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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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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它也威风了一回,想想看,世界上有几只狗能在狮子头上动爪呢?

小宝还想继续蹂躏那只石狮子,但凌羽蹲下来拍拍它的头,用两根手指做了个跑步的手势,然后再拍拍小宝的屁股。

小宝明白了,主人是让它去把麦子带来。

它有点扫兴,朝那只石狮子吠了一声,然后屁颠颠地跑开了。

接着凌羽走到镇长家门口,刚要拍门,忽然一个影子从左边扑过来,凌羽眼角余光一扫,居然是一只大狼狗!

凌羽躲避不及,心里叫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本武侠小说看来的句子:吾命休矣!

那只大狼狗张开长满利牙的长嘴,一跃而起,眼看凌羽就要受伤,可是就在大狼狗的牙齿离凌羽的喉咙只有十二厘米的时候,[奇`书`网`整.理.'提.供]它忽然往后弹了回去。

凌羽定神一看,原来那只狼狗脖子上拴着一条铁链,而铁链不够长,所以他才侥幸没死在狗牙之下。

大狼狗攻击不成,狂吠起来,那声音可真是震耳欲聋,小宝要是在人家面前,肯定会腿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这时,镇长家的红色大门蓦然打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面容俊秀的男生昂着头走出来,没好脸色地问:“你找谁啊?”

“你好,我叫凌羽,是从外地来的,请问镇长在家吗?”

“哦,他刚刚出去了,我是他的儿子,我叫林高,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事情是这样的,我来这里本来只是为了旅游,但我的爸爸是一家水产投资公司的经理,他知道我想要到南方旅游后,希望我顺便帮他考察,看看哪里适合投资。

“我本来是不答应的,因为他们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他又说要让我增加一下社会经验,我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他把考察的步骤都告诉了我,然后我就来到了南方……你们新寮镇是我的第一个考察地点,因为我在外罗码头那里向鱼贩子打听过了,他们都说你们这里盛产鱼虾,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凌羽必须要找个假借口住到新寮镇,而在来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跟水产业相关的功课。

“原来你是替你爸爸来考察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快请进来吧!”林高笑容可掬地把凌羽迎了进去,叫来一个老仆人招待凌羽。

他接着说道:“等等,我爸马上就回来。”然后去门口叫住一个小孩,小孩听罢吩咐,点点头就跑开了。

几分钟后,门外忽然传来那只狼狗一声惨叫,然后是一串害怕的低吼,很快就没声音了。

凌羽正惊讶是什么人能让那只狼狗俯首称臣,这时门已经被砰地猛然推开了,来人一脸怒相,散发出一股火辣辣的气势——麦子!

麦子旁若无人地朝凌羽走来,小宝则乖乖跟在后边。

凌羽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好负荆请罪。

“麦子,拜托你先别生气,这是人家的地方,你看,那么多红木家具,打坏了我们可赔不起,回头安顿好后我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哎,失去了异能的凌羽不是麦子的对手,只好明哲保身……

麦子见凌羽这么顺服,怒气大消,笑里藏刀地说道:“哼,那等我有空再收拾你——对了,这个旅店怎么这么怪,会不会做生意啊,门口居然养一条狼狗,这不是赶客人吗?”

说罢,麦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厚纸,里头包着刚买来还热乎乎的红番薯。

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小宝对素食兴趣不大,所以没有过来乞食。

“这里不是旅店,这里是……”

凌羽头痛起来,一边给麦子解释,一边去看林高的脸色,林高点点头,微笑着表示理解,没有责备的意思。

等到麦子完全明白后,凌羽把麦子引到林高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表妹,我都说我出来是替我爸爸考察,可是她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为难你了……表哥!”

麦子瞪了凌羽一眼,出发前,凌羽也跟她商量过了要伪装身分,尽管麦子很不喜欢表哥、表妹的关系,但是情侣、兄妹或者同学都扮不了,只有这个关系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汪!”

小宝从麦子两脚间钻出来,对着林高叫了一声。

“哦……这个……是我家的小狗。”凌羽尴尬地说:“因为家里没人照顾它,所以我把它也带来了。”

林高微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没关系,在我们乡下很多户人家都养狗的。欢迎你们来!”

然后林高吩咐老仆人给凌羽和麦子准备茶水,让他们坐到客厅里等镇长回来。

十几分钟后,镇长就回来了。

镇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皮肤很黑很粗糙,手臂特别粗壮,标准的海上人。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小小的眼睛透出精明的光采,嘴唇紧闭。

经过林高的简单介绍,镇长对凌羽和麦子表示了热烈欢迎。

“你们来我们这种穷地方考察,那真是我们全镇人的荣幸啊!”

凌羽也跟镇长客套了一番,麦子觉得无聊,一个人啃着番薯,懒得说话。

之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互相拉起话来。

原来镇长叫林天,四眼仔是镇公社的会计黄光明。

林天问了凌羽一些关于凌羽父亲的投资问题,凌羽一一作答,并且主动告诉林天,他父亲已经在哪些大城市做了哪些大项目的投资。

反正这里孤陋寡闻,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凌羽说罢,看到林天眼里露出了激动的光芒。

“小三(林高的小名),你给两个贵客安排房间,他们要去哪里参观你都要陪着,千万别出什么事。”

林天严肃地吩咐自己的儿子,林高答应后,然后又豪爽地笑着对凌羽和麦子说道:“你们尽管放心住我这里,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可别跟我客气啊。”

凌羽和麦子连忙道谢,麦子一开始还想问这里的房间住一晚要多少钱呢,后来发现原来完全免费,当然就不能那么冒失了。

接着,林天和黄光明进了书房,关上门讨论问题去了。林高则帮凌羽和麦子提来行李,然后带他们两人上楼。

走了几步,凌羽发现小宝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小宝正绕着靠近厕所门口、一个放着花瓶的木架转圈,嘴巴还跟架腿发生了亲密接触。

这笨狗,居然对一个木架发生了兴趣!

凌羽哭笑不得地叫唤小宝,可是小宝低声吠了一下,倒是把凌羽叫了过来,他蹲下来按着它的头问道:“你这家伙又怎么了?”

小宝当然不会回答,但它会做动作,它龇牙咧嘴扮出一副凶相,然后又愤怒地低吼起来。

凌羽目光一亮,两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麦子见凌羽和小宝还在磨磨蹭蹭,叫道:“凌羽,你在那里干什么,有钱捡啊?”

凌羽这才站起来,带着小宝上楼去,他一言不发地低头走着,脸色凝重,甚至有些发白。小宝也跟主人一个模样。

此时,凌羽明显地感觉到,危险很近,而真相也很近。

因为,小宝刚才在架子上发现的气味,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气味!

二楼,每人分到了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里色彩单调、陈设简陋,现代化设施除了电灯外几乎没有,麦子一进去就抱怨连连。

凌羽一把行李放进房间里的床上,就叫上小宝要出去追踪凶手的踪迹。没想到一开门,麦子居然堵在门口。

凌羽当然不能把小宝刚才的发现告诉麦子。

麦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变得神经兮兮起来,无时无刻不提防着凶手,那样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被凶手发觉就完蛋了。

“要去哪儿啊?”

麦子两手环抱在胸前,一脚稍微前伸,完全是黑社会老大的派头。

“我想带小宝去溜达溜达。”

“慢着,你说过要任我处置的!”麦子把拳头捏得卡卡作响,一副吃定凌羽的样子。

正当凌羽想周旋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林高的声音。

“两位客人,请下来吃饭啦!”

林高来请两人吃饭,正好替凌羽解了围,因为麦子一听到吃饭,就马上将处置凌羽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下楼的时候,凌羽心中充满了不安。

因为如果凶手的气味就在镇长的家里,那么凶手可能最近来镇长家做过客,也可能……现在就住在镇长家里!

凌羽一想到后边那个可能,他心底便不寒而栗。

下楼的时候,凌羽为了排泄一些心里的压力,并且试图消除他跟麦子之间残余的敌意,于是随口说道:“麦子,进门口的时候,那只恶狗怎么没攻击你啊?”

麦子得意地嬉笑起来,两手比划着说道:“因为它没我快啊……当时它跳起来后,我一手卡住它的喉咙,然后一记膝撞,它就飞出去了。”

凌羽汗颜,干笑了一下。

麦子倒是没向凌羽问起尸体的事情,大概脑子里只想着吃晚饭,其它的事情都没兴趣知道。

两人并肩走进饭厅,小宝摇着尾巴走在前头。

饭厅很大,起码有五、六十平方米,中间摆着一张五米长、一点五米宽的红色条形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色,其中以海鲜为原料的菜肴居多。

麦子情有独钟地盯着一只距离自己有两米远的红色大螃蟹,口水在口腔里翻江倒海,凌羽的注意力却放在在座的其它人身上。

除了镇长父子、黄光明还有凌羽和麦子外,桌边还坐着六个人。

这里还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仆人,但老仆人把菜全端上来后就不再出现了。

林天给凌羽和麦子介绍了那六个人。

林天坐在主位,他左手边那一排依次是林高、黄光明、麦子、凌羽和程莫。

而右手边则依次是林天的大女儿林招弟、大女婿刘野蒙、镇公社的渔业部主任于仁杰、渔民白浪,还有林天的外甥女陈红红。

刘野蒙夫妇都是海上人,四十岁左右,长相一般。

他们很好客,不断地招呼凌羽和麦子夹菜,见到麦子的眼睛老盯着大螃蟹,刘野蒙还特意把两只大螃蟹递到麦子面前的盘子里。

“多吃点多吃点,呵呵,螃蟹我们厨房里还有,城市里的女孩子长得都很高啊。”刘野蒙道。

“就是太瘦了。”林招弟看着麦子吃东西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听说城市里很难买到海鲜呢。”

于仁杰是个矮个子的中年人,看起来傻头傻脑,但见识很广,思维也很敏捷,一连对凌羽发问,问题都是围绕着水产业展开,幸好凌羽有做功课,实在不知道的就敷衍过去。

他觉得于仁杰那家伙实在太难缠了,疑心很重,似乎非把凌羽问出个破绽才肯罢休。

“呵呵,才十六岁就帮忙父亲的公司,现在的少年人是越来越厉害了。”于仁杰叹道。

“于大叔你也很厉害啊,在这个小地方却知道那么专业的东西。”凌羽恭维道。

“人总要看远一点,学多一点嘛。”于仁杰得意地笑了笑,后来就没再继续发问来为难凌羽了。

白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皮肤没有一般渔民那么黑,但也不算白。

他住在离这里几海里的外罗镇,来去也不费时,时不时都会过来办事,等消息期间,林天就招待他过夜,所以他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你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啊,真的是表兄妹?”白浪对着凌羽说,然后又去看麦子。

“不是的!我跟他才不般配呢!”麦子赶紧跟凌羽划清界限,然后又补充道:“我跟他真的只是表兄妹!”

“是啊,亲戚关系应该没错,除非麦子是被我舅舅捡来养的。”凌羽戏谑道。

“你才是被捡来养的呢!”麦子撇嘴道。

“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白浪笑道。

程莫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只刺眼的金表,手上的金戒指也不少。他还真的挺沉默,吃饭的时候一声都不吭。

据说,他来这里是找镇长谈投资建渔场的事情。谈判这种事情总需要耗费一段时间,尤其是大生意,林天于是招待他在家里住下。

“这位大叔,你的金表是劳力士,还是仿劳力士?”凌羽试探着问。

程莫瞥了凌羽一眼,满脸不屑,没有回答凌羽的问题。

凌羽识趣,也不再问了。

陈红红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有骨感。她一直低着头吃饭,偶然看到凌羽盯着她看,她就再也不敢随便扭头了。

从谈话中,凌羽得知,她是林天远亲的女儿,住在离新寮岛有八海里的外罗镇,她妈妈说她从来没见过外舅,就趁着元旦让她带点东西过来探亲。

于是她来了,然后林天让她留下来玩几天。

凌羽也想跟陈红红交流一下,但是陈红红说话比蚊子还小声,凌羽只好遗憾自己没有“顺风耳”了。

顺便提一下,于仁杰和黄光明就住在镇长家,他们俩都是镇长的得力助手,三人老待在书房里,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公务。

凌羽没看出他们中有谁可疑,但他还有办法。

他假装勺子掉在地上,钻到桌下去捡的时候,拍拍蹲在脚边的小宝,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小宝过去闻闻那几个人的味道。

小宝开始还不太情愿,但当凌羽拿着一根鸡爪在它眼前晃了晃后,它就健步如飞的去了。

不到半分钟小宝就回来了,凌羽朝它眨眼,但它沮丧地摇头,然后把头趴到凌羽鞋子上,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凌羽知道小宝没找到,但还是奖励了它一根鸡爪,它顿时又恢复了精神。

凌羽也不是非常失望,因为他早知道没那么容易就能找出凶手,凶手说不定非常谨慎,行凶后会把行凶时穿的衣服、鞋子都丢掉了,连身上的气味也消除掉。

林天忽然问林高:“小高,今天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你二哥?他不是说今天要跟我去办事吗,怎么一大早就没人影了?”

“我今天都没看到他,不过我一大早去渔场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渔船,二哥可能一大早就出海去了。”

林高略带困惑地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二哥开走的是那条大肚船,他以前嫌那船慢,可从来都没开过。”

“我看啊,那小子肯定又不知道得罪了谁,逃难去了。”刘野蒙呵呵笑道,语气里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二哥虽然得罪过很多人,可他从来没怕过谁啊。”林高为他的兄弟辩护。

凌羽盯着林高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另一张脸,就是尸体那张脸。

没错!跟林高颇为相似,无论是脸型、还是眼睛。

原来,那具尸体就是林高的二哥——凌羽后来打听到林高的二哥叫林木!

饭后,凌羽和麦子便回各自的房间了,这种小镇的夜晚,安静到了郁闷的地步,实在是没什么地方可去。

麦子戴着随身听躺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小说。

凌羽就没有麦子那么悠闲了,他站在窗边,凝视着黑夜,脑子里回忆着今天所见所闻的每个细节,试图从推断上得到突破。

他忽然感觉到有东西爬到了自己的左脚上,浑身猛地一颤,感觉整条腿顿时变成了冰块,低头一看,原来左脚上放的是小宝这家伙的爪子,它瞪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彷佛想告诉凌羽什么。

凌羽早该想到是它才对,但在那一瞬间,他想到的却是蝎子!

凌羽蹲下来,托起它的头,柔声问道:“不舒服吗?”

小宝低微呜呜了两声,然后就趴在地上闭起眼睛,一动不动地装尸体。

凌羽看到小宝鼻子里流出了鼻涕,全身又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顿时大惊。

小宝好像是感冒了……

在这种没有兽医的地方,小宝的感冒要是加重那就糟糕了!

凌羽连忙把小宝抱起来放到床上,还给它盖上了毛毯,它呜呜了几声,很快就睡过去了。

凌羽心中暗急。

小宝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还没住下就得了感冒,它的嗅觉会跟着失灵——也可能在吃晚饭的时候就失灵了——那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正在凌羽盘算着新的调查计划时,走廊外边忽然传来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女人的尖叫,黑夜的宁静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那不是麦子的声音,整座楼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林招弟,她跟她丈夫就住二楼走廊的另一头。

凌羽一出走廊,就看到林招弟瘫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面前是一滩水和许多散落的瓷片,房门开着,她两眼惊恐万分地望着里边。

凌羽冲到门口一看,就在门后的地板上,刘野蒙仰面而躺,脸色灰暗,肚子上有一个形状跟林木尸体胸口差不多的伤口。

凌羽顿时目瞪口呆。

当然,他不是被尸体吓到了,也不是不知所措,而是他看到小厅对面的那扇玻璃窗户开着一半,而另一半外边有一个影子在晃动。

如果那是人影,凌羽还不至于那么吃惊,但那是一条弯曲细长的影子,有凌羽手臂那么粗,影子最下端是一个椭圆形,而椭圆形的顶端是一个尖勾形。

蝎尾!

(图一)

凌羽愣在那里没有动弹,心里明明告诉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蝎子,但却本能地害怕一推开窗就会被蝎子的尾针刺到,那可跟找死没什么两样,蝎毒的厉害,他已经从林木的尸体上见识过——见血封喉!

很快,白浪、林高、于仁杰、黄光明、程莫也陆续跑来,一看到凶案现场,也全都呆住了。

人多壮胆,凌羽终于鼓起勇气,绕过尸体朝对面前方那扇窗户冲过去,走路的脚步声已经放到了最轻,他自信不会被发觉。

可那条影子似乎是活物,一见凌羽要过来推开窗户,骤然一晃,凌羽以为对方要发动攻击,连忙缩回手退后几步,但那个影子一甩,眨眼就消失了。

当凌羽推开另一边窗户后,外边是一个平台,摆着几盆植物,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刚才外边站的是一个人,那么那人除了跳下去和爬上去外,就没有其它办法逃跑了。

窗户下边是池塘,如果跳下去后一定会发出不小的声音,可是凌羽并没听到有什么声音。

如果爬上去,那可是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墙壁虽然粗糙,但没有附带水管,根本没有落脚和可以抓住的地方,除非那不是人,而是——蝎子!

不过凌羽还有发现,那就是窗子外上沿有一根突出的钉子,有些弯曲,他房间窗户外沿也有——

这是渔家人的习惯,这样方便把成串的鲜鱼和蒜头挂起来晒,每个房间的窗户都一样,并不奇怪。

不过,此时凌羽却对那根钉子产生了某种敌意,似乎那根钉子隐藏了什么秘密,不肯给他知道。

这时陈红红和镇长林天才赶了过来。老仆人没来,大概是老仆人耳背,听不到楼上的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后来者,几乎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一开始是以林招弟为焦点。

林招弟见人多起来,终于从惊愕中苏醒过来,转而痛哭流涕。

她向众人述说,她丈夫每天睡觉前都习惯喝一杯红茶,她下楼去泡;几分钟后,她端着茶杯上来,一到门口就看到了丈夫的尸体,她一惊,茶杯掉到地上,接着她就尖叫起来,然后她就看到凌羽出现了。

于是众人又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凌羽。

凌羽摇摇头,表情僵直。

他开口说道:“我只看到窗户外边有一条很像蝎子尾巴的影子,不过我推开窗户后什么都没看到。”

凌羽还以为大家会对他的回答有所怀疑,但结果所有在场的人听到都大吃一惊,然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比满月还圆。

凌羽觉得,他们心里可能同时都想到了“蝎魔”这个词语,并且相信“蝎魔”刚才真的出现过。

可是在没找出真相之前,凌羽也不好给他们解释……因为他现在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林天身形一晃,摇摇欲坠,他扶着门框,眼睛血红,面无血色地低声说道:“我们家注定也逃不过去的、逃不过去的……”

凌羽听到这话,大感诧异。

镇长这个口气,怎么感觉他早就料到自己家会发生凶案似的?

当然,镇长毕竟是一镇之长,怎么说都比一般人要懂得应变。

他很快冷静下来,然后让林高去通知镇上的派出所、让陈红红陪林招弟去客房休息一下,并让其它人去楼下客厅里集合。

这时林天才发觉麦子并不在场,于是问凌羽,凌羽说她可能睡着了,林天则说,那就让她好好睡吧。

有一点要补充的是,为了避免镇民们再度发生恐慌,作为镇长,林天应该尽量隐瞒这件事情才算顾全大局。

但他知道,事实上那是适得其反。在这种小镇上,死人这种事情很难隐瞒得住,越是隐瞒,反而会让镇民们在猜测中越发惶恐,所以按常理去报警才是上策。

凌羽、白浪、黄光明、于仁杰和程莫几个人坐在客厅里。

橘黄色的灯光有些朦胧,在这个发生了凶杀案的夜晚,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灰暗,显得十分诡异,两只眼睛还真有点像墓地里悬空飘动的鬼火。

凌羽的鼻子有些难受,因为他被一股混合气味给包围了。

白浪身上散发出蒜头的味道,海上人都喜欢吃蒜头,不但可以防病,还能驱走睡意,属于日常食物。

程莫的身上是酒味,而且凌羽闻出那竟是XO的味道,这种地方肯定买不到XO,大概是他自己带来的。

于仁杰身上的味道最难闻,他是渔场的主任,经常待在渔场里,也难怪身上会有那么重的鱼腥味了。

黄光明身上是古龙水的味道,夹杂着薄荷香皂的味道,看来他不但爱干净,还知道用香水增添魅力。

“大家说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白浪直言不讳:“这到底是谁干的?”

“我看是他老婆干的。”

黄光明冷冷地说道:“姓刘的经常在外边鬼混,还经常骗他老婆的钱,她杀他也不奇怪。”

“那不是人干的,是蝎魔!”

于仁杰断然说道:“凌老弟说他看见蝎魔的尾巴了,当时我也看到了窗户外边有一个影子,只是我看不清楚。”

“我也看到了,就是一条长长的影子,然后不见了,可谁又看到蝎魔了?”白浪反问,似乎不太相信。

于仁杰又反驳,但白浪没跟他继续争辩下去,于仁杰又跟黄光明讨论去了。

凌羽觉得白浪那人还算好说话,人也豪爽,也不迷信,于是不失时机地问白浪前几天镇上也发生了两件凶杀案,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当时我不在镇上,我忙着办事也不清楚,不过我也有听说。镇上怎么会发生这种怪事呢?”白浪说着扫了于仁杰一眼。

没等白浪说下去,于仁杰就抢过了话茬。

“何止奇怪,简直是可怕!我们镇子几十年来风平浪静,可前阵子不知道是中哪门子邪了,我们这个小岛居然出现了蝎魔那样的怪物,副镇长和熊老板两人还都被杀了,大伙还以为蝎魔只在树林里出没,没想到它现在都潜进我们住的地方了!”

听到其它人谈论蝎魔,凌羽反而变得更加困惑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高带了五个警察进来,那五个警察迅速展开了调查。

不过凌羽觉得他们只是在装模作样,因为他们问的都是跟案件关系不大的无聊问题,譬如“你是什么时候睡觉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凌羽不由得叹息,这里的警察连问口供都没水平,只好亲自出马,引导他们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警官。”

凌羽叫了一声那个警察的头头,那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

“我看到的我都说了,但发生凶案的时候我在房间里,一步也没出来过,我是听到声音才冲出去的。”

大胡子看来也不蠢,被凌羽一提醒,立即逐一去问其它人:“案发的时候,就是十点整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黄光明说他在房里算帐,于仁杰说他在走廊上吹风,白浪说他刚刚从厕所里出来,陈红红说她在房里换睡衣,林高说他在房里看书,程莫说他在房里喝酒,林天和老仆人都说他们在房里睡觉。

林天倒是好心,让警察不要去打扰麦子睡觉,那些警察答应了——毕竟林天可是一镇之长。

警察们本来要进行全方位搜查,但林天不同意,只好作罢,然后只是随便楼上楼下地转转,记录备案后就把尸体给处理掉了。

凌羽很失望,因为警察问口供的时候,他都很认真的旁听,但一点线索也没发现。

都怪那些蠢警察的询问技巧太烂,而且工作还非常不负责。

他们大概也以为刘野蒙是被蝎魔所杀,所以只是来做做门面工作,凌羽对此气愤难耐,但又无可奈何。

一直搞到半夜十二点,那些警察全都走掉了,林天安慰了凌羽几句,让凌羽回房间睡觉,保证明天就换个地方给凌羽住。

凌羽筋疲力尽地走上二楼,麦子的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看来她已经睡去。

凌羽不禁在心里感慨,看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幸福,至少可以睡得着。

他决定明天不告诉她今晚的凶杀案,等她什么时候听说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回到房间,小宝还在熟睡,看来它生病后,不但嗅觉失效,连听觉也失灵了,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凌羽躺到床上,后脑枕着双手,此时脑细胞还在努力工作,把今晚的所见、所闻、所感统统排列一番,然后一点点的分析,试图找出破案的关键。

最大疑点,就是他所看到的,窗户外边那条蝎子尾巴的影子。

如果那只是一个道具,由凶手系线操纵,那么凶手当时的位置应该就在楼上,因为那条影子当时消失的方式是飞到上边去了。

凡是住在楼上的人都可能做到这一点,包括三楼的黄光明、于仁杰和林高,还有四楼的白浪、陈红红和程莫。

前五个男人全都来到二楼之后,那个影子还会动,也就是说,与他们无关。

而陈红红是在影子闪掉之后才出现,所以陈红红嫌疑最大。

当然,在天台上也可以做到。

凌羽上去看过,通往天台的门锁着,那把铜锁都生满锈花,一看就知道好久没开过了。

林天和老仆人住在一楼,他们的房间在两侧,没有哪扇窗户靠近刘野蒙房间的窗户。如果拉线把道具弄上去,那事前得做很多准备,所以他们的嫌疑最小。

如果不考虑那个影子,显然是林招弟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杀她丈夫最为容易,她可以先把人杀了拖到门口,然后再假装去倒茶。

但是,抛开谁有嫌疑不说,凌羽觉得有一处非常怪异,那就是,那个影子怎么一见到自己过去,就马上溜掉了?

就当那真的是蝎魔,可它尾巴上也不可能长眼睛啊!

在凌羽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奇怪的印象,那就是在他站在凶杀现场门口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从楼梯那边跑过来了两次。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三章 鲜红海水

视线从脚开始,慢慢上移,

到咽喉的时候,猛地停下,

咽喉颈动脉的位置被戳了个小洞,

整条脖子都黑了。

翌日早上,林天就把凌羽和麦子,安排到了对面一栋灰色的三层洋楼里住下。

这栋洋楼据说也是林天的财产,三楼当仓库用,一楼是店铺,但二楼还有四个房间,前后都有楼梯上去,后楼梯通往一条小巷。

凌羽和麦子还是一人一间,而另外两间则是分给了陈红红和于仁杰。

虽然陈红红和于仁杰看起来不像是凶手,但凌羽还是不得不防——凶手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无论长得美丽还是丑陋。

至于其它人,程莫、林招弟和林高还留在那边,而黄光明似乎要搬出去。

“住得好端端的,干什么又搬到这边来了,这边风水比较好吗?”麦子打着哈欠说,对凌羽一大早就把她叫起来很是不满。

“人家镇长那边有事,所以我们要暂时住这边。”凌羽关心问道:“对了,你怎么跟小宝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搞得我怎么也睡不熟。”麦子揉着惺忪的眼睛喃喃说。

“什么梦?你说说看。”

“我梦到我躺在大街上,周围有一大群人走来走去……”麦子说着捂起了耳朵、闭紧了眼睛:“那么多脚步声吵死人了,叫我怎么睡得熟啊?”

凌羽忍俊不禁,麦子大概不会想到,那些脚步声倒是真的,因为昨晚确实有很多人在二楼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见麦子因为睡眠不足而无精打采,而小宝又卧病在床,凌羽于是把小宝带到麦子房间里,让麦子照顾小宝,然后告诉麦子他要去做点事情,叮嘱她注意锁门什么之类。

麦子困得要命,也没兴趣追问,答应一声,等凌羽出去后,她就关上门,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床铺冲去……

凌羽一出楼门,就看到林高从街道的一头狂奔过来,脸上带着痛苦和急躁的神色,感觉有几只霸王龙在后边追他似的。

凌羽正猜测着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这时林高已经拐进了他家里,凌羽于是也跟过去,这次门口的狼狗见凌羽已经不示威了。

客厅里有很多人在忙碌,大概是在准备刘野蒙的丧礼,林高找到林天,然后两人走到一边,林高对父亲说起了悄悄话来。

林天听罢,脸色骤变,比阴天还要黑,然后两眼一瞪,晃晃悠悠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过了好一会才魂归本体,拉着林高沙哑地问道:“你二哥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之后,林天对其他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就跟着儿子匆忙出去了,他们俩从凌羽身边经过的时候,只看了凌羽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凌羽就没必要跟去了,因为刚才他已经听到了林天所说的那句话——那代表有人已经发现林木的尸体了,然后通知了林高,而林高又来告诉林天。

凌羽跟去也没意义,因为他已经仔细察看过尸体了,现在再去一次,那具尸体也不可能会开口告诉他凶手是谁。

走出镇长家,凌羽开始做原本准备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散步。

散步的时候思考,最容易找到灵感了。

走着走着,肚子忽然叫了起来,他这才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在街上随便买了一点烤番薯来吃,没想到还真不错,他胃口大开,居然一下子买了十几块红番薯。

凌羽提着一大袋番薯,然后又去小店里买了几瓶给小宝喝的鲜牛奶,正准备掉头回住处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黄光明从前边的拐角走出来,然后朝海边的方向——

不对!这是个小岛,所以无论走哪个方向,都是朝海边的方向,准确说应该是朝渔场的方向走去。

凌羽怎么知道那是渔场的方向?因为这条路两边的墙上都有路标:“渔场就在前方XX米”。

黄光明提着一个绿色的行李箱,有点困难地走着,看来读书人身体里都是墨水多而力气少。

凌羽知道黄光明大概也不敢住镇长家里,所以搬去工作的地方住。他是会计,工作的地方应该在公社,那里也有宿舍才对。

而去公社和去渔场,则是同一个方向。

凌羽只是习惯性对黄光明做了一番推测,推测完就走,可是有个新情况让他打消了走人的念头。

有两个二十多岁、皮肤不算太黑的青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黄光明后边。

两人的跟踪法跟一个人的不同,两个人不用鬼鬼祟祟地躲来躲去,他们可以互相说话,讨论事情,这样被跟踪的人很难发觉,因为谁能想到跟踪自己的人还会出声呢?

凌羽一个人的跟踪法就困难一点,他把买来的食物都给了路边玩耍的小孩,然后一路上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瞧瞧,不断地跟着那两个人。

当然,凌羽在跟踪方面毕竟有很多经验。

他看到那两个人中其中有个马脸的人偶尔会回头看看,他马上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在后边跟踪,很快就会被发觉,于是他决定改用“超车”跟踪法。

他吹起口哨,加快步伐,然后超越那两个青年,那两个青年只是看了他两眼,然后继续紧盯黄光明。

他继续走,离黄光明还有七、八米远的时候,他看到有一间小店,于是便径直朝小店走去,在那里买点水喝。

一会儿,那两个青年从他身边走过,其中那个长发青年居然也朝小店走来,买了包香烟后,坐在店外的长凳就抽了起来。

凌羽心里暗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家显然已经怀疑他了,所以才会分出一人来看着他,这样一来,他如果继续跟踪,后边那人会放过他才怪呢。

但凌羽也不会像木头一样干站在那里。

没办法跟,他可以往回走啊!看看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超到前头去。

往回走的路上,凌羽找个机会回头看了看,长发青年已经朝前走去,但他这次谨慎了很多,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下来抽烟,借机察看有没有人跟踪。

凌羽感到泄气,因为回头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其它的小路,而跟踪又不能继续,今天真是失败透了。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凌羽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败就放弃,他随便走走,过了十几分钟后,继续朝渔场的方向走去。

经过公社的时候,发现公社对外开放,于是进去参观了一下,那里也只是一层平楼,七、八个房间而已,中间有个小院子,一点也不特别。

凌羽没看到那两个可疑的青年,也没看到黄光明,断定他们应该都是去渔场那边了。

因为附近都是沙子嘛,蹲下来仔细看看脚印就知道。

可是,当他快到渔场的时候,他看到有很多人也往渔场那边跑,有大人、有小孩,也有老人。

有人抓到大鱼了?是鲨鱼还是鲸鱼?凌羽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拔腿就全速冲过去,麦子要是这个时候来跟凌羽赛跑,不一定会赢哦!

渔场所在的位置离码头很远,并且禁止外人进入,外边横着一个两米高的铁栅栏,人群过不去,全都堵在了门口。

渔场漂浮在离岸边十几米远的海面,木头做成架子,跟平衡木一样粗,架子上每个方框下边都罩着网,合起来就是鱼池,渔场周遍还盖着几个木房子,可以住人,也可以放货。

整个渔场还装了引擎,可以跟船一样到处来去。

一条漂浮在海上的木板桥,把渔场和岸边连接起来。

凌羽挤不进人群,于是另辟蹊径。他看到后边几米远的地方,有个一米多高的石墩,爬上去,站起来,然后靠着望远镜,终于看清楚了渔场那边的情况。

渔场上有两、三个男人,神色慌张地交谈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就开着汽艇走掉了,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比木炭还黑,一个比猴子还瘦,他们两人去拖来一张渔网。

凌羽的视线一直跟着那两个男人,看他们是不是要去把大鱼拖上来。

那两人脚下的木板只有十几公分宽而已,而且在海面上木板还会摇晃,可是他们走得很快。

这时,凌羽突发奇想,如果找一个从小就在渔场干活的少年,训练他跳平衡木,在这个项目上肯定能出不少世界冠军。

他们来到渔场边缘,然后一起撒网,凌羽于是又把视线下移,渔网已经浸入了海里,而凌羽看到,海水居然是一片鲜红!

凌羽的望远镜把图像放大,发现周围的海水颜色正常,然后立即明白过来,只是那一小片海水是红色。

这时那两个男人已经开始收网了,网里的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个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视线从脚开始,慢慢上移,到咽喉的时候,猛地停下,咽喉颈动脉的位置被戳了个小洞,整条脖子都黑了。

好像是中毒!继续上移,凌羽的身形不禁一颤,他认得那人的脸——黄光明!

半个小时后,四个警察坐着汽艇赶来了渔场,开汽艇的就是刚才走掉的那个男人,原来他是去报警了。

那四个警察没下到渔场里来,他们问了几句话,让撒网那两个男人把尸体弄到汽艇上来,然后叫上那个猴子男人,又坐汽艇走了。

凌羽跳下石墩,收起望远镜,然后沿着岸边飞跑起来,目的地是——派出所。

派出所不远,也在岸边附近,凌羽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他还碰巧看到那几个警察把尸体抬到派出所隔壁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那里大概就是停尸间了吧?

只可惜没有法医,尸体在警察手上一点侦察价值都没有。

“你是来干什么的!派出所是不能随便进来的……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想我把你关进去待几天啊?”

凌羽要走进派出所的时候,被一个高大的警察给拦住了。

凌羽还从来没有见过态度如此恶劣的警察,心里窝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自己知道一些情况,就是关于刚才那个死人的情况。

那个警察谅他一个少年人怎么也不敢在派出所里撒谎,就把他放了进去。

“知道什么情况就老实说,别跟我们玩游戏,不然我让你进得来出不去!”一个胖嘟嘟的警察厉声告诫说道。

于是,凌羽把他所看到的、有两个人跟踪黄光明这个情况给说了一遍。问话那个警察似乎相信了,然后又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

凌羽对可疑人物的面貌,绝对记忆深刻,如果他多练习一下绘画,他甚至画得出来。当然,他的语言描述也很出色。

在凌羽描述的时候,那个矮个子男人和那个猴子男人也在录口供。

凌羽一心二用,嘴巴在讲话,但耳朵却在听那边的问答。

“你们真不知道?”警察挑了挑眉:“你把事情从头再说一遍。”

“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猴子男人摇摇头,开汽艇那男人也摇头,两人都一脸无辜。

猴子男人继续说道:“黄会计今天早上来渔场里看了看,然后就走去了对面的小树林里,过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就看到海上漂来了一具死尸,后来漂到渔场旁边的时候,被架子给拦到了。

“我过去一看,我认出那衣服是黄会计的,就赶快叫小高开汽艇来叫你们了,后来我就跟小黑把尸体捞了上来,想翻过看个清楚……没错,就是黄会计!”

凌羽讲完的时候,那边也差不多问完了。

凌羽从中得到了不少线索,首先,黄光明是把行李放公社,接着去渔场溜达,然后去树林里。

如果黄光明去树林里不是为了小便,那就很可能是赴约,而树林里没什么人,跟踪他的那两个家伙很可能就是趁那个时候动了手。

不过,如果是那两个家伙动手,为什么要用那种办法来杀黄光明呢?难道“蝎魔”的事情,全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绝对没可能潜进镇长家里,把刘野蒙杀掉。

镇长家门口那只狮子是石头打造没错,但那条恶狗可是活的,也不是哑巴。

最合理的假设就是:模拟杀人。

具体解释就是,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谋杀案,手法都相似,A虽然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A想杀B,就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用相似的手法把B杀掉。

这样,警察查起来就会以为这又是连环杀人案的新段落,就不会怀疑到A身上来了。

这也算是兵法“借刀杀人”的一种演变。

问完话后,矮个子男人和猴子男人交了点手续费,便被放走了。而凌羽被扣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他没钱交手续费,而是要凌羽认人。

那个警察听完凌羽的描述后,就马上知道跟踪黄光明的那两个男人是谁了,于是马上派人去抓。

半个小时后,那两个人就被押进了派出所。

那两人一脸绝望,似乎要被人送去刑场。

那个长发青年看到凌羽的时候表情开始震惊,然后转为狂怒,另外马脸青年大概也想起了凌羽是谁,也朝凌羽瞪眼,似乎恨不得把凌羽的骨头给挖出来做成椅子——警察并不给他们椅子坐。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痛恨凌羽,他们也不敢在派出所里动手。

高大警察把那两个青年推到凌羽面前,问道:“是不是这两个人啊?”

“是!”凌羽点头道,那肯定的口气就跟开枪一样简洁有力。

后面的事情就与凌羽无关了,凌羽简直成了一个观众,就坐在那里观赏警察审犯人的剧情。

那几个警察,你拿铁链,我拿锤子,他拿木棍,然后一步步朝那两个疑犯逼近,那两人两腿一软,瘫坐下来,然后就什么都招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那两个人是兄弟,马脸那个叫刘海,长发那个叫刘天,都是种番薯的农民,嗜好赌博,两年前输给了黄光明一万块——黄光明当时在公社里只是个文书,而且经常跟一帮流氓混在一起。

后来黄光明去他们家讨债,他们还不起,就求黄光明宽容三个月,黄光明不答应,还硬是要把他们十五岁的妹妹刘海燕带走,说陪他两天就算抵债了。

这个方法,刘氏兄弟自然不肯答应,不过当时黄光明带了好几个帮手去,他们跪地求情,但是一点也没用,黄光明还是把他们的妹妹带走了。

黄光明当时住在公社里,他们当然不敢进公社要人,两天后,他们的妹妹果然被送回来了,但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后来他们把妹妹送到了外地的亲戚家。

之后黄光明又住进了镇长家,之后就成了会计,他们两兄弟更不敢去报仇,过了那么久后,也不想寻仇了。

但今天他们忽然知道黄光明又换住处了,于是一路跟踪,趁着黄光明走进树林里的时候,一人把黄光明制服,另一人用沾着剧毒的大鱼钩勾破黄光明的咽喉,然后把他抛进海里,再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就被警察给拦截了。

事情已经够明白了,但凌羽还有一个疑问,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是怎么知道黄光明要换住处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其它警察看了看凌羽,又看那两兄弟,表示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刘海耷拉着脑袋,压抑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在院子里看到一封信,上边写着黄光明今早要从镇长家搬走,然后又说到‘蝎魔’。

“我们是宁可信其有,而且觉得这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然后就想,最近镇上不是有‘蝎魔’出现吗,干脆杀黄光明也学着‘蝎魔’那样杀人……”

凌羽为“蝎魔”的智慧感到吃惊。原来真正“借刀杀人”的不是刘氏兄弟,而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好啦,后边的我们都知道了。”高大警察打断说道:“那封信呢?”

刘海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战战兢兢地说道:“已经被我烧了。”

警察们都骂刘海混蛋,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烧呢。

凌羽倒是觉得烧不烧无关痛痒,在这种落后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笔迹鉴定和指纹鉴定这两种技术,所以就算留着那封信也没什么用。

之后,凌羽就被放走了,至于那两个犯人会被怎么处置,凌羽想知道也没办法知道了。

在回住处的路上,凌羽又买了一些番薯和牛奶,心想这个时候麦子应该已经醒了,说不定那丫头又要以“你把我丢下”为理由大发脾气,所以自己最好买点吃的东西抚慰她一下,也许能化险为夷。

十分钟后,凌羽回到了所住那栋楼的前边,这时他看到镇长家进出的人比早上看到的更多了,可想而知,镇长知道黄光明被杀的消息后,进出的人一定会更多。

凌羽只看了一下,然后就上楼去了。

这时,这栋楼安静异常,跟对面的镇长家简直是两个相反的世界。

走上二楼的时候,凌羽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楼上是不是太安静了点,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有活人的气息!

凌羽走到自己门口的时候,看到于仁杰的房门大开,里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跑过去一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凌羽脸色一沉,忙不迭地转身去拍对面麦子的房门,并报上自己的名字,可是过了半分钟都没回答。

他一扭门把,门发出吱呀一声就开了,但冲进去一看,麦子和小宝都不知所踪!连凌羽带来的、装有高科技武器和工具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凌羽愣住了,手上提的食物,顿时掉到了地板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跑去拍陈红红的门,可是一样没人应声。

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又往三楼跑去,一到走廊,他蓦然站定了,跟被人点穴了一般。

从走廊上一眼望去,只见一个门口下边的地板,露出了一个人平伸着的下半身!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四章 仓库和烤鸡

凌羽觉得那一刹那,

她的眼光里闪出一种相当诡异的光芒,

那是在一个容易害羞的女生眼睛里不该出现的。

那具尸体是于仁杰。

凌羽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震惊,因为走过来的时候,他就从裤子上认出了是于仁杰。

于仁杰背天躺着,只看到他的发黑侧脸,他闭着眼睛,嘴巴张得很大,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痛苦。

他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显然是要出门的打扮。

他的致命伤口在腰部,伤口相当之深,差点要穿破前边的肚皮。

看情形,他是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被人忽然从后边袭击腰部,然后倒下去还没来得及翻身就断气了。

有人跟在后边,像他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不可能没发觉,那凶手肯定是他认识的人,并且还有点熟。他大概是要带凶手进仓库取东西,没想到一开门却被凶手偷袭。

根据侦探电影的情节推想,他在被刺伤的时候,八成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声:“XXX,没想到蝎魔原来就是你!”

当然,凌羽不是观众,不可能知道于仁杰所说的那个名字,但于仁杰还留下了一个线索。

血字!

于仁杰手边的地板上写了一个字:虫。

虫字并没写完,还少最后的一点,那个“虫”字看起来瘦骨嶙峋,应该只是部首而已。

凌羽只是简单地猜测了一下,没得出结果。

这个线索太单薄了,而且血字也可能是凶手抓着于仁杰的手指所写,试图迷惑众人,让众人以为那个没写完的字是“蝎”,继而就又可以把罪行推到蝎魔身上了。

凶手真是用心良苦……

可是,凶手把麦子和小宝抓去干什么呢?难道麦子和小宝看到了凶手的样子,所以凶手把他们抓走了?

按凶手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应该不必要那么麻烦,把目击者给杀了不但可以省事,而且还能让镇民们更相信蝎魔是见人就杀。

但是凶手把麦子和小宝带走,难道另有目的?

可是他们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凌羽镇定了下来,重新进去麦子的房间里察看,赫然发现床头放着一张香烟锡纸,翻过来一看,白色这边画着一张地图,中心有一小块阴影部分。

凶手把麦子和小宝抓走后,以为我在焦急的情况下容易冲动,所以设下了这个圈套?凶手已经发觉我在调查了吗……他想。

凌羽下楼的时候放慢脚步,然后把所有的推测在脑子里排列了一下顺序:

首先于仁杰带凶手去仓库、被偷袭,接着是凶手骗麦子开门,把麦子和小宝抓走,留下地图,然后麦子和小宝被凶手从后楼梯带走了。

可是这边还有一个人,陈红红,她到哪里去了?凌羽决定再去镇长家看看,也许陈红红在那边也说不定。

她又不是蜗牛,不会老是待在房间里不出去。

凌羽果然在镇长家看到了陈红红,她这时倒不害羞了,忙进忙出,帮着其它人干活。而程莫是个大闲人一个,老在书房门口转悠。

林高注意到了凌羽,于是过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还为早上忘记让人送饭过去而感到抱歉,因为昨晚和今天发生太多让人难过的事情了。

凌羽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然后凑到林高耳边轻声说道:“于大叔躺在三楼的仓库门口,已经被杀死了。”把头移开后还补充一句:“是我亲眼看见的。”

林高听罢目瞪口呆了一阵,两眼直直地端详凌羽的表情,确定凌羽不是开玩笑后,抓住凌羽的手紧张地说道:“快带我去看!”

“可是,我的朋友麦子还有我的小狗都失踪了,我必须马上去找他们,他们现在可能有危险。”

凌羽把这个情况说出来,意思就是“不能奉陪”。

“麦子和你的狗都不见了!”林高一脸惊讶,然后豪气冲天地搭着凌羽的肩膀说:“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呢?要不要带几个人去?这样安全一点,我可以派几个人跟着你。”

凌羽考虑片刻,觉得人多反而会碍事,就婉言谢绝了。

“那一路小心啊!有事可以回来找我。”林高说罢就匆忙走开了,大概要找人去对面察看于仁杰的尸体。

之后凌羽就离开了镇长家,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有人在看他,猛然掉头,刚好跟陈红红目光相接,陈红红脸顿时红透了,然后赶紧低头继续去忙手头上的事情。

凌羽觉得那一刹那,她的眼光里闪出一种相当诡异的光芒,那是在一个容易害羞的女生眼睛里不该出现的。

不过他觉得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并没有往深处想。

凌羽朝东走,走到海边的树林里,就一直朝北走。

地图上的阴影部分就在东岸北边。

那张地图上没有比例,凌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远。

不过他问过一个路人,描述了一下目的地周围的地势,人家告诉他那个地方叫猛鬼林,离镇上有十公里远,还劝凌羽最好别去,因为传说凡是进入猛鬼林的人,没一个人能回来。

凌羽当然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不敢去了。

又走了几十米,凌羽碰到一个大婶,于是又问了一下路,想确定一下刚才那路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个大婶一听猛鬼林三个字,居然拉着凌羽大哭起来。

凌羽忙问:“大婶,你这是怎么了?”

“小兄弟,看你是外地来的吧。”看来那个大婶脑筋还不胡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不知道猛鬼林的可怕!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啊,前年六月就是去了猛鬼林,从此之后就不见人回来了,那地方有吃人鬼的,你千万不要去!”

“谢谢你提醒啊,大婶,我只是问问而已,我没打算去的。”凌羽敷衍地说道,然后找了个借口走远一点,等那大婶看不见后继续朝北走。

后来凌羽在路上又碰到了几个人,凌羽试着问路,没想到他们都是劝他不要去,他们还举出他们亲戚朋友去猛鬼林失踪的事例,来证明他们所言的真实性。

凌羽依然是对每个人都敷衍过去了。

走了一公里后,就不见房子和行人了,凌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现在要是晚上,他也难说自己会不会继续前进。

谎话说了两遍都会当真,何况那些人说的时候很诚恳很真切,善于察言观色的凌羽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凌羽虽然不愿意相信真的有个很多鬼聚集在一起的树林,但他确实感到了有些害怕——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又走了两公里后,他连树林都害怕了起来,觉得任何一片树林都是猛鬼林,于是跑到沙滩上,继续剩下的路程——还剩七公里呢。

就在凌羽走到觉得脚底板快要冒烟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前边五十米处,离海岸不远的海面上,停泊着一条奇怪的渔船。

之所以说奇怪,那是因为渔船前端做了一个长长的架子,架子上挂着些咸鱼,两边各插着一根弯曲的竹竿,后边也做了三角形的架子,而船身肥大,远远看起来真像是一只漂浮在海面上的螳螂。

这时一个男人站在船头拉网,网里没有活蹦乱跳的鱼虾,凌羽只看到一块块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海胆或者贝壳。

凌羽走近一看,惊喜交加,那人正是镇长家的常客白浪,而他的网里的黑色东西,是一只只沾着海藻的大牡蛎。

白浪首先看到了凌羽,并且笑着把凌羽叫了过去,然后他用木桨把船侧着身推向岸边。这边是高地,岸边的海水也有几米深,船不会搁浅。

“凌老弟,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是不是镇长家又出什么事了?”

凌羽觉得把实情说出来可能更麻烦,于是决定隐瞒。

他谎称道:“我是替我爸爸考察嘛,当然要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牡蛎很多啊,如果在这里投资盖个牡蛎养殖场,大量生产珍珠的话,一定能赚钱的。”

“凌老弟你真是有眼光啊,这个地方牡蛎确实很多,发现的人并不多哦。我要回家了,正好路过这里,所以顺便来这里捞一把。”白浪坦率地说,咧嘴一笑,露出很白的牙齿。

“也不是想拿去卖钱,只是很久以前我经常来这里打捞,所以来这里怀念一下过去而已。”

凌羽觉得白浪这人应该乐于助人,于是问道:“白大哥,等一下你要去哪个方向啊?”

“哦,那边,我家就在那边。”白浪指着北方说道:“怎么,想不想去我家里玩玩啊?呵呵,很近的,来回只需要一个小时。”

“谢谢你请我去你家玩,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岛的北端……”

“你去那里干什么呀?”白浪皱起了眉头,“那一带叫‘猛鬼林’,很危险的!”

凌羽没想到连白浪都这样说,不过即使再怎么凶险他也一定要去,所以他马上找了个借口。

“我听说过猛鬼林,我只是想去猛鬼林前边的那个地方,听说那里有个叫‘蜻蜓池’的自然喷泉,我想去那里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送你去吧。”白浪点点头答应了,但不忘提醒道:“蜻蜓池离猛鬼林很近,你到了那里后可不要再往前走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

白浪把凌羽拉上船,然后收网,发动引擎,朝北边驰去,虽然渔船没有汽艇的一半快,但凌羽已经很满足了。

凌羽在船上还问白浪,这船怎么造型那么怪呢?

白浪回答说是特意把船做成这样,这样看起来威风,还小有名气呢!大家都叫他的渔船做“雷公马”,那是螳螂在当地的俗称。

他还说这船已经很久了,但他舍不得换,因为这船从十六岁起就一直陪着他。

凌羽出于习惯,还顺便了解了一下白浪的家世。白浪很健谈,从头说到尾,凌羽基本上都没插嘴。

原来,白浪从小父母双亡,他是被他那三个哥哥带大,他们四兄弟全是新寮镇的水上人。

他的三个哥哥都很能干,而且敢闯敢做,后来都陆续离开了新寮,去外罗发展了。他们开渔场,养鱼、养虾,在外罗那边结婚,还盖起了小楼,在当地名声很响。

白浪没赶上好时机,一个人单枪匹马什么都干不了,但哥哥们照顾他,把外罗那边一个大渔船交给他管理。

一家人感情很好,应该算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这种幸福没持续多久,上个月厄运就开始降临他们这个家了。

最初是二哥在码头摔到沙滩上,脊椎断了几处,现在成了一个植物人。第二个遇难的是大哥和大嫂,他们出海从此没有回来。

前天,三哥来新寮镇谈生意,可是前天却有人发现了三哥的船搁浅,船上没人。

白浪怕三哥也是凶多吉少,所以一接到消息便连夜赶来新寮镇,并且去请镇长调查三哥的下落,却一点消息也没查到。

但他不甘心,每过几天就来新寮镇一趟,看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等不到消息,他就要马上回外罗那边了——另一头家里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处理呢,他现在可是白家唯一的男人。

凌羽听着听着,不免同情起白浪来。白浪给人们的印象是很开朗很率直,没想到他身上背负着那么多责任。

白浪说完的时候,船已经靠岸,凌羽所说的那个“蜻蜓池”也已经到了,于是凌羽下船,满怀感激地向白浪挥手告别。

“保重啊,凌老弟!”白浪大声喊了一句,凌羽感动不已。

等白浪的“雷公马”在海面上远去之后,凌羽忽然被孤单感和无助感夹攻,心里非常压抑。

猛鬼林离这里只有几百米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一步步朝前走去。

在猛鬼林里等待着凌羽的,会是什么呢?

麦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四周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而且手脚伸展不开,整个世界似乎都缩小了,缩小到了把她整个人包住的地步。

她奋力挣扎,两脚乱蹬,很快就把上边坚硬的阻碍给踹开了一条缝隙。

有光透了进来,她更加用力地踹,第二下就把上边的障碍给踹飞了。

当她站起来的时候才看清楚,原来困住自己的是一个黑色的大木箱,大木箱里的一角还有一个麻袋,里边似乎有什么在动。

麦子立即把麻袋给解开,小宝扑了出来,呜呜叫着发泄它逃出生天的喜悦,然后又对着麦子的脖子进行“口水洗礼”,以表示它对麦子的感激。

麦子也很高兴,起码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呃,小宝那么聪明、又通人性,所以也算半个人吧?

她情绪平定了一下,然后才仔细地扫视四周。

光线昏暗,但还算可以视物。这是一个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间,墙壁土色,地板很光滑。

这里似乎是仓库,因为这里堆放着很多的箱子,有很多种颜色和款式。

她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怎么出去,两米宽的大门一眼就看到,尽管她觉得大门没锁的机会不大,但还是过去试了试,果然从外边锁上了。

她从门缝里朝外望去,外边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树林,蝴蝶飞舞,鸟雀歌唱,可是……自己却被困在暗无天日的仓库里。

麦子本来想喊人,但是又怕把坏人喊来,只好忍住。

她有些心灰意懒地去找其它的出口。

可是仓库为了防止盗窃,除了两个只有篮球一半大小的通风口外,就没有窗户了。

当然,麦子知道小宝可以从通风口钻出去,然后便能去把其它人找来。

只是,通风口那么高,小宝从上边爬过去肯定要摔下来。

它现在病恹恹的样子,摔下去八成起不来,只好忍痛放弃这个想法了。

“小宝,你说怎么办?”麦子心急火燎之下试图向小宝求助,居然忘记了狗和人之间的智慧差别甚远。

小宝无奈地呜呜两声,然后半眯起眼睛。

麦子明白它的意思,它是说要是它的主人凌羽在,他肯定有办法。

“可是凌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麦子望着小宝的眼睛说:“小宝,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麦子在仓库里走来走去,半个小时后还是一筹莫展。

她换了角度思考,假如凌羽也在这里,他会怎么办呢?他肯定会先确定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前他就这么做过。

这里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渔船经过的引擎声。麦子搬过来几个比较轻的木箱子,在通风口下边层层迭起,然后站到上边,从通风口望出去。

没错!这里是一个高坡,透过树木就看到了茫茫的大海。

既然这里靠近大海又处在树林之中,那肯定离镇子很远了,凌羽能找到这里来吗?

麦子的情绪一落千丈,她觉得自己这次可能没以前那么幸运了,等一下说不定就有一帮人进来,把她杀了灭口。

她只记得当时有人来敲门说送早餐,她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用黑布蒙着脸的人,二话不说就用沾过迷药的手巾往她的脸上捂去。

她本可用脚回击,但那人身手灵活,闪到门边,她的脚踢到了门框上,然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失去知觉了——那只脚到现在还疼呢。

她忽然坐到地上,抽噎起来,但她没有流出眼泪,因为她看到了小宝难过的表情,小宝是为她难过。

她一跃而起,化绝望为力量,然后随手搬起一个比较小的箱子就往地上砸,“彭卡啦”一声箱子裂成了几块,当她抓起第二个箱子要继续砸的时候,她忽然定定地望着地板,愣住了。

地板上五颜六色的东西,全都是新款的手机!

原来刚才裂开的那个箱子里装的全是手机,那这个呢?

她又想把手上的箱子砸开,但她见到小宝害怕的眼睛,于是换了一种比较斯文的手法,找来一根铁条把盖子给撬开。

天,这个箱子里放的居然是两条银色的排气管,还是进口货,美国牌子!

她接着展开了“大揭箱”游戏,连续把四十多个木箱的盖子都掀起来,然后觉得累了,这才罢手。

那些箱子里,主要是手机和汽车的零件,还有一些漂亮的名牌手表,和桶装汽油。

麦子也看过不少新闻,所以一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就明白了。

这些全是走私货!原来新寮镇上有一个庞大的走私集团,这里就是他们的仓库。

麦子为自己发现了这么一个大型走私集团而兴奋不已,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又垂头丧气起来了。

她看着地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手机和汽车零件,不由得感到恼火万分,那么多手机,可是没有一部能打出去报警,那么多汽车零件,可是没办法拼成一辆车撞门出去。

她又坐到地上胡思乱想起来,她想把汽油桶推到门口,然后用打火机——走私货里也有名牌打火机——点火,把铁门给炸开,只不过,要是炸不开呢?

……那整个仓库就会陷入一片火海,自己将被烧成灰烬!

一想到自己的头发会被烧掉,脸被烧得跟鬼一样,麦子就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这个计划可以保留,等那些坏人都进来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跟他们同归于尽。

她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光荣牺牲后,政府给她封了个“英勇美少女”的称号,万世流芳。

当然,她胡思乱想,只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人都死了,要漂亮的称号还有个鬼用啊?

看着汽油桶,麦子倏然抓到了一丝灵感,然后静下心来慢慢解剖那个灵感——几次跟随凌羽查案,耳濡目染,多少也学到了两手。

她想,万一汽油或者其它的液体漏出来了,就必须要清理掉,所以仓库里应该有排水口才对——如果设计这个仓库的人也想到这一点的话。[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出现了新的希望,麦子自然又有了动力,开始疯狂地搬开墙边的箱子,寻找到底有没有排水口。

当然,她并不是想从排水口钻出去,她又不会孙悟空七十二变,没办法变成一只苍蝇从那里飞出去。

但她不能,也许小宝能啊?

如果是凌羽的话,肯定先找个圆球试试地面哪头高、哪头低,然后从地势低的那边找,很快就能找到,可是麦子就没那么细心,她做的是地毯式的搜索,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皇天不负苦心人,当麦子找得汗流浃背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两个排水口,居然就在铁门两边而已!

那两个排水口一大一小,都是圆筒,大的直径有二十几厘米,小的也有七、八厘米。

麦子欢呼雀跃了好一阵后才把小宝抱过来,放到大的排水口前边,然后拍拍小宝的头,信任地说道:“小宝,我的命现在就拴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出去把你的主人给找来啊。如果你能找到人来救我,出去后我一定给你买一整只烤鸡!”

小宝的口水差点飙出来,点点头,然后低头猛舔麦子的手。麦子拍拍它的屁股,它这才依依不舍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使出它的独门秘笈“缩骨功”,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圆筒形,把头塞进去排水口,跟蚯蚓一样朝前蠕动,几秒后就钻到外头了。

麦子把逃生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宝身上了,但小宝走了好几分钟后,她才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小宝的鼻子。

小宝的病已经好了一点,但如果它的嗅觉还没恢复,那它不但不可能找到凌羽,连它自己都会迷路的!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五章 猛鬼林

这么一个仓库建在岛上,镇长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镇长和那些走私团伙勾结,

把新寮镇当成一个临时存放货物的中转站。

树林开始变得灰暗起来,凌羽发现这片地区的树木、叶子很密集,也很宽大,而且枝条伸展得很开,互相交错和遮掩,整个树林影影绰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灰暗气息。

虽然凌羽没有见到任何石碑,但他确定,这个树林就是镇民们所说的“猛鬼林”。

幸好,大海的哗哗声冲击掉了树林里凝滞的危机感,凌羽为此多少感到欣慰。

过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有半只鬼冒出来,那些鬼白天在睡觉也说不定……凌羽对鬼的恐惧减少了不少,但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蝎魔!

凌羽不是怕蝎魔,他怕的是冒充蝎魔的那个凶手。

那个凶手把他引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杀他呢?

“咕咕……”

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在树上忽然怪叫了几声,吓得凌羽心里的紧张之弦猛然一颤,差点没绷断。

他忽然站定,像钉子被钉在地上一样,只感觉心脏狂跳不已,几乎要挤破胸膛逃窜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麻痹的神经系统才恢复了正常运作,他抬起头,眼珠子骨碌碌地察看树上的情形。

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扑下来。

刚才听到那一串怪叫,他不是想到鸟鸣,反而是想到了鬼叫,所以才会愕然呆住。

凌羽用力地做了几次深呼吸,石头般压着胸口的感觉才淡化了开去。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咬咬嘴唇,继续朝前走,而且迈开了更大的步伐。

他对意外已经做了最佳的心理准备,所以干脆走快一点,这样能减低心理压力。因为走快的话,心里就会想这种恐怖的地方很快就能过去了,感觉自然会轻松一些。

可是,恐怖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半个小时后,他又一次猛然站住,跟刹车一样。

他看到了前边一块比较明亮的空地,空地中间的一棵树下躺着两个人,按凌羽的直觉,那两个人应该已经变成两具尸体了。

尸体凌羽见多了,所以一点也不怕,但在这种阴森森的树林里,他却觉得那两具尸体随时会跳起来,然后追着他跑。

他也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过头了,怎么能相信那种只有恐怖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呢?

但是他很难说服自己的感觉──感觉是种奇怪的东西,有时候理智根本无法主导它。

不过凌羽的好奇心比恐惧的感觉还要强烈几倍,于是两种心理,开始短兵相接。

结果,自然是好奇心胜利了,恐惧的感觉一边抵抗一边撤退,同时凌羽也缓缓地朝尸体那边走去。

离尸体只有几米的时候,他看清楚了尸体的死状,顿时只觉得自己似乎浸在海水之中,每一寸皮肤都感受了巨大的压力。

那是两个长得很粗壮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一个侧身躺着,一个背天躺着,两人靠得很近,很可能是同时被杀。

他们一个伤口在后颈,另一个伤口在后背,都不深,只是被利器划过而已,但脸色灰暗,伤口的瘀血也很黑,显然是中毒身亡。

这两人的身体已经僵硬,可能已经死了有两个小时以上了。

蝎魔真的在猛鬼林里出现了!

这也算是凌羽预料中的事情,所以当凌羽确定了这一点后,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的对手智慧很高,如果他还定不下心来,那就更没胜算了。

不过还有一点让凌羽非常吃惊,他看到,两具尸体手里都握着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

有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被杀?

他感觉这两个人的死不太对头,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他走到尸体旁边,转了一圈,又蹲下来仔细察看,终于看出了端倪。

尸体旁边的地上有一些绿色的落叶,落叶是绿色不奇怪,南方的落叶大多是绿色的,但在春天这种季节里,有落叶就很奇怪了。而且并不是大规模的落叶,只是尸体附近才有几十片而已。

凌羽抬头望着尸体旁边的大树,顿时明白,原来凶手就是躲在树上,然后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那两个人引到了树下。

等那两个人走到树下的时候,凶手就从树上跳下来,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凶手杀死了。

地面那些绿色的落叶,就是凶手跳下来那一刻所刮落的。

会爬树的蝎子不是没有,但是像蝎魔那么大的蝎子爬上树上,树枝肯定承受不了那么大的重力。

就凭这点,又可以证明蝎魔是谣言。

这个树林那么大,凶手不可能会预料到他从哪一边来,所以就算有埋伏也不会设在这里,凶手一定就埋伏在目的地。

凌羽这么一想,心情豁然开朗,也就不觉得猛鬼林可怕了。

他勇气恢复,蹲下身再做一番搜索,看能不能找出可以显示凶手去向的线索。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后边有微弱的声息,并且似乎越来越近……

除非是有人光着脚轻轻走路,否则穿着鞋子踩在沙子和草叶上,那摩擦的“沙啦”声一定很明显。

凌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怕一站起来就会被袭击,因为从站起来到起跑,这个过程需要两秒,而对方两秒就能冲到自己背后,到时候自己也躲闪不开。

那么转过身去拼命呢?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可是这会打草惊蛇。而且,敌人实力怎么样还不清楚,装着没发觉总比正面迎敌要更有优势,起码在敌人走得很近的时候,忽然转身的时候能吓到敌人。就在敌人惊讶的那瞬间,就有可能扭转局势了。

怎么样扭转局势?

把尸体手上的枪拿着不就行了。

凌羽此时蹲着的地方,离尸体的手有好几步的距离,他拟定了唯一的计划:在敌人距离自己只有三步的时候,就大叫一声滚过去把枪拿起来,最后把枪指着敌人就OK了。

这个计划关键之处,是凌羽滚过去的时候,能不能顺利地拿到枪。

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做起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要以为这是拍电影。

凌羽低垂着头,两眼却睥睨着左边尸体手上的手枪,他假装搜查线索,同时两脚挪动,朝尸体的手边一点点移近。这个动作必须做得很自然,否则一被对方发觉他的想法,就一切都完了。

凌羽感觉到对方时停时走,似乎也有点怀疑,让他感觉到心脏收紧的,是那种平直的压迫感。

通常对敌的压迫感一般都是视线造成的,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蹲下来了,对方的压迫感应该是从上而下才对,可是按他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敌人可能跟他一样是蹲着。

可是从那轻盈的脚步声上推测,又不可能是蹲着走路。

除非……敌人长眼睛的位置只有凌羽蹲下来那么高!

凌羽不由得又想到了蝎魔,这次蝎魔在他脑海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蝎子趴着走路,所以眼睛的位置很低,像猪那么大的蝎子眼睛的位置就有半米高。

凌羽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先前准备的那个计划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如果敌人是巨大的蝎子,那手枪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他拼命提醒自己,不要相信敌人就是大蝎子,可是判断和感觉几乎同时说明了这一点,他的自我提醒就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敌人已经相当接近了,他觉得背后被荆棘捆住一样难受,他居然真的忘记了计划,不是翻滚,而是条件反射地迅速转过身。

他还没看清楚敌人是什么样子,猝不及防,一条黑影已经朝着他的脖子迅速袭来……

“上帝,求求你,你一定要保佑小宝找到凌羽啊,也求求你保佑凌羽那小子安然无恙……”

麦子此时就坐在铁门后边,从门缝里望着外边的天空喃喃祈祷。

她是等得受不了,所以才会祈祷,有事做总比干等着的感觉要好得多。

不过她一直感到奇怪。

首先,坏人把她抓到这里,为什么没绑她手脚?她看起来也没那么淑女吧,那些坏人难道就不担心走私货都被她毁坏?

其次是这附近怎么没人守卫?这么重要的仓库,没个人守卫真的很不合常理,除非仓库四面都罩上了电网。

第三,那些坏人抓她来这里却没人理她,到底想干什么?想把她饿死?不用那么麻烦吧。

“沙沙……”

门外忽然传来沙子被踩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天啊!不会吧,怎么一想曹操曹操就到,那也太倒霉了。

他们想对她干什么呢,不会是贪图她的美色吧?她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麦子两脚蹬地,一跃而起,然后弯腰把脚边的汽油桶的盖子揪开,透明的汽油于是咕噜咕噜喷涌而出,很快就把门口淹没了,整个仓库里顿时充斥着浓烈的汽油味,很是呛鼻。

她早把那两个排水口塞住了,汽油流不出去。

门口还放着两个没开盖的汽油桶,当炸弹用。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拿起一个手机,然后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接着还拉了拉衣服,然后退后几步,两手掏出两把金色打火机打着火,那架式跟拿枪一样。

看起来虽然很威风,但其实她心里怕得要死,可是她不愿意等死,只能一搏了。

一会儿,铁门下边似乎被推了一下,麦子顿时大声喝道:“不要进来!否则我就把门口的汽油点着!”

“汪─汪─”

铁门外边居然是小宝的声音!

“啊,小宝,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麦子前一句还为小宝的回来而狂喜,但后一句却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你没找到凌羽吗?”

“汪!呜─”小宝用力地叫了一声,很激动的感觉。

“小宝,你到底想说什么?”麦子顿时困惑起来。

她还是没凌羽那么了解小宝,所以不懂小宝的意思。

“它是说它已经成功了!”

身后传来凌羽的声音!

麦子掉头一看,只见后边那个通风口里,露出了凌羽的眼睛,惊喜地差点晕过去,扑过去语无伦次地问道:“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小宝找到你了吗?啊,我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谢谢上帝玛利亚……”

“你等等,我马上就来救你。”

凌羽从石头迭起来的台子上跳下来,然后绕到了正门那边,掏出随身携带的“百合钥匙”去弄大门上的那把大锁。

凌羽只用了半分钟就把那把大得吓人的锁给打开了,他还没推门,麦子就拉开门扑了出来,凌羽差点被她扑倒,扶住她调笑道:“喂喂,你这样我可要喊非礼了。”

麦子不禁脸红起来,推开凌羽,趾高气扬地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哼,我还不稀罕呢!”

凌羽也没心情继续开玩笑,跑进仓库里两眼一扫,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讶然说道:“这个岛上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走私团伙!”

“我们快走啦,那些坏人要是回来了怎么办!”麦子去拉凌羽的袖子,这才注意到凌羽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不禁惊诧叫道:“啊,你怎么有枪!”

“这是我拿守卫的……这地方的守卫全都被杀了,所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不过还是要马上回去了,从这里走回镇子,恐怕都快天黑了。”

凌羽说着就跑下了山坡,朝着岸边的方向,然后回头朝麦子和小宝招手,“麦子,小宝,快走!我们边走边说。”

“嗯。”

麦子欣喜地跟了上去,小宝也摇着尾巴追上他们。

他们走到沙滩和树林交界的地方,然后笔直地朝来的反方向,也就是南边走去。

凌羽选择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道理,沙滩上不但难走,而且一望无遗,一眼就会被敌人发现,而树林里太暗,容易中敌人的埋伏,所以在沙滩和树林的交界线,才是最好的选择。

路上,麦子眉飞色舞地讲述她如何倒霉地被蒙面人给掳走,如何厉害地从箱子里挣脱出来,如何好运地发现了仓库里的大阴谋,如何聪明地找到了排水口送小宝出去,如何英勇地打算跟敌人同归于尽等等,详细说了一遍─

反正时间很多,而且她口水也很充足。

麦子说罢差点断气,凌羽还真对麦子刮目相看了。同归于尽,亏她想得出来。

麦子觉得只有自己说不公平,于是催促凌羽快说。凌羽也不敷衍,很简洁地几句话就说到了他寻找凶手踪迹那一刻。

“……我一转身就看见它扑到我怀里。”

“真是一只笨狗,要是把你主人吓死了,那不就没人来救我了!”麦子瞪了小宝一眼,满脸愠色。

小宝委屈地低下头,然后走到凌羽脚边呜呜做声,凌羽蹲下来笑着抚摩小宝的头。

“后来我问过它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它摸摸它鼻子,意思是说它分辨不出气味,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我,但它怀疑是我,所以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后来终于认出我来了,所以才会兴奋得从后边扑上来。”

“哦,之后呢?”麦子追问道,“后来你就捡了一把枪,然后跑来救我了?”

凌羽于是把后来的情况也说出来。

后来他确实捡了一把手枪,然后很小心地朝目的地前进。

仓库另一边有两个房子,应该是守卫住的,可是他偷偷潜过去后,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四具尸体。他们不是被手枪杀死,而是中毒而死,很可能有人在他们的啤酒里下了毒……再然后就找到了麦子。

之后,两人走走歇歇,在几乎筋疲力尽、气绝身亡的时候,终于在下午六点回到了镇上。

凌羽当然没把手枪带回去,他藏在一个小树林里。

凌羽在路上把那个仓库的事情给想通了。

凡是靠近猛鬼林的人都会失踪,八成是那些倒霉人发现了仓库的存在,所以才会被守卫杀人灭口─猛鬼林有去无回,还真是一点不假。

这么一个仓库建在岛上,镇长不可能不知情,除非─镇长和那些走私团伙勾结,把新寮镇当成一个临时存放货物的中转站。

没错!

凌羽记得以前看过报纸上的一篇报导,那是说在A地海上巡察队很多次都收集到情报,有走私船会从A地去B地,可是B地的海上巡察队,把A所指的那些船只拦截下来后,却没在船上搜到任何走私货。

情报错个一、两次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经常出错,后来经过长时间的调查才知道,原来那些走私船离开A地后,在快到B地的一个小岛上卸货,然后B地的海上巡察队自然都没搜到,等巡察队走后,走私船再去取走私货,运到岸上。

凌羽发现的这个事件跟那篇新闻几乎同理,这可是个大案子啊!如果向市里的警方通报,那将是此行的最大收获。

当然,凌羽并没有因此而忘记凶手的存在,他必须找出凶手是谁,否则就算帮警方破了大案,心里也不会痛快。

两人步行回到镇上,真是又饿又累,一见有小店,就马上扑过去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先灌进肚子里再说,然后又去找了个小餐馆吃饭。

最后,两人一狗腆着饱胀的肚皮,晃晃悠悠地走回住处;凌羽找其它地方投宿,以免凶手故技重演。

不过凌羽倒是奇怪,凶手是用什么办法,把麦子运到十公里外的地方呢?

凶手应该是一个人,一个人背着几十公斤的重量跑十公里,况且那段路都是沙子,手推车或自行车都没办法过去,那不太可能。

楼上静悄悄的,黑夜降临,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走廊和楼梯间里都没灯,格外昏暗。

凌羽和麦子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快速收拾行李。

忽然,对面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异常凄厉,荡气回肠,这应该就是死神最喜欢听的音符了……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六章 钓破鞋的提示

凶器是插进嘴巴里,然后从口腔穿出后颈。

好残忍的杀人手法!

凌羽马上放下行李,冲出房间,然后又跑进麦子房间里,让麦子和小宝到楼下等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去对面镇长家了,麦子叫也叫不住。

经过大街的时候,凌羽看到陈红红从右边走过来,她正望向了镇长家,听到凌羽的脚步声后猛然甩头。

凌羽放慢了脚步,朝陈红红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他就奔到镇长门前,用力拍起门来。

门口那只狼狗高声吼叫起来,它不是要吓唬凌羽,而是听到惨叫后,感觉到了不安。

凌羽确定自己拍门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到后,就垂下手来,安静地等待有人来开门。

这时,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转过身去,陈红红没走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感觉很不舒服。

就算天色昏暗,他也能感觉到陈红红眼里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就跟网一样罩住别人的脸,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女鬼的味道。

她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目光看我?

凌羽正疑惑间,大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那个老仆人,凌羽一眼就看到林高在书房门口狠狠地拍门,看来惨叫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镇长林天了。

老仆人朝凌羽点点头,那是同意放行的意思,凌羽于是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

这时林招弟也从楼梯上下来,披头散发,似乎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她带着惶恐的神色,问林高出了什么事情。

“爸爸在里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门打不开。”林高焦急地说道,两手用力地扭着门把。门缝有光,里边开着日光灯。

“去拿钥匙啊。”林招弟理所当然地说道。

门开不了就去拿钥匙,这倒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门从里边反锁了,书房的钥匙只有爸才有!”说罢,林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然后就用肩膀去撞门。

凌羽见机也冲过来,跟林高一起合力撞门。

林高还点头表示了感谢。

一般电影里的那些门都是一撞就开,但凌羽和林高一连撞了十几次,才将书房那扇木板门给撞开。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举起拳头想要跟歹徒搏斗,可是书房里除了躺在墙角书架旁边地板上的林天外,根本就没有其它人。

林天躺在血泊中,全身一动也不动,看来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凌羽走到尸体旁边低头一看,尸体的脸部发黑,看来又是中毒,但没见尸体哪里有伤口。

他把手指伸到林天鼻子前,然后对林高摇了摇头,低沉地说道:“镇长他……已经去了。”

林高听到噩耗后显得非常冷静,回头朝林招弟叫道:“大姐,你留在家里,我去叫警察!”转身对凌羽说:“凌老弟,麻烦你也留在这里照看一下,谢啦!”说罢就旋风一样跑出去了。

“刚才是……”

说这话的人是程莫,他跨进书房的门后看到林天的尸体,愣了愣,随即结巴地对林招弟说:“怎、怎么连林镇长都……这种地方真他妈的见鬼了!我走了,谢谢你们这几天的招待!”

原来程莫不是哑巴,凌羽直到现在才发现了这点。

“慢着!在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能走!”凌羽正义凛然地喝道,颇有少林秘技“狮子吼”的威力。

“我要去哪里轮得到你管吗?我可不想在这里莫名其妙地死掉!”程莫激动地甩着拳头叫道。

“你走的话,警察迟早也会把你抓回来的;他们很可能会认为你是凶手、认为你畏罪潜逃。”没想到凌羽那么一说,程莫立即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就跟一只泄气的气球似的。

“那我坐客厅里等。”程莫说着就走出了书房,到客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开始抽起烟来。

“凌羽,你又去哪里了……”

麦子也走了进来,一看到尸体舌头顿时打结,后边的话就忘记怎么说了。

小宝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也不敢过去打扰凌羽,更不敢随便乱叫。

“林阿姨,麻烦你把麦子带到客厅里,在警察来之前,我必须要保护现场。”凌羽说得合情合理,林招弟于是答应一声,把麦子请了出去,在凌羽的命令下,小宝也跟着出去了。

当书房只剩下凌羽一人后,他首先验尸。

他发现尸体的嘴唇两边有些红肿,脑海里灵光一闪,两手托着尸体的后脑,把尸体的头给抬起来。

果然没错,尸体后颈被刺穿了!鲜血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凶器是插进嘴巴里,然后从口腔穿出后颈。

好残忍的杀人手法!

看来这又是“蝎魔”的杰作了,那个凶手攻击受害者的哪个部位,似乎有所选择,每人的都不同。有的是肩膀、有的是小腿、有的是心脏、有的是脖子。

凌羽估计那是从仇恨程度作为选择标准,凶手这么杀死林天,显然林天是其最痛恨的人。

凌羽发现尸体旁边的书架上,有好几排书掉到了地板上,看来林天被刺穿喉咙后,还没立即死掉,他还挣扎着推了书架一把。

凌羽又在房间里四处巡查了一下,发现书架旁边的窗户关着,从里边扣上,而书房里除了这扇窗户外,就连通风口也没有,恐怕连老鼠洞也没有,因为墙壁非常坚硬。

凌羽走到窗户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左窗的钩子朝下扣着右窗的环,而两面窗户中间有道几毫米的缝隙。

凌羽看着窗户,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起来,接着是咧嘴而笑,失声大笑,然后是抓着领子大笑,笑得肚子痛,笑得腿发软,最后就差没笑得撒手人寰了。

不知情的人听到他笑那么厉害,可能还以为他在看周星驰的电影、羊痫风发作或者是鬼上身,但事实上都不是。

他那么高兴,是觉得凶手设计的这个密室太简单了,也许能蒙过警察,但这种水平的密室杀人,连一般的推理爱好者都知道设计原理是什么样的。

这个原理很简单,用一根细线绑着一个鱼钩延伸到外边,爬出窗户后关上,细线可以从中间的缝隙里往上拉;把钩子拉上去、放下,钩子就把窗户给反锁了,然后鱼钩就可以脱落。

最后,只要一拉,收回鱼钩,就能干净利落地制造出一个“基本密室”来了。

凶手最后这一步棋下得实在不太高明,可是说虎头蛇尾,连凌羽都为自己的对手感到惋惜。

林招弟、麦子和小宝一起冲进来,可是见凌羽一切正常,麦子追问凌羽刚才在笑什么,凌羽连忙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而已。你们先出去吧,别破坏现场了。”

林招弟和麦子互望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然后走出去了,小宝看了看主人,确定主人没疯,也放心地走了。

凌羽走到窗户的时候还在笑呢,但当他拔起栓子推开窗户之后,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然后一片片碎掉了。

窗户外边倒没有鬼,也没蝎魔,更没有凶手,只看到十几米外的一间茅房。

但让凌羽情绪骤冷的是窗户外边的防盗网;既然是防盗网,人当然进不来了,也就是说,凶手根本没办法从窗户进来行凶,然后再从窗户逃走。

当然,凶手也可以把林天骗到窗边,然后把他杀死,再关上窗户,用细线和鱼钩制造出“基本密室”。

但是林天倒地的位置却说明这点不可能,因为林天死在墙角,离窗户最远。

想想看,林天被人用沾着剧毒的利器扎进嘴巴里,那他怎么还能走那么多步去到墙角呢——他肯定不到两秒就倒地气绝了。

凌羽探出头往窗外下边看去,可惜镇长家周围都用水泥铺地,所以什么脚印都没留下。

凶手不能走窗,那就不可以走门吗?

当然可以,书房的门是喇叭锁,如果按下按钮,出去后把门关上,也可以把门反锁。可是门外还有门,就是大门,当时大门栓着呢。

既然如此,那么,凶手的范围就缩到最小了。

也就是,只有在这栋楼里的人才能杀死林天——老仆人、林招弟和林高!

凌羽感觉烦躁,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客厅里,他忽然发现,程莫不见了。去问林招弟,她说没注意,再问麦子,她说那人刚才溜掉了。

程莫为什么要溜?他就不怕以后警察认为他是畏罪潜逃?

除非程莫并不是他的真名。

在凌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八个警察赶来了。

他们一来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搜查、问话、验尸……这次死的人是镇长,所以他们工作起来一点也不敢马虎。

他们说县里明天就会派员警来增援,凶手肯定逃不了。

凌羽倒觉得好笑,他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呢,居然就说这种话。

因为凌羽在场,所以警察先对老仆人、林招弟和林高进行问话,他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老仆人说他当时躺在床上,就在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叫声,所以才穿衣服开门出去,他动作很慢,等他到客厅的时候,少爷已经在拍书房的门了,接着他又听到有人敲门,就过去开门,然后就把凌羽放了进来。

林招弟说昨天和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死了太多人,她睡不着,就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叫声后害怕得缩到了棉被里,当她觉得楼下惨叫的是父亲之后,才急忙冲下楼去,她还在二楼的楼梯拐角摔了一跤。

林高说他忙了一天,很累,但他睡不着,生怕一睡过去自己也会被杀,所以他坐在房间里不停地抽烟,听到父亲惨叫后就立即冲下楼去,他去敲书房的门开不了,门把也扭不开,然后凌羽来了,两人一起撞门。

凌羽从这些口供中没看出什么疑点。

老仆人眼睛里有血丝,被吵醒的人眼睛就是这样。

林招弟的裤子和手掌都很脏,摔了一跤应该没错。

而林高在房间里不断抽烟,后来警察去他房间搜查的时候,确实发现地板上有不少新的烟头——其中还有一个没熄呢。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惨叫之前的情况,根据他们三人的口供简要记录。

六点半的时候,他们三人、林天和陈红红一起吃晚饭,但林招弟没胃口,只吃一点就上楼去了。

接着林高吃完后也上楼去,程莫也跟着上了楼。

林天吃完后就进了书房,陈红红吃得最慢,而老仆人在厨房里吃,然后就在厨房里洗碗;老仆人出来后,林天还在书房里,陈红红没吃完饭就回对面楼去了。

凌羽正坐在椅子上分析那三个人的口供,这时陈红红走进门来,她含着微笑,脸色苍白。

陈红红看着凌羽的时候,眸子里有火花一闪,她的神色,凌羽看在眼里,又想起上次她望着自己的怪异目光,感觉实在莫名其妙。

陈红红走到凌羽面前,瞪着凌羽,低声说道:“我恨你!”

“你这人好奇怪,你为什么恨他啊?”麦子上前说道。

“哼。”

陈红红对着麦子轻蔑一笑,然后忽然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身体猛地前倾,左手将麦子给推开,与此同时,右手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凌羽的胸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凌羽后退一步,两手抓住了陈红红攻来的那只手,然后顺势一拉,闪身,陈红红就朝前扑去,砰地倒在了地板上。

要不是凌羽先前感觉到陈红红眼里的杀气,这么近身的突袭,他一定躲不过这死亡的厄运。

凌羽把陈红红的手扭到了背后,将她制服,喘着气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哼,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两个哥哥也不会被抓到!”陈红红两眼血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凌羽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陈红红是刘海和刘天的妹妹,刘海燕!

她冒充陈红红潜入镇长家就是为了报复,等到机会一来,她想办法约黄光明在树林里见面,然后把消息通知两个哥哥,三人共同谋杀了黄光明。

本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被凌羽这个程咬金给破坏了,害她两个哥哥都被抓走了,她不恨凌羽才怪呢。

“我恨你我恨黄光明我也恨林天那个王八蛋!”陈红红愤怒地叫起来,拼命地扭动身体。

这时,警察赶过来,给陈红红上了手铐,并且让凌羽和麦子过去一边录口供。

一个警察甩了陈红红两巴掌,让她最好把什么都说出来。

她冷笑几声,然后用一种气愤的语气,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黄光明只是把她抓走,但后来却把她送给了林天,是林天奸污了她。

后来他们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镇长的外甥女跟她叔叔来看镇长,他们就把那少女和她叔叔给绑架了,然后让陈红红来冒充。

反正镇长也好几年没见过他外甥女,而刘海燕这两年瘦了很多,不怕被认出来。

陈红红继续说,她的两个哥哥被抓走后,她也不想活了,但她希望在她死前把林天给杀掉,所以才一直等待着机会,没想到林天先一步被其它人杀死了,这真是让她快慰的事情。

“我这下死也死得瞑目了。”

她说罢这句话就狂笑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有一个警察喝骂让她住口,但她不予理睬,那警察朝她的脸一掌甩过去,她头一歪撞到桌角,最后朝凌羽冷冷一笑,就晕了过去。

之后,在大胡子警官的指示下,一个高大的警察把昏迷中的陈红红扛到肩上,然后一晃一晃地走了出去。

不!还没结束!刘家三兄妹谋杀了黄光明,但刘野蒙、于仁杰、林天还有猛鬼林的那些人被杀,跟他们并没有关系,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警官,那个女的你们会怎么处置她啊?”麦子问大胡子警官。

大胡子警官似乎觉得麦子问的问题非常可笑,呵呵笑道:“这还用说,她跟她两个哥哥连续杀了四人,连镇长都杀了,过几天送他们去法庭判刑,肯定都是死刑。”

“等等!他们三个人只是谋杀了黄光明,其它人的死,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凌羽惊叹这里的警察竟然如此武断。

“那只是他们说的而已,他们说的能信?”大胡子警官嘲弄地看着凌羽说,在他眼里,凌羽似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可是你们也没办法证明那些人全是他们杀的。”凌羽反驳道。

“这些都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会证明的,这些轮不到你这个小孩子来管。”大胡子警官动气了。

凌羽一气之下,恨不得把那张随身携带的“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的证件给亮出来,让眼前这些忽视他的警察浑身抖几抖。

只是,他忽然又想到这种乡下地方的警察,肯定不相信那个证件的权威性,加上这里没有计算机,没办法通过网络验证证件上的号码……

凌羽最后苦笑了一下,只好作罢。

现在跟大胡子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不是说明天县里会有警察来吗?到时候跟县里的警察说吧!收集证据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候那些警察都在一楼忙活,凌羽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带着麦子和小宝走到了楼上。

“麦子,你去程莫的房间看看。我和小宝去其它地方看,注意找找有没有什么重要线索。”上到二楼的时候凌羽说,麦子答应一声,然后跑上了四楼。

凌羽一直想破解刘野蒙被杀时的蝎尾消失之谜,只是那时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仔细调查。

他要是那么做的话,其它人就会起疑了;不过现在机会来了,也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凌羽带着小宝走到二楼的走廊里,先进林招弟的房间里看了看。

床上的被子掀了起来,枕头也有些凌乱,看起来还真像是缩到床上,然后又跳下床跑出去。

他重新去那个窗户看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新的线索。

出了林招弟的房间,凌羽在走廊上低头搜索起来。

走廊上一无所获,他又继续上楼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边走边低头查看台阶,后来他又开始观察起楼梯旁边的铁护栏来。

铁护栏上边是光滑的木条,下边是一条条竖立的铁管。

他发现,在三楼护栏拐弯处,那个粗大的铁管前边沾着的灰尘,有一小片给刮落了,而且还有干了的油渍沾在上边。

他皱起眉头,明明有点感觉,可是就是抓不到。

“凌羽,我有发现!”麦子在楼上喊道:“你快上来!”

凌羽带着小宝直接跑上四楼,进入程莫的房间里。程莫的行李都被摆地摊似的放在床上展览,显然是麦子所为。

麦子把放在床上的两条内裤展开,提到凌羽面前,说道:“你看这个。”

“你给我看内裤干什么?”凌羽撇撇嘴:“原来你有这种特殊嗜好啊……我还以为只有男生才会有……”

“哎,你不要把我当变态好不好!我这可是好心给你提供线索!”麦子气得翻白眼。

“线索?这条内裤?”

“你真不识货,这是CK内裤,名牌货!你再看看这包东西。”她又把一个小包递给凌羽。

凌羽拆开小包一看,闻了闻,目光一亮——里边居然是白粉!

“那么说,程莫是……”凌羽对程莫的身分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断然说道:“有白粉的人不是吸毒就是贩毒,一个穿名牌内裤的家伙肯定是贩毒的!”

原来程莫这个毒贩来找镇长的目的,跟走私贩差不多,不过林天似乎没有直接答应,他才在这里耽搁了几天,林天一死,他也就没必要留下了。

翌日早上八点左右,县里果然派来了二十多名警察,他们看起来英明神武,比新寮镇上那些脓包警察顺眼多了。

他们还带来了五条警犭,迅速展开了追查行动。

不过凌羽觉得警犭也派不上用场。

因为要警犭追查凶手,首先要把一个确定沾有凶手气味的东西给警犭闻过,警犭才能执行追查凶手的任务,否则现场有那么多种气味,警犭又怎么知道哪种气味才是警察要追查的呢。

凌羽和麦子昨天晚上被林高安排在他家睡,但他们也没睡着,警察一来,他们就被叫去问话了——事实上是凌羽拉着麦子主动送上门的。

当然,小宝也是寸步不离。

公社里腾出两个房间,让县里的警察当临时办公室。

凌羽和麦子到公社门口报上自己跟案子有关,守门的警察进去汇报一声,回来就说刘警官叫你们进去。

凌羽和麦子可以进去,但小宝受到歧视,只能留在门口,而门口有一只警犭在守着,小宝吓得头都不敢抬。

刘警官是个很英气的中年男人,三十岁左右,凌羽和麦子进来后,就礼貌地请他们坐下慢慢说。

凌羽把沙滩上发现林木的尸体、刘野蒙被杀那晚所见、跟踪刘家兄弟看到黄光明的尸体、回来发现于仁杰被杀和发现地图,还有去猛鬼林救麦子,回来后看到林天惨死,全都详细叙述一遍。

他说罢,喉咙干得冒烟。

刘警官笑着给凌羽递去一瓶矿泉水,然后欣赏地说:“我们警队就需要你这种人,真希望你以后报读警校。”

凌羽对警校当然没什么兴趣,他喝完半瓶矿泉水,吐了口气,点头敷衍了刘警官几句,然后提醒麦子:“麦子,你把你在仓库里的发现说一下。”

麦子似乎魂不附体,一动也不动,凌羽当然不知道,麦子正在心里大叫:哇,好成熟的男人。

凌羽用力推了推麦子,麦子终于神智恢复,忙说:“刘警官,你不知道,那个仓库里有很多……”凌羽在麦子叙述的时候不时加以补充和纠正,因为有的地方麦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听完凌羽和麦子两人的话后,刘警官欣喜不已,起身跟凌羽和麦子握手,把两人的手都快摇断了。

他笑容可掬地说道:“真是太感激你们了!你们不但为谋杀案提供了很多宝贵的线索,而且还帮助我们找到了走私集团的中转站……回去以前我会上报,申请名誉锦旗发给你们当做纪念。”

凌羽推辞说锦旗就不用了,他只是尽公民应尽的义务而已;事实上,警方发给他的锦旗已经很多,他住的地方都快挂不下了,但又舍不得扔掉……但是麦子却说拿着锦旗回家总比空着手要好。

最后刘警官还是决定给他们颁发锦旗。

两人出了公社,带上小宝先回住处了。

他们决定等等消息,因为后边还有不少手续要办。

刚出门口不远,他们看到一群人朝公社这边走来。

前边是三个县里的警察,领着林高、林招弟、老仆人走来,后头还有陈红红和她的两个哥哥,他们三个是被镇上的警察押着走的。林高倒是跟凌羽打了个招呼,但凌羽只是点一下头。

跟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凌羽没有正眼去看刘家三兄妹,但他们对他的咒骂他还是听到了。

麦子看不过去,朝他们做鬼脸,还回骂了几句,小宝也跟着起哄。

“凌老弟!”

凌羽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回头一看,只见白浪从码头那边走来,后边还跟着两个警察。

“白大哥,你怎么也……”

凌羽皱起眉头,看来县里的警察办事非常认真,凡是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要抓来问话,连回家了的白浪也不例外。

“没什么,问问话而已。”白浪耸耸肩,粲然一笑:“回头见啊。”

“好的,回头我请你喝茶。”凌羽笑道。

麦子知道当初就是白浪送凌羽去仓库那里,自己才会那么快得救,于是也微笑着对白浪说:“白大哥,那我请你吃饭好了。”

两人告别白浪之后,也不太想回住处了,就在住处附近的小食摊位上坐下来吃东西,放松一下心情。

“#¥%·……*”

麦子边嚼东西边说,凌羽根本听不清她是说什么,等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后,重复一遍刚才要说的话:“你怎么不吃啊?”

“凶手还没抓到,我哪有心情吃东西啊。”凌羽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倒给小宝吃了,然后转过身看着街道。

有两个孩子在附近的空地上玩闹,镇上发生谋杀案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一点感觉也没有,因为他们不懂。

一个八岁的光头男孩,抓着一根简单的钓竿——细竹,一米半长,上端系着一条两米长的钓鱼线,钓鱼线另一端系着一个铁丝做成的钩,钓着一只破鞋在逗另外一个五、六岁光脚小孩,后者追着前者跑。

光头孩子摇着鱼竿,甩着破鞋乱转,没想到破鞋那头的钓鱼线碰到了一个一米多高的架子上,破鞋带着钓鱼线旋转了几圈,然后不动了。

光头孩子用力去扯,可是扯不动,光脚孩子跑到破鞋下边,试着跳起来把破鞋拿下来,可是也不够高。

凌羽想帮他们把破鞋那一头取下来,于是朝架子走了过去,可是他还没走到的时候,光头孩子急了,身体后倾,用拔河的姿势去拉,结果钓鱼线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拉力,猛然绷断,他于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然后就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凌羽突然愣在了那里。

倒不是因为那个小孩的哭,而是在钓鱼线断掉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想到一些东西,然后又想到了刚才麦子说话模模糊糊的情形。

有些雾气在眼前,一点一点地被风吹散了。

正在喝粥的麦子听到哭声也朝凌羽这边望来,路见不平地说道:“哎,凌羽,这么大的人了,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

凌羽没有生气,居然还很高兴的样子,手舞足蹈地说道:“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七章 所谓正义

白浪用力摇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去自首,因为我根本没罪!”

随后他左掌握住了右拳,鲜血流下。

十点半的时候,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凌羽忽然听到敲门声,小宝首先窜到门口,凌羽两眼一张,立即跳下床去开门。

“凌老弟,是我啊!”

那是白浪的声音。

凌羽开门的时候,麦子也把门打开了。

麦子笑吟吟地抢先说道:“白大哥,你终于来了,现在我就请你吃饭去。”看了凌羽一眼,她道:“茶我们就不喝了,那是小孩子喝的东西,我们边吃饭边喝酒吧。”

“呀,小丫头居然会喝酒?”白浪讶然说道。

“会啊,不信你跟我喝喝看,说不定你还喝不过我呢!”麦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白浪爽朗一笑,说道:“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马上就让你开开眼界,我们走吧。”麦子说着,就大咧咧地挽着白浪走下楼去了,还回头瞥了凌羽一眼,算是示威。

凌羽狠狠瞪了麦子这个“酒女”一眼,有些退缩地跟在后头,喝酒他可不怎么擅长。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凌羽开口问道:“白大哥,你去公社那里,警察都跟你说什么了?”

白浪眼神黯淡了下来,低声说道:“也没说什么,他们只是问我昨晚七点半的时候在哪里,我那时候在二嫂家里,跟二嫂、三嫂还有我那些侄儿侄女在一起吃晚饭。

“哎,因为三哥的消息没查到,吃饭的时候两个嫂子都没说话,那顿饭吃得难受极了,后来我去找几个朋友喝酒去,心情才好了一点。我说了之后,他们就马上把我放了。”随后吐了口气。

麦子朝凌羽瞪了一眼,埋怨说道:“干什么提那些不快乐的事,我跟白大哥要去尽情地喝酒,享受美好的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嘛。哈哈!”

“麦子说得对,今朝有酒今朝醉,真是好句子,麦子你怎么想出这样好的句子?”白浪赞赏地说。

麦子不作声了,也就是默认着把罗隐的诗句给盗版了。

凌羽笑得厉害,但没有揭穿麦子想出来的“好句子”。

离楼门十多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专门卖酒的店铺,是一间木头房子,里边存酒和酿酒,外边用竹竿和帆布搭了几个棚子,下边摆着矮桌矮椅。

老板是个笑咪咪的老头子,看到一个青年人带着两个少年还有一条狗来光临,还真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一般大人不会带少年来喝酒,而少年来喝酒也不会愿意让大人知道……

而狗嘛,带着狗来喝酒的人,更是从来没遇到过。

麦子一来就叫老板拿来五瓶米酒,然后再炒几个小菜。

老板迟疑了一下,风趣笑道:“这个小姑娘,你不知道,我这里的米酒特别醇,所以非常容易醉人,就是武松来喝上一瓶,他也会醉得走不了路,更别说打死老虎了。”

麦子没有武松的武功,倒颇有武松的豪气,她撇着嘴说道:“叫你拿酒就拿酒,啰嗦个什么,你还怕我不给钱吗?小心我把你的店砸了哦!”

白浪呵呵直笑,夸麦子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等等,听得麦子心花荡漾,回道:“白大哥过奖了。”

凌羽闷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要喝酒他总有些紧张,看到老板把五瓶米酒和三个拳头大的瓷碗放到桌上的时候,更是额头猛飙冷汗。

小宝就蹲坐在凌羽旁边,伸着长长的舌头,等吃。

麦子拿过一瓶米酒,把盖子拔开,先倒满白浪的碗,然后再倒满自己的碗,剩下的一点点才倒给凌羽。

凌羽倒是感激麦子,一大碗他可真喝不下去,因为他基本上都不会喝酒——喝酒可能会影响智力,而且对健康有害,所以他从来不喝。

麦子也不试试米酒到底浓烈到什么程度,一放下酒瓶就抓起碗说道:“来,干杯!为我们跟白大哥认识干一杯。有缘千里来相会……”

“我很高兴认识你们,来,我们干杯!”白浪兴高采烈地说,见凌羽动作迟钝,提醒说道:“凌老弟,来啊。”

“好的,干杯。”凌羽碍于面子,只好苦笑着举杯相迎。

砰的一声,三只碗碰撞了一下,然后分开来,跟嘴唇热吻起来。

麦子和白浪都一饮而尽,凌羽只是尝了半口就受不了,太难喝了,他趁另外两人仰头闭眼的时候把酒往身后一泼,蒙混过去了。

麦子看到凌羽的碗里空空如也,认真把凌羽打量一遍,她觉得奇怪,今天凌羽喝酒怎么能这么爽快呢?难道他早吃了什么能醒酒的东西?

第二次干杯的时候,麦子留了个心眼,但凌羽防备得更严密,见她没闭眼睛,他于是也仰头把酒喝到嘴里。

当然,等麦子仰头的时候,他都把酒给吐到了地上,又过一关。

他假装上身摇晃起来,看起来似乎开始醉了。

“哈哈,白大哥你看他,他才喝两杯就头晕了。”麦子指着凌羽笑道,不过她的脸已经红了,还打了个酒嗝。

“我还可以,只是怕你先不行了。”凌羽毫不示弱地说道。

“你们两个不能喝太多也不要勉强,米酒跟啤酒不同,很容易醉的,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躺下来,我一个人可没办法送你们回去。”白浪打哈哈说道,他的脸上也泛起了一层红光。

凌羽觉得继续喝下去,自己面不改色一定会被看穿,于是推辞说道:“我实在不能喝了,等一下怕头痛。”

“白大哥,他不喝就算了,我们继续喝啊,我们不醉不归,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才喝两杯呢。”麦子算是豁出去了,或者她此刻已经醉了,所以才会那么无所顾忌。

“好,麦子,我们再干!”白浪又举杯,还真是肯舍命陪麦子这个“君子”。

十五分钟后,热腾腾的小菜端上来了,但麦子和白浪两人几乎都没吃一口菜,他们喝光了三瓶酒,恐怕也吃不下了。

凌羽不管他们,自己吃饭,当然还不忘记把肉片和骨头丢给小宝解馋,小宝心满意足地嚼着肉片啃着骨头,乖巧得很。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个人先倒了下去,那个人是麦子。

她歪着脑袋,嘟着嘴唇,眼睛已经合上了,小宝过去舔她的手,但她并没跟平时那样缩回手骂小宝不卫生,看来她是真的醉过去了。

此时白浪满脸通红,也有六、七分醉意了。

他起身呵呵笑道:“麦子酒量真不错,能陪我喝到第九杯的男人还没几个呢……你送她回去睡吧,我要开船回家了,太晚回去家里会担心的——有机会真希望你们也来外罗玩一玩,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的。”

“好的,一定。”

凌羽苦涩一笑,然后拉起麦子的一条手臂挂着自己肩上,搀扶着她朝住处走去,而白浪跟凌羽告别一声,朝相反的方向晃悠悠地走了。

白浪觉得中午的太阳照着自己眼睛发痛,所以就从树林去码头。

远处传来海涛的声音,树林里却静谧一片。

如果不是空气都在共同一个空间,大海跟树林还真可以分割成两个世界。

“白大哥。”凌羽忽然从后边追了上来,白浪回头,凌羽继续说道:“我来这边有点事情要办,顺便来送送你。”

白浪高兴一笑,搭着凌羽肩膀亲热地说道:“凌老弟,你真够兄弟——哦,你要去办什么事啊?”

凌羽眼神变得忧伤起来,不太情愿地说:“我要去公社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我想要去举报。”

“啊!你知道凶手是谁?”白浪惊诧地问道,酒立即醒了几分。

“没错。”凌羽斩钉截铁地说:“真正杀死镇长的凶手就是——刘海燕!”

白浪愣了愣,很困惑地问道:“那个刘海燕,就是冒充镇长外甥女陈红红那个女孩子?你怎么确定是她杀了镇长?”

凌羽眉头蹙起,说道:“这种事情我不会乱说的,我有证据,哎,那个比较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很快你也会知道的。”

“还是搞清楚一点好,可不要随便把罪名都加到人家身上,我听说那个女孩子也满可怜的,不过镇长连这样小的女孩子也……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以前大家都被他给骗了!”白浪义愤填膺地骂道:“这种老混蛋留在世界上只会害人!早该死了!”

凌羽生硬一笑,忽然把白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拉下来,脚步戛然而止,然后把头给垂下了。

“怎么了,凌老弟?”白浪眯着眼问,对凌羽的举动感到奇怪:“你现在就要去公社了吗?”

凌羽摇摇头,然后猛然抬头,阳光落到放开的瞳孔里,发射出一种异常刺眼的光芒。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也觉得林天该死,但是白大哥,我觉得我们应该用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用谋杀这种血腥的手法。”

“凌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白浪一脸问号。

“因为我已经知道……”凌羽沉下脸,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蝎魔就是你!”

白浪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笑了起来,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

“凌老弟,你怎么跟我开这种玩笑,这算是你们城市人的幽默?”

凌羽一脸严肃,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白浪顿时收敛起了笑容,沉着说道:“哦?那我还真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你住到林天家那天起,副镇长、熊老板、林木、刘野蒙、于仁杰还有猛鬼林死的那些人,全都是你杀的!”凌羽顿了顿,白浪只是干笑一声。

凌羽继续说道:“你告诉过我你的身世,还有发生在你大哥身上的事情。

“后来我知道林天跟走私团伙联合之后,就觉得你三个哥哥可能是因为不肯跟林天合作,所以林天才派他女婿刘野蒙和儿子林木去把他们都杀了……于仁杰和黄光明也可能参与了这个事情,你来到林天家后大概都查到了。”

“凌老弟,你这只是猜想。我大哥和三哥的死我都清楚,只是二哥和二嫂失踪了,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而已。”

“没错,你跟林天、刘野蒙他们之间的仇恨,我的确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但确实是你杀了他们,这点我倒是知道的。”凌羽说罢叹息一声。

白浪哑然失笑,说道:“凌老弟,你想想看,如果你第一个猜想没办法证实,那我又为什么会去杀他们呢?”

“不对。白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我能证明你就是蝎魔、能证明是你杀了那些人,你跟他们有没有仇怨并不是重点。”凌羽压抑地说,一点也没有以前推理时的气势。

“那你怎么证明呢?”白浪饶有兴趣地问道。

“首先,你用来杀人的凶器,可能是你用大鱼钩改造而成的,也可能是特地打造。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用的剧毒。副镇长和熊老板被杀的时候有专家来检验过,那的确是蝎毒,但并非蝎魔的尾针才有蝎毒,蝎子有人工养殖,蝎毒可以用钱买来的。”

白浪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有道理。”

“不过你并不是单枪匹马——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想到。那就是,你还有一个同谋,那个人就是刘海燕。”

白浪脸色一凛,硬笑一下,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刘野蒙被杀那晚,我看到窗户外边那条粗大的蝎子尾巴,相信就是你做的,那大概是用一掉到水里就会腐烂融化的材料做成,但它肯定很重才对。

“你在房间里,用一条很长的钓鱼线绑着那个道具,然后你把道具从对着池塘的窗户垂下去,用钟摆一样的晃动,晃过刘野蒙那边的窗户后,把手拉过来一贴进墙壁,道具就会贴着墙晃回来,然后那头的钓鱼线就会卡在窗户上边的那个钉子上了。

“你把道具拉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刚好垂到窗户让人看见,但不让人看到线……接着你就把手上那头线从门底下延伸出去,通过走廊,然后为了避免拉的时候钓鱼线弹起来被发现,你就把线从楼梯拐角护栏的铁管后边绕过去。

“为了减少摩擦,你还涂了油——我去看过了,现在油渍还在——钓鱼线一直延伸到二楼的楼梯护栏拐角,然后在那里打个活结(图二)。

“你在林天家里住了几天,已经摸清楚刘野蒙的习惯了,他睡前都要喝茶,而他老婆就会去客厅里泡茶,就在那几分钟里,你敲开了刘野蒙的门,杀了他,然后尽快回到四楼的厕所里。

“听到林招弟的叫喊之后,你是第一个行动的,尽管我是第一个到达。

“你下楼后跑过来看,也假装呆住了,然后其它人也陆续赶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了,没人注意到你退到了绑活结的楼梯护栏边,我要冲过去窗户那边看个究竟的时候,你也拉开活结,然后扯着钓鱼线朝我跑来——

“我回忆的时候老觉得有个人朝我跑来两次,那个人就是你,但是第二次我只是眼角余光扫到你的身影而已,我认不出你来。

“你用跑的是因为钓鱼线受到的摩擦力很大,必须用跑的才能拉动,就在我要推窗的时候,你终于把钓鱼线拉动了,然后那个道具就被你迅速拉上去,它一脱离那个钉子就晃回去了,所以我探出头往上看也没看到。

“后来你当然是放手了,但道具并没马上掉下去,因为这时刘海燕在你房门口拉住了钓鱼线。

“她看到钓鱼线松弛了,马上用刀子一划,道具就拉着短的那一段线掉进了池塘里……我说了,那是用容易腐烂融化的东西做成,所以一掉进水里就无影无踪了,以后就算警察查起来也只能查到一截钓鱼线,那什么也说明不了。

“而还有一截钓鱼线,那都被刘海燕收起来了,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最后下来。”

凌羽说罢,长长吐了口气。

白浪点点头,含笑说道:“说得太详细也太逼真了,连我都觉得我真的那么干过似的,呵呵。”

凌羽续道:“……接着就是于仁杰的死。当时我离开住处之后,你就走了过去。你找于仁杰,大概是说镇长要他拿什么东西,然后他就拿钥匙开仓库的门去了,在他把门打开的时候,你从后边暗算了他。

“然后你就装着送早饭的人去敲麦子的门,用沾着迷药的手帕把她弄晕,还把没能力反抗的小宝一起装到麻袋里,然后用手推车运到岸边,放到你床上,然后你把船开到了走私货的仓库那边。

“你费了一段时间,才把那边的守卫全都解决掉了,之后就把麦子和小宝放到仓库里,锁上门。

“你这样做是因为你看出了我在查案,你希望引开我的视线,好方便你和刘海燕谋杀林天。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哦!过头了,我说回于仁杰的死。他死后在地板上写了一个虫字,但没写完他就死了。这个你大概不知道,否则凭你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不擦掉呢?

“虫不是你名字的一部分,但是——后来我知道,他是不敢写你名字,怕被你看到了擦掉,所以才想写个暗示。他不是要写虫,他是想写‘螳螂’……‘螳螂’指的就是你的船‘雷公马’,他知道这样的船是独一无二的!”

白浪咧嘴笑得更厉害,响亮地鼓掌,啧啧说道:“听起来这人好像越来越像是我杀的了。”

“你还故意给我留下地图。你断定我一定会去找麦子和小宝的,你大概怕我回头,还在半路靠岸等我,送我一程,反正我回来的时候你的计划也结束了,是不是?”

凌羽眉头皱得愈发用力,只见两眼间竖着的皱褶一条条非常清晰。

“然后就是林天的死,那是你计划的句号。”

“哎,凌老弟,我不能不打断你一下,我都跟警察说过了,那时候我在家里吃饭。能证明我在家的人很多。

“你要是觉得我家人会包庇我什么的,当时我吃饭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来拜访,还有人打电话来找我,能证明我当时在家吃饭的人太多了,多到你想象不到。”白浪的语气虽然有些调侃,但明显包含着冷嘲热讽。

“白大哥,我也跟你说过,林天是刘海燕杀的,而你当时也确实是在你家里吃饭。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跟她合谋杀死林天。我把我推测的整个过程说一下。

“那个惨叫声是关键中的关键,所有人一听到那声惨叫就会以为林天出事了,而凶手就在他面前,林高和我撞门进去后发现那里边是一个密室。

“我本来以为凶手在窗户杀人,可是窗户有防盗网,我又假设凶手是杀人后从门口走出去,然后按下门把的按钮关门制造出密室的样子,让人以为只有神出鬼没的‘蝎魔’才能那么杀人。

“可是,事实上在那声惨叫发出来之前,林天就已经死了!

“他们吃完饭后,林招弟、林高和程莫都上楼去了,老仆人去厨房收拾碗筷去了,而刘海燕就是趁这个机会把林天骗进书房,用残忍的手法把林天杀死,然后按下门把的按钮,关门出去,制造出密室……

“中毒而死的人,法医很难查出准确的死亡时间,而且她杀死林天后,下一次行动也没隔多久。

“天一黑,她又要行动了。她弄了个道具,然后走到书房的窗户外边,然后那声惨叫就出现了。你也知道,那惨叫当然不是她的声音,那种惨叫太逼真了,什么高明的演员都做不到,谁听了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因为——那就是林木被你杀死时的惨叫声,你用录音机给录下来了!

“而刘海燕就是拿着录音机在那时又放了出来,之后她马上就跑到池塘那边,把录音机整个都丢进池塘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如果让警察潜水去找,肯定能找到那个录音机和里边的录音带,让警犭在窗户外边追踪刘海燕的气味,就能知道她确实是走到窗户,然后跑到池塘那边,又跑回到街道上。

“刘海燕之所以不承认林天是她所杀,那是因为如果她承认,那她就有很多东西解释不了,譬如那卷录音带是怎么来的。

“我是看到麦子吃东西的时候说话不清不楚才想到的。假设林天当时喉咙被扎穿,嘴里有凶器卡着,他怎么可能叫出那样大的声音呢?”

白浪右手搔搔散乱的头发,叹息着说:“我服了你了,凌老弟,如果是有第三个人在场,人家说不定还真相信我就是蝎魔了。你说得相当精彩,只是啊,凌老弟,你觉得你把这些告诉警察,他们就能抓我?”说罢嘲弄一笑。

“白大哥,你觉得我没有证据会说以上那些话吗?”凌羽用反问的口气说道:“当然,你行凶的时候手脚非常干净利落,甚至你身上的蒜头气味,都是为了避免留下线索而故意弄出来的。

“你杀人的时候身上并没有蒜头味,但你杀人之后就会立即把自己浑身都弄成蒜头味,下次杀人就洗澡,用香皂把蒜头的味道洗掉……

“你杀人之后,如果警察派警犭追查现场留下的气味,警犭肯定闻不出是你,因为蒜头的味道很刺鼻,会把自己身体的味道给掩盖过去。所以,就算我的小宝不感冒,那它也追踪不到你。”

“你还没说到最重要的一点。”白浪提醒道。

“证据是吧,坦白说,你在新寮岛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你是蝎魔的证据,至少我没发现有。”

“呵,那你不就是说了一箩筐废话吗?”白浪笑道。

凌羽嘴角渐渐浮现一丝稳操胜券的微笑,弯曲的幅度不大,但产生的效果非常强烈,白浪顿时安静了下来。

凌羽用手抹了一把汗水湿透的脸,从容说道:“没错。在岛上没有,在你身上更不可能有了,你回去之后一定把衣服鞋子杀人用的东西道具什么的都销毁了,连身体头发肯定也是洗了好几遍——只不过,有个东西你忘了换,也没洗。”

“什么?”白浪冷冰冰地问道,树林里顿时升腾起一股肃杀的气息。

“那唯一的证据就是你的‘雷公马’!这就要说到你杀林木了,你那天晚上把他约到渔场,然后忽然袭击他,但你开始只是用刀子划伤他的大腿。他拼命逃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大腿受伤,根本逃不掉。

“但你是故意放他走,把他推上那条大肚船,然后你假装你没办法上船追他。他当然是开船走掉了,可是你又在后边开‘雷公马’追他。

“‘雷公马’不是快艇,但它起码比大肚船快,所以你肯定能追上林木,你只是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已……

“林木知道很快就会被你追上,于是把船靠岸,下水、爬到沙滩上,然后他想躲进草丛里,这样你就找不到了,可惜他爬得太慢,还是被你从前头拦截了。

“你杀了他,还录了他的惨叫声,之后你用你的船把大肚船拖到远离海岸的地方,然后跳过去在船底下凿孔,再回到你船上……大肚船漏水,自然就沉了。

“然后你把你的船停在了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下船去尸体躺着的地方察看,看来你对林木是恨之入骨,之后你看够了、满意了,就穿过树林,回到镇上去。

“你不明白吗?林木因为大腿受伤在大肚船上流了很多血,你后来又跑到那上边把船弄沉,然后又回到了自己船上,你的鞋底一定沾到了林木的鲜血——

“当然,鞋子你后来肯定丢掉了,但是却沾到你自己的船上了。你的船是木头船,血能渗进木头里,洗不掉,到时候警察一化验,就能证明那是林木的血,你能解释这个吗?”

“哎,厉害!凌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哈哈……”白浪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但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也不能留你——抱歉!”说着完全没有任何征兆,他忽然起步朝凌羽冲过来,右手挥起。

在五米的距离内,这一攻击具有雷霆万钧的气势,凌羽无论是转身还是退后,都不可能逃脱,所以迫不得已只能正面迎敌。

凌羽站得笔挺,没看到白浪的行动似的,可是当白浪跨出第三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凌羽从刚才起就一直垂着的右手从腰部掠过,往上一抬,就笔直地对准他。

白浪第三步落地的时候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两眼翻滚的杀气顿时化作乌云。

因为,凌羽正用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凌羽此时才看清楚了白浪手上的武器,那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但凌羽知道,那把匕首上八成涂着剧毒,只要中一刀就玩完了。

凌羽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不管是人还是禽兽,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想先一步把敌人灭掉,所以他一大早就去把藏着的那把枪给取来防身。

“我还是斗不过你啊……名侦探凌羽……呵呵,其实很早我就从电视上见过你了。

“你在这里出现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所以我才找机会把麦子和小宝给抓走,想扰乱你的视线……如果我的计划不成功,至少可以由你揭开镇长包庇走私犯的黑幕。”白浪右手轻轻一甩,那把匕首就飞到了一边。

“不过凌羽,你永远不会明白,当亲兄弟都被人杀死的那种痛苦,而且是好几次那样的痛苦!在我眼里,死在我手上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都该死,我知道在法律上我有罪,但事实上所有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觉得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的。”

凌羽忽然感到一阵心酸,道:“白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他们走私犯罪的事情,为什么不……”

“报警没用的,他们走私也不是死罪,只要用钱就能请大律师,还能减刑,我觉得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一个个将他们杀死!

“死了就算早日解脱了,没死的肯定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他们一定后悔这辈子当了坏人……但他们只能等下辈子投胎再重新做人了!”白浪说罢就仰天大笑,震得树叶都快要落下来。

“白大哥。”凌羽红着眼说道:“你跟我走吧。”

“去哪里?自首?”白浪用力摇头,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去自首,因为我根本没罪!”随后他左掌握住了右拳,鲜血流下。

“白大哥!你……”凌羽朝前走了一步。

照情形看来,白浪是用毒针自杀,现在抢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白浪瘫坐在地上,朝凌羽招手,那只手的前臂已经全黑了。

“凌老弟,你过来一下。”

凌羽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把枪插回腰际。他走了过去,在白浪面前蹲下,沙哑地说道:“白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办的?”

白浪左手撑地,右手伸进了上衣口袋里,掏了一下,取出一条银色的项链,上边系着一只螳螂图案的坠子。

“这个送给你……我一直都很喜欢螳螂这种昆虫的,因为它代表正义,只可惜我却变成了代表邪恶的蝎子——”说着猛地低头,呕吐出黄色的液体,继而又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凌羽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螳螂是蝎子的克星……所以今天我栽在你的手里我也认命了……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罪恶太多太多,所以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揭发出来,希望你以后……继续维护属于你的‘正义’……”

还没说完,他双肩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然后头一歪,眼睛便闭上了。

永远地闭上了。

凌羽望着白浪的尸体,咬着牙不做声,双手颤抖着把那条项链拉开,然后动作笨拙地系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捏着坠子朝前拉起,滚烫的眼泪落到了螳螂图案上,泪珠飞溅,他忽然一把将坠子握在手心里,感受到白浪最后的期望所凝聚在里边的热度。

其实……邪恶和正义,谁又能说得清呢?

大海还在反复沉吟,彷佛是呜咽的声音。

一只螳螂从树上飞落到地面,它停下来用触须清洁了一下两条长长的前臂,然后又展翅飞走了……

——《神秘研究社·新寮镇蝎魔》完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外篇 古墓·木屐·杀

火焰越来越小了,午夜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进来。

最后的火花也就熄灭了。

惨淡的光线中,影影绰绰地闪动着“幽灵”的身影……

树梢上,一只松鼠翘起尾巴,竖起耳朵,定定站了几秒,然后蹦跳着钻进了树洞里。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短衣和红色热裤、身材火辣的长发少女,追着一个身材修长、穿黑色大衣的男生,从林子的一头跑了过来。

“死凌羽,快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接着!”

凌羽把那个帽子丢给了少女后边的一个戴着蓝色眼镜的男生。

少女回头一手插腰一手伸平,拦住了那个眼镜男生:“布朗,快给我!”

“凌羽,小学生才会用这种方式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表现自己……”布朗调侃地说着,把帽子物归原主。

“我喜欢她?布朗,你最近开始学说冷笑话了吗?”凌羽笑着搂住自己的肩头:“效果不错,好冷……”

“哼,凌羽,你一点也不懂得尊重女孩子,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男生,你回家慢慢哭去吧!”火舞忿忿地说着把帽子戴好,然后问走上来的一个穿着黄色长裙的瘦弱女生:“枫叶,怎么样,我的头发乱了没有?帽子戴得正吗?”

枫叶动手给火舞弄了一下,说:“可以了,你的帽子和衣服搭配得可真好。”

“是啊,火舞的性格跟在网络上的完全一样呢,都是那么热情。”枫叶旁边的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微笑着说。

“不过我可没想到薇薇会是一个粉红美少女。”火舞也回应道:“薇薇在网上可是很娇柔的!”

“在网上因为我对侦探很外行,所以一般只是跟帖,很少发起讨论。今天第一次见到大家,心里很……很……”薇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感动是吧?”那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生插进来一句:“我见到凌羽的时候也很感动,都快哭出来了。”

“凤尾,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一个梳着长长麻花辫、穿着白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的女生轻笑道。

“水镜,我记得见到凌羽第一面的时候,当时你的脸好像有点红哦,是不是?”凤尾用质问的口吻低声说。

“我……”

水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真没眼光,我还是觉得布朗比较帅……”火舞站到了布朗身边。

“可是我觉得还是凌羽比较有型!”凤尾打断道。

“大家不要吵了好吗?凌羽哥哥跟布朗哥哥,还有大家都是好朋友嘛,为什么一定非要比来比去呢!”年纪最小但双腿很长的小女生麦子说。

“对啊,在论坛里你们还没拿他们比够啊?”走在最后的那个个子很高的长发男生,背着一大堆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虫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分。”凤尾不客气地说。

“上天真不公平,我明明也是个帅哥啊……”虫子怨天尤人地说:“为什么我老是被人无视……好想哭……”

“呵,帅哥也分层次的。”凤尾挖苦地说。

虫子受到了打击,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凌羽、布朗、火舞、水镜、夜雨、尾凤、枫叶、麦子、薇薇、虫子……一行十人,都是在一个叫“神秘研究社”的论坛认识的网友,趁着暑假,凌羽提议一起出来旅游,其它人都同意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喜悦的背后,死亡的黑影正在一步步朝他们走近……

树林深处有一座墓碑,很大,陵墓结构,占地起码有二十平方米。

墓碑附近杂草丛生,荆棘蔓延,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来祭拜过了。

凌羽好奇,上前观看,灰色的墓碑上碑文已经模糊,但表层却用石头写了一些字。

“几百年来的噩梦,无法安息的亡灵,夜游于坟墓之间,寻找还魂的替身……毛骨耸然的感觉,好诡异的一首诗。”

麦子也看了一下,然后扯着凌羽的衣角低声说:“凌羽哥哥,好可怕啊。”

其它人也陆续看了一下,都只是摇头或者耸耸肩膀而已,但凤尾认真看了后,神情若有所思起来。

在离陵墓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土坡,土坡东面有个不小的椭圆形洞穴,一行人就准备在那里过夜。

洞穴顶上有几个天然的通气口,他们便在洞里升火、取暖、照明。

然后他们就谈到睡觉的地方,男女怎么区分开来。

“这里有很多小洞穴,大家可以每个人睡一个,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凌羽建议道。

“男左女右吧,分开来这样比较好。”布朗背对洞口说,看起来很有经验。

之后大家没有什么其它异议,于是各自选了一个洞穴。

“凌羽,我们需要轮流守夜吗,你觉得?”布朗说。

“不用了吧,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什么猛兽。”凌羽答。

“那我们出去多找些柴火,晚上可能会冷起来。”布朗说。

“虫子——”麦子拖长声音嗲嗲叫道。

“怎么了?”虫子跳出来,愣头愣脑地说。

“听见凌羽哥哥和布朗哥哥的话没有?”麦子忽然换了一种命令的口吻:“还不去!”

虫子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拿起手电筒,跟着凌羽、布朗出去了。

“麦子,你的男朋友可真听话。”火舞看着虫子对麦子说。

“真想不到,麦子的眼光这么……”凤尾用嘲讽的口吻说,故意没说完。

“恋爱是很私人的事情。”水镜淡淡地说。

薇薇见导火线烧着了,赶紧泼水道:“大家还记得论坛的自由区那,大家在那里好开心啊。”

“是啊是啊,我很喜欢那里……可惜吴剑有事不能来,我还想跟他切磋一下功夫呢。”麦子摩拳擦掌道。

接着其它人也插进来谈起了过去的“网事”,于是,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下去了。

说笑玩闹到了十一点,大家都有些困了,于是分头去睡觉。

没有人加柴,火焰越来越小了,午夜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进来,最后的火花也就熄灭了。

惨淡的光线中,影影绰绰地闪动着“幽灵”的身影……

清晨,外边大雨倾盆。

麦子伸着懒腰,然后慢腾腾地走出洞穴。

“咦,我的拖鞋呢?谁偷了我的拖鞋,哪个小偷那么大胆!”她忽然叫嚷起来,惊醒了其它人。

“麦子,谁欺负你了?”凌羽第一个跑过来慰问道。

“没有人欺负我……凌羽哥哥,我的拖鞋,就是木屐。我明明放在洞口,不知道被谁偷了。”麦子皱着脸,似乎随时会大哭。

“别着急,鞋子一定还在附近,大家一起帮忙找找。”布朗说着就低头找去了。

“是不是谁在恶作剧啊?”虫子没好气地说:“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是啊,谁藏起来了就拿出来吧,这种玩笑不好玩。”火舞正义凛然道。

所有人都扫视其它人,结果没一个人站出来。

“哎,对了,枫叶呢?”凌羽发现枫叶没在人群之中。

“她还没醒吗?我去看看。”水镜说罢走向枫叶睡觉的那个洞穴。

“我也去看看。”薇薇也跟水镜去了。

片刻,水镜一到洞口就停止了脚步,然后尖叫着跑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迷乱。

“怎么了?”薇薇把头探进洞穴里一看,两眼顿时瞪直。

“你们见鬼了?”凌羽漫不经心地说着,同时和布朗一同进去看。

“我的上帝,这是……”布朗惊愕不已。

洞穴里,一个石柱上竖向刻着一行字:枫叶之墓,枫叶跪着两手抱着那根石柱,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气息。

尸体!

凌羽脸色阴沉下来,近前察看尸体。

尸体的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明显是被人勒死后再绑在石柱上。而尸体后脑有瘀血,可能被打晕过。

根据尸斑大片出现,而且尸僵大部分出现,可以断定人已经死了三到四个小时,现在七点,那么死亡时间就是凌晨三点到四点间。

而且洞穴入口附近,就放着麦子丢失的木屐。这意味着什么呢?

布朗给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进来,然后他进去调查现场。

洞穴入口附近有水从岩壁上流下,所以入口内侧长了大片的青苔,一步怎么也跳不过;踩过,就会留下脚印。

而现场除了枫叶、凌羽和自己的脚印,就没有其它人的了。

经过辨认,新的脚印和旧的脚印可以区分开。

如果有人昨夜潜入洞穴里把枫叶杀死,那就会留下旧的脚印。

“那个鞋子……”布朗欲言又止。

“你该不会怀疑是麦子干的吧?”

“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那个鞋子对凶手来说,行凶的时候有它的实际作用,而不只是迷惑我们的道具。”

“同感。”

凌羽和布朗低声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发现和想法,却没有什么突破,遂陷入了僵局之中。

“你们两个怎么了,哑巴了?”火舞吼道。

凌羽耸耸肩膀走出来:“这个事情太奇怪了。”

布朗也说:“是的,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是……是不是,那种东西……”夜雨怯生生地说。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凶手一定就是我们之间。”凤尾肯定地说着,把每个人都扫视一遍。

“雨那么大,山路一定很滑,我们回不去了。”虫子惶恐地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凌羽按住虫子的肩膀,说:“不要紧张,大家都不要紧张。目前,怎么保证以后我们各自的安全,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大家三个人睡一个洞穴吧。”布朗说:“这样安全一点。”

“不行,还不够安全,我还是觉得守夜好,我们三个男的轮流守夜,每个人也就守三、四个小时而已。”凌羽提议道。

“也不太对头,如果凶手就是你们三个的其中一个呢?”夜雨谨慎地说。

“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守夜好了。”凌羽说。

之后,凌羽在那个洞穴口观察了好久,发现洞口上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上,有人工留下的凿隙,那块石头上边有一道一厘米深的凹痕。

凹痕内的颜色比周围要浅许多。

原来如此……凌羽在心里兴奋地想。

入夜,六个女生分两组,麦子、水镜和薇薇睡一个洞穴,凤尾、夜雨和火舞睡对面的洞穴,两个洞穴里都点了蜡烛。

而三个男生,就在大洞穴的一角点了几根蜡烛,然后抱膝而坐,无聊而无奈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可是过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雨还在下,细细的雨水从那些“通风口”无声地流进来,从凹洼的地方流向了洞穴深处。

空气变得阴冷起来,而三个男生也越来越困倦。

“凌羽,给我们讲个鬼故事吧。”虫子说。

“好主意,我也很想听听鬼故事。”布朗说着点了一根香烟。

“好啊,不过如果说鬼鬼就到,那可别怪我。”

凌羽嘿嘿一笑:“故事要从那年夏天说起,主角是一个叫风啸的高一男生,那天晚上很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羽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整个洞穴陷入了空寂的魔爪之中。

最后一根燃烧着的蜡烛,也只剩下一点点蜡油了……微弱的烛火大幅度摇曳。

就在这个时候,“幽灵”从三个男生的可视范围飘然穿过,进入了其中一个女生就寝的洞穴……

凌羽的美梦被破空而来的尖叫声敲成了碎片。

他惊醒过来,此时已是早晨,雨还在下。他发现布朗和虫子也醒了,布朗起身了,而右边那个洞穴里发出了两串不同音色的尖叫声,随即就看到火舞和夜雨从里边冲了出来。

“啊!出事了!”虫子慌张而短促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错!是又出事了!”凌羽纠正道。

而这个时候布朗早就进入现场了。

凤尾死了。

尸体平躺,脖子上有两个半厘米半径的洞眼,刚好在大动脉的位置,鲜血流淌一地,惨不忍睹。

“鬼!鬼吸了凤尾的血!”

薇薇惶恐地说着,望了望凌羽。

凌羽点头,然后对布朗说:“这件事情,如果再不弄个水落石出,大家都会很危险。”

“你说的很对,但……”

“先调查了再说。”

整个洞穴的地上很干净,没有青苔也没有泥土,所以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

尸体右手边的地上,死者手指蘸血留下了一些图文。一个小小的长方形,长方形右边留下了两个血字:

三1

“这是凤尾留下的暗号,一定暗示了凶手的名字。”凌羽很肯定地说。

“有头绪吗?”布朗问凌羽。

“你问我,那就是说你没头绪了?”凌羽反问。

“很遗憾,我对解读密码没什么心得。”布朗摇头。

“我记得,凤尾在论坛里很喜欢玩文字猜谜游戏,她留下的也一定是一种谜题,只要找到规律就能解开了。”凌羽若有所思地说。

“阿羽,不会真的有鬼吧?”水镜小心翼翼地问。

“僵尸吗?”薇薇问。

“白蛇娘子?”火舞也凑热闹。

“凌羽哥哥……”麦子向凌羽投去求助的眼神。

凌羽意识到自己责任重大,于是也不拖拖拉拉,找来纸笔,认真找起了死亡留言的破解方式。

而布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放大镜,叼着一根香烟,学着福尔摩斯的样子到处找线索去了。

最后,两人相聚的时候,耳语了一番,然后都叹息说没有突破。

“那个凶器到底是什么呢?”凌羽抓着长头发无可奈何地自问:“似乎印象里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会睡过去?还有,黑夜里你不是最清醒的吗?”布朗疑惑道。

凌羽耸耸肩膀:“我也觉得很奇怪,我连自己什么时候躺下睡觉都不记得了。”

“会不会是有人下了毒?”

“很有可能!”凌羽点头:“我们吃的东西是自己带的,分开吃的,什么东西才是一起吃的呢?”

“啊,有一个!”

“是?”

“薇薇带来的莲子糖水。”

“是啊,我记得每个人都有喝。”凌羽翻白眼道:“难道你认为薇薇是凶手吗?”

“没有。你想想,除了薇薇之外还有谁可能下毒呢?”

“我想想……”凌羽努力回忆:“我记得当时薇薇把莲子糖水拿出来后,水镜试了一下,说不够甜,然后加了几勺糖。

“接着火舞说弄热了更好吃,就倒在那个小铁锅里用酒精炉加热,然后火舞走开、麦子在那边看火,接着就是虫子替麦子看火,再接着煮热了,是夜雨分给了大家。”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有下毒的可能。”布朗道。

“晕,不是毒,是下药。那可能只是安眠药而已。”

“可是,你再想想,谁没喝呢?”

“怎么老让我想,你干什么?”

“呵呵,你是我们论坛上的‘名侦探’啊。”

“啊!当时我记得是有一个人没喝。”

“谁?”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布朗往后一退,一副看到外星生物的表情:“我?”

“没错!你的伪装已经被我揭穿了。”

凌羽笑得张狂极了,然后冷声说道:“凤尾留下的那个暗号所指的名字就是你。三1,就是代表凶手的名字有三个字,而且其中有个1字!布朗,你在论坛里的注册ID就是:BU1!所以……凶手就是你!”

其它人都被凌羽的大声嚷嚷吸引了过来,大家惊讶的表情似乎都在说:凶手怎么可能是布朗?

“凌羽,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火舞维护道:“别冤枉好人!”

“布朗是凶手?”

薇薇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大概她觉得将布朗跟凶手这个词语联系起来,实在很别扭。

“是啊,凌羽哥哥,是不是误会了?”麦子也说。

“凌羽,没错,是我干的。”布朗耷拉着脑袋:“是我一个人干的!”

“不是的,布朗不会杀人的!他没有理由杀她们!”

说这话的人是夜雨。

这让众人都吃了一惊,因为在大家的印象里,夜雨属于内向的女生,现在居然挺身而出,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异象。

“啊哈哈……”凌羽大笑,笑得下巴摇摇欲坠:“看吧,布朗,我的猜测没错吧。”

“很抱歉,我真不愿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布朗眼神灰暗地看着夜雨说。

“凌羽,布朗,你们两个又在演什么?”水镜似乎已经看出了端倪。

“简直欺负我们智商低嘛。”火舞讪笑道。

“我明说了吧,凶手其实就是她!”凌羽冷冷指向夜雨:“夜雨!”

“凌羽,你……为什么要冤枉我?我怎么会是凶手呢?”夜雨委屈地说。

“凌羽哥哥,不是幽灵吗?为什么枫叶姐姐死的时候,现场没有脚印呢?”麦子问。

“那只是她用的一个简单的诡计而已……你们跟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凌羽带着所有人往枫叶住过的那个洞穴的入口外边,然后指着洞口上边那块突出的石头说:“关键就是那个石头上。石头上有一道凹槽,是人工凿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套牢绳子。

“那个凹槽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了,你早就已经刻了下来,因为只有这个洞穴上的石头上,你才刻了凹槽,其它的没有,之后你一定还撺掇哄骗枫叶住进这个洞穴,而你就住她隔壁的洞穴。

“深夜你用小型手电筒照明,然后拿着绳子出来,把绳子套在石头上的凹槽里,准备用钟摆的原理,在不留下脚印的情况下进入现场,把枫叶杀死——为什么要这样等一下我会说的,现在我们继续。

“就在你套好绳子准备晃进去的时候,你忽然发现绳子尾端忘了绑一个东西,你本来想回去找,但偶然看到麦子放在洞穴外边的木屐,你觉得很合适,于是拿来绑上,然后进行你的计划。

“那个木屐的作用就是,在你杀人的时候,保证绳子的尾端不会晃回去,木屐足够重,而且底边跟石头摩擦力很大,所以绳子的摆力拉不回去。

“就在夜雨把枫叶杀死后,她就用绳子荡回去,但在中途,那个木屐意外地掉落(因为考虑用后容易解开,所以一定用了不紧的活结)在绳子摆动幅度的中线附近。

“这样她就没办法取回来了,她手构不到,就算用绳子晃回去用手去掠取,在那么昏暗的情况下也不见得会成功,而且风险大,容易停在中间晃不回来,那样就会留下脚印,这个诡计就失效了……

“所以她干脆就不管了,反正那个木屐又不是她的,没人会因为那个木屐出现在现场,而怀疑到她头上。

“接着说到凤尾的死,你分给我们喝的莲子糖水下了安眠药,所以我们昨晚才那么容易就睡着了。

“而你呢,你没喝到,因为你最后分给自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了,你也装着一口喝光,而实际上根本就没喝到任何东西。

“等我们都睡着后,你就跑去杀了凤尾,所用的凶器应该是两角叉,而凤尾留下的谜题,明白地指出了谁是凶手——啊,我口干,布朗,你继续说。”

布朗的视线掠过夜雨苍白的脸,有些难过地说道:“先说那个墓碑上的诗句:几百年来的噩梦,无法安息的亡灵,夜游于坟墓之间,寻找还魂的替身……

“向来痴迷文字游戏的凤尾,当时就记下了上边的文字,并在临死的时候以此为基础,留下了谁是凶手的暗示。那组数字的意思,是取第三句诗的第一个字……第三句第一个字就是夜字,而在我们这些人中,名字里有夜字的,就只有夜雨……”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你们有证据吗?”

“是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薇薇同情起了夜雨来。

“证据当然有。”

凌羽胸有成竹地说:“就是那条绳子,你根本没机会毁灭那条绳子,现在应该还在你的背包里。我们并不是来登山,也不准备搭帐篷,所以根本用不上绳子……我敢说那么多人里,只有你带了绳子!”

夜雨一阵眩晕,全身瘫软,几乎要倒下去,薇薇和水镜及时扶住了她。

凌羽深呼吸了几下,说:“夜雨、凤尾和枫叶三个人,还在论坛上的时候就都喜欢上了布朗,凤尾一直接近讨好我,也只不过想从我身上打听布朗的事情……她装着喜欢我,只不过是掩饰她喜欢布朗的事实而已。

“她看起来泼辣,其实对感情很胆小……而夜雨你呢,你早就发觉了吧,你大概是怕这次见面后布朗会爱上她们其中一个,就想把她们两个都杀了……爱情可以让人变成傻子,甚至可以将人变成杀人的恶魔……”

“我不想这样的……”夜雨用力的摇头,转眼已经泪流满面:“好后悔,凤尾和枫叶她们都是我的姐妹,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着自己的双手,任由泪水滴落掌心。

洞外,雨停息了,天空放晴,而洞内,只剩下抽泣的声音在微微起伏着……

剧终!

演员表

凌羽………………凌羽饰演

水镜………………慕容水镜饰演

火舞………………慕容火舞饰演

布朗………………布朗·杰克森饰演

麦子………………燕麦饰演

夜雨………………黄容饰演

尾凤………………楚尾凤饰演

虫子………………赵甲元饰演

薇薇………………沈薇薇饰演

枫叶………………唐灵风饰演

导演………………赵甲元

编剧………………凌羽

……

……

因为电影处女作“拯救”上映后颇受好评,赵甲元打算趁热打铁接着拍第二部,又想把凌羽给捧红,于是决定拍一部侦探电影。

有拍过侦探电影的导演,国内基本上没有,赵甲元只好自己再次上阵,想先试着拍一部比较简单的小电影,抓抓感觉,于是就产生这部只有三十分钟的“古墓·木屐·杀”。

这部电影的拍摄只用了三天,拍摄地点就在郊区的一座小山上。

回去看过剪接小样后,凌羽直言不讳:“好烂的片子,不像侦探片,更像一群人在一起玩侦探游戏。”

“老弟,这个剧本可是你自己写的。”赵甲元指出了重点所在:“老实说,你这个剧本写得太马虎了。”

“有什么办法,编剧又不是我的专长。”凌羽不满地说。

一个星期前,赵甲元来找他说要拍侦探电影,又说他查案经验丰富,想请他写个简单的侦探电影剧本。

凌羽对拍侦探电影当然很支持,也很想试试看写剧本,所以就写了“古墓·木屐·杀”。

这个剧本的灵感,来源于一篇“网友聚会连杀三人”的新闻,人物都是用比较熟悉的一些人,连名字都没太大变化。

“老弟,也许你有空的时候,应该试着把你经历过的一些比较特别的案子记录下来,可以当成剧本素材,肯定比这个剧本要好。还有……”赵甲元笑了笑,道:“以后你要是不当侦探了,还可以当一个推理小说作家嘛。”

走出剪接室,凌羽回味着赵甲元刚才那番话,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在走廊上,凌羽见到了等待他出来的水镜,然后两人一起下楼去。

凌羽跟水镜谈到了赵甲元的“提议”,然后说道:“如果以后我当推理小说作家,那你怎么办?”

水镜有点不明白凌羽的意思,想了想,脸色一红,眯起眼笑道:“除了支持你,我还能怎么办?”

“精神上的支持还不够……”

“那我来帮你画封面和插图。”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当推理小说作家……的太太。”

“哼——想·得·美!”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后记 绳子,又见绳子

相信大家也发现了,这一集的核心诡计,和之前很多集使用的道具都是一样的——绳子。

追溯起来,在还没有发明文字前,绳子就已经被人类拿来广泛使用了。

那个时候的绳子除了一般用途外,还有记事的作用,一般发生灾难或者大事的时候,就用一个特殊的绳结来表示……

拜托,那关书什么事啊?

再次追溯,这就要说到我的童年了。

我老家有两个相连的院子,一个是水泥板的大院子,还有一个是泥土的小院子。

小院子连着后门,后门一般不锁,邻居的孩子有时候会自己推门进来,摘石榴、堆沙子什么的。

我当时是个小孩,所以喜欢很多人一起玩——人多才可以做游戏嘛,譬如捉迷藏。

但是,后来我养了两只兔鼠,它们吃青草,而我家附近却没有草地,所以食物供给是个大麻烦。

一开始是我和妹妹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割草,但后来我就想,草这种东西很容易生长,干脆自己种好了。

于是我就在路边挖了不少“草苗”带回家,种在了小院的一个角落,用砖块围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灌溉,我发现草苗长得非常好,绿油油的,枝叶笔挺。

不过,新的问题马上就来了,我在家的时候还能阻止邻居小孩去“草园”玩,那我不在时呢,“草园”的安全靠什么来保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终于,有一次玩录音带给了我启发。

我把录音带用砖头砸开,取出磁带轴,拿着磁带轴在大院子里扔着滚,然后把脱出来的磁带线绑在几根柱子上拉着玩。

看着磁带晃来晃去,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用磁带制造陷阱!

然后我就试着去干了。

磁带算是一种轻薄脆的绳子,我用它来在草园周围布置陷阱。当然,制造陷阱不光需要磁带,还需要其它的一些东西,我用的最多的是小石和塑料杯。

所谓的陷阱,其实并不复杂。

例一:走到草园前边的石榴树下,见到一个反盖的红色塑料桶,如果好奇去翻后者用脚去踢,头上吊着的塑料杯里边的水就会倒下来……

例二:靠近草园的砖墙,发现有好几条黑色的磁带线交叉着拦住去路,如果随手扯断,前边就会有几个被磁带线吊着的石头迎面袭来……

还有很多同样原理但效果不太一样的陷阱,由于时间久远,我现在都不太记得详细怎么布置了。

不过,那些陷阱却真的起了效果,邻居小孩吃了几记闷亏后,就算我不在家,他们也不敢去靠近草园了。

都说,一个人的童年将影响这个人的一生。

看吧,该影响出现在本系列里已够明显了。

呵呵,下集,我们大结局再见。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本集简介

为了给水镜一个生日surprise,凌羽带着慕容水镜“私奔”!可是没想到竟被“幽灵船”给盯上!

成为幽灵船员亡灵的替身,两人经历几百年前的一切,死里逃生回到了所属的时空,却流落荒岛,还遇上一群“寻宝冒险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谋杀事件再度发生,身处险地的凌羽和水镜,有可能回到文明社会吗?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主要人物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在社长的领导下,社员们寻找起羊皮卷上记录的宝物和神龙遗留下来的神秘龙戒。

凌羽:男,十六岁,善于应变,身分是名侦探,曾经破获过多宗悬案。

慕容水镜:女,十七岁,凌羽的女朋友,熟悉地理知识,兴趣是画画。

以上两人都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至于本集其它人物,因为可能泄漏剧情,所以就不方便多做介绍了。

凌羽的特殊能力——

左眼是异眼,拥有“望远镜”(远视)、“死亡预感”(看到未来要死的人眼睛会掠过一丝疼痛)、“第七感应”(眼睛会被充满强烈情感和情绪的物体所吸引)。

武器是龙戒,可以变成龙枪,拥有无穷电流,可以自由操控,激发身体潜能提高速度和力量,通过龙枪短距离发射高压电,转换成电磁能护身,甚至制造时空虫洞。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楔子 幽灵船

十一月六号夜晚十一时四十分左右,在瑟堡市的索拉小镇,有一个游客宣称亲眼目睹了“幽灵船”。该游客名叫布鲁托马斯·爱得华,二十三岁,伦敦人,职业是邮递员,来法国的目的是为了寻回离家出走的妹妹玛丽。

布鲁托马斯在小镇的一家旅馆住下,因为没打听到妹妹的下落,让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夜深后,他离开了旅馆到海滩上散心。

那时,月亮刚刚从云层后露出脸,迎面忽然刮来一阵大风,只见朦胧的月色下,一艘大约二十米长的帆船出现在一百多米远的海面上,雾气围绕,船上没有半点灯火,也听不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竟然行驶着古老的帆船,这使布鲁托马斯大感诧异,然后他马上回旅馆给我们报社打电话爆料。非常遗憾的是,当我们的记者赶到时,那艘“幽灵船”已经失去了踪影。

北欧的海盗时代结束后,以幽灵船为主题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更是成为了小说家和剧作家眼中的宝藏。在浪漫的文艺幻想中,我们愿意相信幽灵船的存在,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幽灵船吗?

《巴黎旅游时报·第290期·第三版》

这则奇闻轶事发布后还不到两天,就像飓风般席卷了整个法国的传媒界。

记者们纷纷加入追查幽灵船的行列,于是“某地有人也见过幽灵船”、“幽灵船和失踪的游客”、“幽灵船长回来寻找初恋情人”等等跟幽灵船有关的新闻争相出炉,越演越烈,逐变成了年终的热点话题。

半个月后,巴黎旅游局局长在一次旅游界的记者招待会上,针对此事发布了一个重要声明。

“从瑟堡市索拉镇传出幽灵船事件后,我们旅游局派调查员秘密展开了深入调查,现在我们已经掌握到充分的证据,证明整个事件只是有心人士为了炒作当地的知名度,而暗中搞出来的一个骗局,进一步消息将在不久后发布。

“另外,我代表旅游局在此郑重宣布,从今以后,如果还有媒体继续报导跟幽灵船有关的新闻,将被视为违反‘旅游宣传法’处理!”

这个声明在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幽灵船”就被法国传媒界集体封杀了,那情形就跟它出现时一样的突然。

夜。英国南端的一个海滨小镇。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进一间简陋的红色木屋。院子里,一个手臂粗壮的中年男人正在修补渔网。

“我的儿子,你为什么跑着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爸爸,我刚刚在海边数星星的时候看见一艘怪船了!”

“怪船?什么样的怪船?现在还在海上吗?”

“它是帆船,朝西边去了,现在看不见了。”

“有看见旗帜吗?”

“是的。桅杆上有一面黑旗,上面好像有个白色的骷髅头,还有另外两根交叉的、长长的骨头。”

“噢……我的上帝!真是难以置信!海盗船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啊!”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一章 生日礼物

画纸上有一所仿欧式的白色教堂,一根细长的画笔从教堂最高点的钟楼前扫下来,似乎是要画出教堂的标志物─十字架。

非常干净利落的几笔就让十字架立体起来,并且产生了生动的光影效果。

当这个十字架画好后,这幅作品也就宣告完成了。

但是它的描绘者慕容水镜却对着它蹙起眉头,因为她发现十字架的线条不够笔直,换句话说就是画歪了。

这种细节如果不仔细观察不会发觉,算不上太大的纰漏,然而,对水镜这种已经算一只脚跨入艺术大门的画者来说,那绝对是一个低级错误。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彷佛眼前这幅画是一面肮脏的镜子,让她看到了自己难看的模样。幽幽地叹息一声,她迅速把画具给收拾好,然后把那幅画从画板上取下来,揉成一团抓到手里,收起画板和画架后,沿着林荫路往回走。

经过一个铁皮垃圾桶时,她稍微停了一下,将那个纸团朝垃圾桶的嘴巴扔了进去。

如果有一个稍微懂得绘画艺术的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在心里大叫可惜,甚至可能出言劝阻。因为那幅画虽然不是很完美,但也不失为一幅优秀作品,只要把十字架那部分稍微修改一下,这样的水平已经够资格在画廊展出。

然而对水镜来说,那只是她的随心之作,那样的作品,只要有时间和心情,想画多少都没问题。

已经被保送T市著名的美术学院的她,现在不用去学校上课,有的是创作时间,但是这几天,却因为心神不宁而无法投入创作。

原因说起来也不复杂,眼看离她的生日剩下没几天了,可是她最喜欢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那个人不是凌羽还有谁?

水镜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人了,听他说,上个月月底市长还在读幼儿园的小女儿被绑匪杀害了,目前全市警方几乎都在调查此事。

本来这个案子跟凌羽没有什么关系,在调查绑架案这方面,有经验的探员多的是,而凌羽出道以来从没接手过这样的案子,所以警方应该不会麻烦他才对。

可是偏偏市长太看得起他这个名侦探了,还亲自上门请他调查这个案。

凌羽其实心里不太情愿接手,因为这种案子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找到眉目,而且就算查出凶手还不一定能将其逮捕归案,但是……市长的面子凌羽能不给吗?还想不想在G市待下去了?

所以凌羽客套谦虚了一番,最后还是只有答应下来,然后拿着“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这个证件和市长的口谕,混到警队里指手画脚去了。

这个绑架案是越查越大,后来又有几位上流社会人士还在读幼儿园的子女,陆续被绑匪杀害,凌羽也只好疲于奔命地赶赴各个现场进行调查。

实在太忙,上次跟水镜见面,还是他刚好路过水镜住的那一区,所以才特地把水镜叫出来,两人在一起待了还不到一刻钟,鸣叫的手机就又把他给叫走了。

有个当名侦探的男朋友,水镜早就有觉悟,清楚知道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自己身边。再说,她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思想比较独立,不至于想要整天黏着他。

但是,她的生日就在这个月的某天……生日是一个人出生到这个世界的重要纪念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女孩子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希望收到一份代表爱意的礼物。

水镜虽然是个富有才华的女孩,但她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例外。

如果她是个个性外放的女孩,那她大可直接打电话对凌羽说,这个月几号是她生日,问他有没有记得,有没有为她准备庆祝活动,还有准备送她什么礼物……对男朋友撒一下小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生日嘛,享有特权。

只是对水镜来说,那种话太难开口了……最近忽然发现周杰伦那首《开不了口》满好听的,虽然歌词的意思跟自己的心境没有关联。

挥之不去的是雾霭般的惆怅,飘洒弥漫的是细雨般的期待,不管水镜的心境如何变化,生日这天还是到了。

一大早起来水镜就查看手机记录,却发现没有凌羽发来的消息,倒是有几个老朋友问她今天打算去哪里庆祝生日。

洗漱完毕,穿上昨天妈妈送给自己的一套洋装后,怀着紧张的心情出去开门,也不见门外有放花和礼物。

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家伙,大概真的忘了她的生日……

算了,原谅他吧,他现在忙着查案,估计脑子里装着繁杂的线索,不记得她的生日也是正常的,只要他事后想起,跟自己说声对不起,然后哄自己几句就行了,不要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去说服自己,不要太过计较这个事情,但是心情还是无可避免地陷入了低潮。

不想出门,她把门给关上,然后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关于幼儿园连环绑架凶杀案,在名侦探凌羽的协助下,目前警方的调查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

“现在已经确认绑架集团成员有四个人……屏幕上这四张照片就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相貌,他们身分分别是……警方在昨夜凌晨已经对这四人发出了全国通缉令,希望各位市民朋友能够给予协助,报警电话是……

“另外,几个受害者的家属联合发出了悬赏通缉令,奖金高达三千八百万,这是本市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额悬赏……”

屏幕上记者的解说马上引起了水镜的极大关注,她平时是不太爱看新闻的,但是这个新闻却跟她的生日有着间接联系。

既然幼儿园连环绑架凶杀案的犯人身分已经曝光,又发出了通缉令,那么接下来追捕罪犯的工作理应由警方负责了,不再需要凌羽继续跟进。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案子已经没有凌羽的事了,他应该会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吧……水镜原来沉寂的心顿时激荡起来。

只是这个新闻节目却没有采访凌羽的片段,水镜于是又换了个娱乐台。

这个娱乐台也在报导这个新闻,打扮艳丽的美女记者正在采访项目组的几个警官,可是……人群中依然没有凌羽的身影。

美女记者本来就冲着主角凌羽而来,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她问其中一个警官:“请问协助侦破此案的名侦探凌羽呢?为什么不见他出席记者招待会?难道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受伤了吗?”

“呃,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昨晚查到犯罪团伙的真实身分后,凌羽就说有事先走了,但是今天早上到现在,我们却无法联系上他。”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希望下次有机会采访到他……听说侦破这个案子,最大的功臣就是凌羽,是这样吗?”

“嗯,凌羽确实帮了我们很大忙,真是多亏他啦……不过同样也要感谢上级长官的指挥……”

接下来的采访,心不在焉的水镜已经没兴趣看下去了,她此刻的心中充满了困惑,试着打凌羽的手机,他关机了,真的联系不上,上网用社团里的定位系统找人,却发现凌羽也关掉了手表上的发讯器。

阿羽好像失踪了……

正当水镜为凌羽担心,并且想方设法去联系他时,楼下忽然传来了那熟悉的引擎声─哈雷机车!水镜顿时精神一振,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从计算机椅上跳起来,朝阳台的玻璃门冲了过去!

把头探出阳台一看,楼下那辆摩托车上坐着的人果然是凌羽,水镜此刻只觉得大脑发热,脚底飘忽,真有一种直接跳下楼去的冲动。

凌羽见到水镜,先是左顾右盼一番,然后才朝她招手。

凌羽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裤,咖啡色夹克,戴着一顶红色安全帽,隔着黑色的塑料面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招手的动作上,水镜却看出他很慌张,并且透露出“不能久等”这个讯息。

水镜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但她没有迟疑,对凌羽挥挥手,匆忙喊道:“我马上下来!”

两分钟后,水镜已经出现在楼下,她换了一套便服,背上一个背包,里边有一些衣服、银行卡和身分证。

来到凌羽面前时,他用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接着急促地说:“水镜,我惹麻烦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水镜脸色一变,接着迅速反应,一抬腿就跨坐到了凌羽的后边。

“我跟你走!”

凌羽把另外一顶安全帽递给水镜,露出一丝狡黠笑意,瞇起眼睛道:“没想到你会答应得那么快……我也是第一次私奔,所以没什么经验,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要跟我提喔。”

私奔?

水镜一下就愣住了,她一时猜不透凌羽这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在后边五百米多远的街角,忽然传来了轮胎和路面的剧烈摩擦声。

水镜掉头一看,只见有三辆黑色的轿车正以飞快的速度拐弯,然后朝着这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对方的目标不偏不倚,根本就是凌羽嘛!

“戴上安全帽,搂紧我,我要加速了!”凌羽大叫一声,一转油门,哈雷机车顿时如出闸野马般飞跑而去。

凌羽的哈雷机车最高时速只有两百五十公里,而后边追来的是三辆车都是跑车,其中两辆保时捷的最高时速都超过三百公里,何况还有一辆是最高时速达到四百五十六公里的布加迪威龙〈Bugatti Veyron〉。

水镜虽然对汽车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是她光看那三辆车的造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背景很大的人物,否则手下怎么开得起那么优质的跑车呢。

机车跟汽车比起来有一个明显优势,那就是体形比较小,容易走街穿巷。

凌羽在前方一个狭窄的路口附近放慢速度,然后马上转弯,钻进了一条荒坡小路,后边三辆车只能在路口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凌羽逃离。

十几分钟后,凌羽把车骑到了高速公路上,全速前进……水镜认得,那是去机场的方向!凌羽难道打算带她离开这个城市!

逃亡?亡命天涯?

九点十分,银光闪烁的哈雷机车在机场门口停下,凌羽带着水镜匆忙地步入机场大厅。

穿过人群,他们来到了一个登机口,凌羽对检票员出示了两张机票,检票员盯着凌羽和水镜两人的脸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而对机票只是随便看了一下,然后就放行了。

“祝你们旅途愉快!”检票员破天荒地朝凌羽和水镜鞠了一躬。

水镜并不奇怪凌羽没有她的身分证也能买到机票,也不奇怪没有经过机场柜台的计算机登记也能直接登机,因为这种手续和证件上的问题,只要麻烦一下社长就可以轻松搞定。

进入头等舱,坐好之后,凌羽却还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只是紧张的望着窗外登机通道的方向,似乎还在担心对方追来。

水镜知道这个时候凌羽的心情可能比较糟糕,她不应该烦他,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她陷入了陌生的境地,她实在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羽,追我们的那些人是什么人的手下?”

水镜相信凌羽得罪的那个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大人物,因为凌羽跟警方关系密切,甚至可以说是警方的推崇对象,如果闹到连警方都不能依赖的程度,那绝对是相当严重了。

“嘘!”凌羽示意水镜不要出声。

这时,飞机上的广播响起:“飞往巴黎的二三九班机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

水镜只好闷声系上安全带,可是一回神却马上目瞪口呆。

刚刚广播里好像是说,飞往巴黎的班机……什么!这架飞机要飞到法国?

法国巴黎,艺术之都,绘画艺术在那里深深渗透到文化和生活中。

水镜对巴黎可谓是向往已久,一直想找机会去看一次,没想到,这个愿望在今天就可以实现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生怕高兴得太早,但又隐约明白了凌羽带她到这里的用意。

“阿羽,我知道了,你是不是……”

凌羽打了个手势让水镜不要多说了,他知道她想什么,然后耸耸肩膀,用狡黠的微笑回答了水镜的疑问。

果然如此,什么得罪了大人物、被人追杀都是假的,他想给自己送上生日的惊喜这才是真的……虽然知道自己又被骗了,但是水镜心里却感到非常高兴。

很快,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离开了地面……

“水镜,你看!”凌羽搂过水镜的肩膀,让她把脸靠近窗户。

水镜看到窗外的情景后,两眼一瞪,表情蓦地定格。

在跑道前方大概四百米远的空地上,竟然聚集了上百辆车子……有红色的消防车,白色的登机车、银色的货柜车和粉色的大卡车。

那些车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停在那里,也不知道停在那里是干什么。

等到飞机的高度再提升一点后,水镜才终于明白其中的奥妙。

原来,那些车子它们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一个图案─一个点燃蜡烛的大蛋糕!

红色的消防车闪着红色的警号灯当“烛焰”,白色的登机车当“蜡烛”和“花边”,粉色的大卡车当“奶油”,而且在“蛋糕”上边横着两辆货柜车,相当于“装饰”吧,在银色的货柜箱上边,用红色的喷漆喷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亲爱的水镜,生日快乐!我爱你!

水镜的心田顿时被一种叫幸福的满足感淹没了……

飞机飞高后,视线拉远,那个超级大蛋糕的影子渐渐模糊,然后变成一个黑点,最后再也不看见了。但是那个画面已经烙印在她的脑海,足以在记忆里珍藏一辈子。

收回视线,水镜看着凌羽,眼眶有些湿润的样子。

“生日快乐!”凌羽温柔地说,“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所以不要哭哦。”

回答凌羽的是水镜热烈的亲吻,在凌羽的印象里,水镜还是第一次那么的主动和热情。

两人迷失在了亲密接触的快感中。

过了好一阵后,移开嘴唇,水镜感到心中的激情稍微平静了一点。她想到了一件事,不禁问道:“阿羽,刚才那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咳咳,这还要说到我办的那个案子……哎,还是别说了,今天你生日,不能破坏气氛啦……”凌羽亲昵地用手指去解水镜的麻花辫。

水镜柔软的身体在凌羽怀里蹭了蹭,娇滴滴地说:“可是我想知道。”

“拿你没办法,今天是你生日,我都听你的。”

凌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水镜坐开一点,然后才娓娓道来:“相信你也听说了,我前阵子接手的那个案子,那个罪犯团伙专门绑架社会名流的小孩,一发现有风吹草动就撕票,而且就算付了赎金也一样可能撕票,相当恶劣。

“有一个姓张的商业大亨,他的孙女也被绑架了,他不允许警方插手,但是却请我帮忙……嗯,具体过程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在交赎金的过程中,我暗中叫布朗和社长帮忙,用卫星查出了他们窝点的位置,然后我一个人潜了进去……

“留守的那个家伙见行迹曝露,马上就开车逃跑了。我担心小女孩有危险,所以没追,最后我在一个风车磨房里找到了那个小女孩,她没事。”

听到这里,水镜不自觉地抓紧了凌羽的夹克,“然后呢?”

“然后我三更半夜把小女孩送回了家,又顺藤摸瓜查出那几个罪犯的身分,把这个重要情报传达给警方……

“那个张大亨说感激我的大恩大德,问我有什么要求,让我尽管提出来,我当然也不客气,就跟他说了我的计划,希望他能够全力协助,他听后马上就答应了,他的夫人知道后也很支持,给我提供了一些细节方面的建议,最后还说很羡慕你,希望有时间让我带你去她家做客呢……”

凌羽笑着捏了捏水镜的鼻子,故意在这里停下来。

“我是不知道那个夫人给你说些什么,但我肯定她一定没有建议你假装被人追杀……”水镜噘起嘴巴,有点嗔怪的样子。

凌羽飞快地在水镜唇上亲了一下,低声窃笑道:“你生气了?我安排那种场面只是为了预热嘛,制造气氛─那是开胃菜啦。”

“开胃菜?”水镜见凌羽眼中还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亮光,直觉他计划中的“惊喜”恐怕还没结束。“那正餐呢?等一下飞机的引擎会不会出现故障?”

“呵,我想应该不会才对吧,修理普通电器我勉强还可以胜任,修飞机那就有点天方夜谭了─哦!我忘了跟你说,天涯航空公司就是那个张大亨控股的公司之一,这架飞机现在已经被我们包下了。”

凌羽一把将水镜抱在怀里,嘴角轻笑,故意在水镜耳边吹了口气,用极其暧昧的口气说道:“现在,这架飞机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乘客。”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乘客那又怎样?你在乱想什么喔?”水镜本来应该去拧凌羽的耳朵,让他不要太放肆,可是她此时全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来。

“你说呢?”凌羽把问题丢回给水镜。

“阿羽,其实……你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只要你记得我的生日,送我点小礼物,请我吃个饭,晚上陪我出去走走,我就心满意足了。”

沉默了一下,水镜抬起脸,目光盈盈,用充满感情的语气说道:“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现在就说谢谢还有记在心里,未免有点太早了吧。”凌羽神秘一笑,然后两手一拍,接着,两个穿红色制服的漂亮空姐从后边的舱门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空姐手里提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身裙,款式优雅又性感;另外一个空姐推着一辆用粉色布覆盖着的推车,车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化妆用品。

“水镜,跟她们去换衣服还有弄个新发型吧。”凌羽推了推水镜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今天这架飞机上,你就是公主,公主生日都要精心打扮的。”

水镜明白凌羽的用意,不禁感到心潮澎湃。在快乐面前除了接受外似乎别无选择,她于是听话地跟着那两位空姐进了更衣室。

都说女生化妆和换衣服是最花费时间的,但是水镜才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大概是急着把美丽的自己展示给喜欢的人看吧。

平时的水镜总是喜欢穿一些便服,长发也总是绑起麻花辫,长得再漂亮,再有气质,也缺少了那层夺目的光彩。

而此刻的水镜,简直判若两人。

粉色的丝绸连衣裙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玲珑的身体,上边露出圆润的左肩,下边露出修长的右腿;脚上的水晶高跟鞋拥有绝对的晶莹,可以透过鞋面看到如玉的脚趾头;另外还要提到的当然是发型,长发变卷了并且显得有些蓬松,额前多了一条“九曲十八弯”长刘海,跟她那张鹅蛋脸型十分相配。

凌羽看到焕然一新的水镜,自然眼前一亮,但水镜看到凌羽后,却也目光熠熠。

原来在水镜换衣服的时间里,凌羽也换了一套黑色礼服和一双皮鞋,英气勃勃;脸上也收敛起平时的嬉皮笑脸,变得优雅而稳重。

本来,自己过生日或者给别人过生日的时候穿漂亮衣服,属于正常范畴,可是现在两个人都穿上了这种参加隆重晚宴的高级礼服,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因为在机舱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非……水镜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只是很快又否定了,但继而又觉得有可能,因为有凌羽在的地方,总会发生一些看起来不符合常理、实际上却又可以解释得通的事情─不是指谋杀案啦。

“水镜公主,请跟我来!”凌羽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伸到水镜面前,反转手掌在上。

“谢谢。”水镜没有过问就把手放到了凌羽手里。

打开头等舱和普通舱之间的舱门,凌羽牵着水镜往机尾的方向慢慢走去。

又来到一个舱门前,凌羽停下来,开门的动作由慢到快,显得十分刻意。

“呼……”门被拉开了!

水镜又一次瞪大了已经有些发酸的眼睛─惊讶的次数太多了,眼睛自然会发酸。

按理来说,这一节座舱应该跟刚刚经过的那一节一样,可是古怪的是这里完全看不到一个座椅,地板平坦,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就跟一个大厅般开阔;两边的窗户拉上了黑色的窗帘,而头上亮着一盏黄色的水晶灯,这里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小舞池嘛!

水镜之前就想自己和凌羽穿得那么隆重,可能凌羽想跟她在飞机上跳舞。

跳舞也不需要太大的空间,如果是慢舞,机舱座位之间的过道就足够了。

只是她却没想到这种客机上会有这么个机舱─应该是凌羽为了给她过生日而特别让人改造的吧!

凌羽和水镜步入小舞池后,音乐紧接着响了起来,那是慢四步的音乐。

只是静心地享受着温情浪漫的一刻,没有太多言语。

跳完一曲,凌羽又兴致勃勃打开下一个舱门。

那里居然是个西式餐厅,布置得简洁又精致:褐色的桌子,红色的桌布,白色的蜡烛,银色的盘子和刀叉,连窗帘都带着复杂的花边。

有两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空姐早就在那里守候,凌羽和水镜一坐下,她们就推着一辆餐车过来,把准备好的牛排、罗宋汤和红酒端上来。上菜后,凌羽还给了她们小费,然后才打手势让她们离开。

刚才在跳舞的时候,水镜依偎在凌羽的怀里,完全沉醉在音乐中。

现在享受着烛光晚餐〈明明是早上九点多〉,她心里却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舞池后是餐厅,那餐厅后边又是什么呢?

会不会铺着厚厚的地毯,上边放置一张软绵绵的大床?

床上也许还铺了洁白如雪的床单……棉被大概是很松软的那种……可能还有薄纱一样半透明的蚊帐……还有什么呢?

对了!灯光,应该不会是太亮吧,如果太亮的话,脱掉衣服后会很难为情的……

正当水镜胡思乱想时,凌羽一边不太熟练地用刀叉对付牛排,一边用柔和的声调跟水镜商量到了法国后的行程。

水镜只是偶尔点头嗯一声,或者附和几句,表示出一副听从安排的态度。

她心里开始紧张了,虽然她愿意把自己交给凌羽,但是她怕在最后关头她会放不下矜持,到时候要是弄得很尴尬就不好收场了。

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活了十七年来最特别、最快乐的一天,她可不想在这一页记忆里留下任何的缺憾。

因此,为了让自己能把思想放开,她决定用酒精来帮助自己。

半个小时下来,她已经喝了好几杯红酒,凌羽也陪她干了几杯,吃西餐的时候喝红酒是很正常的行为,所以即使是洞察力过人的凌羽也没有发现水镜的异常。

凌羽倒觉得水镜在喝酒后,脸色变得越来越红,红得连粉底都遮盖不住,而且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妩媚。

“水镜,吃饱了吗?那我们去下个地方吧!”凌羽站起来去牵水镜。

“嗯……”水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伸给凌羽的那只手有些颤抖,而且还很烫,不知道凌羽是不是有感觉到。

可是等她站起来后,她却发现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两脚交叉迈前,差点绊倒。幸好凌羽及时用手圈住她的腰,用身体挡住了她倾斜的身体。

“是不是头晕了?”凌羽摸了摸水镜的额头。“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

“没事的……只是脚有点软,大概是是在飞机上走路不太习惯吧。”

“那你靠着我。”凌羽轻轻地搂住了水镜的腰。

两人朝下个机舱走去,来到关闭着的舱门前,凌羽又停了下来,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去拉舱门。

“水镜,这个门由你来开吧!”凌羽郑重其事地说,微微一笑,彷佛把开门当成了一种特殊仪式。

“为什么要我来开呢?”水镜心里不禁小小抱怨,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她这个女孩子主动嘛……

“呵,你开门就知道了─放心,我保证不会出现劫机的恐怖分子。”凌羽举起一只手作发誓状,可是他脸上那种早有预谋的笑容却让水镜感到更加紧张。

迟疑了几秒,水镜混乱的大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

当她的手摸到舱门把手的时候,她感觉把手的表面很凉,而实际上是她手心太热了。

舱门一推就开,每推开一分,她的心就紧一分……

推到三十度角后,舱门自动弹开了,下个机舱的情景完全展示在水镜面前。

没有大床。

也没有棉被和蚊帐。

更没有昏暗的灯光。

有的只是木板墙壁,木板地板,木板天花板。

整个机舱里弥漫着新鲜木头的味道。

天花板上亮着四根长长的日光灯,把整个机舱照得通亮,连木板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油画。

夏奈、达利、米开兰基罗、达芬奇……众多欧洲著名画家的代表作整齐地挂在墙上。

当然,凌羽不可能去罗浮宫把这么多名画都偷出来,这些只是名画的复制品,不过是用了上等的装裱,看起来很有格调而已。

水镜一眼就看出那些油画是赝品,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凌羽的那份爱意,才是她最想去认真体会的东西。

以前她就一直希望凌羽能陪她去画廊,只是她认为凌羽不会喜欢画廊那种地方,所以才从来没有提过。没想到他却能看穿自己的心思,还特意在飞机上布置了这个小小的画廊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啊!头好晕……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幸福过头了。

阳光明媚,海浪滔滔,几只海鸥低空飞过。

一顶花边草帽被海风吹上了天空。

“啊!”穿着白色长裙的水镜朝草帽飞走的方向伸手,并叫了一声。

“等着,我去捡回来。”穿着一身休闲西服的凌羽殷勤地跑过去。

凌羽把草帽捡回来,走到水镜面前,含着笑把草帽轻轻地戴回她的头上。

“真漂亮……我不是说草帽,我是说戴草帽的人。”凌羽不失时机地称赞道,见水镜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他看在眼里心头一荡,忍不住把脸凑过去一亲芳泽。

水镜很自然地接受了凌羽的亲吻。

五天前,两个人坐的飞机抵达巴黎,凌羽和水镜在巴黎待了两天。凌羽陪水镜游遍了她想去的地方,接着又坐火车去了伦敦,又在那里游玩了两天,最后坐船到了爱尔兰,他们打算把这里作为这次旅程的终点站,住两天后就回国。

毕竟他们都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国外。

过了好一会儿,凌羽才结束了这个甜蜜的吻,看到水镜脸色绯红,半睁着眼,大口喘气的样子,咧嘴笑了笑,道:“怎么了?头晕吗?”

水镜瞪了凌羽一眼,脸色更红,她娇嗔道:“讨厌!都是你啦……都不让我换气……”

不过刚刚凌羽说到“头晕”这个字眼,让她不禁想起了当时在飞机上的情景。

她进入“画廊”还没来得及参观,就因为酒精上头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巴黎机场着陆了。接着凌羽带着她离开机场直奔订好的酒店,路上她几次问他在“画廊”

下一个机舱里有什么,凌羽只是笑而不答或者故意岔开话题,让她始终有些在意。

不过不管那里有什么,那对她来说都不是非知道不可,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遮阳伞下。白色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冰咖啡和一杯柠檬茶。

从海边回来的凌羽和水镜两人悠闲地躺在折迭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