道。

“装,你接着给我装”直起身站好三七步哼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会看不懂你刚才睁眼时一刹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好吧,说谎的孩子容易尿床哦,都这么大的人了,再画地图的话会把福伯仅存的两颗大板儿牙也给笑掉的。

“滚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淡淡的语气就好象对底下的奴才们一样,床上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刚刚平躺着的地方湿了一大片,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想让我滚?嘿嘿,我今儿还就狗皮膏药粘住了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一脚踹向那边装酷的人。

没有大冰山的气质就别给她玩儿什么南极气功。怎么样,我不仅要粘死你,我还要报仇!你煽我的脸,我就踹你屁股。那个,因为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让她实在下不去手,所以换个地方好了。

“好大的胆子啊,当真以为爷我不会要你的脑袋吗?”这小妮子可真是脚下没留情,床上的人被踹得差点贴到墙上。

慢慢转回身,慢慢起床,下地,慢慢站到她眼前,那双眼睛始终不曾看向她。负手而立,刚好遮住屁股上面那个大脚印。

“爱新觉罗.多尔衮,你给我听好了,两条路让你选,要么给我上表请辞要么我现在死在这儿”

嘿嘿一笑,一翻手,一把雪亮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武器逊了点,谁叫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刀啊剑啊的将就凑合一下吧,但是这效果是一样的,一滴血沿着刀刃滚动着。

“怎么,以为爷我......”四下游移的视线刷得集中到那滴还在滚来滚去的血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完全呼吸不到空气,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嘴巴开开合合,说出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的绝情的话。但是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脑袋里断掉的那根弦连上了。

“哈哈,以为你怎么样?甭跟我来这套,我数三声,给我个明确的答案,不然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就凭他一下子褪净血色的脸,她确定自己是胜券在握了,扬起下巴笑的那叫一个嚣张。不过这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象是要抹自己的脖子,反倒是象要把多尔衮给一刀劈了一样。

“我上表请辞”喊什么一二三,零点五都不让你喊,赶快把那把碍眼的菜刀给我扔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这边感觉手脚都已经冰凉的人赶紧抢着说道。隐约可以看见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没人比他更了解她,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卑鄙,无耻,小人!”菜刀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某人指着对面男人的鼻子尖儿骂道。

至于骂出来的话是不是与事实相符,无须考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他敢说半个不字儿给她听听。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知道所有计划宣告破灭他也就用不着再演什么戏,当务之急是把她手里那把菜刀弄下来。

早在看到那滴血的时候,他的所有伪装都已经被她敲个稀巴烂了。做那样的事儿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好好的活着,闹成如今这样他都是白忙和了。暗暗叹了口气,陪上笑脸,多尔衮连连点头称是,不着痕迹的向那个抓狂的女人靠近再靠近。

“退后,你给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对我做这种无聊的算计!”开玩笑,她要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八百年前就被条子抓去蹲单间了。虽说过了这么些年安逸的生活,但是溶到骨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连渣都不剩呢。

就在多尔衮测好距离准备来个饿虎扑食抢下她手里的菜刀时,某人眼珠子一转向后猛退了三大步。不好意思,请跟我保持一定距离。

“我发誓,以后绝不对娘子你用心计”慌忙把左手举起来贴在胸前,因为他看见她脖子上已经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

这世上,能让一向冷静沉着优雅淡然的多尔衮失了方寸的,除了某个疯子变态一样的女人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倘若你再给我玩阴的,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王府,咱们大家伙儿谁也别想跑”威胁的话说完咣当把菜刀一扔,助跑,起跳,咻的一下扎进他怀里。 嘿嘿,抓住了,以后甭想再甩开她,大嘴一咧,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紧紧把她搂在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他们是不适合分离的,相互温暖着的感觉真好。心疼的目光落到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上,手指微颤的抚上那道伤口,这丫头还真是倔强啊。

“这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嗯?”感动如起伏的波涛一样撞击着胸口,却在触及那道伤口时,变成汹涌澎湃的怒潮。

看看手指上的血红再看看地上默默躺着的菜刀,深吸了一口气,多尔衮带着温柔的笑眯起眼睛看向怀里的女人。

“啊?啊哈哈哈......那个......嘿嘿”糟糕,露馅了。一时太得意忘形,忘了应该先湮灭证据,某人抓了抓脑袋心虚的打着哈哈。这也不能怪她嘛,大家彼此彼此啦。

某人脖子上那道血痕断了一处,地上那把菜刀的刀背上涂着一层胭脂。至于滚来滚去的那滴血,他猜,是鸡血吧。趁他视线四处游走的时候滴上去的,不然桌角那也不会有一块还湿淋淋的血抹布。

“唉......我知道你的心意,算了”这是关己则乱吧,刚刚太慌张了才会没发现这丫头的障眼法,居然连刀背刀刃都看不清楚。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也明白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一旦得知他亡故的消息她一样都会跟着来的。

拉住欲逃跑的人又带回怀里,就这样吧,死在一处也好,免得各自孤单寂寞。至于东莪,他只好另做安排了。

“小多,我答应你,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坚强很坚强,我会活得很快乐很快乐,连同你的份儿一起算上”

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死都不怕她还怕活着吗?反正她知道他会一直都在,这样就够了。

光只念着他的名字,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所以放心吧,不用再为这个担心。

她要做个跟他一样的人,扛起自己该扛的责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挂在洗过的天空上。

顺治七年六月丁丑,加封富授为和硕显亲王,次日,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请辞,率部往两白旗驻地喀喇城。

归尘9

凛冽的北风夹着雪花打到脸上象刀刮一样生疼生疼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这样的天气,人们宁愿呆在屋子里喝稀粥也不愿意出来谋生活,所以极少见到人影。但是此刻官道上,一队人正在顶着风雪,艰难的前进着。

白车,白马,白衫,白鞋,白袜子,连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底端的流苏都是白色的,腰间系着一尺来长的白绫。

虽然没有哭声,但由他们身上透着的悲凉看,不用问是送殡的队伍。更何况,最后面的马车上还有一口乌黑的大棺材。

“大姐,前面传来话,说是还有六十里就到京城”另一辆马车里,江牛牛看了看一直坐在车窗处的人叹了口气说道。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结果转来转去又回到这里。只是这一次,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然不在,他们的山,塌了。少了那张温暖的笑脸,马车里冰冷冰冷的。

“大姐你能不能说句话,打从爷走的那天开始,你就没开口说半个字儿”半天,窗口的人还是痴痴的望着后面马车上的那口大棺材,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江牛牛坐到自家老大身旁央求道。

十来天了,除了吃饭喝水,其他时候她的嘴就跟个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任凭你怎么敲,半条缝也不给你露。

“大姐,我知道你难过,你伤心,那你哭出来,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他好怀念那个动不动就骂他臭小子,一脚就能把他踹出老远的大姐。很怀念老是咧着大嘴乌拉哇啦的冲着他猛喷口水的大姐。更怀念那个笑的一脸灿烂,什么事儿都拉着他一道的大姐。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他们是一道来的,有什么事儿自然也要一道担。为什么要把他剔除在外,封闭她自己的内心,让他只能站在她的心门外干着急。难道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牛牛,你很吵,他还在,我为什么要哭?”声音有些暗哑,窗边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雪花时不时的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灌进马车,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便化成水,然后迎着风一吹又凝结成冰,就好象是滴永远都落不下的泪一样挂在那晶莹剔透。放下窗帘,扭回头,两只大眼睛弯成一线,她在笑。

“大.....大.....大姐,你你你没事儿吧?”她要是嚎啕大哭或者象刚才那样他都能接受,但是看到笑得如此欢畅的大姐,他得到的结论是,大姐伤心过度,疯了!

不然深爱的人走了怎么可能还当没事发生一样?就好象那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大姐能轻易的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此刻的牛牛除了惊愕反而更担心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让你担心了这么些天不好意思啦,去陪锦月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东莪就拜托你们两口子了”

叫马车站住,不由分说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咣的一下关紧马车的车门。

队伍又开始缓慢的移动,江牛牛窝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上紧蹙着眉梢。他眼花了吗?怎么在爬起来的一瞬间,瞧见关上车门的大姐一头的青丝里面居然有根根华发搀杂其中,扎的他眼睛一阵酸涩。

本来想强行踹开门的脚一步三挪的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大姐不是放下了,是没力气去想念了吧,心血熬尽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心。既然容纳不了翻江倒海一样的痛索性就任它空着,只是这样的老大跟那边躺着的那位有什么差别?不外呼就多了一口气儿而已。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做?

“小多,是你吧,不放心吗?呵呵,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鸡婆呢?”一阵风卷起窗纱,悠闲的在马车里转了一圈后又晃出去,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的人咧嘴儿一笑。

好轻柔的风,跟刚刚夹着雪花的风截然不同,扫在脸上轻轻柔柔的还带着股暖气儿,就跟他每次用那双漂亮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一样,带着呵护夹着珍惜。一定是他了,怕她又象以前一样把发誓当放屁,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张开手想抓住些什么,结果那道风由她的指缝间滑过又蹿出车窗转瞬便没入冰天雪地之中。走了,还是走了,就算她把拳头握的咔咔响,到头来,该走的始终都会走,她什么都留不住。

拢了拢身上的白狐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谁说他没留下什么,他把最美的回忆连同他所有的温暖全部留给了她。果然,小多,你始终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对吧。漫天风雪中一个淡雅的影子正站在那对她微笑。

“相公,福晋怎么样了?”给一旁熟睡的两个孩子又加了层被子,锦月轻轻的坐到牛牛身边小声的问道。跟牛牛一样一脸的担忧。

她可以想象失去爱人的那种痛,因为只要一想到以后再见不到牛牛,她的心就好象要被什么给绞碎一样。此刻的福晋应该比这痛上不止百倍吧,毕竟她还没见过有比那两个人更恩爱的夫妻。

“锦月,我真后悔那天让爷出去”回了句不相干的话,把头枕在老婆的肩膀上,牛牛好象泻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的要命。

“我也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我也看住大门儿不让爷迈出去半步”可惜他们不是算命的,料不到吉凶祸福。而且,从来只有奴才听命主子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主子要听奴才的话呢。

不过,如果早知道那是爷命中的劫数,就算拼着脑袋不要也一定会拦下他。锦月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襟,人生就是这样吧,总是在错了以后在发生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时才知道要去后悔。

“跟你没关系,你打小就在府里长大,爷的话对你来说跟圣旨没差别,都是我的错,明明大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看住爷,结果......”

只怪自己定力不够,跟了爷这么久居然还是对那张脸不能免疫,所以才会给他骗到。握住锦月绞得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牛牛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天......

归尘10

“相公,你做什么呢?”一个月前,风和日丽的一天,冬日的暖阳格外的温暖,让人恍然觉得好似大地回春一样。江牛牛窝在马厩一角的草堆上流着口水两眼放光的哗啦哗啦正数着银票时,锦月鬼魅一样由栅栏那探半个身子进来。

“嘘......小点声,嘿嘿,这回可让我削了大姐一票,叫她平时老欺负咱们两口子,这个就当医药费好了”

一把捂住老婆的嘴巴,半拽半拉的把人给拖进来。幸好这边是草堆,锦月才没摔得缺胳膊少腿,不过这时江牛牛可管不了那么多,满眼的¥符号,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拿到锦月眼前猛晃。

“那是爷的”一把抢过牛牛手里的东西,这家伙没弄错吧,这么些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怎么可能是福晋的!

谁不知道福晋身上半个铜子都没有早被爷给搜刮得干干净净了。竟然想私吞爷的银子!锦月气死了。

虽说咱们是做奴才的,但是赚来的银子都是光明正大用辛苦换来的,花着舒坦。这种不义之财怎么能要呢,给爷当差最忌讳的就是手脚不干净啦!

“什么爷的,我大姐说了,爷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所以这银票是大姐的!”飞身扑过去抢。

跟他家老大一样早就养成的习惯,见到银子就无比激动。更何况,爷搜刮老大的银子,老大就来搜刮他的,连他的小金库也不放过。由于经济大权握在老婆手里,搞得他现在是一穷二白的过日子。好容易有次贪污公款的机会,他不下手才是傻子,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他死也要做撑死的那个!

“好啊,那你的就是我的,所以这银票也是我的了”把银票往怀里一塞,挺着胸脯,来呀,来呀,有种来抢!

就算是夫妻,我也不信你大白天的,在这种随时会来人的地方,敢对我动手动脚,男人嘛,最重视自己的面子了,不怕人家指着他脊梁骨笑他淫虫,就尽管来好了。

“嘿嘿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周星星式的笑声脱口而出,张开两手,十指乱动,冲着老婆大人就扑过去,目标,胸前那两只旺仔小馒头,惊得锦月放声尖叫。

唉......老实的锦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家老公可不是把面子当命根子的古代男人,遇到这等好事儿,不抢着往前跑,他就不是混过黑道的二十一世纪的古惑仔!面子?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大清早的,你们两口子就这么有[兴致]?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正当草堆上的两个人滚做一团的时候,轻柔的嗓音就好象最强的蒸汽一样冲进马厩,马上把两只纠缠的螃蟹给煮熟了,一张萧瑟冬天里,唯一一道美丽风景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爷......不是的.....那个.....这个.....”刚刚四肢纠缠在一起的人,迅速的分开,连滚带爬站起来,脑袋上顶着几根杂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解释道。

换做旁人,牛牛断然不会在意,有可能还会讲个黄色笑话给人听,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一身优雅,好似纤尘不染的人,牛牛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自从爷退出庙堂来到这里后,身上的凌厉霸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这个站在这儿,笑得温暖又明亮的人,纯净,清透,高洁,淡雅,就算明知道他不过就是普通男人一个,但是总觉得,他们这种行为严重的亵渎了他的眼睛污染了他的心灵。

“不必在意,爷我这就出去了”噗嗤笑出声,多尔衮转身牵出一匹马后说道。

看来是他不小心打扰到人家了,还是速速离开为好。不过呢,这种地方虽说味道不匝地但是却很让人兴奋呢!

或许,他也考虑考虑找一天拐那丫头来这里试试。就是不知道,完了以后会不会捞下什么病根呢?这种地方,四面露风的,还是让牛牛他们打个头阵好了又或者咱们夏天的时候再来! 就这么决定啦。谁?是谁说他纯净?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极度不纯洁的同学!

“爷要去哪里?”一左一右,两个人顶着猴屁股脸拦住多尔衮。

看爷一脸暧昧的笑就知道爷误会什么了,亏他们刚刚还羞愧的要死。不过,甭管爷脑袋里正在描绘什么风景,这会儿他们可没闲心解释,赶紧把爷拦下来才对,不然就等着大姐扒他们的皮吧。

“咳咳,打猎”多尔衮心虚的干咳了两声露出个迷人的微笑,先把这俩人给电晕后一扯缰绳转了个方向,打算绕过这俩人开溜。

“打打打猎!等等.....爷,奴婢斗胆,请爷回房歇着”锦月一听打猎俩字,马上尖叫出来。

就爷现在风一吹就跑的身子骨?打猎?别说福晋不答应,就她这关爷都甭想过去。老老实实回房静养去吧,免得等爷打猎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摆着两张人皮!

“爷,大姐吩咐,不准你踏出门口一步。咱们也是迫于淫威您可别怪咱们”被电得晕乎乎的牛牛被老婆的高分贝警报声给拉回神。

又是一人一边,这回不是拦,是直接上去架人。所谓夫妻齐心其力断金,也搭着多尔衮现在清瘦了不少,这俩人一咬牙一跺脚,愣是把人给架起来一溜烟的送回房里去了。

“爷,你就老老实实在房里呆着吧”抹了那额头上的汗,锦月上前倒了杯茶端给多尔衮。

“锦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爷我该怎么做了呢?”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茶,多尔衮没有伸手去接,一撩袍襟儿又朝门口走过去。

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轻飘飘的砸过去,砸的锦月扑通就跪下去。完了,每次爷的声音一没什么起伏就表明他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爷,今儿就算你要了咱们的脑袋咱们也不让你出去!”爷这招棉里针对付他老婆管用对付他江牛牛可就失灵了。

比起爷的怒气他家老大的包公脸更恐怖一些,要是正好翠花和旋风两个在她身边,那他敢保证,他绝对会死无全尸的!

“牛牛,爷我已经闷在家里几个月了。今儿好容易你大姐我的娘子她不在家,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看看挡在眼前的人好一会儿,就在江牛牛以为多尔衮会一刀把他给砍了的时候多尔衮忽然嘴巴一扁,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闪啊闪,声音软软的,可怜兮兮的说道。

“呃?......可是爷的身子......”早就准备视死如归的江牛牛一下子傻眼了。

爷在跟他......撒娇!?这人怎么一不做王爷就变成这样?别说那张漂亮的脸挂着哀怨的表情有多迷人了,光是软绵绵的声音都让身为男人的他也浑身直通电。爷,我拜托你恢复正常吧!

“我今儿的精神好的很呢,一个时辰,爷我只出去一个时辰,好不好?”看到牛牛的强硬态度有松动的迹象,多尔衮马上见缝插针。

挂着一张超眩目的笑脸开足马力非把江牛牛给电糊了才算完事。呵呵,不愧是姐弟俩,目瞪口呆的表情都是傻乎乎的。

“可是......呃......好吧,只有一个时辰哦,还有,一定要有人跟着爷”刚说出俩字儿,就瞧见多尔衮笑容一敛,又变回那副迷倒众生的忧郁样,江牛牛马上改了口风。

想想也是,自打来到这儿,爷就没踏出门儿一步。对于一个遨游过五湖四海的人来讲,呆在这方小天地里,真的犹如龙困浅滩。加上爷那张美丽的笑脸,他还真是不忍心拒绝,既然爷说了只去一个时辰,那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才怪,早知道爷的身子骨风一吹就跑了他干嘛就是硬不下心肠呢。结果,不用一个时辰多尔衮就回来了,不过是被人给抬回来的。

跟在身边的人说是不慎落了马,吓得他当时就准备收拾收拾包袱领着老婆逃难去也。不过,还没等他逃呢爷就开始一病不起,而且越来越严重,他家老大哪还有时间招呼他。

“锦月,牛牛,你们不用自责,这儿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也不用替我额娘担心,她最听阿玛的话,答应过阿玛的事儿就一定能做到”

就在马车里的两个人,懊恼,后悔,自责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很平静的声音响起,东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小格格,奴婢知道您心肠好,但是......”锦月闻声连忙走过去,用被子把东莪给裹紧。

看着这张象极了爷的小脸眼泪就管不住的一个劲儿往下掉,这小娃娃有她阿玛的容貌她额娘的性子。

“这跟心肠好不好没关系,要是真的跟你们有关,额娘放过你们我也不会”伸手给锦月擦去眼泪,东莪笑了笑又翻身躺下。

阿玛,我记得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希望你也可以遵守约定。我好想你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额娘和我都很期盼这一天。

以前是我陪着你等额娘,现在是我陪着额娘等你,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能永远都不分开呢......

归尘11

燕京内城,东直门外,年轻的顺治皇帝眼神有些阴郁的站在黄罗伞下。百官联名上奏是他如今站在这儿的原因。刺骨的寒风中,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一个劲儿的缩着脖子。

远远瞧见一队全身素服的队伍行过来,顺治帝收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纂紧,嘴角悄悄的勾起。

十四叔,不管你以前多威风,如今也不过就是白骨一副,纵是朕今儿迫于无奈站在这儿迎你的灵柩,但他日定当百倍讨回今日的羞辱。

“小多,你真的很厉害耶,今儿可是皇上亲自迎你回来的”虽说这皇上只留下一句[三日后为十四叔下葬]的话就甩甩袖子走人了,让人搞不懂他站在那一个多时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能让皇上步出紫禁城来迎的她家小多可算是第一个,让她这个做他老婆的人很是骄傲。

不论生或死,她的小多永远都是牛人一个。素缟的灵堂里,苗喵喵手抚着漆黑的棺裹笑眯了眼睛。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清风舞动起的白缎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轻轻的,细细的,映衬着摇曳的白烛和地上一个尚未燃尽冥钱的火盆。

“喂,你给我谦虚一下好不好”看着不住飘摇的白色锦缎苗喵喵噗嗤一下笑出声,死小多,还是那么拽。[那是自然]如果他在她眼前一定会这么回她。

慢慢收起笑容,俯下身把脸贴在冰凉的棺盖上,只隔了一道木板子,却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她能感觉他就在身边,可永远也无法再触摸到那张熟悉的脸。

“好想你啊,我可不可以不坚强?”其实打从小多走的那刻起,她就很后悔说了什么狗屁会很坚强很坚强的话。

没了他,才知道他已经把她给宠得太懒惰,只要一点重量压到肩上她已经累得走不动路。

“行了,你又来罗嗦,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做到过”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落在木板上,很快的被吸进木纹里。

她没想哭的,连他走的时候她都没掉泪。可是这会儿,当一阵清风抚过她的脸颊时,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这阵风象极了那日他轻柔抚过她脸庞的手。

“娘子,今儿天气不错,为夫的我行不行出去晒晒太阳啊”那一日,他的气色非常好,卧床好些日子,那一天居然也能下地了。

一大早的就开始拽着她的衣袖央求着要出去走走,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和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她愣是狠不下心拒绝。

“怕了你了,别晒的太久”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给裹得严严实实后,苗喵喵叮嘱道。

“好”乖小孩听话的点点头,目送忙着去灶房煎药的她远去后就开始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他的太阳。

等她端着药回来时,瞧见他正微眯着眼睛斜倚在椅子上,阳光把他周身都映照出淡淡的一圈白光。

风吹过,撩动他白狐裘上的柔软皮毛,让他身上的光也微微闪动。如她初见他时一样完美

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那一刻,她忽然很慌张,慌张到端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倾斜,以至于滚烫的药洒了她一手。

“娘子!做什么这么不小心?”药碗落到地上的破碎声,惊动了稳坐在那边的人。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过那双有些发红的手眉头打了个结。

唉......他真是担心,就这么扔下她以后她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还疼吗?上过药应该会好些了吧”一阵忙和,待奴才们都下去了以后多尔衮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心疼不已的问道。眉头的结始终没有打开过。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苗喵喵始终低着头。真是没用,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小多为她担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她这种人了。

她想笑给他看,想拍拍胸脯告诉他,不就是烫了一下嘛,没什么,她皮糙肉厚,这点伤就跟蚊子叮了一下没区别。

但是她脑袋里老是飘着大夫无奈的摇着头,跟她说[邪风入体,无药可依啊]这句话。让她的手很疼很疼,疼得她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邪风入体,不就是破伤风吗,在现代都是死亡率比较高的急性病了,更别说在这连预防针都没有的破古代。

“丫头,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的让你看都懒得看了吗?”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轻柔的嗓音故意带着浓浓的哀怨。

她瘦了,抱她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咯得慌。这些日子,就算他老是昏昏欲睡的睁不开眼睛,但每晚,她偎进他怀里的时候,他都觉得她一天比一天消瘦。今儿看到,果然,尖尖的下巴都能拿来削面条了。

“我才叫人老珠黄好不好,都三十几岁了还是叫人家丫头,你有见过这么老的丫头吗?”

噗嗤笑出声,抬起挂着红眼圈的脸看向他。啧啧,就算是病了这么久,她家的小多依然是风姿绰绰。她真想看看,等到他七八十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有这般迷人的风情。

“就算你头发白了,牙齿都掉光了,依然都还是我的丫头”总算是让她又笑了,当初他发过誓再不叫她掉泪,可如今老是让她伤心。被小十五知道准会给他几拳。

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间,不叫她瞧见因为面部神经不受控制而出现的面部痉挛。他要留给她最美的回忆。

风轻轻的吹过窗前,屋里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好象要把彼此都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紧紧的相拥着。谁都清楚的知道,也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的拥抱,但依然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都暂时剔除到脑海以外。他们情愿相信,这一刻不是为了别离才有如此深刻的刺痛。

归尘12

东直门外九王陵,两个月前的华丽陵墓如今已经破败残落。月光下,废墟间,站着两个人。

“看来你是白费心机了”一直静默站立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里有压抑着的喷怒隐隐飘出来。

两月前,皇上颁旨,按皇帝礼仪下葬,并尊故摄政王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奉入太庙。

然不过两个月,一切功绩就被什么意图篡位,私制龙袍等等十几项罪责给盖过去。皇上从又下旨,撤庙享,绌宗籍,罢爵位,家产充公。

这些他都能忍,惟独这掘坟鞭尸,真真如把刀一样捅到他心窝子里。多尔衮,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那样立于淡水间的清雅男子,死后却被人羞辱至此,让他这个做朋友的如何不痛。

“或许吧”游走于残垣断壁间如一抹幽魂,脚下的瓦砾咯得人生疼,偶尔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几声响动,让在惨白月光下映照的破败陵墓更显得阴森。寒风扫过,吹得人直打冷颤,冷冷应了一声,慕容云立在被推倒在一旁的墓碑边不动了。

两月前,请旨来给多尔衮守灵,为的就是今儿看出好戏,但是结果让她有点失望呢。

“你当真如此恨我至极?”就算早就知道所有的事儿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算此刻,他立于好友的墓前,他仍是试图假装一切不过是巧合。但她不否认,为什么不否认!他是真的很想回到从前的。

“对”微笑着吐出最冷的话,不过就一个字而已,却比世上最寒冷的风还刺骨。

带笑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满身的书卷气,第一次见到便让她心动的眼神,脸上的温柔,这些她曾经如此迷恋的东西,如今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一想到这个,就让她的心阵阵绞痛,不要再拿那种悲哀的眼神看她,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那你冲着我来,做什么要拉上那丫头!”一向温和的人怒了,眼前的女人很丑,丑得已经有些狰狞。

他当初为何会爱上这样的人?不值得啊,不值得他费尽心力的去想念,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的去挂怀。面具一旦被打碎,却是无论如何都带不回去了,他还怎么能够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不拉着她,你会痛吗?有痛才会恨,我就是要让你恨,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轻轻掸了掸墓碑上的灰尘坐下去,慕容云笑得很开心。

瞧见他双眼愤恨的怒火她就很开心,范文程,我要你活着多久便痛苦多久的话可不是随便说来玩玩的。

大家一处痛着不是有个伴儿。就算那丫头没来,她也能够感觉到浓浓的痛,因为他越愤怒也就越说明那丫头有多难过。早说过,她慕容云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慕容云,如果我会痛,那也是因为你。但打今儿起,你的一切都于我再无相干,我该谢谢你才对,由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眼里的火苗淡下去,范文程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面对着曾是挚爱的女子,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微微一笑,那笑容是如此的轻松。

他会愤怒不是因为那丫头有多难过,此刻,那丫头正在他的府里头睡得口水直流,魂魄相依的两个人岂会在乎那具皮囊。他会愤怒,会心痛,是因为爱她,是心疼她。

“你......你说谎”看着他的微笑,慕容云镇定的眼神有些慌乱。

是否她弄巧反成拙?是否她这些年来的怨恨不过都是她自我折磨?是否她这次是真的失去了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做这些不过就是希望他能记住她,哪怕是恨也好,她也要牢牢占据他的心。可如今,他疏远而陌生的眼神,似乎告诉她,她已经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知道,对你,我从不说谎,慕容云,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

没有留恋,范文程如来时一样静静的走出慕容云的生命。爱恨情仇,到此一笔勾销,从今后路归路桥归桥。

想想家里的小妻子大概还在门口张望,范文程加快脚步。人生中总是有些人经过你的生命,也许会留下痕迹,也许是浮云一片转瞬即逝。就如多尔衮曾经对他说的,浮云美梦何必

留恋,珍惜眼前能抓住的才是他该做的事儿。

“范文程,你给我回来!”的确,他从不对她说谎,就算是她不爱听的,不喜欢听的,他也会老老实实的讲出来。

空旷的墓地凄风阵阵,尖利的呼喊声随风盘旋,可惜无人应答。任她喊破喉咙,那个人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原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痛苦的根源其实就是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算她笑到最后又如何,不过是竹蓝打水一场空,从头到尾,她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好空,心好空,她执着了这么久,却原来她想要的一直都在身边。可现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抚过身下的墓碑,报复过后只是空了整颗心。

这是什么地方?十一岁的东莪睁大眼睛四下观望,这地方让她觉得似曾来过。绿绿的草地,美美的鲜花,太阳金灿灿的直晃人眼睛,四周却飘着淡淡的薄雾,远处隐约有人走过来。

怎么忽然间觉得紧张?淡淡的身影逐渐清晰,浅浅的笑意挂在温柔的脸上,盈白的长衫在清风中微微舞动。那道身影优雅的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来与她平视,弯弯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柔的声音,这个人是阿玛!

[东莪,知道阿玛为什么喜欢你额娘吗?]

“因为额娘很美?”

[阿玛跟你额娘比如何?]

“呵呵,瞎子都知道,阿玛你比她美!”

[那阿玛喜欢自己就够了]

“因为额娘很聪明?”

[阿玛在你眼里比你额娘还聪明吗?]

“阿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那阿玛还是喜欢自己就够了]

“那是因为.....因为......”

[东莪,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很坚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不逃避,不灰心,总是让身边的人感觉到这世上是没什么坎儿迈不过去的。

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温暖又明亮,总是带给身边的人希望。东莪,你要跟你额娘一样,有天阿玛不在了,你要替阿玛保护你额娘,好吗?]

“不在了?阿玛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找你十五叔啊,你不是老惦念着他吗]

“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阿玛的时候阿玛就会回来]

“阿玛!”一瞬间,四周的景致消失不见,连带着阿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东莪拼命迈着两条小短腿,四下乱跑。阿玛等等我啊,我现在就好想你,你出现啊!怎么你跟额娘老是喜欢扔下我呢!

“东莪,醒醒,做噩梦了吗?”远远的,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抚挲着她的背。

“富绶,吵醒你啦?”由梦境被人拉出来,烛光摇曳下是她夫君那张有些担心的脸。十八岁的东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三年前,她在额娘的安排下嫁给了富绶。论辈分儿她们是姑侄,但是打小他们两个就没注意过这个,更何况若是从额娘这儿论他们是平辈。

许是因为她的性子象额娘吧,所以富绶格外的疼她。会这么说,是因为额娘曾经当笑话说给她听的一件事儿。

“没有,是我一直都醒着呢,是不是想额娘了?”伸手揩去她睡梦中流下的那滴泪拥她入怀,富绶轻叹了口气。

三年了,东莪嫁给他做侧福晋三年了,额娘也离开了三年。当初看着东莪强忍着眼泪,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他没少埋怨过额娘。

“嗯,也想阿玛,不过就象额娘有阿玛陪一样,我也有你陪,所以我不觉得孤单”

做女儿的哪有不想念爹娘的道理,但是想过之后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被他抱在怀里,全身都暖暖的,当初阿玛抱着额娘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个感觉吧,这就是爱了吧。

那两个老骗子总是晃点她,不过她可以肯定,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晃点她。阿玛,额娘,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都可以放心了,女儿已经长大了哦,才不会再去粘着你们。烛光被吹息,伴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东莪勾起了唇角。

许多年以后,多到东莪的女儿也出嫁了,苗喵喵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三朝元老的范文程,随着年仅八岁的康熙帝到泰山拜祭的时候,经过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这曾经在故人信中出现的景致里,他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尽管跟他一样花白的头发微弯着脊背,但她周身的阳光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的耀眼。爽朗的笑声还是那样活力充沛。

没有上前相认,就只那么远远的望了一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是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出自宋词, 江城子 苏轼),他们之间又岂止一个十年不曾相见。

如今再见,却发现这么些年过去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然而却以物是人非几轮回了。就把最美,最好的时候留在心底吧。

“婆婆,我要回家了”

“婆婆,我娘叫我这个时辰回去吃饭”

“婆婆,你也早点回去吧”

“婆婆,我们走了哦”

由地上滚起来的几个小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头,挥手跟依旧坐在地上的老婆婆告别后,手拉手,、蹦蹦跳跳的离开。

地上的人象征性的也挥挥手后向后一仰倒在草地上,夏日的晚风轻轻扫过这片草地,盛开的野花随风起舞。

[丫头,我来接你了]被风吹动的小草发出簌簌声,就好象有人踩在草地上走过来一样。

微眯着眼睛挡住明晃晃的日光,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依然美的让人嫉妒,而她却已经老得快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果然,就算她牙齿掉光,也还是甩不开丫头这两个字呢。

“等很久了吗?”起码对她来说等得够久了。这些年来,游遍名山大川,走过他曾经走过的所有地方,今天回到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邶风《击鼓》篇)这一世没能做到的下一世做足两倍。

“我真怕你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欢欢喜喜跟着他走入刺眼的白光中,全身都泛着喜悦的光,谁说死亡就一定是痛苦的。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人影没入光中消失不见,只留一句自信又傲气的话语在树梢林间随风荡散开来。绿绿的草地上,满头白发的老婆婆闭着眼睛甜甜的睡在那里,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许是知道,下辈子,不管与心爱的人分隔多远,他都会踏过千山万水来找到她。因为他没有借口再失言了,而这次,她依旧选择相信他。下辈子,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见面呢?好值得期待啊......

结局篇(上篇)1

传说阴间地狱的阎王不只一位,而是十位。

一殿秦广王,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二殿楚江王,司掌极寒之地。三殿宋帝王,阳世为人。四殿五官王,司掌大海之底。五殿阎罗王,司掌大地狱。六殿卞城王,司掌极热之地。七殿泰山王,司掌冤魂往生之地。八殿都市王,司掌极暗之地。九殿平等王,司掌冤魂集结之地。十殿转轮王,司掌六道轮回之地。

这十殿同为地狱,但最恐怖的要算是第九殿,此殿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总也看不清它原本的面目。

当你沿着撒满血迹的路走入殿内,就会听到四周不断充斥着尖利的野鬼嚎叫声,根根白骨在昏黄或莹绿的鬼火中,慢慢化成飞灰,在殿内四周飘散,断肢残骸漂浮于四周。

这是论人功过的地方,无数冤魂集结在此,是要为生前冤死讨回公道,所以,这里经常会瞧见定罪后,被撕裂身体的人,虽然是死后的魂魄,但依然会出现大肠小肠,心肝脾肺流满地的情景。

“爱新觉罗.多尔衮是吗?”王座上,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说,司掌第九殿的平等王是十个人中最美的那个,简直可以说的倾国倾城。

“嗯”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肠子中间,底下的人轻轻哼了声,传说,爱新觉罗.多尔衮是满清第一俊男,简直可以说是风华绝代。

当美男遇到美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可知本王这里有多少讨伐你的冤魂?”王座上的人慢慢步下阶梯走到多尔衮身边。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多尔衮的确很美,美的跟自己不相上下。平等王毫不吝啬他的赞赏眼光,直勾勾,火辣辣的视线毫无掩饰的投给了他。

“知与不知没有差别”回以淡淡浅笑,多尔衮稳了稳心神。

怎么一回子事儿,他竟然会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燥热。对面这个人是定他功过的人,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象是在看心爱的人一样,而自己居然会觉得暗暗欢喜。

他有男子的英武,也有女子的妩媚,如果能和这样的男子缠绵一番,当会是无限消魂吧。

“说的不错,不管有多少,本王都会替你打发掉”因为比多尔衮高了近一个头,所以,当他略弯身把嘴唇凑到多尔衮耳边说话时,黑亮柔顺的长发也轻轻刷过多尔衮的胸前。

“如此就多谢了”被他吹拂在耳朵里的浅浅呼吸给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多尔衮的回答略有些轻微的颤抖。

“只要你是我的人,我自会替你挡下所有事”一只手勾过多尔衮的颈项,柔软的唇覆上来,白皙漂亮却冰冷至极的手沿着多尔衮的背脊缓缓往下游移,最后在尾椎处轻轻一按。平等王把软了身体的多尔衮抱进怀里轻声说道。

“抱歉,我不是断袖”被他的唇舌撩动得热血沸腾,可多尔衮还是不愿轻易臣服,脸埋在他的胸口喘着气回道。

“那要做过才知道”一扬手景致便转换,由血腥的大殿变成了雅致的房间。把多尔衮抱起来扔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下来。再一扬手,两人身上的衣物就消失无踪。

肌肤与肌肤的摩擦让屋内迅速升起高温,唇再次覆下来,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柔软的舌分开多尔衮颤抖的唇,深深的探入急切的纠缠。一只手一路由多尔衮的胸口,抚摩到他的大腿内侧,慢慢分开他的双腿,把自己的分身顶到他的后庭。

“放轻松些,我不会弄疼你的”感觉到多尔衮有些抗拒的想合上双腿,平等王才结束那个吻轻声笑道,细长的眼睛弯成一线。一只手勾起他的腰,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臀瓣。

“等等,行不行先灭了那盏灯”转过头去,不看那张幻惑的笑脸,多尔衮脸红的轻轻说道。

平等王笑着一扬手

“嗷!~~~~~~”姐,我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耶,你干嘛打我!”

公元2007年,K大露营的山顶上,十几个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学长讲故事之际,一记铁砂掌把那个正讲得眉飞色舞的人给轰到草丛里。

“苗亦月,我警告你,下次再拿小多讲故事,我不扁得你连咱们老爸老妈都认不出你我就不叫苗亦哚!”

营火的映照下,苗亦哚那张脸可是比阎王还阎王。死亦月,男生看耽美也就算了,还敢把她的小多给YY成0号,找死是不是。

“亦哚学姐,冷静,冷静,亦月学长也是开玩笑的嘛”十几个人站在五步以外满脸谄媚的说道。

乖乖,难怪K大有传闻,讲什么不能讲多尔衮,否则K大那朵野玫瑰一定会扎得你满身是洞。瞧瞧他们学长肿得跟馒头一样的左脸,看来这真是学姐传说中的死穴耶!

学姐这耳朵可真不是盖的,他们已经离营帐很远了,居然还能闻声而来!这些人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写个[大学期间,坚决不谈多尔衮]的座右铭贴在自己床头上!

“小多小多,我说姐,你叫得这么亲热,就不怕他晚上来找你?”有人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专门往人死穴上点,大不了把他另一边脸也赏一巴掌,这样咱就是对称美了。

瞧瞧,他多有当上帝的本钱,不怕死的苗亦月非要在老虎屁股上摸两把不可。

“牛牛,你是不想全商学院的人都知道你的小名儿啊”就在那些人惊恐至极的睁大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冒一下生命危险冲上去救下他们的学长时。他们的学姐,K大史上最暴力的校花居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声音却极端温柔的说出一句话。

“牛牛?学长,你的小名叫牛牛?好可爱啊!”刚刚还距离这对姐弟俩的战圈五步以外的人这会一窝蜂的跑到苗亦月身边,围着他们这位怎么看怎么属于清秀类型的学长上看下看个不停。

牛牛这个名字虽说跟他们学长的外表不怎么搭嘎,但是好可爱哦!!!!

“嘿嘿,可爱吧,这可是我老妈去拜.......嗷!臭小子,想造反啊!”某只霸王花正想抖落抖落内幕消息,一记扫堂腿把这个满脸奸笑的人给扫到树丛里。

“你来我不往非礼也,姐,别忘了,我也是空手道黑带”得意的甩了甩头发,拍了拍裤脚的尘土,苗亦月笑的那叫一个张狂。丝毫没把已经整个人黑得冒烟的老姐当一回事儿。

“放屁,你刚用的是中国功夫”火车头一样冲过来,一个利索的侧身踢。

“你不是也用了跆拳道”一个闪身躲过去,马步一扎,一掌劈过来。

披沥扑棱——淅沥哗啦——砰——咣。K大有史以来最短的露营,在这对姐弟俩又是中国武术,又是跆拳道,空手道的混乱表演中匆匆结束。

原因是露营的帐篷塌了,做饭用的餐具被踢到山下,再加上老天也跟着凑热闹,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众人一致决定,这次露营到此为止。

暑假的倒数第二天,即将升上大四的苗亦哚决定利用剩余的假期做点有意义的事儿---逛街!顺便把她肖想了很久的那个东西买回来。

揣着她经过三个暑假打工赚回来的钞票,约了死党小锦在麦当劳见面,苗亦哚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也。

“我说苗苗,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麦当劳里,临近玻璃窗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见别人把视线投给她们,就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到衣领里。真是丢脸死了,早知道这样,她才不要跟这家伙出来呢。

“你是不是现代人啊”穿着写有,[多尔衮,我爱你]字样的火红T恤衫,苗亦哚快乐的享用着她的巨无霸。

这几个字可是她好不容易用荧光粉弄上去的,现在看着很普通,等到了晚上可就会闪闪亮哦,这么棒的创意,也只有她这样的聪明人才想得出来。

“懒得和你说,不过苗苗,你这么迷小多,到底你心里的小多是什么样子的呢?”对于死党这种近似疯狂的迷恋小锦已经习以为常。

K大里,也只有她能跟这个多尔衮的骨灰级粉丝谈论小多的种种。不过,人家和苗苗同属骨灰级别的杨MM好歹也是迷恋个现代德华吧,怎么她这位死党偏拣个真正骨灰极的历史人物去迷恋呢?

“他呀,一定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轻轻的勾着。给人的感觉应该就象最轻柔的风。身高起码在180以上,身材超正点,尤其是两条美腿,笔直又修长”

放下手里的巨无霸,苗亦哚闭上双眼两手托着腮帮子,开始第N次YY多尔衮的形象。说的这么清楚,简直象多尔衮就站在她眼前一样。

“你说的这个肯定不是小多,而是......他.....”看着死党无限沉醉的表情,小锦差点吐出来。

她有看过多尔衮的画像哦,根本就是一个中年区吉桑的形象,被这位死党一YY,居然就成了美男子了!她要不要把那副画像找出来打击死党一下下?

正想着,忽然看到窗外正对着麦当劳的大海报已经换了另一幅。上面那个带着浅浅笑意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象死党描述的小多。遂推了推还在沉醉中的死党,她一定要让死党认清,这种美男只有在现代世界才会有的事实。

“去......那家伙怎么看怎么象个0号,凭什么跟我家小多比”被死党一推,差点整张脸都埋到番茄酱里的苗亦哚火大的瞄了一眼死党所指的海报。太阳光了,跟耽美中的极品诱受形象差不多。

“说到这个,还真是有传闻,说这个金铎跟他的经纪人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据说他的经纪人是他亲哥哥哦,叫金芎(XIONG),不过这家伙很神秘,而且超有钱的说,所以大家都叫他金钱多”

女生天生就爱搜集八卦消息,尤其是当红偶像的八卦。小锦三八兮兮的凑到苗亦哚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金钱多?呸,我还金钱豹呢。你管人家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个攻一个受,走了啦。”

在小锦忙着播报娱乐八卦的时候苗亦哚也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拍了拍手拿起背包起身朝外面走。整个娱乐八卦中,她就是对那个金钱豹稍稍感了点兴趣,这个名字,真是有创意啊。

结局篇(上篇)2

[就是他了]!第九大道的一家珠宝行中,一个女孩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口水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正一步一步向后蹭,力图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跟她保持最远的距离。这两个人就是刚刚在麦当劳里的苗亦哚和小锦。

“放手”正当苗亦哚把魔爪伸向她肖想了无数夜晚的小小玉像时另一只手伸过来,跟她同时抓到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不要”那只手的主人好象对这个小玉像也是势在必得,半分都不让。悦耳的轻柔嗓音,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有气势。

“我说,放---手----”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苗亦哚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我说,不---要---”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回来,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柔柔的也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说,放---手---!”拽过去。

“我说,不---要---。”拽回来。

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

拽来拽去N多次,就在珠宝店经理和她身后的小锦眼珠子再也跟不上那个左右移动的红色盒子时,苗亦哚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另一只手握成拳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你非要跟我抢是吧,好,我就送你个黑眼圈回去当纪念!

“你找死是不是,我今天.....小....小多?”眼看拳头就要跟他的脸做第一次亲密接触,一只手轻松的挡下了她的拳头,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弯着,长长的睫毛,微勾的嘴角,180的身高,身材超正点,尤其是那两条裹在牛仔裤里的美腿,笔直修长。柔顺的短碎发黑亮黑亮的,这不正是她YY了N多次的小多嘛!

“小多?你认识我?不过基本上所有人都叫我金钱多”清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呼扇了几下,被叫做小多的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露齿一笑。

这女生看着很熟悉,可他确定,搜遍记忆库也没有她的名字,他们以前一定没有见过。是她认错人了吧,那他好心一点自报家门,虽然,那个,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但是比较普及。

“金金....金钱多!”哗啦,少女的梦幻碎了一地。怎么会这样,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金钱豹!而且还是个极品小攻,小攻?小攻!

妈妈咪呀,她不要得爱滋!金钱多这三个字再苗亦哚来讲就代表着最危险的传染病,炸得她马上松开手向后退开几大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谢谢”她的反应也有些太夸张了吧,就算他的名字如此响亮,也用不着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他,他很低调的。不过管他呢,少个人争总是好事儿,为表谢意,金芎毫不吝惜他美美的笑容,外带一声谢谢。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对玉像是不能拆开来卖的”看着这个漂亮男人轻轻拎起其中一个玉像柔柔的说了句[请给我包起来],珠宝店的经理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开口拒绝,实在是不想看到美美的一张脸上挂起失望的表情。

“哦,那算了,这位小姐,我决定把它让给你”显然这位经理是白担心了,金姓花美男不但没失望,反而笑弯了眼睛。冲着还在几步外,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的苗亦哚招了招手,非常绅士的把那只刚刚被争来抢去的小盒子推向她。

“呃?”胜利果实得来的如此容易,让苗亦哚有点不适应。

看着走出店门的背影猛抓脑袋,这人是有病还是干嘛?忽然冲出来又忽然消失,既然这么容易放弃那他刚刚干嘛要跟她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他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是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

“这位小姐,您买还是不买呢?”看着女孩把嗖的一下蹿过来又退后好几步,然后再蹿过来再退回去,手欲伸还缩的动作来回重复了N多次,经理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问道。尽量保持礼貌的态度,把顾客就是上帝的话暗暗背了好几遍才没一脚把人给踹出去。

“给我包起来吧”唉......看来不仅要把打工赚来的钱都花光还要动用信用卡,虽然曾经发誓永远不用老爸给的钱,但是刚刚她也听到了,不分开卖,未免再蹦出个神经病跟她抢,苗亦哚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嗨,又见面了”捧着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苗亦哚笑得合不拢嘴的走出珠宝店。刚一转弯,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柔和声音迎面而来。

“干干干.......干嘛!”看到前面斜倚着墙,双手抱胸,柔顺碎发随风轻轻舞动的男人,苗亦哚立刻警戒的后退几步。

直觉上,这男人很奸诈,尤其是笑得越美的时候,瞧瞧他的视线紧盯着她手里的礼盒厚......怎么,买不起就想打劫吗?

“想和你做笔交易”动都没动一下,金芎还是懒懒的倚着墙说道。

“变态,色狼,我不会出卖肉体的!”又向后退了几步,抱住双肩,苗亦哚气愤得涨红脸。

她这个举动让身后的小锦大跌眼镜,怎么苗苗也有这种小女人的时候吗?按常理推断,这家伙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直接上去扁人才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传闻中神秘的金钱多还不是普通的帅,遇到这样的男生小鸟一下也是正常。就奇怪这个比金铎还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只做个经纪人呢,真是可惜。

“我是指你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一下退得老远的小女生,金芎噗嗤笑出声。

这女孩的联想力有够强,不过瞧瞧她的身材有这种担心也很正常,很有忧患意识嘛。可惜他对胸大无脑的女生不感兴趣。

“你要我分一个给你?”呿,不识货的家伙,干吗用那种你是幼齿的眼光看她!女性魅力被藐视的人老大不乐意的开口,早就忘了刚刚是谁一副纯真少女状的骂人家色狼。

“呃!我确实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刚刚的想法是错误的呢?这女孩其实很聪明?稍稍愣了一下,金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这女孩的心思很细腻,光是从刚才两人的争夺中就观察出他对那个玉像的势在必得,近而推断出答案。

“哼,不分”高傲的一甩头苗亦哚准备大步走过那家伙的身边,她就是不爽他,所以非要踩踩他不可。

“分给他啦”还没等金芎上去拦人,苗亦哚已经被人给扯回来,一回头,看见小锦正笑嘻嘻的拽着她的背包。

“喂,你是我死党耶,怎么跑去当汉奸!”

“不分就不是死党!”

“为什么帮他!”

“因为他很帅!”

“你花痴啊”

“我承认,怎样,分还是不分”

“好了啦,怕了你了”其实她也不过就是想踩踩他,既然死党出卖了她,那她就顺水推舟吧,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买一对的,这样还可以把信用卡上的钱给补回去。

“嘿嘿,等下请你吃刨冰”松开手,小锦笑着退到一边。

看着那边还是一动没动的斜倚在那看着她们争执的男人暗暗蹙了下眉头。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该帮那男人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搞什么啊,她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要这么鸡婆呢?

“呐,看在我死党的份儿上我分你一个,不过要由我选哦”就在小锦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苗亦哚已经开始做她的生意。

“没问题”好象早知道她会选哪一个一样,金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细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要是他的老弟在,一定会把眼睛瞪出来,他这个真心的笑容,可是除了亲人外从不对外人展现的。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可惜苗亦哚可不知道这个美美笑容的含义,把他这种爽快当作是想压低价钱的手段。切,赔本的事儿她可是从来都不干,就算你漂亮的不象话,但美人计对我不管用,OK!

“两千”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他就不信骗不到她。

金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也闪着真诚的光,只是着肚子里早就想好一条妙计,花最少的钱买最有用的东西是他的经商原则。

结局篇(下篇)1

K大是所学生高度自治的大学,校内权利最大的是学生会而非什么校董会,校长。大部分的社团活动,校内联宜,只要学生会通过,就算校长大人如何反对,也都不过跟放屁没什么区别。对学生的奖惩则是由学生会的纪检处决定,就算校董会一致认为这个学生该被退学,只要是纪检处反对,也一样是白呐喊。所以,基本上进入了学生会就等于成为全校同学的偶像。

“老姐,我们大会长第N次邀请你加入学生会的委任状”开学第一天即被学生会长叫去谈话的苗亦月,脸色臭臭的把一张帖子扔到苗亦哚的书桌上。

搞什么啊,大学三年,那个能把南极企鹅都冻死的冰山会长就冻了他三次。他真是搞不懂,老姐究竟那根筋不对,人家挤破头想进去的学生会她就躲的过瘾。害他每次开学都被叫去特别谈话。

“唔”躺在床上人瞄都没瞄他一眼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依旧盯着手里的小玉像死命的看。就好象盯着盯着那个玉像就能说话了一样。

“姐,有心事?”本想扔了帖子就走人的苗亦月有些担心的在床边坐下来。

不知道她跟会长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收到这张帖子她铁定会狂笑三声然后把帖子踩在脚下,大叫[让金豪见鬼去吧!]。

但是这次老姐的反应不寻常哦,从来没见老姐有这么认真这么郁闷的表情,好象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虽说平时喜欢斗嘴,但其实他们姐弟的感情是相当的好,看到老姐不开心苗亦月的眉头也皱起来。

“牛牛,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苗亦哚两眼还是死盯着那个玉像脸上的表情怪怪的,象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有些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理论上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实际上——我相信。”看看老姐又看看那个玉像,苗亦月若有所思的回道。

老姐这个表情他曾经在第一次见到小锦的时候有过。因为从小他就梦到过一个古代的女子,跟小锦一模一样,直到遇到小锦前这个梦都没有停止过,可是见到小锦的当天这个梦就再也不曾来造访。

“我等到他了”听到苗亦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很严肃也很正经,苗亦哚终于移开视线惊讶的看向弟弟。

这家伙可是个无神论者,居然会相信前世今生?看见弟弟了然的眼神,苗亦哚笑了。看来她家牛牛也遇到了相同的状况啦。

“那不是很好,这帖子你赶快看一下啦,明天我好回复人家”见她笑了,苗亦月撇撇嘴。被老姐发现他的秘密喽,不过无所谓,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哈--哈--哈,让金豪见鬼去吧!”不负苗亦月所望,苗亦哚精神抖擞的把帖子甩到床下,然后由床上蹦下来准确的踩到帖子上, 苗亦月每学期必见的戏码再次上演!

一旁的苗亦月满头的黑线,他干吗去担心她,该趁老姐精神恍惚的时候哄她签名才对嘛。这下好了,明天又要被会长大人冰冻一整天。

小小的饭庄里,一个清雅的男人伸出两个手指头朝对面那个笑得贼贼的女子晃了晃。和她的贼笑一比,这男人的笑容绝对是童叟无欺,绝对公平诚恳。

“这是多少?”女子精明的想确认一下这两个手指头多代表的数目。

“二两”凑到女子的耳朵边男人极轻的吐出两个字。

“呵呵……呵呵……那个很多吗?”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朵里女子有些晕晕的问。

“很多”男人收起笑容很严肃的点点头。

“多到多少?”

“多到你要用布袋装的”

“哦呵呵呵呵……好,成交,妞,给我找个布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你居然又骗我]的话了。书房里,金芎放下手里的小小玉像,看着墙上的一副画嘴角缓缓勾起。一向不愠不火的脸上,透着热切的期盼,冥冥中自有安排,他和她始终是分不开的。

“哥,我今天有通告不回来睡了”书房门被推开,探进一张与金芎极很相似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全是傲气,看见哥哥又再看那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画,翻了个白眼。

“好”轻柔的回了一个字,金芎依旧没有把视线从画上挪开。

难怪会觉得她眼熟,原来她就是她。尽管穿的衣服不同发型不一样,可那个灿烂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找到你了,这次,我会把所有欠你的誓言全部补齐。

“哥,你小心走火入魔”摇着车钥匙金铎一步三晃的下楼走了。自从半年前,老哥破天荒的挥泪大出血买来这副古画,就整天没完没了的盯着看。

画中那个女人漂亮是挺漂亮,但也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更何况还是个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人。他严重怀疑老哥有恋祖癖好。

嘿嘿,不过老哥的事一向轮不到他来管,所以他现在关心的是,晚上会有几个漂亮MM来探他的班。这家伙,绝对典型的表里不一。

“有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讲,忘记的确是种幸福。不过,如果我们忘记了彼此,人生就永远不会圆满,你说是吗”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直到金铎的脚步声消失,金芎始终都没移开视线。墙上的画已经斑驳,有些线条已经模糊,但是那张笑脸依旧象旭日东升般的灿烂。

修长漂亮的手抚上画像,这眼,这鼻,这笑容,是爷的丫头。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一直刻在他的生命里。

“苗苗,还是不加入学生会吗?”下午没课,整理好书本刚要快速离开的人,就快走出校门时被死党给搭住肩头。

当然还有死党的男友,臭着一张脸的她家小弟苗亦月,被这两个人夹攻,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脱身啦。

“我为什么要加入,给个理由先”本想给他们展现一个不屑的笑容,忽然瞄到远远的有个人走过来。苗亦哚连忙拉着另两个人蹲到树丛后面,小小声,有些懊恼的说道。生怕被外面经过的人给看到。刚说完,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带着飕飕的冷风走过去。

“姐,你在躲他?”又要患上一段时间冰冻后遗症的苗亦月打着哆嗦边向后退边问。他发誓,短时间内绝对不踏入学生会半步!

“嗯,我答应过他的”也不隐瞒,苗亦哚老实的承认。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那个小小的玉像就好象是把钥匙,开启了前世尘封的记忆之门。

难怪从大一初见面起,有金豪在的地方她就绝对不会出现。原来她曾经对他做过[下辈子,我一定躲着你]的承诺。

多久远的记忆,却在她眼前鲜活的流过,豪格,那个大冰山,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伤你了。

“轮到我了。苗苗,先不说学生会的事,你昨天有没有把人家给怎么样?!”会问学生会的事,不过是因为男友的强烈要求,既然得到答案,就该轮到她问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小锦勾住死党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小声的问,语气十分的紧张。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苗亦哚一定会认为死党已经决定移情别恋甩了她家小弟。其实也不怪小锦会紧张,想想昨天苗亦哚的脸色,岂是一个狰狞能形容的。

结局篇(下篇)2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昨天一出店门,苗亦哚就有幸成为了二手商贩。

“两千”两根漂亮的手指晃了晃,自动送上门的凯子不等人宰就自己下手了,可结果呢.......

“两两.....两千?”苗亦哚明显的被打击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姓金名芎的人。她不过花了三千块,这家伙却出两千来买其中的一个,有病吧!还是真的钱太多没地方花了?

“两千”轻轻一笑,连风中的微尘似乎都在那样柔和的笑容中轻轻那么一颤,这个笑绝对能打动一切人。

“空口无凭,写个合同先”如果还有人能躲过这个微笑的秒杀,那绝对就非这个见钱眼才开的苗亦哚莫属。

这年头,搭讪的方法真是越来越多,不过有钱人还是习惯用银子砸人,那她不被砸一下怎么能甘心呢。苗亦哚贼贼一笑,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剁下来,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本小姐就不宰白不宰啦。

“好”大眼睛眨了眨,略歪着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露齿一笑答了声好。金芎抽出一条白色手绢铺在街边的木椅上。

侧坐在木椅上面,稍稍低下头,就开始奋笔疾书,金色的钢笔映衬着白皙的手指煞是好看。

啧啧,这家伙是某某贵族吗?看看那坐姿,挺直的脊背,前后稍稍微挫的修长美腿,连写字都是透着一派的优雅与高贵,就好象英女王在签署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等金芎写完合同起身走向苗亦哚时,某个刚刚把人家从头到脚扫视了不止十几遍的人,嘴巴一撇,下巴一扬,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肯再看他一眼。

“你要的合同”把白色的丝制手绢递到她眼前,金芎的笑容越来越眩目。

“笔借我一下啦”拉开两个人距离,苗亦哚忽然觉得有些热。

是他弯下身跟她说话时扫到她脸上轻柔的呼吸,还是他身上淡淡却好闻的麝香味吗?忽然间让她的脑袋有点晕,粗鲁的扯过白手绢。

啧啧,这年头还有带手绢的男人,这家伙是个很念旧的人嘛。不过,带手绢的男人老是让她觉得很娘,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娘,没准是个性比较娘,谁知道呢。

但是看到手绢上的字迹时,苗亦哚马上推翻自己的想法。刚劲有力的笔锋,龙飞凤舞的行书,这样的人要是娘世界上就没有不娘的人了。

“一手钱一手货”认真的看了一眼合约,没什么问题后苗亦哚签上自己的大名。

其实这个做法很孩子气的说,瞧瞧这家伙用手绢给她写合约就知道了。两千块钱的东西根本就没这个必要,不过是她借机拖延一下时间想多看他两眼。

这家伙实在太象她YY中的小多了,真没想到他居然会陪着她玩,所以苗亦哚的脸上露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灿烂笑容。

不过下一秒,苗亦哚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不是吧,两千块钱开支票?!这家伙绝对是精神有问题!她的小多啊,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喂,你少写的两个零”还没来得及哀悼完她家小多形象被严重毁灭,又下一秒,苗亦哚交出其中一个玉像后,接过支票只看了那么一眼,脸上不止没有阳光,连月光都没有,黑的那叫一个彻底,简直比她头顶飞过的小乌鸦还黑。

“没少”把玉像揣进口袋里,金芎微微一笑,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和约,示意她再看清楚些。

甲方:苗亦哚,这个是她自己写上去的,绝对不会有错。乙方:金芎,那只金钱豹的大名,也不会有错。现甲方以单价两千分卖给乙方一尊玉石雕像,乙方以支票形式付款,甲方以实物方式交易。

货银两讫,童叟无欺,诚信为本,决不反悔。本合约即日即时起生效,如某方违约,需付违约金两万元整。底下是他们各自的签名。

“你这个大奸商,居然又骗我!”起初还扬着自信的嚣张笑脸在对方一直的微笑中,又连续认真的看了几遍和约后慢慢消失。然后嘴角不断抽搐,最终化出一声怒吼,冲着潇洒转身离开的人喷去至少摄氏一万度的高温。

“想跑,你还我钱来!”手绢一扔,总算在汽车发动声中回过神的人咻的一下冲过去。大骗子!想跑?也得问她这双飞毛腿同意不同意!追着汽车一转弯就没了人影,早把傻了眼的死党给忘到一边去了。

死狐狸精,抓到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现在苗亦哚眼里,那辆汽车就是长了腿的钞票,她非逮住它不可。

“完蛋了,那个金钱豹可别遇到塞车”拣起死党扔在地上的所谓和约看了一眼,白手绢再次被遗弃。

明知道追不上死党,小锦还是顺着人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只求能在金钱豹被虐后,赶得及

给打个120。

清风扫过地上被抛弃的白手绢,把一只小小的蚂蚁给扫到一行字中间,刚好补上那少了一个逗号的位置。

哈哈,二十块钱就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金芎的心情是愉快到不能再愉快。瞄了眼后视镜中紧追不放却也越来越小的身影,让他惊讶于她的执着。这样的人,一旦爱上就绝对会是致死不渝的那一类人。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金芎轻轻蹙了下眉头就把这个想法给甩掉了。她执着不执着与他何干呢,他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说到这个,那女孩为什么会说[又]骗她?算了,管她呢,反正东西是到手了。

呼呼呼,这家伙真是卑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不对,是吸血鬼才对!眼看就要连车屁股冒出的烟都看不见了,苗亦哚还是奋力的朝前冲,我追,我追,我的钞票你等等我啊!

一人一车的距离逐渐拉的越来越远,记忆的大门却在他们面前慢慢开启。

“姐,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甘处在状况外的苗亦月硬是缠着小锦讲了昨天的事情经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嘿嘿傻笑的老姐,不胜感叹的说道。

应该就是老姐说找到了的那个人吧,不然他家比铁公鸡还铁公鸡的老姐会让人拔下这么一大把毛,不仅没疼的乱蹦居然还一副我心甘情愿的德行?这个精明的家伙,不是被人给迷晕了会发现不了那一个逗号的漏洞?

“笑屁啦,真是有够猥亵的笑容,你到底把人家给怎么样了嘛”把男友给挤到一边,小锦推了推笑的乱恶心的死党。她比较关心的是那个金芎,到底有没有被她家死党给如何如何。

“靠,你见到过有人能追上汽车吗?除了跟我的钞票挥手告别我还能怎样!”苗亦哚十分不满意死党这种重色轻友的表现,搞清楚,你有男朋友了哦,别妄想红杏出墙好不好。

“切,你是追不上。你要是追上了,绝对不是去抢钞票,而是把人家就地给XX了吧”就他家老姐典型的色狼流氓型笑容,足以说明她追着人家车屁股后面的动机。苗亦月勇敢的揭了老姐的底。

“那也比某人晚上睡觉时,没完没了在那边说,哦......嗯......小锦.....你好紧哦......的梦话好。起码我有行动力,你就只能在那边做春梦”

苗亦哚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开始暴料某晚她偷偷溜进老弟的房间盗窃他私房钱时听到劲爆内幕。边说还边来个超级模仿秀,把苗亦月那晚在春梦中消魂的呻吟声给模仿的惟妙肖。

“你闭嘴啦.....啦啦啦.....小锦.....痛痛痛痛”已经变身超级大番茄的苗亦月刚要飞身过去把该死的老姐给踹飞,一只芊芊玉手伸过来准确的揪住他的耳朵,用力那么一拧。苗亦月马上老老实实蹲到小锦身边。

“死月,你居然做这么色的梦”

“人家也是成年男人嘛,嗷!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笨蛋,做梦就敢,怎么现实中就不见你出手,不知道我忍了你很久了吗!”

“嗷!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开房吧”

“我开你个大头鬼,你自己做春梦去吧”

“不要啦,小锦,我这次一定要该出手时就......”

这边两个人还在春梦和出手的问题上纠结时,一旁那个造成自家老弟被女友藐视的罪魁祸首早就偷偷溜出校门。

啊哈,谁管你们是不是准备打什么实战演习的肉搏战,我现在可是要会我家老情人去也。她有预感,她家小多一定会出现在那!

第九大道,红绿灯变来变去,川流不息的人群时而被阻隔在宽阔的马路两边,时而又继续在斑马线上挨挨挤挤的匆忙走过。

人潮涌动中,她看见他正带着一脸柔和的浅笑,眼里盈满深情,身上溢动着温柔,缓缓朝她走过来。当红绿灯再次变换时,他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暖暖的风在他们周围吹拂,明亮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四周的一切仿佛已经消失,世界上再无任何声响,只有越来越快的两颗心跳动的声音。谁也没有动,就只是这样凝望着彼此,纠缠的视线就好象无论经过多少个几百年都不会移开。

“丫头,可还记得爷的名讳”

很久很久以前,他说[丫头,爷的名讳,爱新觉罗.多尔衮]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

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

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

你比花还美妙

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

秋又去春又来

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看那桃花开......(阿牛,桃花朵朵开)

全文完。

番外篇之孟婆汤1

[关于你的前世今生,其实是一场记忆的玩笑,我们常常会碰到这样的人,他们生活了十几年,忽然对外宣称记起了自己的前世,并明确指出是某某国的王子,某场战役的指挥官。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就好象亲身经历了一样,让我们认为他真的有过前世。但讲究科学依据的研究员们发现,这其实记忆系统出了些小小的问题。

这类人群往往有极其丰富的想象力,脑子里能活灵活现的再现道听途说的情景,在加上记忆系统的缺陷,就构成了传说中的前世,美国哈佛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家......]

电视里一个科学探索节目的主持人滔滔不绝的侃侃谈而谈,不时的低头看一下手边的资料。因为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一类拥有前世记忆的人,所以停下了正在夹菜的筷子被吸引到电视机前。

“丫头,人该相信自己”老公轻柔的声音伴着温暖的呼吸响在耳边,随即,电视屏幕一黑,中断了还在不断举出科学依据来否定前世的主持人严谨的分析。

“小多,不管有没有前世,这一世是真实的对吧,我们是爱彼此的对吧”我没看老公的表情,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挂着柔如水轻如风的浅笑,让人看了就浑身暖洋洋的。靠进他怀里,我闷闷的说道,脑袋里挥之不去刚刚的电视节目。

“嗯”他由后面抱住我,手穿过我的腋下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嘴唇凑近我的耳朵,轻轻的应了一声。柔软的黑发扫过我的脸颊,与我落在肩头的发纠缠到一起。

“小多,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他温柔的手指顺过我的发,不过片刻,被梳理分开的发又纠结到一处,我笑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心里的感觉是无法忽略的,我与他从相识到结婚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可当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却好象已经把对方印刻在心里几百年,没有迟疑,他开口求婚,我欣然点头。

“求之不得”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他轻轻的却很坚定的回道。能感觉到他贴着我脸颊上的唇角,微微的勾起,象是在说,[终于不再怀疑了吗]。

我敢肯定,他现在的笑容很美很美,知他如我,知我如他,单就这份默契也足够让我相信我们其实早已相爱了很久久。想起我家小弟曾回答我的话[理论上,我不信,但实际上,我信]。

“小叔叔”正想再缠绵一会儿,开门声伴着说话声传到客厅,随后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明明该是看着很温馨的画面,结果,因为其中的一个人,冷着一张脸破坏了气氛。

“叔叔在练气功吗?”大概是看到我家小多还举着双手,怀里却空空如也,在我仓皇的逃到楼上时,我听到冷冷的声音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很正经的问道。

“小豪,拜托你能不能微笑的说这句话,这样我会很捧场的在一边嘲笑一下他”随后,一个无奈的有些痞痞的声音夸张的嚎叫道,不用猜,一定是金铎那家伙又被侄子这个冷面笑匠给炸到中内伤。

“叔叔,你应该到楼上对着她练气功”

“小豪,我要吐血了”

“小叔叔,你真的要吐的话,吐二百CC就可以了”

当我关上房门时,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是金豪这句让我也吐血的话。这家伙,从前不怎么说话,顶多是冷下场就算了,还没有修炼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怎么现在话这么多?而且顶着他那副一千零一号冰山脸说让人笑喷的话,结果还没喷呢就先给他冻凝固了,要笑不能笑的不内伤吐血才怪。

看着结婚当天照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因为小多的父母早逝,相片中只有我,小多,金铎,还有一个因父母都在国外,而暂住在这里的金豪,也就是我们K大的冰山会长。

他们,牛牛,还有小锦,都是我前世里的故人,这一世又再相遇,并且聚到一起,但为什么只有我和小多才有前世的记忆呢?

抚摸着带在胸前的那个小小玉像,脑海中又不断的出现前世的片段,虽然零零碎碎,但每一个人的面容表情,说过的曾经让我感动的话,都无比清晰。

这情形,就好象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老电影,不同的是,我是用心在看,而非眼睛。看着,听着,渐渐有睡意来袭,闭上眼睛的那刻,我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风吹过绿草地,漾起层层波纹,我就躺在那。有些偏西的日头照在人身上依旧是暖暖的,我闭上眼睛,心里头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从春到秋,从夏至冬,时间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带走了许多东西却沉淀下一个名字,[爱新觉罗.多尔衮]。

我已记不起他的容貌,想不起他的声音,但他带给我的爱情早以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知道是我不想醒,还是觉得思念已经耗尽我的心力让我累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总之,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丫头,我来接你了”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就象最暖的风拂过我的耳边。

“等很久了吗?”在我听来,这声音就象是最响的雷,震得我心狂跳。

记忆这东西有时候就象被圈在水库里的水,只要闸门开启就会宣泄而出。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回到身体里,我猛的睁开眼睛,随即因为阳光的关系稍微眯起眼来。

眼前是一张记忆里熟悉的笑脸,美的叫人失神,我有些慌张,跟现在的他比起来,鸡皮鹤发的我,已然不能用丑字来形容。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一只手轻轻的拉下我欲遮盖面孔的手顺势握在掌中,他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一遍遍游走于我的眉眼之间。

“我真怕你会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被他拉起来慢慢的朝前走,我回头,看到绿草地上那个笑得很幸福,睡得很甜美的老婆婆。

那个就是今世的我了,抛下这具皮囊我便告别了这一世的一切,来生,我们还会再遇到吗?不觉得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冰凉冰凉的,但我是真的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

我欢喜的跟随他的脚步,却也让自己的心阵阵抽搐,我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片刻的重逢也许是因为将要永远的分离。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你”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握住我的手更紧了。就如我初识他时一样,挺直着背脊,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直朝前走。

虽然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让我很安心,他一直都是我的山。不再犹豫,我紧紧跟上他的脚步,抛下身后的一切、有他在,我就相信,未来,一切皆在掌握中。

番外篇之孟婆汤2

“呃?不是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吗?”一路走过来,四周一直都是白光围绕,根本就看不到人们所形容的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类的阴差。

直到进入一扇写有无茴城的大门白光才淡去,无茴城里没有太阳,但却永世不会有黑夜降临,因为头顶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天的地方挂着一柄法仗,虽然不是光芒四射但也足够照亮无茴城。

可惜,就算再亮却始终没有温度,所以无茴城里很冷。不过对于鬼来说,冷暖都以感觉不到。会知道这里很冷,完全是因为终年不化的雪,这里跟我想象中的地狱完全不同。

我打量四周围,这里跟阳世没什么区别,商市集商贩的叫卖声,酒楼茶肆的喧哗声,街上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们。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太阳,花儿没有香气,人们是用飘着走路的,我一定觉得自己尚在人间。

“那是转世投胎时才会去的地方,咱们还得等上些日子”他拉着我走到一间宅院门口站定,抽出我紧握着手,把我有些乱的发理顺,微微一笑,耐心的给我解释。

他看我的眼神依然那么专注,就仿佛我还是初到盛京时的那个小丫头,要不是他手里的根根银丝就是我的头发,我自己几乎也会这样以为。

“死丫头,总算等着你了”我刚想问为什么要等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里面的人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就露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在没有阳光的无茴城里显得格外耀眼。

“多多....多铎!”我惊叫出声,从来没想过还有再见的一天,竟然在这里看见他。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孔不减当年的傲气。

啧啧.....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应该随小多去了的,那样岂不是和他们一样永保青春了。看看现在,我跟这俩人站在一块儿,别人看见整个就是奶奶跟孙子嘛。

“可不就是爷我了”他下巴一扬嘴角一撇,又拿鼻孔对着我。那架势,整个就是趾高气扬,象是我巴巴的来到这儿就是为了觐见他一样。

“多铎,真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又见到你了”我先是噗嗤笑出来,这死小孩,以前这副德行让我看了就想扁他,如今再看到,却让我打心眼里觉得温暖。

我扑到他怀里,就算没有心跳声我还是把耳朵贴上他的心口。又见到你了,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让我能真实的拥抱你,感觉到你,能亲口把来不及说出的道歉对你说。

“十五叔,还没占够人家便宜吗?”当多铎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时,一个冰冷的不亚于这无茴城空气的声音由他背后传过来。随后,多铎就被人一脚给踹到一边去了。

“豪......格!”看到站在眼前的人,还是那张冰冷的脸孔,眼神却有了温度,我惊讶的唤出他的名字后回头瞧了眼小多。搞什么啊,这几个势不两立的人居然会住在一处!

“......”抛却权势野心,无欲无求后心中自然清明,无垢的心自然也就没有仇怨。很不可思议吧,我们居然会住在一处,人都是这样,死去才知万事空。

小多对我眨了眨眼睛,黑眸清亮亮的如一泓碧水清可见底。虽然这么些年过去,但刻入骨子里的默契还在,我怎么会看不懂他在对我说什么呢。

“......”那你呢,你也无欲无求了吗?连你我之间的爱情也抛却了吗?

“......”若抛得下你,我便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喂喂,你们想要眉来眼去请回自个儿房间,别在这碍我们的眼”被踹出去的多铎又滚回来,搭住豪格的肩头晃到我和小多之间,撇着嘴说道。他和豪格大概是第一次有这种真正的象亲人间的亲昵气氛吧。

“哼......十五叔,你嫉妒你的,能不能不要拉我下水”晃了晃肩头抖落多铎的手,豪格冷哼了一声。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子,张了张嘴,却没对我说半个字。一甩头,朝院里走去,顺便扯走了多铎。

“我哪有拖你下水,瞧你这脸色,分明跟我是一样的嘛,你敢说你不嫉妒”

“十五叔,结束了,从我们走的那天起就结束了,好不好请你别再做讨人嫌的事儿”

“嘿嘿,你吃醋啦”

“哼”

“一定是对不对,想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看上我......”恶!不知道多铎那个死小孩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再看到他扭着屁股走的没影,我真是差点吐出来。这小子,就算搞同,也是当受的命。

“呵呵,进去吧,里面还有人等着你呢”柔柔一笑,小多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转了个身轻推进院中。我虽然疑惑等我的人是谁,但也没有追问,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害我就是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在那间房的门前猜测着等我的人究竟会是谁。范先生吗?说实在的,我很想见见他,但是我倒宁愿见不到他。

因为如果在这里见到他的话说明他也翘了辫子了,这些年来,虽然不曾再见他,但是关于他的消息我还是没有忽略过。

他虽然官居一品,还是三朝元老,但是始终都只有一个妻子。夫妻和美,儿女绕膝,这样幸福的生活着,总比同我们这几只鬼相聚来的好吧。

象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小多按了按我的肩头。我回头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微笑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推开那扇门。

也是,与其我站在门外瞎猜,不如推开门看个究竟。就算是范先生,我也该明白,人,总是会死的。

“大姐,想死你了,呜呜呜,你好狠心啊,就这么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推开门,迎面就冲上来一只鬼影,扑到我怀里,带着哭腔嚎叫道,这次他没抱我的大腿,嘿嘿,因为我是飘着的。

“牛牛!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会是他,看看牛牛的头发,都还没有变白,我猛的推开他,死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也有皱纹,但却不及我的深刻,这小子起码小了我十来岁的样子,我眼睛有些涩,看情形,我离开没几年,他就死了,而我,居然都没有送他。

“因为相公十分挂念福晋,所以福晋离开的第七年,相公终于郁郁而终”侧边门帘拢一挑,锦月断着一大盘我爱吃的点心朝我走过来,虽然不象牛牛那么激动,但是说话时,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着的。

“傻小子......那锦月呢?”我轻敲了一下牛牛的脑门儿,很感动的说道,差一点就掉眼泪。

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爱哭了,我连忙接过锦月手里的点心,大步朝桌子走过去,不让他们瞧见我红了的眼圈,稍稍平稳了一下心情,才背对着锦月开口问道。

“我们成亲的时候就约定,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锦月在我身后回道,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猜,她一定是满脸的坚决,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我跟小多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天人永隔,两处断肠。

“那小牛牛呢?”我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免不了气愤,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连我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就这么扔下小孩,稀里糊涂的跑来找我。

“啊?啊......哈哈.....哈哈哈.....有范先生在呢”我转身质问的时候,就瞧见这俩人,一脸很放心的表情,冲着我傻笑。

“呃?我怎么觉着这范先生就是一保姆呢?”我离开的时候把东莪和富绶托给了范先生,牛牛走的时候,把小牛牛也托给了他,再加上他自己的儿女......

我忽然很同情范先生,能者多劳,幸福之余,肩上的担子也不少,再瞧瞧我们这几只鬼,把该自己扛的责任甩了个一干二净,跑这边来逍遥自在,不晓得范先生会不会偷偷的骂我们呦。

“说到范先生,大姐,你快尝尝这个点心,这可是范先生清明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牛牛抓了抓脑袋,跑过来把我按做在椅子上,把那一大盘点心推到我面前。

“范先生还真够朋友”

“那可不,每年都送一大堆东西来,还月月给咱们送钱花”

“讲到这个,现在投胎的指标这么紧俏吗?不然怎么都聚到这里”我边吃边和牛牛聊,虽然我现在吃不到这点心的味道,但我觉得很香很香,范先生,辛苦你啦。

“大姐,咱们是一道来的,自然也要一道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牛牛笑眯眯的看着我,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咳咳咳......小多......你们......你们都在等我?”以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一笑置之,黑道讲的就是义气,有这份心意我就很知足了,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认真成这样。

这份惊讶,让我险些给点心噎死,(呃,不知道鬼死了以后变什么?)连忙抓住轻拍我后背的小多的衣角,拜托,你等我我能理解,牛牛等我我也能理解,但是多铎和豪格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人多热闹不是,况且,小十五他们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他伸出手,把我嘴角的点心渣子给抹了去后笑道,大眼睛还冲着我眨了眨,眨的我心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别看咱是奶奶级的外貌,但是咱有颗年轻的心,好不好不要再用这种魅惑的表情看我,这样子人家真想把你给拖到床上去,呜呜呜,不知道我这个老牛,还啃不啃得动他那棵嫩草。

“什......什么话?”我边起身去倒水,边问道。

小多的手指没有因为擦掉了点心渣子就离开我的脸,相反的,反而一个劲在我脸上游走,撩拨着我的心跟打鼓一样狂跳。

眼看着小多的手抚上我的唇,眼睛里也有了情欲,要是换做以前,我铁定二话不说,直接跳过去给他一个吻,但是现在,我只能躲开,免得我脸上的皱纹咯了他的手。

我是女人,总是希望在心爱的人面前,是最美丽的,如今,就算把十斤胭脂涂到我脸上,也回不到原来的半分,这样的我,被他那样专注的凝视着,会觉得很别扭。

忽然间想到看过星爷的大话西游里的一段情节,会不会他下一秒也跟至尊宝一样,转身就吐,然后跟我说,[没关系,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小多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去,没回答我的问题,只瞟了我一眼,就一撩袍襟站起身朝屋外走。

我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任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是我多心了吗?怎么觉得小多好象生气了?!

“大姐,你搞什么啊,做什么躲着爷,要知道,错过这次的转世机会,爷一等就要等上几百年,还不都是为了你,想跟你在一起!”牛牛跺了跺脚,扔下一句话,追着小多出去了。

“几......几百年?......什么意思?”牛牛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抓了抓脑袋,看向一旁的锦月问道。

“福晋,奴婢和相公三天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十五爷和肃亲王今晚子时便会离开,咱们已经错过了一个轮回,如果这次再错过,就要等上几百年,原本十五爷我们是不在乎在多等个几百年的,但是爷不准,咱们也知道,爷只想守着你一个人,可是福晋你......“

锦月的话没说完,愤愤的瞪了我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手背不停的在脸上擦来抹去。

听到锦月的话,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依然坐着没动,我不晓得为什么他们看见现在的我,会依然当我还是那个小丫头,可我自己清楚的很,我站在这几个人当中,整个就是一副儿孙满堂的画面,心是那时的心,人却不是那时的人,即使小多不在意,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一老变态。

“福晋你!......唉......”锦月看我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好象她刚才说的话,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叹了口气,一甩手绢走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傻傻的坐着,我知道我的闪躲伤了小多的心,一个人肯牺牲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爱得极深,我很开心,自己始终是没有看错人,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原来,我一直要求别人平等的对待我,是因为我很自卑,呵呵,他们都被我骗了呢,如果不是有这么强烈的对比,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怂,唉,好烦啊,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吗,怎么比生前还麻烦。

番外篇之孟婆汤3

无茴城 没有黑夜,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自己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锦月来叫我,说是多铎和豪格要起程了,我才知道,原来已经是快到子时了。

小多这次一定很生气吧,不然不会这么久放我一个人,心里面有些疼,搞不懂自己究竟抽的什么风,既害怕见到他,但真的见不到又不安,不管了,先去送多铎他们吧。

我站起身,跟着锦月朝前面走,除了来喊我,锦月没再跟我说一句话,还再生我的气吗,或者是鄙视我,唉.....我自己也很鄙视自己呢。

“死丫头,上次我走你就没送,这次还不送!“还没进门儿呢,就听到多铎在里面咬牙切齿的说话声。

“我这不是来伺候你大爷上路了嘛”推开门,我陪着笑脸走进去,估计这一笑,脸上的褶子真能夹死几只苍蝇。

“哼”多铎下巴一仰,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却很温柔。

“哼什么哼,哼也不给你食吃”我笑骂道,眼睛开始四处乱瞟,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好不好不要在那么专注的看着我,这样我自己都无法忽略脸上的皱纹啦。

“死丫头,不说笑,有句话想同你说”多铎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脸转过来,让我的眼睛对上他的,非常认真的对我说道。

“别动手动脚的啦,有什么话就快说,我听着呢”我拍开他的手,偷偷的瞄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多,别误会啊别误会,我跟这死小孩真的没什么的,不过看看他低着头瞧都没瞧我一眼,我有些烦躁。

“丫头,爷我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你与十四哥也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打今儿起,爷我决定永世不在记起你,你我之间的情分就此终了。

爱一个人却不能厮守是件顶痛苦的事儿,爷我一向不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刻骨铭心的纠缠了一次,对爷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爷我再也不想有这种经历,所以结束了,以后爷我会捡个爱我的人去喜欢”

多铎每说出一个字,都代表着他和我之间的情分断一寸,话说完,我们之间也再无瓜葛,我觉得很轻松,也觉得很难过,终于不必再觉得亏欠他什么,也终于失去了一个好朋友,男人和女人,没有所谓的纯友谊,这点我早就知道,但真的失去时,依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我也是”没等我说话,一旁的豪格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可是一眨不眨,深深凝望我的眼睛,让他的这句话很没说服力。

“呃!我说大阿哥,你很狡猾哦,我说了半天,结果你就几个字,就把我的话据为己有了,省事也不是这么省的吧”多铎不满意自家侄子拣他的现成。

“碰巧而已”收回看向我的视线,豪格微微一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侵权行为的回道。

这个号称比铁达尼号撞到的冰山还冰山的人,居然笑了,我知道,他这是在跟我告别,就如同多铎一样,这一笑,也扯断了他与我之间的关系。

我眼睛有些湿,虽然我知道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我就是觉得眼睛很湿,有一种爱叫放弃,指的就是他们的爱吧,舍弃了,抛开了,全为给我真正的自由,我希望,做他们老婆的女人比我好,因为他们值得。

“时候不早,起程吧”小多淡淡的说道,依旧没瞧我一眼,迈步就朝外面走。

我忽然间有些心慌,小多不会是要跟他们一起走吧,看他眼里没有留恋,也没有分别的感伤,是不是我伤透了他,所以他也决定放弃了呢?

我想跑过去拉住他,要他别走,可是脚始终都动不了,算了,既然多铎他们能舍弃,我也可以,只要他幸福就好,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还真是白瞎他这个人了。

默默的我跟在几个人的最后面,才相聚就分离,寂寞来得如此迅猛,我本该早就习惯的,但是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孤单过,如今却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好孤独啊。

一行人来到门外,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有鬼差,是到投胎的时候,才会出现,无茴城并不是真正的黄泉,只是类似一个中转站而已。

看着等在门口的鬼差把几个人带走,我一声不吭的依在门框上,牛牛和锦月闷声不响的走过我身边。

直到听到关门声,我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把脑袋藏到抱住膝盖的手臂中,哼哼唧唧的哭了几声,小多走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就走了,这只能怪我自己,谁叫我是个胆小鬼呢。

“丫头,别在躲着我了”一双手臂把我揽入怀里,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似的低语。

“你.....你.....你没走!”我虽然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但我触摸到熟悉的感觉,没有人的胸膛,能给我如此强烈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我猛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狂喜占满心头,这会也顾不上什么自卑不自卑的,抓紧他的衣襟,生怕他跑了,不过,呃?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呢?

“你在哪,我便在哪,还能走去哪里?”他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顺便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啊!你你你......你怎么变这样了?!”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笑起来同样满脸的褶子,我终于发现哪里不一样了,他,变老了。

“娘子会不会嫌弃为夫我呢”他没回我,眨着眼睛戳穿我的心事。

果然是了解我,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呵呵,老实说,我是有点嫌弃他耶,原来人老了都这样,不管当初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一旦银丝满头,褶子满脸,都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那就是丑,不过所幸,这家伙的风度只会是越来越好,所以也还算是个帅老头,这样我心理总算是平衡了。

“既然你能变老,是不是我也能变年轻!?”我摸上他的脸有些激动的问道,啊哈,我怎么忘了,我是鬼了嘛,电视上演,鬼都是有法力的,呿,早知道这样,我何苦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妄想,时间这东西是不会倒流的,我可以让自己变老,却无法再恢复年轻,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因为我们只会一直朝前走,你见哪个人是倒着走路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嗤笑道。

“对不起,害你变这样子”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变不回去了,就因为我可耻的自卑心作祟,小多就再也回不到三十九岁时的容貌了,我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谁都想自己是永保青春的,人就是这样,说不在乎,是因为无法抗拒时间的脚步,不然,美容院里,怎么男人越来越多呢。

“傻丫头,能跟你一起变老本就是我所求,如今总算是给我等到了”他对我笑道,那笑容很幸福,温柔的唇轻轻刷过我的,没有情欲,不带杂质,只是告诉我一件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哈,我有这么好打发吗?现在咱们平等了,还敢如此挑逗我,吼吼,我要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叫苗喵喵,来吧,让我一次吻个够!勾住他的颈项,在他离开我的唇时,我如影随形的跟上去,狠狠的吻住他,咱可没你那么纯情,先来个法式深吻,剩下的视体力而定!

一年,两年,一百年,两百年,没有黑夜白天交替的无茴城,时间好象是多余的东西,没人能清楚的计算出,今天究竟是某年某月的哪一天,总觉得人生短暂,因而去忙碌,去追求,因为怕死的时候有遗憾,有梦想没能去完成,但是等到拥有大把的时间,才发现,短暂又忙碌的一生很充实,没有目标的人生真是寂寞的让人恐慌。还好我有小多陪,不然肯定会疯掉。

“小多,要是万一我认不出你该怎么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要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走轮回道,开始新的人生,我既期盼,又慌乱,如果再也不能遇见,那我宁可在这边,继续和他一起过这种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日子。

“只要我认得你就够了”他把不停度步的我拽到身边,仔细的看着我的脸说道。

呵呵,看着那张跟我差不多沟壑遍布的脸,我却觉得,他跟我们初见时一样的美。多少年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三百年?怎么就一直都没看厌这张脸呢,就算是满脸的皱纹,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在冰天雪地中,掉到古代遇见的那个翩翩佳公子。

“婆婆,我们准备好啦”正当我和小多表演第N的N次方,此时无声胜有声时,屋里蹦出几个人,手里大包小裹的抱着几个包袱,一路嚷嚷着跑过来。

唉......也不知道是我们有缘分,还是老天觉得我们的事迹感天动地,所以特别恩赐了个机会,这次,大家居然会赶在一个时辰投胎,蹦过来的几个人,正是牛牛,锦月,豪格,多铎。

几百年里,我们不止一次的重逢,但却再也不会拥有共同的回忆,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和小多,孟婆汤果然是厉害啊,多深刻的记忆都能抹去,不晓得我可不可以偷渡一点带过去,这样遇到华仔的话,我可以很干脆的告诉他,[啊,我给你一杯忘情水,换你一生的积蓄,就算你会心碎,就算你会伤悲,喝完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也许是这里真的寂寞,也许是不管怎么变,都变不出本性去,多铎这个死小孩,一脸的兴奋两条腿也蠢蠢欲动,看样子,恨不得现在利马就上路。

“老公公,要不要我背你走”牛牛这孩子一向敬老,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弓着腰,准备在发挥一下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美德,不过,老公公?呸,我还老太监呢,这么说我家小多,我很气愤哦。

“婆婆,公公,我们有那么老吗”我一脚把撅着屁股的牛牛给踹出去,叉着腰吼道,死小子,你个短命鬼,就不能活个七老八十再来见我们,每次都这么年轻就挂了,真是逊毙了。

“你们哪是老,这叫成熟对吧,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多铎凑到我身边,一脸的谄媚,本来前面半句听的我心花怒放,但他后面那半句却又捅了我一刀,死小孩,杀人不见血啊。

“应该就快了,不过你们这些东西是拿不出无茴城的”见我赌气不搭理那个死小孩,小多代我回道,哼,人家都不记得你了耶,你干吗还当他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十五弟。

“为什么?”很显然,几个人肯定是忙和了大半天,精跳细选,才收拾出这么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所以,听到小多这么说,才会眼珠子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大声质问,切,又不是咱家小多不让你们带,敢咬他一下试试看。

“孟婆汤 实际就象一扇门,关闭了你前一世,这里的东西,则象一把钥匙,可以开启这扇门,所以是不能带走的”

果然是小多啊,这么些年没白混,这阴间的事儿,都打听全了,我无比崇拜的看着正给他们几个解释的小多。

我说怎么前些天他把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小小多给要了去,原来,嘿嘿,他肯定是找地方寄存去了,这奈何桥在我来时路相反的方向,所以自然没人管你带什么走,因为那条路是前世的路,所以前世的东西留在前世也没什么不对,这明显就是转法律漏洞嘛,奇怪,我怎么就没这个超前意识呢?唉......没文化,真可怕。

三个时辰后,我们随着两位鬼差起程了,走出无茴城,再回头时,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前尘往事化做轻烟,四周围不再有光亮,黑暗的彻底。

要不是有只手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我会以为只剩下我自己,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一点声响,你想,鬼走路是用飘的,所以没有脚步声,鬼不用呼吸,所以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也没有,更可恨的是,无茴城消失的刹那,五感也跟着消失,我真切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死人。

就如同在真空的世界里一样,那种寂静,让人连寒毛都竖不起来,不知道飘了多久,前方总算出现亮光,就在我们终于感受到,光明是多么美好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不止只有我们几个人,好家伙,是不是最近现世不准投胎啊,不然怎么我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飘了N多N多的鬼!

大家争先恐后的往上飘,好象先到就能抢个好位置一样,我急了,好歹咱拣不着大款老爹,也给咱个小康之家吧,不过看这情形,再不快点,恐怕只能找个要饭的人家投胎了。

我刚要往上冲,小多一把把我扯下来,冲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食指,呃?咱们要排在最后面吗?算了,我相信他的决定,所以最后面就最后面吧,不是老说,好戏在后头吗。

“这是什么?”结果散步而来的我和小多,真的排在最后面,于是等啊等,排啊排,终于轮到我们喝孟婆汤了,我端着眼前的碗有些傻眼,看着眼前这个叫孟婆的美丽女子,怎么人让我吃惊了一次,"奇"书"网-Q'i's'u'u'.'C'o'm"这汤也叫我如此吃惊呢。

“孟婆汤”美丽女子一边修指甲,一边回我,鸟都没鸟我一眼。

“可是......可是......好象纯度不够哦”我不乐意了,怎么,区别对待吗?别人就十成十,到我们这就给我兑水,怎么卖假汤啊,小心我到消协告你去!

“知足吧,前些天还有人因为没的东西让我掺水而喝不到,不得不回去重新排队呢”美丽女子翻了翻眼皮,总算瞄了我一眼,不耐烦的敲敲那口大黑锅的锅沿,懒懒的说道,末了还白了我一眼,好象我多不识抬举一样。

“丫头”我正想发作,被后面的小多捅了捅腰,用端在他手里的碗,碰了碰我的。

晕倒,我猪头啊我,这样不是更好,也许不用什么钥匙,就能记得前生的事儿,我较这真儿干吗,接收到小多的暗示,我飞快的把碗里汤喝下去,生怕那个叫孟婆的,一时好心,回头重新给我熬碗浓浓的,加料不加价的汤给我喝。

明亮的阳光洒满一室,我把眼睛欠开一条缝,嗯,年轻真好,活着真好,昨晚的梦还很清晰,我却不再研究它是真是假,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和小多在一起的,翻了个身,我把头埋进枕头里,这上面有他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丫头,该起了,不是说陪我晨跑的吗?”感觉床的一角陷下去,随后,一只温柔的手顺过我的发,温热的呼吸随着轻柔的话语吹进耳朵里。

“小多,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我抓下头上手,一使力,把他给拉倒在我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我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后说道。

“嗯”回答的话,落入我的口中,什么晨跑,一边凉快去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哦!

大门口

“小叔叔,现在去晨跑吗?”

“晨个屁,都中午了说”

“那我们去午练吧”

“小豪,我吐血啦”........

番外篇之云影过

顺治九年的除夕,恰是我二十七岁的生辰。

入宫九年来的日子,我总是过的很恍惚。若非昨夜那个乾清宫的小管事按例来问我是不是要陪皇上守岁,我想自己早已忘记了出生的季节,也是这样的寒冷。

清晨起身,左右的人都已在外忙他,同往日无恙。我随意披了件披风推窗看时辰,凛冽的冷风瞬即刮的面上生痛。那打前天白日里就开始落的雪花,方才停下。紫禁城的红墙树立在一地素白中,雄伟而庄严,晨曦像长了翅膀的宫蕊仙女,缓缓的拉开黑暗的天际。

风着实灌的厉害,我忙抬手捂紧领口,将朱红的窗子关紧,也关住那入不了心的一片阳光。

屋内,一如既往的冷寂。

我对自己说,“慕容云,生辰快乐。”

心里的声音遂也跟着说:慕容云,你要年年有今朝,岁岁乐逍遥。

是了,离他而去的岁月,我早已学会如何独自将双手呵暖,也尚能把握朝里宫里的分寸。除却那个坐在慈宁宫里的人,倒也没谁可以为难得了我。时至今日,终算是在此站的住脚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寻水净了脸面,打散了头发准备梳妆。心里念着既是除夕并生辰这样欢喜的日子,便挑了件桃红的褂子。

这真丝面子的褂子,面面里里的挑边都有细碎金丝做纬,偶尔几处还点缀了平常宫女用不上的小东珠,是福临年前命人做给我的新衣之一。

他对我这个嬷嬷,甚是上心的。吃用品向,皆不输于寻常那些赏赐了头衔的皇室命妇。我对着鸾镜量了量身样,身上的衣服紧是紧了些,不过这些年来,我并未见胖,反是瘦了去。料想如今毕竟是冬天,凡是有些骨架的,都难免显臃肿。于是,也不愿多计较了,坐下贴妆。

只是对着橙黄的镜面画眉时候,忽然发现左边眼角尾落了条浅浅的纹路。我用小指抹了抹,纹路消了踪迹,不片刻却又见显在原处。我知道不会真的给抹去,可心里还是恍惚了一下,险些耽搁了每日的活计。

待回过神来,我赶紧叫贴身的小宫女备上软辇,捧了小暖炉出门去为福临更衣上朝。他是当朝天子,但同生母圣母皇太后并不亲近。

多数时候,反与我这个贴身嬷嬷更像母子。我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是枪打出头鸟,每每人前皆是对他恭谨万分,不敢做二。些许只有天知地知的话,只会寻恰当的时候,恰当的方式告诉他,好同那朝前的事情划清关系。

尽管如此,这一年里他向着我的意思还是叫不少人眼毒,略略数来,便是这么几件。

顺治八年元年,摄政王多尔衮方才入殓,我以奉旨告慰之名下其王府寻了几件他生前颇爱的物件呈于福临。福临不笨,看的明分这是只有皇帝才可享用的珍品,当晚秘召苏克萨哈入宫。二月,我便听闻苏克萨哈、詹岱、穆齐伦首告摄政王多尔衮逆节皆实。福临亲旨,籍其家,诛杀其党羽,追罪多尔衮 ,削其尊号及其母妻追封,撤庙享。

事后几回,多尔衮兄长阿济格在下朝时遇到我,都咬牙切齿,恨不能吃我下去的样子。我知他贵为一朝王爷,即使不再摄政,但耳目无数,多半明白了多尔衮被鞭尸的原由。我随也狠了狠心,不想做那种斩草不除根的傻事。

十月,福临便赐了阿济格死罪。

天已大好,福临辰时下朝,我在金銮殿外候着他。这年他已经龄至十六,八月还成了大婚。虽然日日得见,他唤我平身时,我还是惊然发现他的个子已经超过了我。人前不敢越礼,我自袖下对他比了“长高了”的姿势。他乐着露齿一笑,笑容其实还是孩子般的纯洁。

下朝之后,应去慈宁宫行晨礼。不想龙驾至皇太后的宫外,庄妃竟是叫福临在寒风中待见。我朝福临福身,拽拽边头的小太监去打探,没有想到是范文程在里面。

掐指一算,彼此已经半年多不见。说是不见,那是因着平日即便照面,我与他也是皆目不斜视,各行其路。

即便如此,两人擦肩之刻的心情仍是不同。

我是笑着的,笑着春暖花开,笑着夏意蝉鸣,笑着秋风蟹菊黄,笑着冬倦恼凡人。而他——他会因我的笑,想起他的故人,他的朋友,他曾经刻骨敬过,爱过的人。

所以,他笑不出来。

这日,范文程出慈宁宫对福临行为臣之礼后,匆匆离去,身边捧着个我熟悉的盒子。我从他低垂着的,注目地面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独独针对我的冷意。

这并不奇怪,想来忍了那么久的怨恨,他终是有勇气同我一搏了。

我暗暗提携自己不可大意,陪着福临进殿。庄妃见我面色依旧平和,只是淡淡的退了左右,仅留当年陪嫁入宫的苏茉尔嬷嬷,并我和福临四人,在两张桌上,分了彼此尊低坐下。

庄妃看着我,脸上的笑淡淡的,暖暖的,“你拘谨了,其实一块坐着好,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哀家心里,始终是把你看的和苏茉尔一样,都是自己娘家人。”

我扬着同样的笑容,这种标准的亲和力惊人的笑容,连我都已经练习到如火纯青,何况是在后宫摸打滚爬多年,登上女子至尊宝座的她。我对庄妃,她的多少心思,她的哪种目的,看的比谁都清楚,也分外明白自己在她眼中有多不顺眼。

“太后,最近进贡的普洱茶又来了,皇上晓得太后您钟爱,叫奴婢逐一再细细挑拣。把那嫩芽中的嫩芽呀,小心的封了一罐子,奴婢今早已命人送来了。”我笑意诚然,声音中自有自该把握的恭谨,“太后您可已泡一壶尝过?若是不曾,奴婢现在去冲一壶。也巧,同皇上一起闻闻香。”

她摇首,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福临,“原来是我皇儿的一片孝心,方才范大人来,我听闻他家夫人新近为他产下长子,遂把那罐子茶叶赏了他这个新当上的阿玛。皇儿可生皇额娘的气?”说罢,眼角余光瞥着我的反应。

我原处不动,面色不改。她这话明着是对福临说,其实还不是冲我来的。反正福临气与不气自有他的回答,我懒的动声色。

如此这般,我依旧十二万分的小心着各处,但这日子中的危险味道还是越来越浓。

新年之后,庄妃为我颁下一道懿旨。先是赞我辛劳可鉴,鞠躬尽瘁,后是削去了我每日清晨伺候福临上朝,晚间陪读的资格。虽赏了一顶三品夫人的头衔,却是无法再与福临见面。

接旨那天,我竟是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种即将出头的兴奋。庄妃这道懿旨的各种原由不许多猜,前朝诸变中,无不有我在福临身后推动。到了今天,于情,庄妃要抢回儿子,于理,范文程要为多尔衮不平。

幸我早向福临讨过一个赏头,待他大婚成人之后,我便下嫁出宫。他应我,让我出宫颐养天年。

其实讨这个赏头的时候,我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大婚之时,是已入宫九年有余。而我这个年岁,已经错过了两次年满出宫的机会,要嫁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宫女下嫁多半要入官宦之家,官家我地位不及,也许只能为人侍寝;宦家虽然可以封为原配,但是嫁给太监我心存不甘。故在平日可以接触的人之中,我一早已经挑了曹玺。

他是汉人清兵入关前就被编入满籍的汉人,现任御前侍卫,身份上还有些不及于我。观他平日处事待人,为人刚正不阿,仕途中规中矩,日后还算有几分保我的能耐。又巧原配新丧,还未续弦,且家中无子无女,妾室是青楼出生,入不得门楣。

我在除夕之前,已寻机把自己对他中意的心思同福临提了,他对我算是敬重,曾特去花园中会一会那曹玺。而后道他也是满意,于是,提了曹玺一个官级,为我的后半生留了他个恩典。

我得了福临的庇佑,便左右准备着,想早早的出宫去算了。

然而,自有人不准我这么轻松的离开,庄妃还将准备诸多罪名让我一级级下去地狱。果不其然,在出宫那日,福临嘱咐送我的队伍被慈宁宫侍卫在承德门前拦下。指称我行李中的几件摆设,不是皇上御赐,而是自盗宫中财物。不辩黑白,原地处死。

但那时,孝庄并不知晓我不在队伍之中,而是由福临委派其他亲信自其他小宫门离开。在御书房里离别之时,福临久久的看着我,目光复杂。我轻轻的拥了他一下,似他小时一般,便转身离去。

我不晓得福临让谁代替了我,但那个人,必死无疑。我无暇在这关头心慈手软,何况庄妃如此对我,下旨在先,杀人在后,于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后,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良嘉.彩云被她原地凌迟。

良嘉.彩云,这本就是多尔衮送我入宫作假的身份,今后,良嘉.彩云死了,慕容云还活着。

顺治九年三月,我以孙云之名嫁给曹玺,年底就怀上了身孕。那是个男孩,出生在顺治十年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取名曹寅。

可是,我离开皇宫的平静日子也没有过太久。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福临的三阿哥玄烨出生了,要自每旗中挑一名适年嬷嬷去做乳母,我竟被正白旗内务点送了上去。

阿哥府不在紫禁城中,认识我的人寥寥无几。也许是沾染上了福临对我的依念,玄烨在诸多乳母中只要我抱,我也甚是喜欢他。

他生母贵为贵妃,但按大清祖制后宫妃嫔不得亲自抚养子嗣,就不得不同玄烨两地分开。每每她有机会来府中探望玄烨,待府中人等都是亲切真诚。

我自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看的出人心真假。既然她是个对人诚恳的女子,我也不会有谋害之心,然那堤防之心则是决计不会失了的。

可令我防不甚防的,却是玄烨三岁那年突发豆症。当时整个京师如同陷入了空前绝后的恐慌,唯留出过豆的人留守阿哥府。

那时候我已怀了次子曹宣,但还是依然决定伴着玄烨。

那是一瞬间决定的事情,也许是冲动,但是决定之后,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反悔的。

大概是我和福临之间的缘分没有结束,这次豆疫过去之后,他亲幸阿哥府。陪他来的不是玄烨生母,而是新近册封的皇贵妃董鄂氏。

我与董鄂氏初见时分,彼此都分外惊愕。我不知道福临发觉了没有,但是董鄂氏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摸着她的脸。

这是一个人见到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时,非常正常的动作。

她没有我镇定,我行礼之后,将玄烨抱给她,“娘娘可要抱一抱三阿哥?”

她惊愕片刻,立即回复了平常神情,脸色却依然苍白,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她身板单薄,多少有些明白她为何久不受孕了。

但是今日之见,只怕会为我今后安稳的人生带上危险的色彩,所以我说,“娘娘真是美貌无双,奴婢年轻的时候,可没娘娘这么好的福气相,[奇·书·网-整.理'提.供]娘娘将来肯定会为皇上生个白白净净的阿哥的。”

我告诉她,她是娘娘,我是奴婢。

我告诉她,她还年轻,而我已经苍老。

我告诉她,她能为皇上诞下子嗣,但我福薄命浅是他人之妇。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已经不再带有敌意。

这一年,已是顺治十四年,福临早就习惯了没有我这个贴身嬷嬷的生活。但他看我的眼神,有种我说不出悲伤。

其实他早就明白,身在皇室,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我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心思,现在会怎般感慨,我只知道,他会深爱的,他会动情的,终不是一张近似的脸而已。

他给了我生,我给予他祝福。

亦如我最初见到他时,也曾怀着的一颗祝福的心。

“孙嬷嬷,你在想什么?”

玄烨忽然问我,我猛的回神,时光如梭,眼前躺在同身量极不相称的御榻上的人,不是福临而是玄烨。

窗外的过年礼炮,声声震天,难怪他睡不安稳。

“嬷嬷有些想寅儿。”我拿孩子做推搪,回避自己方才的回忆。

玄烨一双大眼睛扑闪闪的,说,“那明日朕叫曹寅进宫做伴读,嬷嬷就好天天见到他啦。”

我轻声一笑,明明是自己想跟曹寅玩耍,却寻了我的名义准他进宫。这么小的人儿,可不就已经会了人心蛊惑,施人恩泽,互利互惠?

我轻拍着他的背,“玄烨,身为帝王,将有很多的不得已和不能为。你还记得以前你皇阿玛曾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他重重的点头,“皇阿玛问我和二阿哥,身为帝王应做何。我说,应心怀天下百姓。皇阿玛说我答的好。”

“知道为何说你答的好吗?”

他摇头。

“因为啊——”

我想起福临临终前的那几庄事情,封还未取名的皇四子为荣亲王,欲同董鄂氏共火浴葬之,不成之后又称要出家,最后身体病入膏肓,死时还念念不忘董鄂的名字——乌云珠。

我忽然想笑,那个一样的云字和近似的相貌果然只是我的多虑。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同当年的多尔衮做的些许事情倒是像的很,而他们,一样都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前日拜见庄妃,她很意外我的出现,但她似乎明事了不少。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同她之间,隔着大大皇位,隔着大大的天下。她给不了他们亲情温暖,她惟有看我在他们身边安然度日。

可我的安然是因为我从未放松过一天,我有我生存的法则。

我懂福临他纵是再信我,尊我,宠我,溺我,可他身为帝王,他想杀想剐的人,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我不过,看懂了他的眼神,成就了他的心事罢了。

“玄烨,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太过儿女私情,身为帝王要有帝王的隐忍,更要有帝王的狠毒。”[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每一个活下去的人,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之所以他们走的远,之所以他们站的高,是因为脚下有无数人的鲜血,他们踩着很多的尸体。

我第一次同玄烨说这些黑暗的感悟,他一时没有理解,直愣愣的看着我,“嬷嬷,你说的我从书上都未看到过。”

我笑,“等你经历过一次,两次的欺骗和算计之后,就会发现心都不会痛了。夜也不寂寞了,哪怕是冰天雪地也可以睡着。慢慢的,这些你会懂的。”

因为我,慕容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