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你们就是男女主角吧,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好吗?”
凌羽自我介绍了一番,水镜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这时,燕麦跟布朗也过来凑热闹,不过赵甲元很快就过来打发他们离开了。
因为傍晚时分他们就会抵达目的地,在那之前,凌羽三人需要练习一下台词,找一找默契的感觉。
叶蝶在戏里扮演的角色是黑帮的女杀手“血蝶”,被派来追杀菜头飞。
本来,这个角色赵甲元是要找慕容火舞演的。慕容火舞外型好,又有演技,跟其它主要演员也认识,找她最合适不过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拒绝了这个邀请。
在凌羽他们北上的时候,慕容火舞这个时候应该跟吴剑去西北某城市执行任务去了。
三人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后,配合的感觉总算是找到了。
休息的时候,凌羽职业病又发作,忍不住查起了叶蝶的底细,还有她为什么参加这次拍摄的原因。
叶蝶的回答并不避讳。于是凌羽知道,原来叶蝶从十岁开始就当过演员,后来因为学业关系,放弃了影视发展。但这两年又重操旧业,参与不少偶像剧和古装剧的拍摄。
她一报出片名,都是最近流行的影视剧,只是凌羽没看电视,所以才孤陋寡闻,其实叶蝶在影视界已经小有名气,明星之路指日可待。
“我之所以对你们这部电影感兴趣,其实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剧本写得实在很有特色,另外一个原因嘛……”
叶蝶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凌羽和水镜两人的脸,凌羽察觉她对自己发出的暗示性一笑。
“我听说导演和主演的几个人竟然跟我差不多大,我觉得同龄人拍的电影一定够前卫,合作起来也会比较有感觉。再说,有恒星娱乐公司这么大的招牌当保证,报酬也不低,所以想来试试看咯。”
她原本想说的另外一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为我而来?
凌羽正想跟叶蝶多谈几句,可是这时火车上的广播,发出一个令人全所有人身一松的讯息:“本列车即将抵达K市,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从车站出来,两个摄影师和灯光师充当司机,开着三辆车,把一行人载离火车站。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区的胡子镇。
晚上八点,胡子镇。
三辆车一开进镇门,镇里的孩子们就立即瞪着好奇的眼睛,追着车子一路小跑,跑出好长一段路依然紧追不舍。
胡子镇是个穷乡僻壤,镇民住的房子大多数还是茅屋和瓦房,只有几户人家住得起砖房。
一号摄影师符海开着厢型车在前边带路,凌羽坐在符海旁边的位置,瞧他车子开进镇后没有人接应、也没停下来问路,凌羽顿觉奇怪。
“老符,你以前来过这个地方吗?”他问。
“哈哈,是啊。几年前我在另外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刚好来过一次,我还记得那次是拍一个洗发精广告。不过那个广告模特长得太一般,后来我们在镇里碰到了几个很漂亮、头发也很美的乡下女孩,还劝导演换人呢!”
凌羽觉得符海笑起来的表情有点猥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他说到女孩几个字的时候,还舔了舔舌头,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一脸色鬼样,真让人受不了。
又过了半小时,众人纷纷下车。
赵甲元早就派人跟镇长联系好了,镇长把他们家后门打开,让他们把车子开到院子里,然后把后门关上,这才拦住那群兴奋而好奇的孩子。
房间也早安排好了,镇长家有三间空房,隔壁邻居也挪出了两间空房。
凌羽被安排跟布朗、刘发住一间房,而水镜、叶蝶、宋伊伊和燕麦四个女生住比较大那个房间。
在胡子镇没有电能,镇长家就只有煤气灯比较亮,幸好郑仁这个灯光师带了不少蓄能照明灯和探照灯,每个人的房间都有分配到一份。
安排好住处后,赵甲元又让大家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半夜出来方便,却找不到回房间的路。
简单的晚饭后,大家讨论了一下明天的准备工作和要拍的场次,然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大家坐了两天火车,又在山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每个人都需要好好休息。
凌羽住的那个房间里,只放着三张小小的木板床,但床板上边铺了草席和毛毯,外加一床棉被,应该冻不着了。
“阿羽,你要去哪里?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正在整理床铺的布朗,见到凌羽一放下行李就走向门口,以为凌羽想一个人夜间探险,也很想插上一脚。
“你不要跟来,我只是想去小便……”凌羽随便搪塞一句就跑出去了。
今晚没有星月出没,但黑暗的天空中还是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凌羽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中,来到水镜住的那个小楼外边。
在这种地方无法使用手机,所以他只有在外头转转,希望她开窗户的时候“碰巧”看到自己,然后下来跟他相见。
正当凌羽翘首盼望地看着那扇窗户,心里承受着思念的煎熬时,他并没有发觉,有一个人影从后门进来,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个人影在离凌羽两米的位置就停止了前进,这时候,凌羽也已经察觉到有目光盯在自己背上,心头一惊,猛然转过身去。
“叶小姐,怎么是你啊?”尽管光线昏暗,但是凌羽还是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人是叶蝶,她的发型很容易辨认。
“很失望吗?”叶蝶穿着长长的裙子,两手别在背后。
“如果是你女朋友的话,你一定会扑过来把她抱住吧?”她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被看透心事的凌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也笑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梦游的习惯?”
“只是睡不惯乡下地方,出来走走透透气。”叶蝶歪了歪头,笑意更浓:“我才不像你呢,用我们家乡话说,你啊,就是一只半夜发情的野猫。呵呵。”
“呵,你说话可真有意思,那深更半夜碰到我这种发情的雄性动物,你难道一点也不怕吗?”凌羽两手舞动,舌头伸出来做个鬼脸,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我才不怕呢,除非你当睡在周围的那些人都是聋子。”叶蝶说着,用眼睛扫了一眼凌羽身后亮着灯光的房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继续耍花枪似乎没有必要,凌羽沉吟了一下,道:“反正你也没事做,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看你那么有诚意……好吧。”叶蝶低声笑着,然后跟着凌羽走向一旁。
凌羽用手扫了扫一个已经被废置的石磨,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说:“这里有个干净座位,请坐。”
叶蝶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看着斜靠在树干上的凌羽,问:“听说,你是个侦探?”
“没错。”凌羽两手交叉到胸前,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然后没有多说,只等叶蝶继续问下去。
“侦探应该都有个搭档吧?你的搭档是谁?你女朋友吗?”叶蝶很感兴趣的样子。
“对,我们是情侣搭档。”这没有什么怕承认的,有水镜如此漂亮又优秀的搭档,凌羽甚至感到几分骄傲。
叶蝶噗哧一笑:“如果……”
她樱唇一张,正想开口,忽然,她的头迅速转了一下,然后又转过来看着凌羽。
“你房间那个方向有人在偷看,我不好再留下来,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吧。”她悻悻说道:“真有点扫兴,有机会再说吧!”
叶蝶一挥手,转身离开。
“走好。晚安!”凌羽目送,道别。
回去的时候,凌羽在门口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叶蝶口中所指的“偷看者”。
原来是布朗。
“嘿,布朗,今晚的月色不错吧?”凌羽试探着问,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布朗似乎看穿了凌羽心中忧虑,笑了笑,道:“我不会告诉水镜的,男女间交个朋友是很平常的事。
“——当然,身体接触例外。呵呵。”他补了一句。
“谢谢。”
凌羽感激一笑,心想还是美国人思想比较开放。要是看到的人是麦子的话,那问题可能就要变复杂起来了。
在凌羽走进门后,布朗按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如果你想跟水镜对话,可以用interphone,就是无线电对讲机。”布朗显然已经猜到了凌羽刚刚跑出去的原因。
“对啊!对讲机!”凌羽恍然大悟,然后对布朗的好心提醒表示了感谢,接着从行李中翻出对讲机,连上水镜的频道,接通后就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跟水镜说甜言蜜语去了。
布朗看着一脸陶醉、忘乎所以的凌羽,微笑着摇了摇头……热恋的人都是这个样,连名侦探也不例外。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三章 代课女教师
那个梦杀谷太可怕了,
凡是去过的人,最终都会跳到谷底自杀,
听说是被冤魂附身当了替死鬼……
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敢靠近这一带了。
代课老师是一种特殊的职业。
因为,一般正规的师范毕业生都不愿意来农村学校工作,所以政府鼓励当地乡镇政府自己招收老师,工资则由乡镇政府负责。如果代课老师通过学习得到资格认证,就可以转正,直接从教育部那里领工资。
代课老师的工资低的可怜,在西北地区有些代课老师甚至是当地最穷的人,基本没有半分收入,靠着乡民们的接济维生。
水镜扮演的这个叫田兰兰的角色,是一个代课老师。
在那所只有三个教室、一间办公室的学校里,水镜是唯一的老师,主要教语文、数学和体育三大科目,学生的年级则横跨一年级到六年级。
一个代课老师教一到六年级、三个科目,虽然是剧本的剧情,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并不是完全虚构的,曾经有媒体报导过类似的新闻。
既然要演老师,那么课堂戏自然必不可少;而想要演好课堂戏,就须要学生们的合作。这些农村的孩子,他们连电视是什么都没见过,更别说他们知道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要是真让他们弄懂了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他们会紧张、怯场,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所以,赵甲元联合学校里的其它老师,还有镇长,打算对这些天真的孩子们撒了个美丽的谎言。
“这个漂亮的姐姐是城里来的实习老师——田老师,她会在这里待一个多星期,教你们美术。”
刚才见几个淳朴的老师在门外互相推让,谁都不想对孩子们撒谎,于是凌羽就直接进来当了撒谎者:“请大家鼓掌欢迎!”
“老师!你的衣服真漂亮!”
“田老师,我叫张大牛,我是班长!”
“田老师,我们开始上课吧!”
孩子们的反应十分热烈,大概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像水镜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女老师吧?而且他们听说水镜是城里人,自然好奇城里的老师跟他们这里的老师,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开来的那辆货车里头,除了放拍摄的装备和道具外,还装着一批教学物资,赵甲元很慷慨地把那批教学物资赞助给了学校,感谢学校配合他们的拍摄,并且让道具师刘发和场务高进尽快把东西给换上。
凌羽觉得赵甲元真不厚道,赞助名不符实,明明是为了得到拍摄协助才为人家提供物资,接受别人感谢的时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说些什么“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为了跟孩子们熟悉起来,水镜不得不真的当一回美术老师,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走上讲台后表现得从容大方。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过早承受困苦,而显得有些呆板的年幼脸孔,这让水镜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孩子们的眼睛是那么明亮,透出强烈的求知欲。
水镜觉得心头一热,一手抓起课本,一手抓起粉笔,开始认真教这一堂课。
水镜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赵甲元带着两个摄影师去选外景,灯光师、道具师、副导演、场务他们也得去开始做拍摄的准备工作,其余人则可以自由活动。
“阿羽,我们到处去走走吧。水镜在专心上课,我们旁观会让她分神的。”叶蝶提议道。
叶蝶对自己称谓的变化,凌羽倒没太在意。
他见水镜已经进入了状态,便放心下来,答道:“好啊。你很无聊吗?”
“难得女孩子主动约你到处走走,你居然还很不乐意的样子,这也太打击人家的自信了吧?”叶蝶撇着小嘴,两只眼睛不饶人地瞪着凌羽的眼睛。
“你一个人怕迷路?”
“呸呸呸!鬼才怕迷路呢,我从小住在胡同里,十几个小区跑来跑去,从来就没迷过路。”叶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几米开外,凌羽只好跟上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凌羽想起叶蝶昨天似乎有话没说完。
叶蝶咬着下唇,接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问:“你想去B市吗?”
“B市?当然想啊。那里怎么说也是历史名城,有机会很想去观光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会不会想去那里发展?”叶蝶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渴望。“那里除了是历史名城,还是法治名城,如果你去那里跟当地的警方合作,我想一定会大有发展的。也许……会有扬名国际的机会哦。”
“扬名国际”这四个字,不禁让凌羽心猛跳了一下。
因为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世界级的名侦探,如果真有机会的话,又怎么会不想去把握呢?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去那里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呢?”
“因为……我很想跟你合作。”
“你想跟我合作?”
“……啊——你看,好漂亮的蝴蝶啊!”
叶蝶指着一只飞过的蝴蝶叫道:“没想到这个季节还会有蝴蝶!”
“等等,你刚才说……”
凌羽想弄清楚叶蝶的用意,可是话一开口,叶蝶人已经不在原地,她早追蝴蝶去了。
叶蝶像只蝴蝶般轻盈地往前跳起,步伐优美,显然受过舞蹈训练。
最终,她在悬崖突出的那块一米多长的石头上停了下来。
“喂,你疯了!”凌羽赶紧冲过来,一把将叶蝶给抓回来。
叶蝶看着凌羽紧张地表情,笑道:“我没疯啊,你看我不是停下来了嘛。”
“那边的两个年轻人,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快回来!”
这时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两人同时心头一震,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背着一捆柴禾从山上的陡坡走过来。
凌羽害怕被人误会他跟叶蝶两个人是要跳崖殉情,赶紧解释道:“老伯,我们刚才只是闹着玩的,没事的。”
老翁将凌羽跟叶蝶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们应该是城里来的客人吧。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靠近这山谷,过去山谷里死了很多人,很邪,前几天我们镇的铁匠才失踪了,估计也是从这里跳了下去。”
“这是自杀案吗?”
叶蝶和凌羽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然后两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叶蝶轻笑,凌羽则是讶然。
“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凡是是镇里谁失踪,八成都是被鬼迷了眼,你们可千万别当这是乡下的迷信。曾经,我就亲眼见过镇上的二麻子从悬崖边跳下山谷,我们老人不说假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老翁反复强调说。
“你们也要告诉你们的同伴,不要靠近这里,你们都是客人,要是你们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办呀。”
“老伯,这山谷叫什么名字?曾经发生过什么吗?”叶蝶问。
凌羽也很想问这两个问题,只是没想到会被叶蝶抢先一步。
——奇怪!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凌羽没有想得太深入,因为老翁的回答立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山谷从几十年前就叫梦杀谷——你们知道我们镇子为什么叫胡子镇吗?过去胡子就是土匪的意思,曾经就有一帮土匪,屠杀了附近几个村镇的村民,还把死人的尸体都给扔到山谷里去了,后来他们就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山寨住。
“哎,后来梦杀谷曾经闹过鬼,死了好多人,胡子们就全都逃掉了。又后来,听说有道士作法把那些恶鬼给封住了,不久后,一些别处逃难来的村民来到村里定居下来,这里逐渐发展成了一个小镇。
“那个梦杀谷太可怕了,凡是去过的人,最终都会跳到谷底自杀,听说是被冤魂附身当了替死鬼……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敢靠近这一带了。”
“请问,最近死的那个铁匠的家住哪儿?”叶蝶插嘴问道。
凌羽又瞪眼,叶蝶怎么又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这不可能又是巧合吧!
凌、叶二人来到了铁匠的家。
叶蝶对此事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凌羽只当她是好奇,路上叮嘱她,到时候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具体的调查由他这个侦探进行,叶蝶只是笑着挖苦了凌羽几句,倒是没有其它意见。
很快,凌羽就从铁匠的妻子口中查到了一些情况。
当然,他不是以侦探的身分去问那些问题,在这种地方,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侦探”是个什么东西。
他假装客人,要找铁匠给他打一件器皿,铁匠的妻子自然说铁匠不在,经过凌羽的试探和引导,铁匠的妻子就哭着,把铁匠失踪前后、她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据铁匠的妻子说,铁匠四十一岁,名叫赵刚,而她叫黄花,他们的儿子则在K市读大学。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吃过晚饭后,赵刚照惯例到家后边的林子里走走,因为在铁匠铺站着工作了一整天,需要好好活动一下双腿。
可是从那晚出去以后,赵刚就一直没回来。黄花去林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当晚,黄花把赵刚可能去的地方都问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人。
这事惊动了镇长,翌日,镇长就组织人手到处搜查。胡子镇就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到处找遍了却不见人影。于是有人就说,赵刚八成是跳到梦杀谷里了,过去失踪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这么死的。
大家也纷纷认同这个说法,就停止了搜查,但也没人敢到梦杀谷去证实一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镇长安抚了一下黄花,然后又托人去找其它铁匠去了,镇里没有铁匠可不行。
在黄花陈述完毕的时候,叶蝶问道:“你老公在失踪前去过梦杀谷吗?”
“我不知道!”黄花用力摇头,脸上满是悲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孩子他爸只是出去走走,哪想到从此就不见个人了……”
离开赵刚家,凌羽和叶蝶两人交流看法。
“你觉得那个女人有说谎吗?”叶蝶率先问道,语气中倒没有八卦的感觉,反而显出几分讨论的意味。
凌羽对叶蝶的态度稍微惊讶了一下,道:“这很难说,你怀疑是铁匠的老婆杀了她老公,然后弃尸山谷?”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叶蝶想了想,又否定了刚才的说法:“可是凶手要真是她的话,她为什么说她老公没去过梦杀谷呢?
“反正在这里失踪的人,通常都被认为是因为去过梦杀谷而受到了冤魂诅咒,最终精神失常跳到了谷里,她如果说她老公去过梦杀谷,不就可以把她老公的死推到鬼怪的身上了?”
“有道理。”凌羽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把一件才发生三天的失踪案当成杀人弃尸案,这是不是言之过早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铁匠死了,也没有目击者目睹铁匠是跳下了梦杀谷。”
“我们去梦杀谷里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叶蝶跃跃欲试。
“你的意思是去找尸体?”
“有困难吗?”叶蝶撇了撇嘴。
“当然有。”凌羽反问道:“如果去问路,你想住这里的人会告诉我们怎么去吗?”
“嗯……这倒是一个问题。”叶蝶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回头再想办法吧!
“……不过如果问到了路,你会不会带我去?”
这个要求把凌羽给难住了。
因为来到胡子镇之后,凌羽已经勘察过地形,确定梦杀谷就是他们要找的“29号”地点,他当然是要跟水镜一起去。
这是属于他们的任务,绝对不能让叶蝶插进来。况且,带叶蝶去调查干什么?就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吗?
左思右想,凌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对不起,我想我不能带你去,那种地方太危险,我怕照顾不了你。”
“哼!谁要你照顾啦,我自己会照顾自己。”叶蝶脸色不好看起来。
“不是那个问题,我们是以演员的身分来这里的,电影还没拍完呢!加上我们的时间有限,要是我们中谁出了点意外,那不就要拖慢拍摄进度了。”
凌羽不得不摆出大局来说服叶蝶,相信叶蝶如果有演员的职业精神的话,八成是会妥协的。
“所以至少要等拍摄完成后我们再去吧。”
“好吧。”叶蝶很不情愿地回答,而凌羽只希望她的记性不要那么好。
回去的路上,叶蝶对讲机响起。
“啊,我都忘了,等一下有我的戏,导演叫我现在马上过去。”叶蝶收起对讲机后跟凌羽说道。
“那我送你去吧。”
想到要跟叶蝶分开,凌羽的心中居然涌起了不舍的感觉,那种感觉,如同摇晃密封容器里头装着的液体,蠢蠢欲动。
快到拍摄地点时,凌羽跟叶蝶互道再见,等叶蝶走远后,凌羽打算回小学去看水镜。
经过操场的时候,他发现在离教室门口不远的一棵大树后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蹲在那里朝着教室探头探脑。
凌羽有些奇怪,就朝小男孩身后走了过去。
小男孩的听觉很敏锐,凌羽离他还有五、六米时,他就察觉了。他转过身来,看见一张善意的笑脸。
用糖果和饼干来对付乡下孩子,屡试不爽,于是凌羽把口袋里的饼干掏出来递给小男孩:“小弟弟,给你吃。”
小男孩露出十分犹豫的表情,但最终抵不过那五颜六色饼干包装袋的诱惑,他接了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凌羽见这个孩子这么懂礼貌,顿生好感,蹲下来摸了摸他头发稀少的脑袋,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狗蛋。”
“狗蛋?”凌羽忍俊不禁。
“好玩的名字,狗也会生蛋吗?”凌羽不是西北人,自然不知道西北农村人给孩子起小名的时候都喜欢用“动物十蛋”这种组合,不仅有“狗蛋”,还有“猫蛋”、“牛蛋”和“小王八蛋”等。
狗蛋答不上凌羽这个刁钻问题,他脸色涨红,两手有些不安地去抓后脑勺的头发。
“狗蛋,你喜欢读书吗?”
狗蛋两只眼睛顿时一瞪,然后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
“那你为什么逃课出来玩?”
“我没有……我没报名……我妈妈……”狗蛋结结巴巴地说。
“你是说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凌羽猜出了大概,有些惊讶地问:“希望小学不是免费入学的吗?你为什么不报名?你妈妈不让吗?真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狗蛋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泪汪汪地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才十岁,又没上过学,表达能力十分有限。
“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想办法。”凌羽赶紧哄道,他可不想被人看见这一幕后,被安上欺负小孩的罪名。
“咚——咚——咚——”
就在这时,学校的铜钟被敲响,下课时间一到,教室里的小孩子纷纷涌到操场上来。
狗蛋像是怕人看到似的,其它孩子一靠近,他就马上窜起来,朝远离学校的方向跑掉了。
“怎么跑了?”凌羽追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水镜从教室里出来。
“阿羽。”水镜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但是眼神依然明亮动人。
“很累吗?”因为周围有一双双纯真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俩,凌羽不好跟水镜太亲热,只好引着水镜回他们住的地方。
“有一点,不过还算顺利,乡下孩子上课的时候都很听话,几乎没有人违反纪律。要是城里的孩子,我就要头痛了。”
凌羽舔了舔嘴唇,道:“我好期待跟你演对手戏啊,都快等不及了。”
“急什么,我们的对手戏过两天不就有了吗?”水镜打量了一下凌羽的裤子,上边黏了一些狗尾草,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说:“刚才我上课的时候,好像没看见你。”
“我……”凌羽的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对水镜说实话:“我刚才陪叶蝶随便走了走,你不要介意好吗?”
这时,水镜停下了脚步,凌羽只好也驻足。不过水镜只是沉默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去。凌羽从水镜的反应中完全看不出端倪,怀着诚惶诚恐的心,等待着水镜的发落。其实水镜说什么他都不怕,他就怕水镜什么都不说。
“阿羽,我相信你。”水镜柔声说着,轻轻挽住凌羽的胳膊。
“水镜……”
凌羽感动想得把水镜拖到某个阴暗个屋檐下,狠狠地亲吻,不过另外一方面,他又察觉到了水镜的反常,水镜以前那么喜欢吃醋,不可能一下子就想开了吧。
又走了几步后,凌羽忽然哇的大叫一声。
——在手臂上留下的瘀青,表明凌羽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
第一天。第一场拍摄的是黑帮女杀手血蝶,出现在胡子镇附近。
血蝶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女式披风,脚上穿着靴子,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头发高高束起。
她是第一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执行任务,据说,这次要杀的目标就是砍断老大左手的那个叛徒,外号菜头飞。
菜头飞是个狠角色,血蝶一点也不敢疏忽。
菜头飞大概以为没人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但是事实上,从他当上帮会的小头目那天起,老大就派人彻底查过了菜头飞的底细,从曾经跟菜头飞接触过的一个同乡口中得知,菜头飞的老家就在S省的胡子镇。
菜头飞既然要逃亡,八成会逃回老家躲起来,所以老大就把她给派到这地方,来收拾叛徒。
北方的冬天,寒冷得连她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都难以忍受,不过她没半句怨言,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带着酬劳,去温暖的南海小岛度假。
血蝶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她不知道该走哪边,于是停下来等人过来。
这时,有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过来。
“胡子镇哪边走?”血蝶直截了当地问,语气冰冷。
“哦,这位小姐,你要去胡子镇是吧,你从左边一直走,看见山路直接上去就对了。”那汉子回答。
血蝶闷不吭声地走到汉子面前,正当汉子纳闷她想干什么的时候,她一手挥出,指尖的刀片已经将汉子的喉咙给割断,为了避免颈动脉的血喷到身上,她另一只手从披风里头掏出一条白毛巾,以迅疾的手法缠到了那汉子的脖子上。
杀死汉子后,血蝶把汉子的尸体弄到独轮车上,然后推着独轮车,连同尸体一起丢到山沟里。
拍完这一幕,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拍的是代课女教师田兰兰上课和生活的情形。
在拍摄前,赵甲元让水镜跟那些孩子沟通,孩子们最听老师的话,所以水镜要孩子在上课的时候只看老师和黑板,他们便全部努力做到了。
因为孩子们的配合,所以课堂拍摄的部分很顺利就完成了,接着又在操场上拍了几个镜头。
电影中的田兰兰是个穷苦的女孩,父亲早死,家里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她读完书,回来镇里当了小学教师。
每个月那几百块的工资,根本维持不了母女俩的生活,所以她空闲的时候还会做点手工活,编制箩筐和簸箕之类,然后托经常去县城赶集的乡亲卖掉,贴补一下家用。
这天,田兰兰去挑水回来,在家门口碰到了镇长的老婆,她跟田兰兰是亲戚关系。
“兰兰。”
“哎,姨姑,有事吗?”田兰兰把两个装满水的水桶放到地上。
“有点事,我们进去说、进去说。”镇长老婆笑得满脸春风。
进了一间只有二十平方米大的草房里,在木门斜对面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干的老妇人,见到镇长老婆进来,她出声招呼,夹着一阵咳嗽。
“金妹子,你醒着就好。今儿个,我有个事儿要当着你的面跟兰兰说。”镇长老婆坐到床边,握起了老妇人的一只手。
“鹃姐,什么事呀?”老妇人费力地抬起头。
“咔!咔!咔!”赵甲元用力地拍手上的两块塑料板。
“导演,我演得不对吗?”老妇人坐起来,神情局促地看着赵甲元。
“你刚才的表情太过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认识镇长老婆的,所以你可以想到她来你们家是为了什么事,你应该表现出一种舍不得女儿,又怕自己拖累女儿的复杂心情,而不是不知所措?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导演。”老妇人怯生生地点头。
“休息一下,我们等一下再补拍这个镜头。”赵甲元打了手势让剧组人员暂时休息,嘴里还嘀咕着:“临时演员素质就是低,说了那么多遍还是给我演砸了。”
这次的临时演员,赵甲元找的都是当地人,也是经过两天的交涉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些临时演员的表现不是很好,把原定一天拍好的场次拖到了三天之长,因此赵甲元才显得那么没耐性。
十分钟后,经过重新的整理,再次开拍。
“鹃姐,什么事呀?”这次老妇人的表情已经很到位了。
“你也知道阿鹃我现在做了媒婆,我当然是给你们家兰兰说亲来了。”镇长老婆笑吟吟地说。
“哦,是哪家的男子想娶兰兰?”
“哎哟,金妹子,你不知道,想娶兰兰的人啊,这方圆百里内,排队都能排满两个山头哩!”
媒婆看了看兰兰又说:“你看你生了个多水灵的女儿,人又孝顺懂事,哪个后生不想娶回家好好疼爱。我今儿个是来问问你们母女,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也好跟那些等消息的人说。”
老妇人露出犹豫的神色,转头望了一眼正在厨房烧饭的女儿,小声地说:“这事还是要看兰兰怎么说,她也长大了,女儿家有自己的心思。”
“我现在还不想嫁人。”田兰兰语气冷淡,面无表情,说罢就在炉灶里生火,好像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兰兰,女儿家早点嫁人早点有了依靠,以后就不用挨那么多辛苦,你妈多个人照顾,也会慢慢好起来……”
“我说了,我还不想嫁人。”田兰兰的语气强硬,近乎坚决。
媒婆脸色一变,仍还想继续说下去,但老妇人知道女儿的脾气,怕闹得太僵,就赶紧劝媒婆离开,让她过些时候再来。
“兰兰,什么时候你想找婆家,随时可以来找姨姑,姨姑把你的事挂心上了。”临走的时候,媒婆留下这么一句话。
田兰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跟往常一样,把做好的粥端到母亲的床边,然后扶母亲坐起来,老妇人接过碗勺,却没有吃。
“兰兰,告诉妈,你不想嫁人是不是因为妈?”老妇人颤声说道,带着哭腔。
“妈,别想那些事,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进别人家门,我还想多当几年女孩子哩!”田兰兰笑了笑,却有些牵强。
“……你刚才没听姨姑说,想娶你女儿的人多着呢!还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吗?”
田兰兰真想跟母亲一直相依为命下去,可是,才过了几天老妇人就死了。她趁女儿不在的时候,爬到厨房里,然后吞下了一包老鼠药。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田兰兰安葬了母亲。她知道母亲之所以选择自杀,是不想拖累她,希望她能够放开身心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头七过后,她来到了母亲的墓前,悲伤而坚强地说:“妈,我以后会多为自己着想的。”
第六天,要拍菜头飞回到家乡后的镜头。
事实上,菜头飞回胡子镇的时间肯定比血蝶赶来的时间要早,可是拍电影毕竟不同于讲故事,只要拍下所需的镜头,杀青后把镜头按编号剪接起来,就能够合成一部完整的电影,所以血蝶出现的镜头可以先拍。
而在剧情里的安排里,在菜头飞回来三天后,血蝶才追到这里。
菜头飞回家后才知道,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抚育他长大的奶奶,已经在四个月前去世了。
从家里出来,菜头飞朝墓地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到了中午,在田里干活的人们纷纷回来,而那些人都看到了菜头飞。
很多人都是看着菜头飞长大的,虽然菜头飞十四岁就离开了家乡、出外谋生,但是大家还是把他给认了出来。
面对乡亲们友好的关心,菜头飞却只能用谎言回应。
在外边当流氓、惹了麻烦才逃回家乡避难,这种事情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来到墓地后,菜头飞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形姣好的少女跪在一个新坟前边。他没有多想,走到他记忆中父母的坟墓前,奶奶的坟果然也在这边。
因为走得比较靠近那个少女,少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相接。
菜头飞看见了一双倔强的眼睛;田兰兰看见了一双悲伤的眼睛。
“你是这里人吗?”菜头飞忽然开口:“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田兰兰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菜头飞。
“我叫蔡飞。”菜头飞有点出神地看着田兰兰的眼睛。
“啊,你是阿飞?你怎么回来了?”田兰兰惊喜地说。
“你是?”菜头飞还是想不起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是谁,听她的口气,他们以前应该认识,而且交情还不错的样子。
“我是兰兰啊。”田兰兰走过来,脸是现出久别重逢的喜悦笑容。“小时候你老是扯我辫子,有一次我还跟你打起来了,你不记得了吗?”
“我想起来了!”菜头飞失声而笑:“你就是那个经常在篱笆后边,用石头丢人的黑牙妹!”
“嗯,就是我。听说你几年前出去打工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说话。”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
“不嫌弃的话来我家吃顿便饭吧。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说。”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四章 阴阳洞
返回路线比较靠近山谷边缘,
凌羽这才发现堆积成山的人骨,
满腔热血顿时遭遇冷气团,
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栗,
像虫子一样从脊梁冒出来。
布朗·杰克森在戏里的角色,是一个在C国留学的美国学生杰克·马丁。
趁着寒假,杰克·马丁背上简单的行囊开始长途旅行。
杰克·马丁最先出场的地方,在跟胡子镇隔着七个山头的龙眼镇。龙眼镇虽然跟胡子镇是邻居,但两者的整体面貌差距却相当大。
为了得到逼真的拍摄效果,赵甲元带着剧组去龙眼镇进行实地拍摄。因为交通不便,山路难走,光是来回就用了半天时间。
——杰克·马丁穿着一身破烂的牛仔装,一头散乱而张扬的长发,高大的身材,无论走到哪里都那么引人注目。
龙眼镇的女孩子都快为杰克·马丁疯狂了,她们的长辈看在眼里,就去跟杰克·马丁交涉,试探他口风,看他除了旅行外是不是想找对象。
“如果在旅途中碰到爱情,那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他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乡下的女孩子,哪个不希望能够嫁个条件好的丈夫,带自己离开这穷乡僻壤?她们和她们的父母可不会介意对方是不是外国人。
因此,他在镇上走动的时候,总有一些女孩子在他眼前晃荡,有的女孩子甚至过来攀谈。
这还不算什么,他反而认为这是当地人待客热情。
可是渐渐的,有很多人家请他去吃饭,在吃饭的时候,那些长辈绕着弯夸自己的女儿,就像是能言善道的推销员。最后这种情况演变得越来越严重,深更半夜也有打扮俗媚的女孩子来敲门……
直到这时,杰克·马丁才终于明白,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杰克·马丁可不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中继续待下去,隔天清晨他就悄悄离开了龙眼镇,然后来到了胡子镇。
胡子镇的镇长,把杰克·马丁当成贵客接待。
听说胡子镇有间学校,杰克·马丁于是决定去参观。
乡村小学他见过不少,大多条件很差,教学水平也不高,他每次去这种学校时,都很希望自己能为那些穷苦的孩子做些什么。
一进学校就碰到了校长,校长高兴得把杰克·马丁请进了办公室做客。
办公室只是一间简陋的瓦房,有两张比较大的藤椅和一张有着裂痕的桌子,校长给他倒了杯热茶。
“杰克先生,你会在我们这里待多长时间?”
校长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待客态度上也表现得十分得体。
“因为我的路费不多了,这里会是我旅行的最后一站。这里景色非常的美丽,我想我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杰克先生,你愿意在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待上一个星期,我很高兴。我看得出你是个热心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助我们学校做一点事情呢?”校长诚恳地说。
“当然!”杰克·马丁立即热情高涨起来:“不知道我能够做些什么呢?只要能帮到你,我不要任何报酬。”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小学课程从三年级起就开始教英语了,但是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水平不是很好,教学素质也不高,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你代课几天,相信受到你的影响,孩子们学起英语来会更加有热情,不知你意下如何?”
杰克·马丁马上点头:“没问题!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我会努力当好一个老师的。”
“那我在这里先代孩子们对你说声谢谢。”
“我也要谢谢你给我一个当老师的机会。”
双方握手。
“咔!今天到这里,收工!”赵甲元走到布朗·杰克森身边,笑道:“布朗,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好!希望你这个状态能一直保持下去。”
布朗·杰克森竖起拇指自信满满地笑道:“No problem(没问题)!”
剧组收拾东西,然后陆续离开拍摄现场。
叶蝶从前边的路口冒出来,她有些急促地问:“有谁看见凌羽了吗?我找了他一整天,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赵甲元没有直接回答叶蝶的问题,反过来问道:“小蝶,你有看见水镜吗?”
叶蝶摇头,道:“也没有。”
“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们两个今天都没戏,估计是跑去哪里幽会去了。”
赵甲元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说:“幽会的人最容易忘记时间了。小蝶,你放心吧,等天黑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哈哈……”
剧组的那些男人们立即明白过来,都跟着大笑起来,宋伊伊笑着骂了一句下流。
叶蝶跟着剧组一起回住的地方,路上她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她的眼神泛起一丝忧虑,并且随着降临的夜幕,越来越浓。
凌羽和水镜两个的确是一大早就去了梦杀谷。
今天刚好没有他们两人的戏,他们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去执行任务。
他们约好今天早上七点钟就起床,在剧组其它人还没醒来的时候,就开始了行动。
两人没有问路,而是直接走到悬崖边,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在一棵树上绑上绳子,然后两个用滑轮钩扣上绳子,相继滑下悬崖,很顺利就登陆了梦杀谷。
经过精密计算,29号地点就在梦杀谷里,而圆孔的旁边有一个提示词:“阴阳洞”。
这个提示可比其它暗号性的提示明白多了,宝物埋藏的地点肯定就在一个洞穴里,而那个洞穴的洞口上边还刻着三个字:阴阳洞。
那当然只是凌羽一厢情愿的想法,一进梦杀谷,这个没有根据的幻想就马上破碎了。
因为梦杀谷两边的山墙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只用眼睛根本看不出那后边是不是隐藏着洞穴。
他们达到梦杀谷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分,这个时候不只山谷里边乌漆抹黑,就是山谷外边也一样。不过,两人各自的背包里都有电子夜视眼镜,所以即使周围光线惨淡,对他们的行动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另外,水镜想得比凌羽周到,她早考虑到可能要来这里找洞穴,所以来之前去找队长要来了一个特殊的探测工具——洞穴声纳仪。
这个仪器根据声纳原理,可以探测山谷两边中空的位置,并在小小的显示屏上显示出来。
高科技的东东,就是方便。
水镜利用那个仪器不到五分钟,就找到山谷两边所有的隐藏洞穴,一共有三个。
其中一个洞穴在中间,另外两个则在山谷的两头。
而凌羽两人刚好就在山谷中间那个洞穴前,于是两人一起清理掉堵塞洞口的植物,什么野生灵芝、野生人参,野生香菇……统统铲除。
怀着紧张而警惕的心情,两人进入那个洞穴,却不料半分钟就走到了尽头,里边连只蜘蛛都没看到。
“进出口那边的那个洞穴太小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我看,宝物八成是放在山谷深处,那个最大最深的洞穴里。”凌羽推断道。
“你说的是这里吗?”水镜又把那个洞穴声纳仪拿出来看,凌羽也凑过去看。
事实上,凌羽早就把那三个位置铭刻在脑海里,根本不需要再复习,他只是想趁机会亲近水镜。
只见他歪着头,有意无意地往水镜肩上蹭,鼻翼大张,正贪婪地吸着水镜的发香。
水镜有所察觉,脸色一红,问:“等、等一下,我们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为什么要分头行动?”
“虽然你说那个洞穴太小,收藏宝物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觉得总要看过才知道。我们分两路,可以同时去查两个洞穴。”
“啊,可是来回好远的!”
“才一千多米也算远吗?”水镜故意作出看不起凌羽的样子。
凌羽显然不吃这套,还是提不起劲来,懒洋洋地拨弄着扣在腰上的工具,弄出叮当的声响来。
水镜叹了口气,打算过来亲凌羽一下,算是鼓励,可是凌羽却忽然啊一声叫了起来:“水镜,我们还等什么,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分头行动吧!”
一转眼,凌羽像爱迪生附身似的,变得积极得不得了。话没说完,人已经朝山谷出入口那边跑去了。
水镜看着凌羽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朝跑出很远的凌羽叫道:“阿羽,小心点!”
十几分钟后,凌羽停下了脚步,但是他所站的地方并不是山谷出入口,而是一个水潭旁边。在他的面前有一具发黑的尸体。
好臭!这具尸体应该死了半个多月了……手上有好厚的茧,指甲全部脱落,手臂的肌肉十分强壮……难道这就是那个失踪的铁匠?!
凌羽先前在弄出“叮当”的声音时,联想起了铁匠,才霍地想起,前几天前跟叶蝶说过要来梦杀谷里搜查,看看失踪的铁匠的尸体是不是在谷里。所以,他才会马上答应水镜、又马上冲过来这边。
他盘算着从山谷进入口,一直找去水镜那边,这样就可以把山谷完全搜查一遍,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尸体了。
尸体没有移动过的痕迹,从受伤严重的下半身看来,死者的死因是从高空落下,下半身先进入水面,大概是撞着水下的石头,所以造成大失血,后来死者挣扎着游到岸边,在岸边死去。
如果死者是想自杀,他跳下来后,即使一时死不了,但只要他不动,很快就会沉到水下得到解脱,他是因为有求生意志,才有力量游到岸边……
这很可能是谋杀!
兴奋不已的凌羽,可没忘记此行真正的任务,跑去山谷进出口查找了那个洞穴,里边也是一无所有,马上用对讲机告诉水镜,接着便往水镜那边赶去。
因为返回路线比较靠近山谷边缘,凌羽这才发现堆积成山的人骨,让他满腔热血顿时遭遇冷气团。
一股无法抑制的颤栗像虫子一样,从脊梁冒出来,然后顺着骨架,缓缓爬到全身骨骼的每一条缝隙。
那个老伯说的是真的……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
不过,即使看见一大堆骨头,也无法熄灭凌羽心中渴望调查的火焰。他立刻收拾起慌乱的心情,继续赶路。
无论如何,他也要插手这个案子,所以他得尽快完成主要任务。
山谷深处,水镜正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底下,看到凌羽跑着过来,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水镜,你进去过了吗?有、有没有什么发现?”凌羽一边喘气一边费力地问道。
水镜觉得凌羽吐舌头的样子,就像是从沙漠出来的小狗。边想她边掏出纸巾,给凌羽擦去额头的汗水。“还没有,我也是刚到这里,洞就在这棵树的后边,入口比较小。”
“那我们进去吧。”凌羽喝了口矿泉水,马上又恢复了精神。
砍掉缠在洞口的藤蔓植物,洞口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这洞大约只有一米多宽,里边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站在洞口,开启探照灯望里边张望,凌羽猛然打了激灵,朝脖子一摸,发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水镜,你没有感觉到?”
“什么?”水镜收回视线看着凌羽。
“洞里头涌出来的寒气……”凌羽边说边抖动身体。
“嗯,是有点股寒气。”水镜平静地说着:“地质学有研究指出,有些洞穴是有属性的,所以洞穴里边的气温跟外边会有差异。”
“算了,进去看看再说吧。”凌羽将外套的拉炼拉到最高位置,让领子把脖子也给包裹起来,然后拿着探照灯,带头朝洞穴里走去。
洞穴里边比较宽敞,整体显下斜的趋势。
但越深入凌羽越觉得不对头。进洞前他看了一下手表附带的液晶温度计,是摄氏十二度,在洞里走了才不到半分钟,再看温度计,就已经变成摄氏四度了。又过了一会儿,温度计的液平面落到了摄氏零度的位置。
洞穴上边有很多尖长的钟乳石,然而上边没有滴水,而是结着薄冰。
这个洞穴怎么冷到了这种程度,该不会藏着什么万年寒铁打造的宝剑吧?凌羽正嘲笑自己的想法,转念又想到那个砍柴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梦杀谷里封印着许多枉死的冤魂。”
这个冷气会不会跟那个有关呢?
“水镜,这样走下去可不行啊,你看温度计。”凌羽停下来,把手表给水镜看:“现在都摄氏负三度了,再走下去,只怕我们会被冻成棒冰。”
水镜也停下来,口里呼出的气体转眼就变成了白色的水雾。“应该没关系的,我们的衣服、袜子和靴子都可以抵御低温。”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可都是经过队长改造过的高科技产品,既轻便又保暖,就是穿着去北极都没问题——名字就叫北极服。
“可是,有一个东西我们没有。”
“什么东西?”
“保护耳朵的护耳。”
在酷寒的气温下,比较脆弱的耳朵虽不至于夸张到被冻掉,但真的会被冻到失去知觉,凌羽可不想以后没得戴墨镜耍酷。
“我的帽子是可以保护耳朵,只是你……”
水镜略微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然后从里头拿出一团白色布料般的东西,展开一看,原来是一条一米多长的棉布围巾,红色镶边,中间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把这个围住脸,也可以把耳朵给包起来。”
凌羽接过围巾拿到眼前欣赏了一番,可是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是手工艺品,而不像平常用来保暖的围巾。他于是问水镜:“这围巾你哪里来了?胡子镇没有这东西卖啊!这种花式……应该是江南一代出产的吧?”
“不是……是我织的。前段时间虽然每天都要去学演戏,但晚上还是有时间的,所以我织了这个……想送给你当新年礼物。”
说起这针线活儿,水镜的老师自然是她的母亲。
水镜的母亲是白族人,虽然在城市居住多年,依然保持着传统的民族观念——白族女孩要是不会刺绣,会被认为是懒惰的人,并且可能会因此而嫁不出去。对白族女孩子来说,刺绣是一种用来表达感情和祝愿的形式之一。
而水镜给凌羽织的、那条围巾上的戏水鸳鸯,则是白族女孩子向心上人表达爱意时,才会用上的图案。
凌羽并不知道那条围巾的深层含意,但他还是为此感动万分。
那天离开咖啡厅后,他跟踪水镜,发现水镜是去买针线,原来她就是为了瞒着自己织这个东西。
“喜欢吗?”水镜的目光渐渐变得潮热起来。
“喜欢是喜欢,但我更喜欢……”凌羽的视线下滑,停在水镜的嘴唇上:“这个礼物!”
水镜娇羞一笑,因为气温太低的缘故已经看不到脸上的红晕;她微微仰起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彷佛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爱情火焰的洗礼。
“啊!”
听到凌羽短促的叫声,水镜赶紧睁开眼睛,却见凌羽指着自己的嘴巴直摆手。
凌羽似乎想说,他的口腔因为意外受伤暂时不能说话。
原来,在刚才两唇即将接触的那一瞬间,凌羽伸出舌头,而舌头一接触到洞穴里的冷口气,马上就刺激到了脸部神经,然后咬肌猛然收紧,舌头于是被两排牙齿给咬到了。
……真是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情了!
水镜轻声一笑,在凌羽嘴角留下一吻,柔声说道:“来!我给你围上围巾。”
然后就用围巾把凌羽的下半边脸给围住,紧紧包住耳朵,看起来倒有几分像阿拉伯人。
之后,两人继续深入洞穴深处,这个洞穴虽然没有岔口,但是却曲曲折折的,彷佛没有尽头,很磨人耐性。
现在,凌羽手表上的温度计已经不起作用了,因为那个温度计的最低温度只有摄氏负十度,而这个数值已经好几分钟没变化过了。
真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洞穴。
从旅游业的角度来说,它绝对是个赚钱的地方,只要打着“你想用最便宜的价钱体验极地气候吗?”的广告,肯定有一大票旅行爱好者蜂拥而至。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弱,像是老旧的闹钟,似乎一摔倒就可能停止。
终于,二十分钟后,他们见到了寒气的发源地。
在一个五百平方米大小的大洞窟里,每面洞壁上都结着厚厚的冰层,尤其是地面,光滑、平整得就如同一个大型溜冰场。
可惜的是,凌羽和水镜两人都没带溜冰鞋——谁又能想到进一个山谷里,竟会用到溜冰鞋呢?
凌羽跟水镜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立刻达成共识,那就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过这个巨大的冰窟。
两个人都去翻背包,找可以代替溜冰鞋的东西。
太阳能电池的吸热板应该可以派得上用场!把吸热板给拆下来,然后用万能胶粘到鞋底,虽然只有一块,但已经足够了。
贴着吸热板的那只鞋放地上保持不动,另外一只脚去蹬冰面,只要控制得好,就可以快速前进。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穿过冰窟。
过不久,两人又进入了普通的山洞,但情况起了新的变化。
那就是气温的升降有着规律的逆转,越往前走,温度越高。
过了一会儿,凌羽就把围巾给取下放到背包里,又过一会儿,手套脱下,外套的拉炼完全给拉开。
水镜也差不多是这样。
温度计显示,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气温达到了摄氏四十三度。
这跟在白天进入撒哈拉沙漠差不多,只是洞穴里没有强烈的阳光,也没有松软的沙丘。而且空气不干燥、有大量的水蒸气,感觉奇书qinkan.net可能稍微好一点。
“这到底是什么鬼洞穴,一下让人吹超级空调,一下又让人享受超级三温暖!”凌羽一边喝水一边烦躁地骂着,他感到大脑越来越迟钝。
在温度上升到摄氏六十九度的时候,两人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极其壮观的场面。
再往前已经没有路了,虽然对面二十米外有着一个洞口,但是这边跟那边中间的地方完全没有道路,因为它已经被吞噬——
下边全是翻滚着金红色的岩浆!
“水镜,这里曾经是火山吗?”口干舌燥,凌羽吐着舌头问道。
“我来之前查过地质手册,这里不是火山活动带,可是……”
在水镜说话的时候,不断有汗水从她下巴滑落,而汗水一掉到地上就变成了水蒸气和杂质。
凌羽没有多言,因为这种高温下,大脑随时都可能当机,所以他马上把剩下的矿泉水全倒在头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绳钩枪,朝着对面的洞口射去。
“咔!”绳钩顺利地钩住了一块突出的石笋。
绳子固定好后,凌羽和水镜两人都把滑行轮扣上去,为了避免手出汗会打滑,两人用绳子将手腕和滑轮扣绑了起来。
得快!不然绳子就会因为受不了高温而软化掉!
凌羽和水镜抱在一起,同时冲出这边的洞口,朝着对面的洞口滑去。
热!感觉衣服都快要燃烧起来、感觉内脏的水分要全部蒸发掉、感觉眼睛干得快要爆裂破碎!
凌羽真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去,所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努力睁开疼痛不堪的眼睛去看水镜,他希望把水镜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此时的水镜,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红得就像一朵怒放的红玫瑰。
尤其是她的嘴唇。
几乎是下意识地,凌羽对着那两片美丽的唇瓣吻了过去,水镜彷佛已经恭候多时,张开双唇热烈地欢迎凌羽光临。
这才是“热吻”的完美诠释吧……
直到他们滑到对面的洞穴,他们兀自舍不得结束这个热吻。
最后,是越来越困难的呼吸,才迫使他们分了开来。求生本能告诉他们,必须要尽快远离高温,不然身体机能可能会马上瘫痪。
他们才走开几步,那条悬挂着的绳子就着起火来了。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感受不到岩浆的热量,而这时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洞穴尽头。
尽头的洞壁里有一个人工凿出来的圆形小洞穴,里边放着两颗有婴儿拳头大小、半白半红的珠子。
凌羽拿起来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确定那是不能吃的东西,而人工小洞穴里边又没有文字说明,所以暂时不知道这个宝物到底有什么作用。
珠子取走后,人工小洞穴里忽然喷出一股清澈的泉水,两个身体严重缺水的年轻人立即痛饮了一顿,然后又把空了的矿泉水灌满。
返回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是当凌羽再次感到燥热难耐的时候,却发现水镜一如平常,连汗都没出半滴。
“水镜,你不热吗?”
“也许……是那两颗珠子在起作用!”水镜把收起来的两颗珠子又取出来,递给凌羽一颗:“你试试看。”
“果然没错!”凌羽马上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原来这东西就是用来调节身体周围气温的,太好了!这样回去就容易多了”
他止不住高兴,又道:“……对了,这里不是叫阴阳洞吗?那我们就把这个珠子叫‘阴阳珠’吧,呵呵,这样比较好写报告。”
再次来到岩浆池前,水镜射出她带来的那根绳钩枪,两人身上都各带一颗阴阳珠,这次果然没有一丝丝燥热的感觉,下边的岩浆简直形同虚设。
再次穿过冰窟的时候,他们也不用再做热身运动了,因为阴阳珠除了抵热外,也一样可以驱寒。
从阴阳洞里出来,刚好是十二点,阳光直射到梦杀谷里,放眼望去,到处一片光亮。
凌羽两人脱掉电子夜视眼镜,扔掉沉重的背包,高兴得拥抱在一起,庆贺在他们的合作下,又一次死里逃生。
然后,两人一同返回剧组……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五章 冤魂好像已经苏醒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
两个人在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
很正式地握了个手,
而且脸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
田兰兰家。
吃饭的时候,菜头飞避开自己的事不提,反而问到了小时候,那些认识的小伙伴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从田兰兰口中得知,儿时的玩伴们,只有少数几个结婚留在了这里,大多数都到外地打工去了。
因为这几天办丧事的缘故,田兰兰的家显得十分凌乱,于是在饭后,菜头飞主动帮忙田兰兰,把家里给收拾干净。
两人一直干到太阳下山。
“很晚了,我回家去了。”菜头飞告辞。
“阿飞!”田兰兰叫住了走到门口的菜头飞,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请求道。
“晚点再走可以吗?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菜头飞自忖回家后恐怕也无事可干,所以留在这里未尝不可,只是他还心存顾虑:“晚一点回去是可以,但要是被其它乡亲知道,对你名声影响可不好。”
在民俗风气还很保守的农村,一个男人在一个姑娘家留到很晚才离开,要是传出去,这个姑娘以后恐怕就很难嫁人了。
“没关系的。”田兰兰坦然说道。
一个女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个分上了,菜头飞再迟疑就未免显得太小心眼,所以他微微一笑,转身又走了回来,随手把门给带上。
关门前他警惕地在门外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哪里有窥视的人影。
他记得小时候,在村里有一些人很喜欢“听墙根”,就是躲在墙外偷听别人说话。像新人结婚,洞房外边就经常有听墙根的人。
田兰兰搬来两张椅子,两人坐到后院里。
田兰兰跟菜头飞说起了她当老师的趣事和烦恼,菜头飞很多时候只是陪着笑笑,或者附和几声,除此之外,大多时间他都显得很沉默。
而菜头飞越是沉默,田兰兰对他就越感到好奇。
这个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这几年来在外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为什么他的脸上一直凝聚着浓浓的悲伤?
“你……为什么不想嫁人?”
当田兰兰提到她拒绝了媒婆的提亲,菜头飞终于流露出想了解的表情。
在农村的女孩子,她们所见所闻都很少,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一户好人家,生儿育女,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当然,现在观念开放了很多,也有不少女孩子到城市打工去了,但即使她们打工,她们的梦想也不会有太大变化。菜头飞这几年也见过不少从农村来打工的女孩,所以他十分了解这一点。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以前读过几本表姐给我的小说吧?总觉得婚姻应该以爱情为前提,没有爱情就结婚,那人生未免太苍白了。或许……我一直在期待我的人生有所改变,而不是顺理成章地去经历多数人都有过有的人生历程。”
田兰兰腼腆地笑笑:“对不起,我跟你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那不是莫名其妙的话!”
菜头飞此时内心激荡不已,因为他当初离开村子时有着跟田兰兰相似的想法,就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够突出重围,开拓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田兰兰的话让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旋又联想到窘迫的现状,一种逐渐上涨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田兰兰看到菜头飞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忍不住问道:“阿飞,我想知道你这几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从田兰兰眼中,菜头飞找到了难能可贵的真诚,心头一热,压抑的情感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说起了自己这几年所经历过的事情。比较黑暗的部分他说得极其简略,但说到苗人燕后又变琐碎起来。
田兰兰是个好听众,耐心十足地听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插嘴去打断,只是,脸上的表情却随着菜头飞所说内容千变万化。
说到苗人燕的死,菜头飞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阿飞,别难过了,她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的。”田兰兰母亲才刚死不久,所以她很能体会菜头飞失去自己所爱的心情。
她很自然地伸手去擦菜头飞的眼泪,然后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呵,男孩子要学坚强一点,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儿的哦。”
菜头飞听了破涕为笑,转过头看着田兰兰,心情转好,调侃道:“那你当我媳妇怎么样?”
田兰兰的脸色顿时一僵,沉默了下来,像是在内心挣扎,片刻后她抬头轻笑道:“好啊。”
眼神的交会中,温柔的火花若隐若现,两颗寂寞而悲伤的心靠得很近、很近……
最终,菜头飞吻了田兰兰,两人紧紧拥抱到一起,彼此都想从对方的身上寻找温暖和慰藉,同时默默地感受着那突如其然的爱情。
因为接吻的部分要拍几个特写镜头,而且不知是灯光角度、还是其它原因,赵甲元看到拍过的影像后觉得不太满意,就再拍一次,又不满意,再拍……最终拍到十五次他才终于微笑着点头。
这个时候,凌羽和水镜都不记得她们接了多少次吻,在完成这个镜头后,两人觉得嘴唇几乎整个都麻痹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接吻,水镜当然非常不好意思,即使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她的脸还是红到了耳根,而她这种神态似乎正是赵甲元想要的最佳效果。
休息了几分钟后接着拍下去……
就在田兰兰和菜头飞吻得火热时,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门外有个男人叫道:“田老师,你在家吗?”
菜头飞和田兰兰对了个眼色,田兰兰先是大声应了一声“在”,然后小声跟菜头飞说:“好像是镇长,可能要跟我谈学校的事。阿飞,你从后门走吧。”
“嗯。”菜头飞又在田兰兰嘴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走朝后院走去。
“兰兰,明天我再来找你。”
“阿飞……”田兰兰走到后院,叫住了正在开后门的菜头飞。
菜头飞从墙上下来,带着疑问的神色看着她,他发现她明亮的眼睛中流露出强烈的不舍。
“怎么了?兰兰?”菜头飞迟疑了一下,然后朝田兰兰跑了过来,搂过她的肩,关注地盯着她的脸。
田兰兰咬了咬下唇,目光闪动,她颤声问道:“你爱我吗?”
菜头飞听到这句话,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而笃定地说:“我爱你!兰兰。”
这时,门外那个“镇长”又叫门了,而且叫得更大声起来,田兰兰一把推开菜头飞,脸上开满了桃花。
她娇声说道:“阿飞,明天傍晚,你再从后门来……我等你!”说完就转身朝大门口跑去。
菜头飞深情款款地望着田兰兰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才从后门离开。
拍完菜头飞离开的镜头,今天的拍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赵甲元宣布收工后,大家都陆续回住处去了。
凌羽心里盘算着,明天拍的是水镜和布朗的戏,那他就有时间着手调查铁匠被杀一案了。
那天晚上,从梦杀谷回来后,凌羽就瞒着水镜和剧组所有人,趁着没戏拍的时候在镇上四处打听跟铁匠有关的事情。
只是这两天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却听到有人这样说: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不久前才问过这事呢!
根据目击者对那个小姑娘容貌的描述,凌羽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叶蝶。
叶蝶居然还在追查此事,这让凌羽着实感到意外。那个女孩子的好奇心和行动力未免都太强了吧?
而且,总感觉她的调查方式有专业探员的味道在里边,显然她以前不仅仅是个业余演员那么简单。
叶蝶,真是一个像蝴蝶般让人难以捉摸的女孩子……
翌日早上八点半。
叶蝶穿上厚厚的棉衣,洗漱过后,随便吃了点面包,然后就开门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见凌羽在屋檐下无聊地走来走去,叶蝶没有感到太意外,直接走过去问道:“阿羽,你在这里干什么?”
“小蝶,早啊。”凌羽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我在这里等你呢。”
“等我?”叶蝶脸上闪过一丝猜测的神色,接着她仰起脸盯着高她半个头的凌羽,笑道:“今天女朋友不在,就在门口堵我,居心不良!”扭过头作鄙夷状。
“哼,本小姐才不会上钩呢!”
“呵呵,小蝶,我们之间似乎有所误会。”
“哦,我猜错了吗?”叶蝶绕着凌羽转了一圈,又转回到凌羽的面前:“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凌羽收敛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关于赵铁匠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讨论一下。”
“你果然是为这个事情而来的。”
叶蝶笑了笑表示“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然后却幽幽叹了口气,哀怨地瞟着凌羽一眼,说道:“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吗?”
“认真的女生才是最有魅力的。”凌羽夸张地竖起两手的大拇指。
“我就知道我私下调查的事情瞒不住你,我们谈谈吧。”叶蝶耸了耸肩膀,又抱了抱胸,粉色羽绒服被她弄得沙沙直响。“站着说话好冷,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接着,两个人并肩朝着野地的方向信步而行。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赵铁匠失踪这个事件?仅仅是好奇还是……”
凌羽想要问清楚叶蝶真正的身分,可是话还没说话,却听到叶蝶哼了一声,再看她的脸色,一副不屑回答的样子。
凌羽看出她不想提到那个问题,又怕惹她生气,只好改变询问方向:“这几天我一无所获,你呢?”
叶蝶听到凌羽问到调查方面的事情,立即来了精神,不过她还想多刁难凌羽一下,于是斜眼看着凌羽,道:“连名侦探出马都一无所获,那我就更没指望了。”
“那可不一定哦,女孩子在当面调查部分比男生有更强的优势,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对方是男的,那可就更没抵抗力了。”凌羽恭维着,配合陶醉的表情,倒是很有效力。
“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跟你讨教讨教呢?”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叶蝶又是高兴又是得意,见凌羽都降低身分了,也不忍心继续刁难下去。
“其实我一开始跟你一样,想从杀人动机上入手,但是很快我就排除了情杀、钱杀、仇杀的可能性……”
“哦,为什么?”凌羽故意打断道,因为他很想听听叶蝶怎么样进行深一层的推理和分析。
“首先,受害者只是个铁匠,收入不高。死了,也没有人在金钱方面得到了很大的好处,所以排除钱杀。
“其次,受害者个性敦厚老实,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而且做工从来不多收乡亲们的钱,在村里人缘很好,排除仇杀。
“第三,也没听过受害者生前跟妻子以外的人有过感情纠葛——这种事情在农村传播很快,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所以也不会是情杀。”
叶蝶有条有理地分析完毕后,又补充了一句:“基本的杀人动机没找到,所以,很可能就是自杀。”
“你的结论就是,赵铁匠是自杀?”凌羽在心里偷笑,还以为叶蝶有那么深藏不露呢,原来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我才没有那么武断呢。”叶蝶翻了翻白眼,再次斜视凌羽,似乎想说,不要看不起女孩子。
“那……还有其它可能性吗?”
“有。”叶蝶用肯定的口气说道:“我认为这肯定是个谋杀案,因为赵铁匠并没有自杀的理由。”
凌羽听到叶蝶陷入了自相矛盾的境地,而她自己似乎还没发觉,感到好笑,不得不指出来:“你是说,没有杀人动机的谋杀案?”
“动机肯定有,只是在这里没办法查得到……”叶蝶看到凌羽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暗暗笑了笑,决定不再卖关子了,一口气说下去。
“在我调查的人群中,有一个种甜菜的农夫,我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他告诉我,在这月初的某一天,他在田里发现了一双陌生的鞋印。他给我比画了半天我才明白,那是靴子留下的鞋印。可是那段时间里,镇里却没有外来的客人。”
“靴子!”凌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很显然,这种穷乡僻壤里没有人穿得起靴子。“这说明有外来者!而且‘月初’跟死者的死亡时间很接近。”
“咦?”叶蝶拖长声调、停下脚步,只盯着凌羽的脸看。
凌羽被盯得心虚起来,打诨道:“怎么?没看过帅哥吗?”
“哈哈……”叶蝶朗声笑了起来,两手交剪在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凌羽的侧脸。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圆谎。你一开始不是说赵铁匠可能只是失踪而已吗?为什么忽然改变想法,说成了死者?还有,既然没有看见尸体,你又是怎么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的呢?”
在气温只有摄氏几度的大冷天里,凌羽戴着手套的手心居然出了不少汗,粘乎乎的怪不舒服。
凌羽还是首次碰到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孩,没有应付经验,感觉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其实,我有看过尸体。”没有反击之力的凌羽只好老实交代。
“那天早上,我和水镜去了梦杀谷,在那里,我找到了赵铁匠的尸体。”
“果然!”叶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暴怒,赤着脸嚷嚷起来:“我让你带我去的时候,你故意敷衍,说什么要考虑拍摄进度,可是,一回头你却带着你女朋友去了!”
凌羽被叶蝶的气势给压下去了,没办法说出调解的话来。
“哼,说来说去,你只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而已!我看起来很让人讨厌吗?”叶蝶用手拍着心口说道,似乎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接着她朝后边退去,然后就转身跑掉了。
“你不要再来找我!”她只丢下这句话。
怎么忽然间就发那么大脾气,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凌羽回想了一下进入胡子镇这半个月来的情形,发现自己跟叶蝶的接触也不是很多,应该不会有那种可能性才对呀?
虽然这次跟叶蝶单独见面,没有获得太多的信息,但是,那个靴印的线索却有着很大的探索空间。
出现在田地里的靴印,说明凶手是外来者;而死者赵铁匠很可能在梦杀谷上的悬崖边,看到了一些凶手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所以凶手才动了杀机。
凌羽于是想到梦杀谷上的悬崖边探个究竟,说不定有凶手走后留下的蛛丝马迹。
来到悬崖前边的那一排树林里,凌羽远远就听见在前边有人在叫喊。跑过去一看,只见有两个提着麻袋男人,正站在离悬崖十几米远的位置。
其中一个男人正在紧张地大喊:“有人出事了!”而另外一个男人则满脸惶恐地盯着一个掉在悬崖边的东西。
那个东西凌羽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灯光师郑仁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凌羽冲到那两个男人面前,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沉声说道:“两位大哥,请冷静一点!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大喊大叫的是个穿灰色棉衣的中年男人,他喘了口气,忙道:“不好了!有人掉到山崖下去了!”
“掉下去的是什么样的人?两位大哥有看见吗?”
两个男人都摇了摇头,另外那个穿黑棉衣的年轻人稍微定了定神,道:“我们没看见人,但是我们听见了有人摔下后的那个惊叫声,还有人掉到山谷底‘噗’的一声。我跟我爸爸赶来这里的时候,只看见悬崖边有个手电筒,其它什么都没看见。”
原来这两个男人是父子。
“等一等,请问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凌羽看这两人的装扮,觉得他们不像是庄稼汉,所以才有此一问。
“哦,我们在这附近抓蛇。”中年男人把手上的麻袋打开,并把口袋撑得很大,让凌羽看清楚里边。凌羽果然看见了里边有几条蛇,只是蛇懒洋洋的不太活动。
年轻人瞧出了凌羽眼中的困惑,解释道:“我们抓的是在泥洞里冬眠的蛇,它们还没完全苏醒,所以才这个样子。”
“除了听见叫声外,你们还看见有其它人影吗?”
两个男人又摇头,年轻人反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是……那个演员吧?”
“没错。”凌羽点点头,思量了一下,道:“刚才摔下去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们剧组的人,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我的那些同伴,他们现在就在学校里。”
“好的……死人不是小事啊!我马上就通知他们。”年轻人一口答应。
“那我去通知镇长。”中年男人也赶紧说道。
“谢谢你们,拜托了!”
等那两个男人跑开后,凌羽走到悬崖边,开始勘测现场。
可惜悬崖边都是坚硬的石头,上边也没覆盖松软的泥土和草皮,所以根本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痕迹。
让凌羽感到在意的,是遗留在悬崖边的手电筒,那个手电筒郑仁一般都挂在皮带上,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取下来。手电筒的挂绳上有个活动式弹簧扣,如果不用手指去按是没办法把手电筒取下来的。
所以,手电筒不会是因为不小心才掉到了这里……
如果是郑仁跟凶手搏斗的时候,想把手电筒取出来当武器,那也说不过去,因为手电筒只有一个手掌长,没有什么杀伤力。
除非,凶手在控制住郑仁后,把手电筒取出来再把他给推下山崖,在离开现场之前刻意把手电筒留了下来……
凶手想告诉发现者,有人掉下去摔死了,而那个人的身分就是郑仁!
可是大白天的,凶手为什么要杀郑仁?难道郑仁也是看见了凶手所忌讳的事?
凶手会不会就是……剧组中的某人?
更大的问题是,今天早上明明有拍摄的工作,为什么郑仁会出现在这山崖边呢?
凌羽有点烦躁地在悬崖边走来走去,同时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十分钟后,凌羽听到树林外边传来了叫喊的声音:“就在这边!请跟我来!”
那个年轻人把人带来了。
凌羽长长吐了口气,马上振作起精神,朝着来人的方向迎了过去。
第一个跟着年轻人过来的人是赵甲元,他可能已经听年轻人说了刚才的情形,见凌羽在,也不问凌羽为什么会在这里,反而大吐了口气,问道:“老弟,你没事就好。到底是谁出事了?”
“学长,你跟我来一下!”凌羽把赵甲元带到靠近悬崖的位置,然后指了指那个手电筒。
“啊!”赵甲元吃惊地叫了一声,显然他也认得那个东西。
“那不是郑仁的随身物品吗?难道……”
“尸体还没看见,所以还不确定就是他。”凌羽转而问道:“郑大哥今天不是应该跟你们在一起拍摄才对吗?他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跟什么人离开的?”
“什么离开!他今早根本就没跟剧组在一起!”赵甲元心情急躁,说话也比较冲。
“为什么?”
“他早上跟我说他头痛,今天不能工作了,所以我让他好好休息,至于打灯的工作,我只好让林导指挥高进去做。”
“那十分钟前,剧组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人不在?”
“十分钟前剧组在休息,不在的人……我没有太注意。”
拍摄间的休息时间一般是十到十五分钟,这期间可以给演员和工作人员自由活动,但时间一到必须马上回来集合。
两人正说着,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人——水镜、高进、刘发、林封、符海。他们来到后,凌羽简单地跟他们讲了一下情况,他们每个人听后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先找人去确认尸体再说!”林封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在他的工作生涯中,想必遇到过发生意外和死人这种状况,所以处理起来十分果断。
“高进!快去把特技演员王海滨叫来!还有,记得叫他带下山谷的工具!”
“哦!我知道了!”高进答应一声,拔腿就往回跑。
凌羽拉过水镜的手,问:“麦子和布朗那两个家伙,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水镜抿嘴一笑,道:“休息的时候,麦子叫上布朗,陪她去小学后边的那个山坡掏鸟窝,所以有人跑来说剧组有人出事了,他们在那边可能没听到。”
凌羽发觉水镜呼吸急促,脸色也不太好,轻笑道:“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是不是以为我出事了?”
“嗯!”水镜老实承认了,还主动从正面抱住凌羽,完全不顾旁人的异样目光。“刚才好担心你……”
凌羽怜惜地轻抚着水镜的后背,想让她安心下来。视线一转,刚好看见匆忙赶过来的叶蝶。
叶蝶见凌羽和水镜两人抱在一起,神色一黯,然后故作漠视的样子,走到旁边去找人打听,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过了十分钟,布朗、燕麦、宋伊伊、王海滨都过来了,惟独不见郑仁的身影,而摔下山谷那人是他的可能性更高了。
“王海滨,过来!”林封立即就把王海滨叫了过去。
“林导,有什么吩咐?”王海滨中等个头,短发,体形削瘦,并有着那种随处可见的大众脸。从进剧组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凌羽这才注意到剧组里有这个人,可见此人是多么没有存在感。
“你下去看看郑仁是不是真掉下去了。”林封指了指梦杀谷,那种随意而平常的口气,给人感觉,他好像只是让人去给他买包下酒的花生米。
王海滨果敢地点点头,随即把背上的背囊放到地上,取出一大捆绳子、钢钉、滑行钩等工具,然后迅速组装起来。
接着,他走到悬崖边,钉好两根钢钉,把绳子的一头系钢钉上,再延伸出一根绳头,绑到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上。
准备就绪后,王海滨对着林封问道:“林导,找到人后……要不要把人带上来?”
他说“人”这个字眼时神态和语气都不太自然,因为谁都知道,掉下山谷,除非是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否则都得变成尸体,甚至可能是几“份”尸体。
“尸体也带上来!”林封说这话的时候瞥了旁边的凌羽一眼,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凌羽马上就明白过来,林封是希望他来验尸。
“好的。我知道了!”
王海滨最后一次检查安全扣,确定牢固后,就抓着绳子缓缓滑下去了。
凌羽有留意到,在王海滨的头离开众人视线前的那一瞬间,他朝某个人深深看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寻去,凌羽发现了在几米外站着的伊伊姐。
宋伊伊的脸上被担忧的神色给整个覆盖,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山谷,十指交叉握起做出祈祷的姿势,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十分在乎王海滨这个人。
原来,伊伊姐的心上人就是那个其貌不扬的特技演员啊……
凌羽为之感到意外,因为那个王海滨,无论是职业还是外貌,都跟宋伊伊很不般配。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心态不对,毕竟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旁人又怎么了解其中滋味?
王海滨下去后,凌羽只有在上边等——他不是等王海滨,他是等郑仁的尸体。
如果王海滨有多一套装备,他也跟着下去了。
大概是消息传了开去,渐渐的,现场来了不少围观和打听的镇民,但是倒没有发展到像菜市场那样的吵闹。
那些镇民们似乎对某些东西极其忌讳,害怕得要死,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彷佛惊动了他们所害怕的东西,那他们自己也会大祸临头。
凌羽把跟着自己的水镜带到布朗身边,然后走向赵甲元,想问问赵甲元接下来要怎么打算。
经过几个正在小声交流的镇民身边,那几个人交谈的内容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我昨天都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进梦杀谷里会没命的,可是他们最后还是进了……你看,今天果然死人了吧。”
“不会吧!他们怎么找到路去的,是谁给他们指的路?”
“听说是二狗子指的路,那小娃娃不知轻重,拿了客人一点好处,就把去梦杀谷的路说出去了。”
“这下可不好了……昨天去了几个人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三人,后来又没有其它人去,那就不知道了。”
“谷底的冤魂好像已经苏醒了……太可怕了,得想办法呀……”
接着,那几个人就说到了关于梦杀谷的陈年往事,极力渲染梦杀谷的恐怖……凌羽没兴趣继续听,耸了耸肩膀,然后就走开了。
来到赵甲元面前,凌羽压低声音问道:“剧组有谁去了山谷?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中午,老符、林导和郑仁都去了。”赵甲元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说话也从容了起来。
“因为剧本里有一幕要拍山谷,这附近就这一个山谷,昨天下午有没工作,所以我就派他们去实地考察了一下……老弟,你难道相信镇上的那个梦杀谷的恐怖传说?”
凌羽见赵甲元说到梦杀谷实地考察的事时,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说明当时考察的人并没有发现赵铁匠的尸体。
“我当然不相信,只是这件事要是谋杀案,那问题就严重了。”
“哎呀,老弟,你话说反了,如果是谋杀案,那问题就简单了。”赵甲元拍了拍凌羽的肩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很奸诈地笑道。
“你是名侦探,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接下来就交给你啦。再说,发生这种事,你多少也有责任吧?侦探剧不是经常这样演吗?名侦探去到哪里,命案就跟到哪里。”
带著名侦探的头衔,凌羽当然无法推脱,只好答应道:“调查工作我会尽力去做,只是……拍摄工作怎么办?”
赵甲元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下,两手一拍,干劲十足地说:“拍摄的工作当然要继续!在电影界里,还没听说过因为哪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出意外就停拍的。少了灯光师,还可以让其它人暂时补上,打灯也不是太复杂的事情……
“郑仁要是真的死了,回去后我们会给他们家属抚恤金和保险金的,要是没死、变成植物人那才麻烦呢……”
比想象中还冷血的家伙……凌羽看着他想。
趁着王海滨还没上来,凌羽又陆续去盘问了一下剧组其它人员,虽然他问得比较隐晦,但剧组人员他们又都不是小孩子了,只要用心一想,马上就发现凌羽是在套他们,看他们在案发当时是否有不在场证明。
如果是警察这样做,他们可能不以为然,因为那是例行询问,没什么大不了,但换成是凌羽,那感觉就很不一样了。
谁不知道凌羽是鼎鼎大名的少年侦探?既然他调查剧组人员,那么就间接表明:如果郑仁真的是被人害死,那么凶手很可能就在他们之中!
凌羽也察觉众人脸上浮现出来的惊异和惶恐之色,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个中缘由,但是目前查案优先,他不可能去顾及他们的心情。
在案发当时,也就是九点整左右的时候,各人的不在场证明如下——
赵甲元:在小学的操场上,跟林导讨论剧本。
符海:在小学操场旁边的一棵树下喝水。
张亮:在小学的操场上休息,并上了趟厕所。
宋伊伊:离开小学操场后,只是随便散散步。
刘发:在临时的道具室里,检查和维修道具。
林封:在小学的操场上,跟赵甲元讨论剧本。
高进:去村长家里,给大家取饮用水和点心。
叶蝶:去村口,继续调查赵铁匠被杀一案的线索。
虽然没有要到王海滨的口供,但是刚才王海滨过来的时候,凌羽有听到赵甲元问他上哪去了,他的回答是在住处的院子里锻炼身体。
不在场证明比较弱的是宋伊伊、王海滨这两人,其它人似乎都没什么大嫌疑。
乍一看,好像嫌疑人的范围缩到了最小,很方便展开监视和调查,但凌羽却不认为凶手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给暴露出来。
另外,他注意到一个巧合,剧组休息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而案发时间却是九点……实在很接近。
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很可能是趁着休息的时间跑来这里犯案!
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小学和现场的地理位置,凌羽惊奇地发现,小学里现场的直线距离其实只有四百米而已,只是中间隔着一座并不高的荒山。
荒山上长满了杂草和树木,基本没有通路,所以想从学校到这里来得绕很远的路。如果是用跑步来回,至少得十几分钟,这样算起来又感觉在小学的剧组成员真的没有犯案的可能性。
但是,假如有人能从小学和现场之间的山坡中找到一条快捷方式,那来回只需要五分钟就够了!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凌羽立刻找来当地的一个老头,问他在小学和这里中间的山坡,有没有可以方便来回的小路。
“那两个土包上没有小路,但是要来回还是可以的,只是那要有丰富经验的人才办得到。”
老人的回答,让凌羽感到自己的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很高,可是“只是那要有经验丰富的人才办得到”这段话,却让凌羽又产生了新的疑窦。
剧组中,有谁以前在那两山坡上多次来回过吗?
凌羽马上又怀疑起符海来,因为他说他曾经来过这里拍广告片……
正寻思间,绳索有了动静,只见一双手抓着绳子用力地往上攀,然后王海滨安然无恙地爬了上来。
王海滨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显然下去容易,但是爬上来费了不少气力。
“下边怎么样?”林封问道,语气波澜不惊,显然对郑仁可能奇迹生还,不抱任何希望。
王海滨摇头表示遗憾,无力地叹了口气,用低沉的语调说:“真的是郑仁,人已经死了。”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众人觉得意外,只是凌羽却发觉,剧组成员和围观镇民们的脸上都多添了几分阴影。
“那他的尸体呢?”林封又问。
这也是凌羽关注的问题,所以凌羽凑了过去。
“尸体还算完整,我已经把尸体绑到绳子末端了,只是我现在……”王海滨摇晃着身子勉强站了起来,一双并不粗壮的胳膊试图抬起来,却抬到一半就落下来了。
凌羽知道,王海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拉尸体了,就率先蹲下,拉起绳子回头对大家说:“大家快来帮忙!”
剧组里刘发和张亮马上都站了出来,有几个庄稼汉也过来帮忙,通力合作下,过了十五分钟,终于把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给拉了上来。
众人看到血肉模糊、头壳破裂、四肢扭曲的尸体,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或是躲到一旁大吐特吐。
只有凌羽一个人面不改色,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检查,最终从手部和衣服的特征,确定这个人就是郑仁。
郑仁的脖子的骨头已经跌得粉碎,但凌羽还是发现脖子上有一处被钝器打击的伤痕。
郑仁很可能是事先被打晕,然后才被扔下山崖去的!
难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凌羽把尸体翻过去,想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时身后却传来一个自信又骄傲的声音:“这里肯定是第一现场。”
掉头一看,凌羽眉头轻皱。
站在身后那个人果然是叶蝶,只见叶蝶两手抱在胸前,正用冷静的眼神打量着尸体。
“凭什么判定这里是第一现场呢?”凌羽反问道:“你是目击者吗?”
叶蝶目光停留在尸体上,嘟嘟嘴,说:“从尸体的鞋底可以看得出来。”
凌羽依言去看死者的鞋底,在皮鞋的纹路缝隙中夹着一些小沙砾,而那些沙砾跟现场附近分布的沙砾色泽和大小都差不多。
换句话说,就是死者自己走到这里后才遇害的,所以鞋底才会夹入这里的沙砾。
其实这种细节凌羽本来也应该会发觉到的,只是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多,才分散了注意力。
“小蝶,我们合作吧。”凌羽站起来,对着叶蝶露出请求而充满期待的笑容。
“好吧,算你识相!”叶蝶爽快地答应道,先前两人间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两个人在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面前,很正式地握了个手,而且脸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微笑……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六章 伤脑筋
尸体的面部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
嘴巴凹陷了下去,
头骨也裂开一条很清晰的缝隙。
赵甲元向镇上的木匠那里买来一副柳木棺材,让人把郑仁的尸体装进去,然后抬到村尾的一间废弃的茅屋里停放。
上午十点过后,拍摄工作继续……
剧情讲到田兰兰和菜头飞定情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田兰兰去学校上课,校长给她介绍了一位新来的老师——杰克·马丁。
杰克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田兰兰,因为田兰兰美丽健康又善良认真,简直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理想爱人。
可是杰克很清楚,中国人在感情上非常含蓄,太过露骨和热情的表示反而可能会吓到对方,所以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打算等跟田兰兰进一步接触后,再找机会表白心意。
“马丁先生,你好!我替那些学生谢谢你愿意来我们这里讲课。”眼前这位身材修长,气度不凡的外国帅哥要跟自己当同事,田兰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所以态度显得有些拘束,也显得格外的礼貌。
“如果能够帮得上忙,那是我的荣幸。”
杰克看着脸色微红的田兰兰,目光波动,有些情难自禁地赞叹道:“田老师,你就像山野里的百合花,非常的美丽。”
田兰兰愣了一下,还从来都没有听别人这么夸过自己,她不禁涨红了脸,但她并没有多想,因为在她的认识里,外国人说话总是非常直接。
她微笑着点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接下来,田兰兰把杰克带到教室里,介绍给班上的学生们,然后杰克就开始上课了,田兰兰也坐在教室里旁听。
杰克一开始只给学生们将最简单的字母表,学生们对学习字母的兴致却异常高涨,这主要跟杰克个性开朗,讲课幽默有关。
下课后,班上的男生缠着杰克要他给他们表演打篮球,没想到杰克的篮球打得还真不错,赢得了学生们的阵阵喝彩,而旁观的田兰兰也似乎感觉到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滋味在萌芽。
是呀,这两年多来,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支撑着整所小学的教育,现在终于有个人来为自己分担一下啦——那种一下子放松的心情,让她就像飞起来一样。
上午放学后,田兰兰请杰克留到了教室里,她有一些事情想跟杰克商量一下。
昨晚,镇长来找田兰兰,主要谈了开办“科学讲堂”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两个月前来了个叫黄半仙的骗子,打着降魔除妖的口号在镇上招摇撞骗。
胡子镇虽然民风纯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防人之心,可是黄半仙设起骗局来一套一套,让人防不胜防。
家里生有怪病的人家、或是时运不济的人家,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黄半仙找来。
而黄半仙去看过后,都谎称有妖魔作祟,然后当众表演神奇的“法术”,把有求于人的镇民唬得一愣一愣,最终相信了他。
结果,当然被骗了钱财,却没有任何起色。
后来镇长在外边办事,渐渐长了见识,明白了所谓法术,只是骗子利用科学现象,来迷惑镇民的把戏。
为了杜绝和减少这类上当事件的发生,他特地拿了几本揭露此类骗术的书回来,然后来找田兰兰,想让她在班上开一门叫“科学讲堂”的新科目,让她把这些知识传授给孩子们。
孩子们比较容易接受新知识。跟孩子比起来,要使那些无知蒙昧的大人明白,那得花很大的工夫了。让孩子明白,然后再去影响大人,镇长认为这样最为妥当。
半年前,田兰兰为了给母亲治病,也去找过一个跟黄半仙同行的骗子,被骗了很多的积蓄。所以,她百分之两百赞成这个“造福镇民”的提议,并且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要开一门新的科目谈何容易,只有几本书当教材还远远不够,就像给她几本英文课本让她来当英文老师,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她本身对英文就只懂皮毛,自己不会又怎么能教会学生呢?
就在今天早上不知道该如何去开设“科学讲堂”的时候,忽然间来了个“厉害人物”杰克,听校长介绍,杰克是某知名大学的留学生,田兰兰觉得,杰克肯定比自己要更懂得怎么去做这个事情,所以她才想找杰克商量。
听完田兰兰的讲述,杰克在看过几本教材后,缓缓说道:“还不错的教科书……科学教育真的很重要,所以我很乐意帮助你完成这个新科目的备课和指导。”
杰克微笑着向田兰兰伸出手来:“让我们一起来努力吧!”
田兰兰跟杰克握手,高兴地点头,道:“马丁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要客气。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叫我杰克就可以了。”
“好的,杰克。”
下午放学,杰克和田兰兰去了办公室,两个人一起谈起了关于新科目备课的细节问题。
在杰克的帮助下,田兰兰弄明白了很多一知半解的知识,然后两人忙到下午六点,这才把新科目的基本备课模式给确定下来。
按照礼节,田兰兰应该请杰克去她家吃饭才对,可是她已经跟菜头飞越好今天在家里见面,带杰克去显然不合时宜,甚至可能产生误会,所以只好看什么时候方便再说。
这时,两人经过操场朝校门口走去。
“兰兰……”杰克先前一直叫田兰兰做“田老师”,现在却直呼她的名字,田兰兰以女人的敏感,隐隐感觉到杰克接下来要说什么。
“杰克,你还有事吗?”田兰兰故作平静地问,其实心里十分紧张,因为她从杰克的眼中看到了可以灼人的热情。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说的,请别太客气。”
“请等等,听我说一句话!”
杰克大步朝前走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将田兰兰给截下,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动情地说:“兰兰,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善良的东方女孩,我爱你!”
他眨眨眼,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忽然这样说会很冒失,但是我跟你相处得越久,就越想把我的心情告诉你。”
“杰克,我……”田兰兰低下头左右摆动,不知道该哪里才好的样子。
田兰兰此刻的心情显然很复杂、也有些矛盾。
如果没有菜头飞的话,听到杰克这样的表白,她想她一定抗拒不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跟菜头飞在一起,因为她觉得只有他才能够跟她达到心意相通,而且他们是互相需要,谁也离不开谁。
“我不需要你马上回答,你可以想好后再回答我,我不希望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到我们以后的相处,好吗?”
田兰兰本来准备拒绝了,可是见杰克这么说,哪里还开得了口,只好随口应道:“嗯……那我先走了!”
杰克侧身让田兰兰过去,然后在后边叫道:“兰兰,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麻烦了。”田兰兰的脚步快了起来,迅速从杰克的视线里消失掉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田兰兰刚刚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这时菜头飞就从后门悄悄地进来了。
田兰兰忽然被人从后边捂住了眼睛,但后边的菜头飞很快就把她给放开了,她转过脸,嗔道:“阿飞,你吓我一跳!”
“这是补偿……”菜头飞亲了田兰兰一下,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饭桌旁,田兰兰已经准备了两副碗筷。
“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她问。
“我去铁匠铺找那个高大叔,想跟着他当学徒。”
“你想干铁匠的工作?”
“嗯,虽然我手头还有一点钱,但是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份事做。”
“这样其实很好,阿燕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你为她重新做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重新做人?”
“难道不是吗?”
“为她决定重新做人是真的,但是让我行动起来的人却是你。”
“阿飞……”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
“不要叫我傻丫头,我好歹也是个老师啊。”
“好啦,老师,吃饭吃饭,不要让眼泪掉到菜里,要不然菜就不好吃了。”
“嗯。”田兰兰不好意思地擦掉了眼泪。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后院的屋檐下,一边看星星一边聊天。
“兰兰,镇上怎么有个老外?他是哪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田兰兰一下子紧张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菜头飞的脸。
“下午我路过学校想顺便去看看你,可是走近后却看到有一个老外在教室里上课。”
田兰兰偷偷松了口气,道:“哦,那是来旅游的留学生杰克,他路过这里,校长请他当几天英文老师,过几天他就会离开了。”
“原来是当英文老师啊。”菜头飞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担忧的味道。
“他很帅哦,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阿飞……我只喜欢你一个!”田兰兰扯住菜头飞的衣袖,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胳膊。
“兰兰,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会有幸福吗?”这个问题显得菜头飞对自己很不自信,因为曾经他也对苗人燕问过这样的问题。
“嗯!至少我心里觉得很满足,这就够了。”田兰兰这次搂住了菜头飞的腰,把头埋到了他胸前。
“阿飞,虽然我以前没有体验过爱情,但是我知道,只要两个彼此需要的人才能真的明白对方的心情……阿飞,抱紧我!”
菜头飞感到很欣慰,温柔地抱住田兰兰,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两人一脸陶醉,彷佛陷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咔!”
赵甲元今晚拍塑料板拍得似乎格外卖力,吵得人耳朵都发麻了。
“回去吃晚饭了,还有一定要小心安全!”
“小心安全”这四个字,让大家马上联想到郑仁的尸体,然后又为自己的安危感到不安起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对于剧组大部分人来说,却十分难熬……
翌日早上八点,赵甲元派高进去叫所有人起床,接下来又要拍下一幕了。
经过昨天的事,悬崖已经成了众人心中的阴影,不过,因为剧情需要,高潮的一幕还是要在悬崖边拍。
接下来的剧情,讲到菜头飞在田兰兰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所以田兰兰留在家里,她为菜头飞做饭。
两人形影不离、亲亲密密,俨然一对新婚夫妻。
……因为要赶拍的缘故,中间跳过了七、八幕。
杰克来找田兰兰,结果菜头飞和杰克碰面,两人起了冲突,打了一架,结果两人都受了伤。田兰兰想给杰克送跌打药酒去,但是菜头飞不让她去。田兰兰不依,最后竟抛下菜头飞跑去照顾杰克。
至此,菜头飞和田兰兰两人的感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挽回这段感情的事件是在台风天,菜头飞去学校找田兰兰,田兰兰不在,菜头飞却在被坍塌的教室,救到一个被压住的小男孩。
菜头飞救了这个小男孩,让田兰兰倍受感动,原谅了菜头飞,然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就在台风天过后的第二天,已经和好如初的菜头飞和田兰兰,约好到外边走走。
菜头飞带着田兰兰走山间小路,两人朝着悬崖的方向走去,那里平日没人经过,很清静。
只是菜头飞并不知道,他们的身影刚好被在高地上用望远镜搜寻目标的女杀手——血蝶,给发现了。
“难怪昨晚家里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到情人家里过夜去了……”
血蝶收拾起随身工具,马上进行追踪。
悬崖前边,菜头飞牵着田兰兰穿越树林。
就在这个时候,菜头飞听到身后不远的位置有树叶被踩到的声音。那个声音在靠近,而且似乎刻意掩饰声响……
菜头飞忽然停步脚步,快速过头,这时,他正好看到四十多米的地方,一个穿一身黑的少女猫弓着腰,小心翼翼地从灌木林中走出来。
那个黑衣少女的手上好像握着一把装了灭音器的手枪,而她的腰间也佩戴了一个装匕首的套子……
在那一瞬间,菜头飞骇然意识到,这个跟踪他们的少女,极有可能是老大派来清理门户的杀手!
“兰兰,快跑!”
菜头飞一把拽起田兰兰,然后朝着前方跑去。
后边的血蝶看到菜头飞已经发现自己,也不慌张,只是施展全力追了上去。
她准备放弃伏击,改为追击。
“阿飞……到底怎么回事?”田兰兰刚刚有回头瞥了一眼,但是她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血蝶觉得菜头飞身上可能也有枪,所以采取从侧面进攻的方式,利用树木来掩护自己。
“我的仇家追来了!”菜头飞紧张地说。
“看来他们是要将我置之死地!兰兰,我不想连累你。你快跑到悬崖边!”他咬牙道:“我跑左边把她引开,然后你赶紧回去,去亲戚家躲一躲,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知道吗?”
“不要!我不想跟你分开!”
“傻丫头,我不是要跟你分开,可是如果我们一起跑的话,我们谁也跑不了。我把她引开,至少还有机会把她给摆脱掉。”
“好……我知道了!那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到了约定好的位置,两人不情愿地松开手,正要分开来的时候,忽然,田兰兰大叫一声,扑倒在地。
她的裤腿很快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原来刚才血蝶已经看穿了两人的企图,所以开枪对准两人的腿部射击,刚好射中了田兰兰的小腿。
“阿飞,不要这样!我会连累你的!”田兰兰见菜头飞要背她,急得哭出来。
“是我连累你才对!”菜头飞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田兰兰就继续跑。
血蝶已经逼进到只剩二十米的距离,她一边追、一边射击。
虽然听不到枪声,但是,奔跑中的菜头飞还是听到了身边的树木被子弹击中后,所发出来的声音。
原本应该朝左转,然后跑进密林里隐藏起来,可是身上背着一个人,在转弯的时候动作会很笨拙,这样就给敌人瞄准自己和兰兰的机会,他不能冒险。
这时,前边已经没有路了,在悬崖边,菜头飞不得不停了下来……
真糟糕,因为太久没走这一带的缘故,他都忘了树林到悬崖的大概距离,还以为前边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从树林中冲出来的血蝶见菜头飞背靠悬崖,已经无路可退。她用枪口瞄准菜头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看到菜头飞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既有走投无路的绝望,又有连累爱人的愧疚……血蝶最喜欢欣赏目标在临死前的表情变化,这是她当杀手唯一的乐趣。
走到离菜头飞还有十步的时候,血蝶驻足,她饶有兴致地笑了笑,道:“菜头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情人跳下去,也好省我一颗子弹;二是等着吃我的子弹,我的枪装的是钢芯炸弹,这样的距离可以一枪射穿两个人。
“你选哪条路呢?我数十下,十、九……”
“等等!”菜头飞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可不可以放了她?”他歪过头去看背后的田兰兰,她的眼睛眯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哦?你是想向我求情吗?你认为向一个杀手求情会有用吗?”血蝶面无表情地说。
“不!你没必要杀她,她没认出你的样子。如果你是个称职的杀手,你就不应该杀目标以外的人。”
“本来是没必要,但是你这话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所以结果还是要连她一起杀——八、七……”
“咔!OK!休息一下,下一场换长镜头!”赵甲元高声叫道。
凌羽、水镜和叶蝶这三个主要演员于是走到一边休息,高进马上给他们送去了干净的矿泉水。
经过重新的布置和调整后,拍摄工作。
在血蝶继续倒数的时候,菜头飞已经明白此次在劫难逃,他把田兰兰从背后放下,然后又把她抱到胸前。
“兰兰……你会恨我吗?”
“不会的……阿飞,我们跳下去吧!”田兰兰好费力才睁开了眼睛。
“兰兰!”菜头飞感动地流下眼泪。
“阿飞,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我也爱你,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死。”田兰兰使出全身力气抱住菜头飞。
“阿飞,抱紧我!我害怕,摔下去后会……跟你分开……”
“嗯!我们不会分开的!”菜头飞死死地搂住田兰兰的身体,如果是平时田兰兰一定会觉得痛,但是此时,她的脸上却浮现出幸福的神情。
在血蝶数到三的时候,菜头飞准备转身往山谷里跳,但是这时他却惊诧地看到,有一个人从血蝶背后不远的一个草丛后露出了头来。
菜头飞当时彷佛看见天神,眼中顿时闪出了希望的光芒,他的反应也快,想要转移血蝶的注意力,所以他开始抱着田兰兰朝右边跑去。
“哼!想逃?”血蝶正要将菜头飞给射杀,忽然间,她听见身后有奇怪声响,在她回过身来时,她的右手立即就被踢了一脚,枪甩飞了,然后脖子被一双强壮而有力的手给扣住。
“你们快离开这里!”杰克朝菜头飞急促地叫道。
在这个要命的时候,菜头飞却犹豫了起来。
他大概在想,杰克虽然一时制住了女杀手,但恐怕一回头情势就会发生逆转,到时候他跟兰兰还是跑不掉,还不如把兰兰放下,过去和杰克一起对付血蝶,把女杀手给干掉,这才是上策。
“你在干什么!快带兰兰走啊!”杰克有些支持不住的样子,血蝶的力气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杰克吗?”田兰兰吃惊地问,菜头飞放松怀抱,让她转过身去看。“杰克,他为什么……”
“他想救你……”菜头飞忍不住为情敌说话,然后问道:“兰兰,我们是走?还是让我去帮他?”
“阿飞,你去帮他吧!”
“啊——”
杰克还是被血蝶给挣脱了,血蝶用匕首在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窟窿。
“啊——”
又是一声惨叫,但却让剧组所有人听了,全都不寒而栗。因为杰克中了一刀后,就假装失去知觉倒下去,并没有叫第二声,而菜头飞和田兰兰也没这个反应,怎么凭空多了一声惨叫?
众人立即停止拍摄工作,循声望去,只见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一号摄影师符海离开放在摄影架上的摄影机,摇摇晃晃地朝悬崖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林导演够冷静,马上就叫人过去看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当王海滨、刘发、凌羽等人跑过去时,符海已经一脚跨过悬崖的尽头,然后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下了山谷。
只听见“哇”的一声惨叫,在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内,声音从高亢到衰弱,然后戛然而止。
幽深的山谷里,回荡起一种沉闷的声音,那是肉体跟石头碰撞时特有的声音!
符海的尸体,也是靠王海滨下山谷后,才给弄上来的。
凌羽和叶蝶两人过去想验尸,但是叶蝶一靠近尸体就受不了赶紧退开了,凌羽也是拼命克制住恶心的感觉才没有临阵逃脱。
尸体的躯干被王海滨用厚厚的帆布给包裹了起来,凌羽一开始并不知道王海滨这么做的用意,但当他看到在帆布下边,露出一条粘乎乎的白色肠子后,他才明白。
原来符海摔下山谷后,腹部已经被刮破,所以里边的内脏都流了出来,如果不用帆布包裹,那情景还真让人不敢想象。
符海的死因,自然是因为摔下山谷,这一点毋庸置疑。
让凌羽困惑不解的是,死者在临死前所发出的两次惨叫。
前一次惨叫,是在他还没跳下山谷前发出来的,凌羽当时有注意到,死者的两手是举起来放到脸上,那不是一般奔跑或者走路时该有的手姿,只是因为他背对着所有人,所以不知道他的两只手在做些什么。
尸体的面部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嘴巴凹陷了下去,头骨也裂开一条很清晰的缝隙。
不过,尸体的眼睛倒没受到太大的损坏。
于是凌羽开始检查尸体的眼睛,只是当他用手去翻死者眼皮的时候,旁观的人全都露出了恶心和战栗的神情,宋伊伊甚至吐了起来。
啊!眼睛……这里有个疑点!
十几分钟后,凌羽离开尸体,走到叶蝶身边。叶蝶刚才在远处一直留意凌羽的神色,她有注意到凌羽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而且眼睛瞪大,所以猜到他肯定有发现,就不急着发问,等他向自己开口。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眼球的部分有些异常。”凌羽果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显然还没想到问题的关键。
“什么样的异常?”叶蝶接着问道。
“在眼白的部分有血丝,两只眼睛的情况都一样。”
“这说明什么吗?”叶蝶皱起了柳眉,看得出她对验尸不怎么在行。
“我给你解释一下吧!”看见叶蝶不知道,凌羽笑了笑,神气地解释起来:“人在从高空掉落的情况下,心跳会加速,血管扩张,血流量自然增加,但是,这种现象并不会在眼球中表现出来。
“眼白里有血丝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因为长期得不到休息,眼球细胞死亡堵塞毛细血管;另外一种,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譬如,直接去看日光、沙子进眼里,因而毛细血管膨胀起来。”
叶蝶恍然大悟,撇了撇嘴,笑道:“符海是摄影师,他的眼睛应该长期得不到休息,那么眼睛发红就是因为疲劳的缘故,这到底奇怪在哪里?”
凌羽遗憾地叹息了一声,道:“小蝶,你的观察还不够仔细。剧组有两个摄影师,大多数时候他们是轮流工作的,而且你也知道拍电影,每拍一个镜头就要停下来换角度道具什么的,这中间摄影师有足够的时间让眼睛得到休息。”
叶蝶闷哼了一声,反驳道:“那就是死者昨晚没睡好!”
“不是。”
凌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昨晚没睡好的人很多,但是眼睛里有血丝的没几个。你演戏的经验丰富应该知道的吧,电影剧组人员早就习惯了熬夜工作,他们的身体各器官都有很强的适应力,跟那些平时休息正常、但偶尔一晚睡不好的情况不一样。”
叶蝶对这方面倒是很有经验,知道凌羽说的没错,于是也顺水推舟,道:“那么就是后一种情况……眼睛受到了刺激。”
“我也是这么想。”凌羽故意不说下去,让叶蝶继续揣度。
“可是,案发当时,没看见有谁接近死者啊。”在符海跳下山崖后,叶蝶有把当时每个人员所处的位置给记忆下来(见图一),所以她很确定这一点。
“当时距离死者最近的人应该是王海滨吧,但也有七、八米远。如果是远距离操作,凶手到底用什么办法,在大家都没觉察到的情况下刺激到死者的眼睛,而且还让死者朝着山崖的方向跑去呢?”
“所以我才说奇怪。”凌羽用手去按耳后,用力的按摩,露出了冥思苦想的神色。
“这是你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对。怎么,你有意见?”
“这样看起来很像在搓耳朵后边的污垢,很脏耶!”叶蝶说着一手捏鼻子,另外一只手虚空地甩了一下。
凌羽翻了翻白眼,问道:“你应该也有这种习惯吧?是不是挖鼻孔、舔牙齿、拔头发之类的?”
叶蝶噗哧一笑,冲凌羽眯了眯眼,笑道:“我才没你那么脏呢!我想问题的时候只是眯眯眼睛。”
这个时候,有个人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赵甲元。
“喂!老弟,你也太个性了吧,刚刚验完尸就在这里调戏女演员……我是实在看不去才过来说的。”赵甲元装模着样地说,一副真受不了的口气,但是脸上却挂着戏谑的笑容。
“哈哈,好啦,我知道你们现在是情投意合……啊,应该是一拍即合,也知道你们是在讨论案情。不过你们站那么近,又有说有笑,大家看在眼里会误会的。”
凌羽回头扫去,只见剧组人员的目光都朝向自己这边,知道在这个特殊时刻不能再添加不良影响,只好说道:“好的,导演,我明白你的意思——小蝶,我们回头再说吧。”
“好。”叶蝶点点头。
“导演,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你看我们的拍摄工作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一说到拍摄工作的问题,赵甲元顿时变严肃认真起来。
他毫不动摇地说:“死了一个摄影师,我们还有另一个摄影师呢!拍摄进度虽然会受影响,但没太大关系,中间跳过的那些剧情,回到摄影棚后,我们搭布景再接着拍完!”
“你是导演,我当然要听你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尽快报警,我总感觉事情还没有结束。”凌羽郑重提议道。
凶手杀人的规律很明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
“我同意,我不希望再看到受害者增加了。”叶蝶也开口。
“好吧,要报警,只有拜托去城市的乡民让他们顺便传话了。”赵甲元用敷衍的口气说道,然后又说:“你们跟其它演员先回住处休息吧,这里由工作人员处理就可以了。至于抓凶手这个大问题,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还有还有,老弟,你要是有什么特殊困难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尽量帮你摆平的。”赵甲元说罢暧昧地笑了笑,然后就走开,指挥工作人员收拾尸体去了。
“他说的特殊困难指的是什么?”叶蝶好奇地问。
凌羽下意识地往水镜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只见水镜和麦子、布朗他们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他们已经走出很远,但凌羽用异眼还是可以看到,水镜走在最前头,而且走路的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
“可能是指吃的方面吧。”
“吃?”叶蝶大惑不解:“我们的伙食还不够好吗?”
凌羽很想告诉叶蝶,“吃醋”这种事情,跟伙食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岔开话题:“我们先回住的地方,然后再慢慢研究一下这个案子吧。”
“什么?你们要拆摄影机?”
赵甲元跟凌羽认识也有半年,知道他不是喜欢在特殊时期开无聊玩笑的人,但听到他提出要拆符海用的那部摄影机时,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这是调查的需要。”凌羽简单地解释道,怕说得太详细反而让赵甲元搞不懂。
“不行!绝对不行!”赵甲元连连摆手,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赵甲元对凌羽的案件调查一向支持,这次却例外,凌羽感到奇怪,问:“什么不行?不就是一部摄影机吗?”
“我不是怕你弄坏摄影机,那种东西如果平时你要,我送你几部都没问题,但是现在不行。”
赵甲元为难地说,“我们这次只带了四部摄影机,其中一部只能拍远镜头,两天前弄坏了一部,现在只剩两部能用,可是这两部功能也不同,要是再坏其中任何一部,那剩下的一部就很难拍完剩下的几十个镜头了。”
“也不见得拆开后就会坏吧。要不让老张来拆吧,他跟摄影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拆个摄影机应该不会弄坏的。”
凌羽继续争取道:“就算老张不会拆,我来拆也不会有问题,拆装东西我都拿手,比查案还拿手。”
“还是不行!”赵甲元用力地摇头:“在拍电影期间,摄影机是不能随便拿来拆的!会不会影响拍摄是一回事,但是电影业不成文的规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拍电影期间,拆摄影机,会让这部电影无疾而终。
“老弟,你也明白,对这部电影我花了很大的心血,我可不希望大家的努力也一起泡汤。”
看到赵甲元露出了难得的固执眼神,凌羽知道多说徒劳,只好改变调查方向了。
“那……让我看看早上拍的那些片子可以吗?”
“如果是这样,倒没什么问题。”赵甲元神色一缓,道:“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把记忆卡拿给你,你回头插到一般的D V机里就能看到的。”
赵甲元拿出钥匙,打开剧组防止器械被窃的一个小房间,从摄影机上取出一张小小的磁卡(正式拍电影的摄影机用的是八厘米胶片,但是现在的摄影机功能增多,同时还可以使用记忆卡),出来后直接交给凌羽。
“谢谢导演,回头我就还你。”
凌羽带着磁卡,回自己房间找出DV机,然后来到住处后边的竹篱笆前边。
这片篱笆上长满了褐色的爬墙虎,凌羽跟叶蝶约好在这里碰面。
“没拆摄影机?”叶蝶见凌羽这么快回来,马上就猜到了结果。
“没有,导演不肯。”
“那让我去试试看。”
凌羽抓住了转身欲走的叶蝶手腕,道:“不用了。我有要到磁卡,我们可以看到当时拍的画面,也许会发现有用的线索。”
“好,先看看再说。”
两人找了块比较干净的草地,肩并肩地坐下来。凌羽把DV机打开,放到两人视线中间,然后两人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他们主要看的是早上拍的那几幕,当影像快放到了“杰克被叶蝶挣脱”那个镜头时,凌羽选择了慢放。
果然,凌羽和叶蝶的假设是发生过的——那个镜头出现了两秒之后,影像忽然受到干扰,闪过几道白色的“横条”。
其实,摄影机受到干扰,导致影像出现异常,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异常刚好就在符海发出第一声惨叫的时候出现了,这不就很诡异吗?
这里的镇民要是知道这种情况,八成又要认为这真是梦杀谷里的冤魂作祟,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巧合。
但是,凌羽和叶蝶可不那么想……
上午回来,经过简单的讨论后,他们一致认为符海发出第一声惨叫的时候,是因为眼睛受到了强烈刺激,当时他的眼睛就在摄影机的视框前,于是他们怀疑那部摄影机很可能被动了手脚,因此凌羽才会去跑去找赵甲元,提出想要拆摄影机。
现在虽然没有拆到摄影机,但是从影像的异常,他们还是看出了端倪——摄影机曾经受到过强烈的干扰,而发出这种干扰,是来自刺激符海眼睛的某种装置。
“看,还是我说的没错吧,摄影机果然有古怪。”
“小姐,一开始说摄影机有古怪的好像是我吧。”
“我拍了那么多戏,我好像比你要更熟摄影机哦?”
“这个跟能不能想到案情的关键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啊!经验和知识是灵感来源,你这个名侦探不会不知道吧?”
“千万不要跟女孩子讲大道理”和“千万不要跟女孩子过多争辩”,这是老妈教过凌羽的关于跟女生交往中的两大禁忌,凌羽及时想起,于是不再坚持下去。
“我们不要再争论这种无聊问题了,接下来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
凌羽重新回到话题:“死者在眼睛受到刺激后,会出现暂时性失明,假设失明后眼球感觉很难受,这时的死者应该很想找个地方去洗眼睛,可是在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死者为什么会朝山崖走去呢?”
“嗯……可能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引诱他吧?”
“会是什么样的东西?死者当时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引诱也不一定是视觉呀,难道只有穿得很性感的美女才诱人吗?有时候女孩子发嗲也很有诱惑力的。”
“你指听觉?呵呵,我倒很想听听你发嗲的声音,怎么样?要不要现场表演一下。”
“阿羽,你想怎么样嘛!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啦……你故意捉弄人家,真讨厌!”
“不愧经验丰富,不用热身准备,就能马上表演了……”
他们谈得无比投入,自然没有发现,在篱笆拐角的位置,蹲在那里的水镜正探出头来窥视着他们。
水镜的两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在这种冲动的情绪下,即使以她骄傲而矜持的个性,也有超过七成的可能会故意出现在那两人面前,让他们难堪。
但是……最后她却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叶蝶面前,她会有从心底涌生出一种明显自卑感,就像藤蔓缠身般让人感到无力。
叶蝶是个有名气的演员,演技很好,漂亮不在她之下,又比她要懂得说话,身上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自己除了画画厉害一点,气质脱俗一点,在其它很多方面都远远不是叶蝶的对手。
在这种倍感寂寞和心灰意冷的时刻,只有用力地回想她跟凌羽拥有的共同回忆,才能给她些许安慰。
毕竟,这是叶蝶目前还无法相提并论的……
中午吃饭时,大家聚到了饭桌旁,因为少了两个人的缘故,也少了原来的拥挤感。
“导演,这些食物哪里来的啊?”宋伊伊问赵甲元。
剧组的车上有带来足够多的食物,往常都是宋伊伊用镇长家的厨房煮饭做菜,可是今天的午饭却是镇长提供的,而且其中还有几样她不认识的菜色。
“哦,那几样菜都是这里的特色小吃,大家换换口味嘛。”赵甲元随口回答,然后叫道:“大家快吃饭吧,吃饱饭后下午还要继续工作呢!”
尽管因为上午符海摔死山谷一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是在赵甲元的催促下,还是陆续动起了筷子。
特色小吃中有一样菜,是一个大盘子装着墨绿色的菜叶,没有使用过任何烹饪手法,就只是洗过的菜叶而已。
因为大家都没吃过,所以都想尝尝看,没想到吃一个吐一个。
那种菜叶甜中带涩,味道其实还过得去,但是菜叶粗糙、叶脉粗大,嚼起来口感相当不好,像是吃箱子皮。
不过,却有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而且那盘菜叶大部分都进了那人的肚里。
当凌羽和叶蝶都发现到这一情况后,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同时露出只有他们才能读懂的微笑。
吃完午饭后,两人又在住处后边的篱笆那儿会面。
“果然没错,凶手就是那个家伙……”凌羽压制着激动的声音说道。
“呵呵,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办法最有效了吧。”叶蝶噘起嘴洋洋得意道。
先前,在两人第一次在这里讨论的时候,叶蝶提出了一个看法,把铁匠的死跟这次发生的两起凶案联系起来,然后产生了一个新的可能性。
凶手曾经在胡子镇住过很长时间,对这一带的山坡道路十分熟悉,所以在郑仁被杀的时候,凶手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就能穿过那个两个山坡,从学校赶到杀人现场。
凶手必定是剧组中的某人,一直在等待机会施行连续谋杀。这次剧组正好来他的家乡进行拍摄,他觉得机不可失,决定施行计划。
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他悄悄潜回了家乡。
他大概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想确定一下,那两个山坡中的通道是不是跟他记忆中的那样畅通无阻。
然而,没想到他被赵铁匠碰到,并看清了他的样子,为了保证他的谋杀计划万无一失,所以把赵铁匠推到梦杀谷里,杀人灭口。
凌羽听了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既然已被叶蝶抢先一步,那就只有表示赞同了,犯不着为了这个事情而破坏彼此的合作关系。
为了证实这个可能性,叶蝶想了一个办法,利用一个简单的测试让凶手露出马脚。
所谓的测试,就是刚才发生过的“菜叶试吃”事件。
叶蝶在上次的调查过程中,就注意到胡子镇的人有生吃甜菜叶的习惯。
甜菜叶生吃难以下咽,要和煮熟的咸肉迭在一起,卷起来吃,这才是正确吃法。
如果凶手真的曾经在胡子镇住过,那么凶手肯定懂得这种吃法……凶手可能根本不会想到,吃个东西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接下来那个人有可能还会继续犯案,这是我的感觉。”叶蝶认真地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凌羽说着挑了挑眉。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分工合作。”
“怎么分工?”她问。
“你负责盯着嫌疑人,我负责收集证据,把疑点给弄清楚。”
“不行!换过来!”
叶蝶不满地撇撇嘴,哼了一声,道:“我负责收集证据,你负责盯嫌疑人,这还差不多。盯嫌疑人多危险?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让我一个女孩子去做!”
“好吧,听你的,女孩子是应该好好爱护的。”凌羽一副甘拜下风的样子。
叶蝶忽然涨红脸,嗔道:“你最好不要说这种话来逗我,要不然……哼!”
凌羽觉得叶蝶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只是随便调侃的一句话,干什么计较呢?
“……要不然怎么样?”他问。
“我不理你了!”叶蝶说罢,就转身跑掉了。
“伤、脑、筋。”凌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七章 引火自焚
连附近空气都被这团大火给烤热了,
但是众人却感到浑身发冷——
凌羽最终竟然没有出来!
虽然之前已经跟叶蝶说好了两人要分工合作,但并不代表凌羽就真的只会乖乖地监视嫌疑人。
调查,才是他的最爱。
他早就有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只不过因为还不确定,所以才没跟叶蝶提及。
在叶蝶走后,凌羽回到住处,把攀下山谷的工具放到背囊里,然后一个人悄悄地从后门离开。
“阿羽……你这是要去哪里?”没想到竟然碰到了水镜。
水镜从后墙右边的小路上走了过来,凌羽坦白答道:“我要去悬崖那边做一次详细调查。”
见水镜的精神委顿,脸色黯然,他心头一热,走上前用手抚着她的脸,关心地问:“怎么脸色这么差?感冒了吗?”
接着又去摸了摸水镜的额头:“有一点发烧的样子,快回房间吃颗感冒药,好好睡一觉。”
“阿羽。”水镜忽然扑到凌羽怀里,用软绵绵的声音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悬崖边的风更大,你会真感冒的。”凌羽拍了拍水镜的后背,在她的额头温柔一吻,道:“我送你回房间去吧,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不!我想跟你去!”水镜拽住了凌羽想伸到她胳膊下搀扶她的那只手。
“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呢?”凌羽已经感到了水镜的反常。虽然身体不好的人心理也比较容易变得脆弱,会很想要人陪着,但是水镜并不是那种不懂得分寸的女生。
“我不想离开你……”水镜眼睛一眨,落下两颗晶莹的热泪。
凌羽慌了手脚,不知道水镜这到底是怎么了,忙擦去她的眼泪,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一个已经废弃不用的石磨上坐下。
“好啦,别哭哦,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水镜抿着嘴摇摇头,泪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波动,她轻声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好吧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吧。”现在的水镜在凌羽眼里,就是一个需要别人宠爱的小女孩,所以无论如何,先答应她的要求,然后再考虑其它。他可舍不得让她流眼泪。
“可是,要是生病了怎么办?”
凌羽指的是水镜生病了,会影响拍摄进步,但是她却没想到那个点上,她娇媚一笑,仰起红通通的鹅蛋脸,道:“没关系,你会照顾我……对吗?”
“你今天很奇怪哦……”凌羽知道水镜的态度大变,其中肯定有蹊跷,但他觉得还是等水镜情绪平静一点,回头再问比较好。
“当然会啦,放心。现在我们到你住处去拿东西吧。”
“拿什么?要是下山谷的话,一套装备就够了。”水镜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打起精神来了。
“我们可以轮流下去。”
“不是拿装备,是你要多穿件外套——最好穿上北极服吧,那个最耐寒。”
凌羽楼着水镜的腰,然后两人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水镜偶然地发现,在他们左侧七米远后边的一棵树后,躲着一个人,那人正面朝着他们这边窥视着。
从身材和衣服上,水镜认出那人是叶蝶。
原来叶蝶早就猜到凌羽想背着她独自行动,因此在凌羽回住处换衣服后,就一直在后边跟踪监视,想看凌羽准备干些什么,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
两个女孩的目光对上了,“啪”的一声,空气中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
不过,这是精神力上的对决,所以只有她们两人才感觉得到爆炸的冲击波,给自身造成了什么程度的伤害。
水镜咳嗽一声,企图纾解一下胸中的压抑,却让凌羽误以为她真的患上了感冒,于是赶紧送她回住处,在门口等她换衣服出来。
等到水镜换好衣服出来后,两人走小路,一起去了上午案发现场的附近。
这一回,水镜没有感觉到叶蝶跟上来,以为叶蝶铩羽而归,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先前那一次短暂的“目光对决”中,她还是靠凌羽抱着她,给她一种被支撑着的感觉,她才有力量去跟叶蝶对视,要不然,她只怕不到零点一秒就败下阵来了。
凌羽拉好绳子后,走到符海曾经往下跳的那个位置,停下来道:“你在上边等我就可以了,我不下到谷里,只是在这边的崖壁找线索。”
“那我在上边等你。”水镜微笑着点点头,又说:“阿羽,千万要小心,知道吗?”
凌羽心中一阵悸动,朝水镜招招手。水镜于是过去,却不料凌羽忽然抱住她,对着她的唇用力地亲吻。
亲了半晌,凌羽才把水镜放开,然后把她往后轻轻一推,道:“我下去了。”
凌羽并没有滑下太深,只有十多米,接着他把安全扣给固定,改成两手抓着崖壁突出的石块,横着爬行。
不一会儿,凌羽在崖壁的石头缝中找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金属球体。当然,那不是外星人的东西,而是……凶手所留下的证据!
凌羽找到那个金属球体后,就马上爬上去了。
“找到什么了吗?”水镜过来帮凌羽把身上的扣带给解开。
“找到了!而且是重要的证据。”
凌羽把水镜叫到一边,两人坐到一处草地上,凌羽用小螺丝刀把那个金属球体给拆开,水镜耐心地等着他给自己做解释。
研究了一下金属球体里边的电路结构,凌羽很快就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从装备中找来一小根铁丝,在金属球体中的两处电线接口一连,它的扬声器随即发出了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是可怕,也不特别,那只是两句话,而且也只有两句话……
可是水镜一听,脸色立变,凌羽对她笑了笑,因为她马上就明白了,不需要他再做解释。
“啊,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你们怎么在这个地方啊!”
远处传来高进的声音,两人掉头一看,高进正匆匆忙忙地他们这边跑过来。凌羽马上就把金属球体给藏了起来。
高进来到两人面前,恭敬而急切地说:“两位主角,导演正急着找你们呢!我到处都找遍了,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
“导演找我们干什么?”
凌羽说着站了起来。水镜也一样,只是多了个拍衣服的动作。
“导演说,马上要去学校拍第一百零八场,就是男主角和男配角为了女主角起冲突那一幕。”高进除了是杂务外,还兼场记,所以对拍摄的场次都记得相当清楚。
“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凌羽牵起水镜的手,挑了挑眉,诡秘地笑了笑,道:“有我在,今天中午这场戏,一定会非常精采的。”
水镜抿嘴轻笑,白了某个自恋者一眼:“臭美!”
现在是下课时间,大多数孩子都在外边看热闹,少数在操场上玩,更少数在教室里学习。
希望小学,某间教室前边的空地上,剧组已经弄了机器和布景,一切准备就绪。
“老弟,午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下午一点要到学校继续开工的吗?你怎么带着水镜跑去幽会了,而且也没说一声……”
等了半个多小时的赵甲元,见凌羽和水镜两人出现,满腹怨气地数落起凌羽来,忽略掉水镜,把责任都推到凌羽身上。
凌羽和水镜两个人都只是站在赵甲元面前洗耳恭听,还时不时弯腰点头说着“抱歉”和“对不起”,没有半句解释的话。
五分钟后,口干舌燥的赵甲元终于数落完毕,然后拿过传声筒堵住嘴叫道:“开工了!你们两个快去换衣服、化妆,其它人员也快就位!”
“慢着!”凌羽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因为出了一些意外,下午的拍摄工作被迫取消了。”
“老弟,难道……你又要来那套!”赵甲元有些意外,又似乎知道内情。
“没错,就是那套!”凌羽扯了扯毛衣的高领,让脖子的部位好好地散散热,因为等一下咽喉将要好好的运动一下。
赵甲元摇摇头,无奈地说:“那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只好同意停工了。”
“哈哈……多谢了。”凌羽粲然笑道,脸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梨涡。
凌羽和赵甲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套那套,彷佛在对什么暗号,让旁人听得一头雾水。
事实上,赵甲元早就见识过“那套”是什么了,就是在“不完整等式”事件那一次,凌羽跑到他们教室的讲台上做轰动性的演讲……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凌羽对着身前的位置打了个集中的手势,大家知道他要发言,都想听清楚,于是全朝这边靠了过来。
“大家一定很奇怪吧?我现在就给大家说明。”
凌羽在开始说的时候,扫视了一下剧组人员,只见叶蝶正站在比较远的地方,两手交叉在胸前,以一种期待的目光默默地望着自己。察觉到她眼中跳动的幽怨之色,凌羽不禁心头一动,脱口而出:“叶蝶,请你过来一下。”
叶蝶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娇美如花的笑容,她走到凌羽的跟前,瞥了水镜一眼,又意味深长一笑,然后才问凌羽:“有何指教?”
“我想请你说说,我们的调查发现,还有,我们的测试和推理。”凌羽请叶蝶替自己解说重点,这一举动虽然是出自一时冲动,但是却一举两得。
一是对叶蝶表示尊重,二是消除水镜的忧虑——非常熟悉言情小说的凌羽在来学校的路上,用心一想,早就明白水镜出现异常的根源了。
“好的。”
叶蝶点头笑了笑,表示十分乐意,然后接着说道:“首先,我们先从在半个多月前,胡子镇一位姓赵的铁匠失踪说起……铁匠一次晚饭后,到悬崖边的树林里散步,可是却一去不返,后来镇上的人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找不到他的人影。
“于是,镇上的人就认为,铁匠很可能被鬼魂迷惑,自己跳下梦杀谷给摔死了……当然,这只是迷信思想,那并不是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林封追问道。
“真相就是……”
叶蝶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铁匠是被人杀死的!”
“在我的调查中,有这样一个线索。半个月前的某一天早上,有一个庄稼汉在他的田地里,发现了一双靴子留下的印记……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穿靴子呢?除非有外边的人来过。不过他是晚上来的,所以没人看见,天没亮那人又走了。
“那人晚上悄悄进入胡子镇,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干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可是,那个庄稼汉记得很清楚,发现靴印的那天跟铁匠失踪的日子是同一天。这分明不是巧合,而是外来者杀死了铁匠,弃尸山谷。
“为什么外来者要杀铁匠?根据我的调查和分析,一般的情杀、钱杀和仇杀都构不上杀人的动机,所以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外来者在镇上进行某件事时,刚好被铁匠瞧见,所以他必须要杀铁匠灭口。”
宋伊伊想到了关键,忍不住说道:“铁匠被杀的事情我也有听说,难道……那件事跟我们剧组这两天发生的事有联系?”
“是的,这两件事有密切的联系。”叶蝶把目光转移到凌羽脸,想看看凌羽有没有什么要补充,后者只是对她点头一笑,示意继续说下去。
“因为,杀死铁匠、灯光师郑仁和摄影师老符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老符不是自己跳下山谷的吗?”王海滨困惑地问。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要等到后边,由凌羽来回答……”这个疑点叶蝶也只是明白了其中一部分,而她见凌羽刚才那胸有成竹的气势,就知道已经被他给揭破。
总之,自己不清楚的地方,推给凌羽就对了。
“现在说到,杀死三人的凶手都是同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凌羽听了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叶蝶讲话太不干脆了,直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那样才能产生强大的冲击力嘛!
“凶手就在我们剧组里?”宋伊伊神色紧张起来。
和她想到同件事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挪动脚步,都不太敢靠得太近了。
“到底是谁呀?”燕麦好奇地探了探头,布朗就站在她的后边。
“凶手就是……”
叶蝶知道凶手是谁,可是她也没真凭实据,实在没有底气说出口,只好向凌羽投去求助的目光。等凌羽对她鼓励性地点点头后,她笑逐颜开,指着某个人高声说道:“凶手就是你——道具师兼录音师的刘发!”
一刹那,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刘发身上。
只见怪博士刘发马上就露出了一副“有没搞错啊”的滑稽表情,接着他耸了耸肩膀,苦笑道:“呵呵,愚人节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吗?”
“有时候,愚人并不需要挑日子。”在旁边准备半天的凌羽终于站了出来,把手从衣服里边掏出一个金属球体。
“老符,你的眼睛怎么了?
“过来这边,我这边有湿毛巾,给你洗洗……”
众人目瞪口呆,因为那个金属球体发出了人声,而且大家都认出那是刘发的声音。
“很有趣吧。”凌羽拨弄了一下,让那个金属球体不再作声。
“这个东西,实际上是一个简单的放音器,里边只录了这么一句话。大家难道不觉得这句话非常奇怪吗?奇怪在什么地方?”
“啊!我知道奇怪在什么地方!”赵甲元恍然大悟般叫道:“当时老符直接跳了下去,根本没人接近过他,又怎么会有上面那句话呢?”
“没错。现在就说到老符的死。”
凌羽打量着刘发,从两排牙缝间“丝”地吸了口气,道:“老符当时发出了两声惨叫,后一声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吧?可是为什么在跳下山谷之前老符就发出了惨叫?
“原因就在于——他的摄影机被人动了手脚,对着眼睛的取景框里,装了某种遥控型的强光发射装置。
“在案发当时,凶手使用遥控器,让发射装置发射出强光,因为老符在对着摄影机拍摄的时候瞳孔比平时还要大,所以强光的刺激更加强烈,他眼前一黑,而且感到眼球发热,仓皇间就惨叫了一声……
“在这时,他听到了刚才那个声音,于是很自然就朝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迫切想要让眼睛舒服一点,眼睛看不见、加上心烦意乱,导致他连方向都无法分清了,因此最终才因为踏空摔下了山谷。”
众人哗然,叶蝶说道:“没想到这个诡计原来这么简单!”
“简单是简单,但是,却巧妙的利用了人类在失明慌乱时候的特殊心理,成功地将符海引向了死亡之谷。”凌羽说着,转向已经脸色发青的刘发:“也只有身为道具师的你,最擅长玩这些把戏!”
“刘发,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吧?因为你知道甜菜在这里的习惯吃法……你上次回来大概就是勘察地形,为了谋杀计划做好最精密的规划吧?
“你可能已经好多年没回来,对这里的地形有些记忆模糊了——结果被赵铁匠碰到,于是你便杀他灭口。也有可能,铁匠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因为铁匠认得你,所以你就不得不杀了他。”
“那郑仁的死呢?”赵甲元关于这部分还不是很明白。
“那个案子也不复杂,只是过程有些琐碎。”
凌羽耐心地说下去:“在那天早上,刘发给郑仁的早餐里下了药,那是一种能够引起人头疼的药,郑仁吃了感到头疼难忍,只好请病假躺床上休息,不过这种药物药性不强,一个多小时后就失效了。
“恢复过来的郑仁想去工作,却发现床边有人给他留了纸条,把他骗到悬崖边去拍照、或者干其它什么的,然后刘发就趁休息的十分钟,穿越学校和悬崖中间的山坡,用很短的时间赶到郑仁那里,用钝器在郑仁的脖子上打了一下,将他击昏过去。
“接着你对他进行了搜身,你得把那张纸条给找出来,否则事后被人发现尸体时,纸条会成为重要的破案线索……
“拿回纸条后,你还刻意把他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给取下来、扔到悬崖边,想以此引起别人的注意,进而发现到郑仁已经掉到山崖下去了。”
叶蝶知道凌羽的陈述讲解完结,所以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去悬崖边把那个金属球体给取回来毁掉,那我们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了。”
“呵呵,他不是不想那样做,只是他找不到机会而已。”
凌羽缓了口气,微笑着说:“因为符海死后,谁要是擅自行动会很容易引起怀疑——而且他还要找机会把摄影机里的那个装置给拆除,所以一直没去悬崖边……现在,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刘发,你还有什么好说吗!”凌羽目光灼灼的望向刘发。
“喝——”
刘发猛然吼叫一声,众人皆闪避唯恐不及,只有副导演林封因为年纪太大、又体形肥胖,没逃开,被刘发给抓住了。
刘发用一把锥子抵着林封的喉咙,骂道:“林封!你这个混蛋!要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刘发,我平时对你也算是照顾,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林封额头大冒冷汗,说话却依然带着几分冷静和威严。
“哈哈哈哈,照顾?”刘发冷笑一声,并不大的眼睛里射出了骇人的光芒。“你恐怕已经不记得,在六年前,曾经有一个叫林采的女孩也受过你的照顾吧!”
“林采……”
林封浑身一震,双目瞪圆,道:“那个从乡下来的女孩……她、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刘发恨恨的道。
“六年前,有个拍广告的剧组来到了我们镇上,摄影师就是符海,符海临走前给了阿采一张名片,跟她说,如果她想当广告模特儿,就到城市里找她。
“阿采心动了。她一个乡下女孩什么都不懂得,还真以为当明星那么容易……三天后她偷偷一个人离开镇里,坐火车去了V市,从此就没了消息。
“为了找她,我花了一年时间,可是……最后我找到的却是她的坟墓!她就是被你们这些淫棍害死的!
“符海玩腻了她,就把她推给郑仁,然后郑仁玩过她后,又顺水人情把她介绍给了林封你这个老混蛋!你给她安排了一些小角色,表面看起来像是栽培她,可是实际上,她只是供你享受的女人而已!”
说到这里,林封痛叫了一声,刘发手上的锥子已经刺入了他的皮肤,鲜血正往颈下流去。
“最后,你对她再也没兴趣了,就把她一脚踢开,把她的梦想给粉碎,然后……把她的生命也推到了尽头!她的死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为了接近和报复你们,我足足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一个道具师!”他声音里夹着愤怒与心痛。
“今天……一切终于可以了结了!”
说罢,刘发仰天狂笑三声,然后挟持着林封往教室里头退去。
进入教室后,刘发将林封往地上一推,然后又马上朝门口扔了几个瓶状的东西,几声玻璃破碎的声响后,门口随之燃起了熊熊烈火。
“老混蛋!一起死吧!”
隔着红艳艳的火焰,众人还能看见刘发在用脚踩着倒在地上的林封。
“糟了!教室里还有几个小孩子在里边自习呢!”宋伊伊听见教室里传出了小孩的哭声,突然想起。
教室的窗户有铁栏杆,无法进去,也没有后门,那几个小孩根本逃不出来。
凌羽脑海中灵光一闪,跑到水镜身边,耳语问道:“水镜,阴阳珠呢?”
“嗯!给!”
水镜把阴阳珠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凌羽,接着问道:“阿羽,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当然!”凌羽把阴阳珠塞到口袋里,然后拉上水镜冲进教室,顿时引起旁观者的一阵惊呼。
由于阴阳珠的作用,两人虽穿过火焰,却毫发未伤。
进入教室后,他们发现林封和刘发两人都已经昏过去。
而在窗户边有三个小男生,在对外边拼命呼救,对面的墙角则有两个小男生在躲避烟雾,另外还有四个小女生在教室后头,抱在一起害怕地大哭。
因为教室内部采用木梁结构,火势蔓延极快,刻不容缓。
凌羽指了指那些小学生,意思是救孩子优先,水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两人很默契分头行动,凌羽去救那些小男生,水镜负责那些小女生。
六分钟后,他们已经顺利救出了四个小男生和四个小女生。
还有最后一个小男生,凌羽让水镜留在外边,他一个人又回教室里去。
只是,过了两分多钟后,他还没出来……
又过了三分钟,还是不见人影。
然而就在这时,教室上边二十多根已经烧着的横梁,纷纷发出劈里啪啦、像是断裂的声音。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教室的屋顶已经塌下来了。
连附近空气都被这团大火给烤热了,但是众人却感到浑身发冷。
——凌羽最后竟然没有出来!
泪水溢出叶蝶的眼眶,可以肯定,那不是被烟熏的……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尾声 少女的浪漫情怀
“哎呀!”凌羽忽然痛叫起来,
“水镜你好诈!嘴巴那么甜,手却偷袭我耳朵。”
四月一号,赵甲元带着《拯救》的主要演员,在B市召开了首映会。
燕麦、布朗、叶蝶、水镜、赵甲元还有本片的编剧都坐在嘉宾席上,目光敏锐的记者们却发现本片的男主角不在其中。
“赵导演,本片的男主角凌羽去哪里了?”有记者发问。
“听说去山区拍摄的时候发生了火灾,有没人受伤啊?”又有记者追问。
赵甲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那个……”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那边传来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谁找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披肩长发,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英气少年,款款地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凌羽。
凌羽在闪光灯的交错闪耀下,走到嘉宾席上坐下。
左手边的赵甲元轻声问道:“老弟,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直关机啊?”
右手边的水镜则颤声问道:“阿羽,你的袖子怎么……”
凌羽抬了抬袖子,这才发现上边有血迹,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把西装外套给脱掉。“路上我碰到了叶蝶的爸爸,她爸爸是B市警察厅的厅长,说要请我去谈谈,我就去了,没想到在那间咖啡厅了发生了凶杀案,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啊!那不就是前阵子上FH卫视的那个少年名侦探吗?”
“没错,就是他!他发型变了,差点认不出来!”
“凌羽,请你发表一下你对这部戏的看法吧!”
凌羽的出现,很快就在记者中掀起了追访的热潮,凌羽巧舌如簧,一一应对,抢尽了风头。
首映会结束后,赵甲元邀请记者朋友,进入放映大厅观看《拯救》的首播。
在电影的结尾,杰克被血蝶杀死,菜头飞和田兰兰跌下山谷,不过侥幸掉到水潭里没死,劫后余生的他们决定离开家乡去寻找新的未来。
最后一个镜头是在某个灰蒙蒙的清晨,菜头飞和田兰兰两人手牵手,踏着铁轨朝日出的方向走去……
放映厅里重新亮起灯光后,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首映结束后,大家要回酒店休息,只是叶蝶有事要先走一步,于是凌羽送她离开会场。有一辆轿车在外边等着叶蝶,车上的司机是叶蝶的经纪人。
“在咖啡厅里,我爸爸都跟你谈了些什么?”叶蝶问道。
“他说希望我在这里发展,不过我拒绝了。”凌羽笑道。
叶蝶忽然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承认我输了。”
“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比赛,不用分谁输谁赢吧。”
“我不是说比赛,我是说感情。如果我能留得住你的心,那肯定也能留得住你的人……只可惜我没那个本事。”叶蝶定定地看着凌羽的脸,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勇敢。
“你知道吗?我就是为了想认识你,才答应拍这部片子的。我曾经幻想,我们相遇后会彼此喜欢上对方,然后我们连手组成最强的侦探组合,我甚至可以为你放弃演戏……
“即使知道你有女朋友,我的想法还是没动摇,因为我有自信把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不是她的对手……
“当你从火海死里逃生,抱着那个昏迷的孩子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一瞬间,我发现水镜的脸上带着微笑,而我早就哭出来了……她太了解你,或许应该说她对你太有信心了,自始至终都相信你可以安全地出来。我那时还以为你已经英年早逝了呢!呵呵。”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
凌羽笑笑,感叹地说:“少女的浪漫情怀……”
“拍戏把脑子拍坏了才对,影视作品中的剧情怎么会在现实中发生呢……能够跟你成为朋友,我已经很高兴了。”叶蝶的脸上又恢复了坦然。
“对了,有件事情我忘了问,你当时到底是用什么办法从火场逃出来的?”
凌羽当然不能告诉叶蝶,他用龙枪把教室后边的墙壁捅了一个大洞,只好推搪道:“啊!那是密室的手法嘛,你回去好好想想,一定会明白的。”
“哼,自以为是!”叶蝶不屑地撇了撇嘴,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走上前把车门给打开,回头道:“我要走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你合作。”
车子开动后,她又娇笑着朝凌羽抛了个媚眼,遗憾地说:“真讨厌!这附近有太多记者了,否则我一定要强吻你!再见!”
“再见,有空联络!”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
“叶蝶她跟你说了些什么?”水镜先前看到凌羽和叶蝶在那里说了好久,心中有些忐忑。
“她说她爸爸决定把她嫁给我,问我是不是愿意留在这里。”凌羽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
水镜大为震惊,下意识地揪住了凌羽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水镜,对不起……我已经答应她了,我跟她说我马上回酒店拿行李,回头就搬进他们家。”
水镜顿时傻了眼,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喃喃道:“阿羽,你想离开我,是这样吗……”
凌羽拥住水镜,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道:“傻瓜,当然不是真的。今天是愚人节啊!你呀,平时那么相信我,可是为什么一说到这种事情,马上就对我失去信心了呢?”
心境落差太大,让水镜不得不沉默下来,调整情绪,过了一会儿,她仰起脸盯着凌羽,深情无限地说:“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因为、因为……我爱你,阿羽。”
“哎呀!”凌羽忽然痛叫起来:“水镜你好诈!嘴巴那么甜,手却偷袭我耳朵。”
“这是说谎的惩罚,谁叫你那么坏的!刚才我这里好痛,眼泪都快出来了……”水镜摸着心口喘了口气。
“哪里痛?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讨厌鬼,想干什么?嗯——”
这时,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热吻的身影,不禁嘟哝了一句:“啧啧,这情人节不是早过了吗……”
——《神秘研究社·梦杀谷冤魂》完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后记 吐血
双线剧情,双侦探……新的尝试果然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而且付出了代价还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写这一集,感受最深的就是“吐血”二字,虽然写这篇后记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但回想起当时的创作过程依然心有余悸。
其实,影响创作状态最大的因素还是要数心情,因为越写越觉得变化小,而且发现销量没有太大起色,就想尽快结束去写新系列,剩下的几集内容,心里还没底就已经开始构想完结篇了——两个字:浮躁。
时间是治疗浮躁的良药,最近几集的销量虽然没有大起,却也没有大落,想到还有人在一直支持自己,心中大感欣慰,所以才终于静下心来,重新振作。
不过我想,接下来的几集,我恐怕还要多温习几次“吐血”的感觉,因为“好戏在后头”,想演一出甚至几出好戏,不下点苦功是不行的。
闲聊:前几天去剪头发,给我洗头的MM说:靓仔,你有白头发了哦。
我心中一窒,脸上却只有苦笑,总不能告诉人家,早生华发是因为整天构思推理小说的缘故吧——哼,请大家期待下集《血洗理发店》。
呵呵,开玩笑啦。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本集简介
一则“新寮镇蝎魔”的新闻引起凌羽的注意,他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没想到,借住的镇长家竟发生凶杀案,凌羽在现场的窗户外边见到了一条巨大的蝎尾,难道真有“蝎魔”暗杀镇上的居民?
在调查的过程中,同伴麦子和小宝都失踪了,而进入“猛鬼林”找人的凌羽,听到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名侦探凌羽这次可否漂亮的破案?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人物介绍
OPQ组织:该组织其活动区域主要分布在欧美和澳大利亚,有朝东南亚渗透的趋势。该组织对神秘研究社的羊皮卷虎视眈眈,时不时派杀手来攻击或暗杀神秘研究社成员。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
余光:据说三十岁,男,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
凌羽:十六岁,男,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十六岁,女,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十七岁,女,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十七岁,男,火舞的搭档,稳重,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燕麦:十五岁,女,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性非常强,好吃好斗好色。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男,中美混血儿,FBI成员,水镜的童年朋友。
以上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是案件相关人物。
林天:新寮镇镇长
林招弟:林天的大女儿
林木:林天的二儿子
林高:林天的三儿子
刘野蒙:林招弟的丈夫
黄光明:镇长身边的会计,林天的左右手
于仁杰:新寮镇渔业部主任,林天的左右手
白浪:来镇长家办事的渔场场主
程莫:来镇长家谈生意的外地客人
陈红红:镇长的外甥女
老仆人:镇长家的仆人
小宝:狗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楔子 匍匐
夜色冷凝,黑色的海面上几点渔火飘飘荡荡。
一个男人全身笔挺地趴在沙滩上,因为恐惧而瞪大到极限的双眼,死死地望着前方。
他嘴角流着口水,两手抓着带着腥味的沙子,双手每一用力的时候,胸口就会挺起,然后再把腰伸直……
这样一次只能前进十几厘米,但他坚持不懈,并且不断加快速度,朝着草丛的方向艰难爬行。
除了笔直地前进,他脑子里就再也没有其它想法。
他那两条血淋淋的腿,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所以他除了用这样方式移动外,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拼命地爬呢?
后面,并没有什么在追赶他。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自己安静地躺在沙滩上,那跟等死没什么两样。
十二米、十一点八米、十一点五米……他离草丛越来越近了!
终于……终于到了!
当他抓到柔软的草叶的那一刹那,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忍不住要痛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安全了,恨不得大喊大叫,以发泄心底汹涌澎湃的兴奋和狂喜。
所幸的是理智警告他,叫喊将暴露自己,而死亡也可能马上降临,所以他竭力按捺住高涨的情绪,继续爬行……
草丛里的摩擦力比沙滩上要大得多,他觉得非常吃力,于是停下来暂时歇息一下。
他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身子翻了过来,仰面朝天,然后两手伸直,张大嘴巴深呼吸。
他合上沉重的眼皮,太疲惫了,他很想睡觉,但又不敢真的睡觉。
还没回到镇子里,他目前还是孤身一人,他清楚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蓦然,他的耳朵捕捉到某些危险的信息,猛地睁开眼睛,顿时,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一刹那,他跟干尸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两秒之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两手举起胡乱地撕扯,同时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不要——啊——”
“不要杀我”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的心脏就已经被一根冰冷而尖锐的东西给刺穿了,血涌如泉,他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睛越来越暗……
终于,那双绝望的眼睛彻底地失去了光彩。
俄而,尸体旁边一个模糊的影子动了动,然后一阵的草叶窸窣声过后,草丛里又恢复了静谧,只有海风还在呜呜地叫着。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一章 韦小宝
小白把头转向了凌羽那边,还伸出舌头去舔凌羽手上的钱,
然后在凌羽一步步的引诱下,小白走向了他,
最后扑到了他怀里,摇头晃脑,甩着尾巴……
神秘研究社。
凌羽正坐在电视机前,无聊地换着频道。
社团里只有他一个人,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更是添加了几分冷清的感觉。
半个月前,凌羽为了修炼新绝招,一个人跑去了荒郊野外。
可能是急于求成的缘故,新的绝招没练成,倒是因为走火入魔,完全失去了意识。
后来,水镜发现凌羽失踪了一整天,直觉一定有事发生,所以才利用社团里的定位系统,靠着凌羽手表里的发信器,找到了他的具体位置。
她向社长余光报告,余光马上派布朗、燕麦和水镜一起去找人。
找到凌羽后,他们发现凌羽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于是赶紧送他去医院。
给凌羽动手术的主刀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否则病人出院时得多买一副轮椅。
凌羽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星期才出院,因为他脊梁上的神经线团,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烧伤,经过治疗后还得休养两个月,才能完全痊愈。
龙戒中的电能要靠精神控制,然后再通过神经运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换句话说,在这两个月里,凌羽不可能再使用电能……
他只能当回平凡人。
因为失去了力量,凌羽当然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抛头露面到处跑,社长建议他最好待在社团里、或者去他家休养,要不然碰上OPQ组织派来的杀手那就危险了。
在神秘研究社所有社员中,只有凌羽经常会碰到OPQ的杀手。
根据吴剑的分析,原因有三个:
第一,凌羽是个名侦探,太过出名,容易暴露行踪。
第二,凌羽杀死过对方的成员,结下了仇怨。
第三,对方视拥有雷龙力量的凌羽为最大威胁。
不管真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这一年来,其它人出去执行任务,都没遇到过所谓的敌人。
其中,慕容火舞和吴剑那一组最为勤快,羊皮卷上四十九个地点,他们两个就找出了二十一个宝物。加上其它人所执行的任务,现在已经找到四十六个,只剩三个地点没去找而已。
玉美人、通灵镯、琼浆杯、移魂索、九珠连环……光是听到这些宝物的名字,就已经使凌羽心痒难耐了,但是社长对那些宝物的管理很严,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能拿出来使用,因为那些宝物如果使用不当,随便哪个都可能生出大麻烦,甚至大灾难来。
吴剑和慕容火舞前天去了天外飞沙群岛执行任务、水镜则在医院照顾得了重感冒的妈妈、布朗又接到总部的命令,要追查OPQ的动态……
连无所事事的燕麦也逛街去了,而社长更不用说了,因为事务繁忙,他最近已经很少来社团……
社团里只剩凌羽一个人,他有一种被人遗忘的感觉。
凌羽手里把玩着手机,期待着警方给自己来电话,哪里发生了离奇凶案,哪里发现了肢解尸体……
可是因为这一年来凌羽的表现,加上媒体的宣传,G市的凶杀案发生率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而一般的凶杀案,警方是不敢来麻烦凌羽的。
凌羽因为表现突出,现在已经得到了政府颁发的证件,头衔是:“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
这个身分虽然听起来有点含糊,但实际权力却不小。
只要凌羽为了调查案件向警方提出要求,市级和市级以下的警察部门,都要全力协助和配合,否则当失职处理。
受不了了!我也要出去走走……
不如约拉克丝出来吃个饭好了……
凌羽从手机的电话簿上,找到拉克丝的电话,迟疑了片刻,认为自己只是想找个朋友解闷,跟“感情出轨”是两回事,所以最终决定打这个电话。
正要拨打,大门忽然被打开,凌羽猛地回头一看,只见是麦子回来了,而且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凌羽发现麦子进门后走路一瘸一拐,顿时一跃而起,紧张地问:“什么情况?有敌人?”
把小狗放到地上后,麦子又走到桌子旁大喝了几口水,然后大大吐了一口气,道:“没有什么敌人,只是在校外遇到了一帮流氓!”
“只是流氓?”凌羽狐疑地说着。
他指了指麦子擦破皮还流着血的左手腕:“跟流氓打架对你来说不是家常便饭嘛?可从来没听说你被打伤过─呵,是不是遇到高手了?”
“什么狗屁高手!那群卑鄙小人,在衣服里穿了剑道的防护服,我刚开始没发现,踢的力道太轻了,没有一下子打倒他们,所以被他们给抓住的。”
麦子找来医药箱,取出纱布、止痛喷雾,然后给手腕止血疗伤。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凌羽忍不住问道,很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凌羽知道麦子跟这一带的流氓曾多次交手,每次都把对方打成重伤,因此对方对她肯定恨之入骨才对。
这次终于抓住机会了,怎么可能只是让她的手腕和膝盖受一点伤,就把她给放走了呢?
“哼!然后他们把我拖到暗巷里,我想挣扎,但是他们用棍子打我的膝盖,还用刀子把我的手给割伤了……然后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想、想对我……”
麦子脸色胀红,目光中闪烁着怒火,但是她发现那只白色小狗走过来,摇着尾巴舔她的手后,便立即缓和下来。
“然后就是这只小狗救了我……”说罢一手捧起那只小狗,在它额头亲了一下:“谢谢你了,小白。”
“一只小狗在你被几个流氓控制住的情况下救了你?”
凌羽盯着那只估计只有十几公斤的小狗上下打量,怎么也看不出它有那个能耐。
“难道它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一只小狗,实际上它是一只可以变身的召唤兽,而且你还跟它签了主仆契约,是不是这样?麦子,就算你想在社团里养狗,也不用编这种夸张的理由吧?”
“不是什么召唤兽,是真的!真的是小白救了我!”麦子好像怕小白受委屈似的,亲腻地抚摸着它的头。
“当时小白在巷子外边叫,那些流氓一听就心慌了,后来小白偷偷钻过来,在抓着我脚的那个家伙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我马上把挡着我的两个家伙踢开,然后抱起小白、踩着垃圾桶翻过了墙,再然后我就回这里来了。”
“嗯……如果你说的属实,那这只小狗还真是非同一般。”
凌羽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麦子,你有没有想过,小白为什么要救你?因为它觉得你是美女?”
“去你的!”
麦子朝凌羽瞪眼:“不久前我在商店门口见过小白一次,当时它饿得走不动了,我觉得它可怜,所以给了它两块烤鸡。”
“原来如此。”
凌羽对那只小狗终于开始改观了,看它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既然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小狗,那应该给它点奖励……我去给它找点吃的来吧!”
“喂!我想在这里养它,可以吗?”
麦子提着小白的前爪,小白对着凌羽,耷拉着耳朵,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中,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目光,似乎也在哀求凌羽。
“好吧,只要不让社长知道应该没问题的。但是你要照顾好它,还有不要让它在室内大小便。”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凌羽找来食物喂过小白后,麦子给小白布置了一个舒适的小窝,然后麦子跟凌羽商量,希望凌羽带上武器,跟她去找那帮流氓算帐。
如果是平时,凌羽一定把麦子的话当耳边风,但是他现在实在太无聊了,很想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做,所以破天荒答应了下来。
在两人讨论和制定详细计划的时候,凌羽发现小白很喜欢在他脚边蹭来蹭去,还会用舌头来舔他露出拖鞋外的脚趾头。
“小白,你在干什么?”麦子见到自己带回来的小狗却跟凌羽那么亲热,心里有些不自在:“快回来我这边!”
小白一点也不听麦子的话,麦子要伸手过来抓它,它马上跳上沙发,钻到了凌羽的身后,似乎希望得到凌羽的保护。
这只小狗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恍惚间,凌羽的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很有趣的联想,对这只小狗的兴趣也大了起来。
“麦子,它好像更喜欢我当它的主人哦。”
凌羽将小白从背后抓出来,然后放到桌子上,道:“麦子,这样吧,你坐到对面去,就让它自己来选择主人。”
“好啊!”麦子虽然心里不太爽,但又觉得这个建议很合理,于是又坐了回去。
“那小白你现在开始选择吧,你希望谁当你的主人?”凌羽看着小白的眼睛对它说道。
“哈,它还那么小,不可能听得懂你在说什么的。”
麦子讪笑道,然后取来一片牛肉干在小白面前晃了晃,诱惑道:“小白过来,牛肉干好好吃的哦。”
“如果它真的是一条聪明到会救人的小狗,它肯定听得懂我的话。”凌羽取出钱包,拿出十来张钞票给小白闻了闻。“小白,喜欢这个东西吗?”
麦子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道:“用钱来引诱小狗,哈哈哈……好好笑,真是笑死我了!”
可是,很快麦子就笑不下去了。
因为小白把头转向了凌羽那边,还伸出舌头去舔凌羽手上的钱。
然后在凌羽一步步的引诱下,小白走向了他,最后扑到了他怀里,摇头晃脑,甩着尾巴,一副“终于找到主人”的高兴模样。
“怎么可能……”麦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很奇怪对吧?”下边又是名侦探的解说时间了。“你说这只小狗因为之前你给了它两块烤鸡,它为报恩所以冒险救了你,可是才一转眼,它却又来舔我的脚趾头,你也许想说,我给它吃东西,所以它才亲近我。
“不过我感觉不是这样,我觉得它似乎看出了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而且我在这层关系上表现得比较强势一点,所以它来讨好我,希望我收留它……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这只小狗有趋炎附势的习惯,可以说非常精明也非常现实,因此我相信它明白钱的好处……呵呵,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小白听到凌羽的话后,呜呜地低下了头,似乎被人给看穿而感到无地自容。
“算了算了,你想养它就给你吧,反正我也没耐性每天照顾它。”麦子总算是说实话了:“我们还是快点讨论计划吧,天都快黑了。”
“OK。”凌羽拍了拍小白的屁股,让它到旁边去,小白很知趣地走开了。
“那我们就接着讨论吧……要找到对方的聚集地,也许小白派得上用场。”
当晚,凌羽和麦子两人带着各种“武器”,靠着小白,找到了企图侵犯麦子未遂的那群流氓的聚集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起了“扫荡行动”。
等到混乱快结束后,凌羽才利用他“A级特派调查员兼刑事侦查高级顾问”的身分,调来了大批警察,把那群倒霉的家伙统统抓回了拘留所,理由是怀疑他们跟一宗连环杀人案有关,请他们回去协助调查……
后来那群家伙被放出来后,就再也不敢踏入那个地区一步了。
回去的路上,凌羽摸着小白的头以表示嘉奖。
“你的鼻子很灵嘛,如果训练一下,一定可以派得上更大的用场。”可是见小白低着头,露出一副委顿不振的表情,无奈一笑,又道:“你好像很怕吃苦的样子,我想……还是算了。”
“喔─”
小白叫了一声,好像是想说:“理解万岁。”
晚上十点,水镜的母亲休息后,凌羽开着机车过来接水镜离开医院,然后两人找了一处路边摊吃饭。
小白也跟去了,它就坐在机车后面的箱子里。
没想到小白一见到水镜,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父母那样,扑到她怀里又舔又蹭的,看得凌羽直摇头。
“呵,它好可爱,像个小孩,一点也不怕陌生人。”水镜摸着小白的下巴。
“小孩?我倒不那么看……”凌羽斜眼看着小白,小白躲开了他的目光。
“哦?”
水镜一听凌羽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而且还不太简单。
“它可能是因为觉得你漂亮,所以才会对你那么热情。它跟我来的路上,有个满脸雀斑的女人出来倒垃圾,见到它要给它骨头吃,可是它只看了那女人一眼就逃开了。”
“你又在哄我,狗也会以貌取人的吗?”水镜忍不住笑出来。
“我是说真的,要不然我们现场来试试看。”凌羽不失时机地提议道。
“好啊。”水镜倒是想看看凌羽又打算玩什么新花样。
凌羽从水镜手里将小白抱过来,看着它的眼睛,说:“小白,你现在听好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原地转三圈,做得好就奖你一块烤鸭,二是用前爪倒立着走路,做得好呢,水镜美女就亲你一下。”
水镜听了笑颜如花,道:“你说这么复杂,它听得懂吗?”
“是不是听得懂,马上就知道。”凌羽说着把小白放到地上,再次说道:“原地转三圈和倒立走路,自己选吧。”
小白坐到地上,瞄了水镜和凌羽两人一眼,然后站起来四爪扭动,像是做热身运动。
片刻之后,在水镜惊奇的目光中,小白以前爪为支撑点,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就倒立了过来,它试着往前走路,走了好几步才因支持不住而落下来。
“水镜,亲它一下吧。”凌羽将小白抱到水镜面前:“要不然它会觉得我这个主人说话不算话。”
水镜在小白的头上亲了一下,看小白的眼神就变得不同了起来,她赞叹道:“好聪明的小狗。”
“聪明?应该是好色才对……要不我们再试一次。”
接着凌羽又给小白两个选择,看了看水镜,道:“你原地转圈的话,她就亲我一下,倒立走路的话我就亲她一下……现在开始吧!”
结果,这一次,小白什么也没做。
“你看!”凌羽苦笑着说:“实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很明显……如果你想看到更明显的效果,那你就亲我一下。”
水镜最近因为母亲的病情没好转,一直有些情绪低落。
但是今晚见到这只小狗后,心情好了不少,又见凌羽在努力地逗自己开心,也不顾忌大庭广众之下了,她把脸凑过去在凌羽嘴上亲了一下。
但是凌羽可不只是想浅尝即止,他搂过她的肩,热烈的回吻过去。
在接下来的半分钟里,在周围吃饭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凌羽和水镜两人身上─
倒不是两人的接吻有多好看,而是在两人接吻的时候,一只小狗在他们脚下拼命地吼叫着。
两人的嘴唇分开后,小白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水镜,你看!这可是一只会吃醋的小狗。”凌羽心里滋生出一种捉弄人的快感。
“嗯,它太特别了!”水镜叹道,现在才确信那只小狗并没有受过凌羽的训练。
“我觉得它很像我印象中的某个人。”
凌羽思索着说:“好吃懒做,贪财好色,聪明狡猾但又懂得报恩……简直……是韦小宝的翻版!”
想到这一点后,他兴奋地把小白给抱起来,两眼放光道:“以后你不要叫小白了,就叫韦小宝吧,这个名字很适合你!韦小宝,你喜欢这个新名字吗?”
水镜有点意见,不禁提出来:“韦小宝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生硬,不如就叫小宝吧,感觉比较可爱一点。”
小宝朝水镜叫了两声。
“美女的话比我的有效多了,看来它已经同意接受这个新名字了。”凌羽对着小宝又说:“小宝,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汪!”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据说该镇是首次发生这样的离奇凶案,关于蝎魔的传说……”
“……轻功飞檐走壁,为人耿直不屈一身正气……”
“……警方已经着手调查,只是因为条件限制……”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凌羽和麦子都来到了社团,打开电视后,两人各抢到了一个遥控器,开始进行频道争夺战。
“麦子,周杰伦的专辑你不是都买了吗?何必为了一首歌破坏感情!”
“专辑是专辑,但是这是歌友会的现场转播,我更喜欢看现场表演!”
凌羽知道麦子是周杰伦的忠实FANS,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麦子,深感无奈,把遥控器一丢,就去会议室开计算机去了。
在网络上,凌羽用刚才从电视新闻上看到的几个关键词进行搜索,结果只找到了几篇相关的网页。
其中一篇转自《南方都市谈》,有比较详尽的报导。
新闻标题:新寮镇蝎魔。
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南海地区有一个叫新寮的小岛,岛上有一个小镇叫新寮镇,该镇主要经济收入是捕鱼、养虾和种植、销售番薯。
三天前,有个渔民在靠近海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个人是新寮镇的副镇长,另一个人是经常来当地收购番薯的熊老板。
经过警方的调查,副镇长是小腿受伤,而熊老板是肩头受伤;当然,小腿和肩头受伤还死不了人,真正的死因是伤口中了剧毒。
当地警方受条件限制,无法深入调查,只好请来外地的专家来验尸,得出的结果是,那两个人都是中蝎毒而死,凶器似乎是圆锥体的弯曲长针。
后来,不知道是谁提出“蝎魔”这个具有恐怖色彩的名词,总之,这个说法迅速地传开了,搞得镇上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前去采访的记者还打听到,几年前,镇上在焚烧沼泽地后,曾经发生过蝎子横行的大灾难,迄今人们还谈“蝎”色变,所以听到“蝎魔”出现才会那么大的恐慌。
如果有进一步消息,记者将进行追踪报导……
凌羽看过这个新闻马上感觉到,这个案子很不寻常,那里又是贫困地区,只怕警方人手都不够,更何况高科技的侦察手段。
凌羽考虑了十几分钟,最终决定插手这个案子。
躺了半个月医院、又在社团里闲混了一个多星期,再不去查案的话,只怕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生锈了。
以凌羽现在的身分,可以召集市里一些经验丰富的刑事侦察人员一同前往,不过那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他认为那只是一个小镇上发生的一件“比较特别的”凶案,没必要搞那么大的排场,免得被媒体抓住话题胡说八道。
凌羽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完全恢复,如果远行的话,需要有人在身边照应,但因为水镜要照顾母亲,她肯定走不开,社里就只有麦子有空……
回到客厅,凌羽直截了当对麦子说道:“麦子,明天我要去南海的一个小岛上查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岛?有什么特色吗?”麦子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转到凌羽的身上。
“嗯……特色应该是海鲜比较好吃吧。”凌羽很熟练地把诱饵给抛出来。
“那算我一份吧!”看来麦子对海鲜还是有一定兴趣的。
“好的,那我现在就订船票,你回去也记得收拾行李。”
“喔!”
小宝跑到凌羽的脚前大叫一声,似乎想提醒主人出门不要把它给忘了。
“对了,如果我们都走了,那就没人照顾小宝了。”凌羽这时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粗心。
“那就带它一起去吧!”麦子对自己这个提议充满了期待:“小宝,你说这样好不好?”
“汪!”小宝又叫。
“船上是不准带动物的,不过……应该有办法。”凌羽想了想,将小宝抱起来,道:“就带你这小家伙一块儿去吧!”
翌日早上十点,两人提着行李上了一艘中型客船,而小宝被塞进了一个大行李里,直到带到房间后,才把它给放出来。
两天后的中午,客船在南海一个半岛的港口停下,然后两人一狗下船转搭汽艇,前往新寮岛……
第九集 新寮镇蝎魔 第二章 蝎尾
此时,凌羽明显地感觉到,危险很近,而真相也很近。
因为,小宝刚才在架子上发现的气味,
很可能就是——凶手的气味!
麦子的双脚,已经两天没有脚踏实地过了,一下汽艇,就在这片陌生的白色沙滩上飞快地跑起来。
她一口气跑了一百多米后,转过身两手合成圆圈举到嘴边,朝从她这边看起来只有打火机大小的凌羽、和黄豆大小的小宝喊道:“你们两个走快点嘛!怎么比乌龟还慢,你们没吃午饭啊!”
蹒跚而行的凌羽停了停,尽管知道麦子看不到,但还是朝麦子丢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抱怨道:“你给我提一下行李,我保证蜗牛爬得都比你快!”
“嗷呜——”小宝听到凌羽抱怨,自己也不爽地叫起来——这两天晕船可把它给折磨得够呛。
看着小宝走路摇摇晃晃,那副随时会跌倒的可怜样,凌羽觉得小宝跟自己真是同病相怜。
麦子又在招手了,凌羽只好拎起行李,继续带着小宝慢慢朝前走。
十几分钟后,麦子与凌羽的直线距离,就已经超过五百米,凌羽几乎都看不到她的人了。
幸好这里是沙滩,如果是在森林里,麦子跑那么远,那恐怕就很难找得到人了。
忽然,小宝“汪汪”大叫起来,而且还龇牙咧嘴,准备要攻击什么目标似的。
可是凌羽四面八方张望了一下,除了沙子就是植物,哪里有什么活物,除非小宝打算把藏身在沙子下边的小螃蟹挖出来吃。
“小宝,走啦!”
凌羽回头呼唤落到最后的小宝,但小宝似乎聋了,依然站在那里,仰着头,并且叫得更凶了。
小宝这只懒狗,绝对不会故意花气力去制造噪音,凌羽立即意识到,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特殊状况,所以才会出现那么激烈的反应,于是赶紧放下行李过去察看。
小宝看到主人过来,高兴地猛摇尾巴,然后用爪子去挖沙子,只挖两下又不挖了。
凌羽并没有看到沙子里有什么,也没看出沙子有什么异常。
他正想去拿放在行李箱里的那把小铲来挖沙子,看看下边到底埋着什么,但小宝却忽然迅速跑开了。
凌羽只好全力跟上去,心里不禁纳闷,刚才还病恹恹的小宝,怎么一下子就生龙活虎起来了?
当凌羽看到沙子上的血迹时,他终于明白了小宝忽然激动起来的真正原因。
小宝发现的血迹不是一小片,而是一条,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草丛那边。
原来,小宝一开始就从湿透的沙子里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所以才会吠吼,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凌羽。
然而血迹早就被潮水冲掉了,凌羽当然就看不出沙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凌羽没有多想,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快步走去。他发现这些血迹已经干燥发硬,但捏起来一闻,味道很重,显然血案是在不久前才发生。
沙子上那些手指插出来的带血的孔洞,看起来是那么触目惊心。
他在沙子上并没发现膝盖、鞋子或脚趾头留下的痕迹,由此他可以推断出,有一个人,双腿没办法动弹,他用双手,从海里一直爬到岸上,然后再一直爬到草丛里。
那是多么惨痛和艰难的事情啊!
奇怪,那人怎么会从海里爬上来呢?
按理说,两腿都不能动的人,在海里根本没办法游泳(游泳池里倒是可以,很多没腿的残疾运动员,也能游得很快)。
难道是那人双腿被鲨鱼咬到,然后死里逃生?
不过凌羽很快就否定了那个想法,在大海里两条腿都被鲨鱼咬伤,那样的人连游泳都困难,怎么可能逃脱鲨鱼的血盆大口呢?
换一种想法,那就是有一艘船在这里靠岸,然后这个人从船上下来,一直爬到了草丛里,而那条船后来被其它人开走了。
凌羽所能推断出来的只有那么多了,因为目前线索实在少得可怜。
此时,他走进了低矮的草丛里,而本来跑在前边的小宝,忽然怯生生地掉头回来,两眼颤颤地看着凌羽,呜呜地叫着表示它很害怕。
也难怪小宝会害怕,就连凌羽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两眼也马上瞪直,脚步也不由得放慢了许多。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赤着脚,仰面躺着。
他的两条大腿被人扎了好几刀,但伤口不深,这点从裤子上切割整齐的裂缝可以看出来,如果裤子不是黑色而是白色,那此时看到的肯定是一条被血染红的裤子。
他的两个手掌和手肘也是伤痕累累,不堪入目。如果人还活着,这样的一双手肯定会烂掉。
手脚的伤口虽然流出不少血,但那些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胸口——胸口有一个直径约四、五厘米长的圆洞,不过流出来的血并不是很多。
当那人被戳穿心脏那一刹那,心跳就停止了,而血液也就停止了循环,只受重力作用。致命伤要是在侧胸,那流出来的血液面积将相当可观。
相对于躯干和四肢,尸体的脸孔倒是让人看着舒服一点,那是一张并不特别的脸孔,脸色铁青,但是没有伤疤,长长的下巴沾着沙子,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总体来说,表情还算是安详。
尸体脖子上已经出现尸斑,看来人已经死了有十几个小时了,那么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
凌羽观察了近五分钟,已经可以适应尸体带来的心理压力,他走到尸体旁边,捡一处没有血迹的地方落脚,然后蹲下来端详尸体的致命伤。
这个伤口看起来很特别,越往里越窄、越弯,显然不是刀子所致,那又是什么武器会制造这样的伤口呢?
凌羽又去看尸体的脸,顿时明白,死者的脸之所以是黑色,明显是中了剧毒。
蝎子尾针!
凌羽联想到这个字眼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到了,新闻就说过,上个星期死的那两个人,伤口的形状也像是被巨大的圆锥体利器扎过,脸色也是发黑,出现中毒的迹象。
可是……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蝎子呢?
假如真有的话,尾针这么粗,那身体就跟成年母猪一样大了!
镇民们大概也想到了这点,而他们这里还比较迷信,于是就产生了“蝎魔”这种说法。
“凌羽、小宝!你们去哪里了?给我滚出来!”
小宝叫了几声,算是答应。
凌羽被麦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起身回头一看,麦子正风尘仆仆地跑到他放行李的地方。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草丛里的凌羽,接着瞬间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冲过来。
凌羽只是两手插在裤子的两个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看着麦子攻来。
视死如归?
当然不是,事实证明,凌羽是有先见之明。
因为麦子一冲到凌羽面前,还没起脚,就恐慌地尖叫一声,跟老鼠见到猫一样,然后一连退后十几米。
如果后边不是大海,恐怕她还会继续退个几公里才停下来。
“混蛋!刚才你丢下我不管,现在又用死人吓我!凌羽你是个大混蛋!”麦子红着眼骂骂咧咧地说,意思似乎是说那尸体是凌羽用来吓人的道具。
凌羽也不知道自己只是稍微走开一下,会让麦子生那么大的气,正盘算着该怎么应付。
忽然,小宝又朝凌羽卖力地吼叫起来,还很兴奋的样子。
凌羽扭头看去,只见小宝吐着长长的舌头,用鼻子指了指草丛深处。
凌羽两眼一瞪,比划着问道:“小宝,难道你发现凶手的气味了?”
“汪!”
小宝只是短促地叫一声,凌羽明白小宝叫一声就是“是”的意思。
凌羽喜形于色,两手一拍,说道:“麦子,抱歉啊,我跟小宝要去追凶手,你帮忙拿着行李跟过来好吗?”
也没等麦子答应,凌羽就跟小宝朝草丛深处跑去。
“哼!你们都给我去死!”
麦子狠狠地跺脚,脚下的沙子飞溅起来,但凌羽和小宝眨眼已经没了影儿。
麦子一个人还能怎么样呢?只好气愤而委屈地,走回去拎起两个行李箱,紧追上去——当然,不是笔直,她还记得绕过躺着尸体的地方。
穿过草丛又穿过一个小树林,凌羽居然看到了市镇。
镇子就在斜坡下边而已,比例最大的建筑是一些由泥土、红砖和椰树干枯的叶子迭起来的茅屋,其次是白色的瓦房,两层以上的楼房只有四、五栋而已。
主街很长,但并不宽,只有两、三米,因为整个小镇连一辆汽车都没有,街道也不必要太宽。
街上看起来不是很热闹,摊子不多,行人也屈指可数,但起码有人、有东西买卖、起码这不是个荒岛。
凌羽终于松了口气,小宝也发出了高兴的叫声。
“小宝,你大概是想吃东西吧,我也饿了,不过现在追踪凶手最重要,回头我再买给你吃好不好。”凌羽无奈地对小宝说。
小宝似乎明白了,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然后继续追查先前发现的气味。
“汪!汪!”
小宝忽然耷拉脑袋,尾巴也垂下来,一副罢工的样子。
凌羽知道小宝已经尽力了。
因为,在这大街上有污水、其它人的脚印、动物的粪便等等,这些都会干扰小宝对气味的判断,在草丛和树林里由于没有这些干扰,所以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凌羽本来想把发现尸体的事情报告镇长,但当小宝发现凶手的气味后,他就放弃了那个念头,既然找到了最重要的线索,当然不想打草惊蛇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他向镇上的小孩打听,哪里有招待所,小孩回答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招待所这样的地方。
凌羽愣住了,这个地方居然穷得连招待所都没有一处。
他又问,那外地来客人的时候他们都住哪里?小孩说有的住镇长家里,有的住其它人家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除了得到镇长的接待外,就只能投宿民居了。凌羽当然是希望得到镇长的接待了,镇长家的条件总该比镇民要好一些。
于是,凌羽问了镇长的住所,然后带着小宝快步赶去。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他必须尽快找到住处。
镇长的家也不远,而且很明显,最高那栋外边贴着红瓷砖的四层洋楼就是,凌羽只用五分钟就来到了镇长家门口。
镇长家门口蹲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灰色石狮子,小宝欺负石狮子不会动,跳起来用爪子去抓石狮子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