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爱尔兰的秋天感觉真好。”凌羽轻轻地感叹道,“我喜欢这里的爱尔兰咖啡。”
“嗯。”水镜赞同地瞇瞇眼,脸上绽放出舒心惬意的微笑。“这里的草地、房子、海滩,还有爱尔兰人,我都非常喜欢。”
凌羽侧过脸,用灼热的目光凝视着水镜的脸,试探性地问道:“还有其它的吗?”
水镜故意避开凌羽的目光,微笑道:“还有就是……这里的音乐,我最喜欢风笛的音色,悠扬激昂却又藏着一丝忧伤。”
“这里和伦敦比起来,哪个你更喜欢呢?”
“说真的,我比较喜欢这里。”水镜把视线移向远处的海滩,然后缓缓说道:“当然,每个城市都有它的个性和特色,伦敦也有很迷人的地方,但是跟伦敦比起来,爱尔兰可能更合我的个性吧,简单而美丽,宁静却充满了热情。我喜欢这里的生活。”
“那在爱尔兰买间房子怎么样?”凌羽看着远处碧蓝的天空缓缓说道:“位置要在海边的高地上,木头房子,粉刷成蓝色和白色,最好有个院子,可以放小船和冲浪板,或者种一些花,偶尔有朋友来还可以搞聚会……至于房间的布置,那就交给你负责了。”
水镜听到凌羽描述理想中的房子时,微微闭上眼睛,心中也展开了联想;凌羽说到房间布置交给她负责后,她目光一亮,道:“这个房子是给我一个人住的吗?那我不要,一个人住在海边冷冷清清的……”
“谁说给你一个人住了,这个房子的男主人是我,而女主人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凌羽抓过水镜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因为房子不会很大,所以只有一间卧室哦……”
“我才不要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呢!”害羞难堪的水镜,都不知道该把发烫的脸转到哪个方向才好。
凌羽知道水镜只是不好意思,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所以他只是笑笑,抓着水镜的手轻轻的揉着,不再说话。
这时,离他们六、七米远的遮阳伞下,走来两个二十多岁的白人,两人都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游泳短裤。其中一个光头,在背上和手背有黑色的刺青,另外一个长头发的,则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
长发男一来就趴到了长椅上,从袋子里摸出防晒霜递给光头男,用阴柔的语调说道:“亲爱的,来给我擦一下。”
“好的,美人,乐意效劳。”光头男一脸兴奋的笑意,拉过长椅坐到旁边,然后就开始给长发男涂起了防晒霜。
“亲爱的,那里也要。”长发男说着拉下了泳裤。
“噢!我的美人,你的臀部好性感,让我有些冲动。”光头男用力地抓着长发男的屁股。
长发男扭了扭身体,叫了起来:“亲爱的,不要这样,你这么用力会把我皮肤磨破的!”
长发男阴阳怪气的的叫声被这边的凌羽和水镜听到了,两人稍坐起来,循声望去,只见光头男用腹部贴着长发男的屁股,并且正用手抚摸长发男赤裸的背臀。
虽然看得出他们只是在擦防晒霜,但是那种姿势实在会让人产生不愉快的联想。
两人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凌羽注意到,长发男的袋子上有一行英文字母,那是美国波士顿某间名牌大学的名字,刚才那个长发男讲的英语好像也是美国口音,那两个男人应该就是那间大学的学生吧。
而且很显然的,他们是一对同性恋情侣。
旁边倏然传来吸口水的啧啧声,只见长发男和光头男两人黏到一块儿,旁若无人地接起吻来。
凌羽看得全身汗毛竖起,赶紧拉起水镜,道:“这里好热,我们还是先到处逛逛,然后再回旅馆吃晚饭吧。”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海浪和沙滩被染成了醉人的金黄色,海风和潮汐也变得温和起来,远处波光闪耀,有着一种说不尽的浪漫情调。
吃过晚饭,凌羽和水镜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远处隐约传来了欢快的风笛声,而且还夹着吉他的和弦伴奏。
“树林另一边的沙滩上好像有人在庆祝。”凌羽朝水镜眨了眨眼。“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嗯!我很想去看看。”水镜本来就非常喜欢爱尔兰的音乐,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个花了二十分钟穿过小树林,来到另外一片海滩。
一艘搁浅的破船周围聚集了五个男人。
破船边缘上放着一个一米高的大酒桶。
一个发须花白的花甲老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大胖子坐在酒桶的两旁,两个人手里拿着大号的酒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尽情地干杯。
破船前边的沙地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脸上长着小胡子,一头披散的长发,有点像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怀里捧着一把民谣吉他,弹唱着一首西班牙歌曲;另一个也是三十多岁,下巴很长,满头长长的卷发,鼓着腮帮子在吹奏风笛,一脸的快活自在。
而在两个老人和两个中年人之间还留出一块空地,有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在空地上自由地舞蹈着。
年轻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凌羽和水镜,他张开手臂,热情地叫道:“两位黑头发的朋友,请过来这边!我们一起玩啊!”
“是啊,请过来,让我们共同享受夜晚的欢乐时光吧!”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对他们招手。
与此同时,旁边的大胖子老头也对他们举起了酒杯,那是邀请的意思。
凌羽和水镜过去后,乐手停了下来,年轻人向两人介绍他们各个成员。
原来他们五人都是同一家酒吧认识的朋友,今天刚好是白胡子老头的六十岁生日,所以大家约好一起来海边为他庆祝。
白胡子老头一来就塞给凌羽和水镜一人一个盛满啤酒的酒杯,道:“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应该是是情侣吧?哈哈,很高兴你们参加我的生日聚会。让我们干一杯吧!祝你们度过一个浪漫又快乐的夜晚。”
“我们也祝您生日快乐!”凌羽和水镜齐声道。
盛情难却,两人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他们只是喝几口意思一下,那么大杯要是干掉,非醉倒不可。
“哎呀,这可不行,要这样!”大胖子老头不依,把大酒杯伸到酒桶的水龙头下,又灌满了一杯,然后给两人示范干杯。
杯子里溢出白色的啤酒泡沫,沾满了大胖子老头整个下巴,等杯子底朝天后,他随手朝下巴一抹,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样喝才爽快!你们说呢?”
“老酒鬼,你不要以为谁都跟你酒量一样好啊,你把客人灌醉我就少两位听众了。”小胡子说着,瞪了大胖子老头一眼。
“对,别听他的。”长卷发笑着附和道。
“喂,你们不要停下来啊,快点吹,快点唱!热闹起来!”年轻人两手大幅度地摇晃起来。“来吧来吧!两位,客人,我们一起来跳舞!”
不容分说,凌羽和水镜两人被年轻人一把拉到了空地中央,吉他弹唱和风笛吹奏再次响起,酒杯相撞时清脆的铿锵声也一样。
“对不起,我不太会跳舞……”水镜嗫嚅地说,紧紧地握着凌羽的手。
“我也只会跳慢舞。”凌羽也无奈耸了耸肩膀。“对不起,你刚才跳的那种舞蹈我没学过。”
“不不不,你们这样说可太落伍了,或许我可以认为那是属于你们东方人的保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不是开玩笑哦,是郑重的提醒─舞蹈在原始人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相信你们也知道,那个时代是没有舞蹈老师的。”年轻人说着,单脚转了个圈。
“所以,一起来吧!两位朋友,放开心情感受音乐,把心中的感觉用身体表现出来!”
年轻人率先跳了起来,看似没有规律的舞蹈却充满了奔放的热情,极富感染力。
凌羽和水镜退到旁边,起初两人只是随着乐音轻轻地摆动身体,过了一会儿,热力难耐的凌羽拉着水镜大步冲到年轻人身边,跟着音乐的节拍随心所欲地舞蹈起来。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年轻人把早就准备好的柴禾堆到空地上点着当作是篝火,然后他们继续喝酒、继续奏乐、继续舞蹈,在微凉的夜色里延续快乐的时光。
七点的时候,又有两位散步过来的美国人加入了他们。
好巧!那两个人就是凌羽和水镜下午见过的那对同性情侣。
心情大好的凌羽和水镜,对长发男和光头男的到来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没流露半点在意。
于是,跳舞的人又多了两个。
九点十分左右,两个老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两个乐手嘴巴都快冒烟了,而跳舞的人也累得坐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场欢乐的聚会即将散场。
正当大家纷纷站起来道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年轻人忽然跳起来,指着大海的方向,瞪着眼睛叫道:“噢!大家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止住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离他们两百多米远的海面上,一艘看上去残破不堪的木制帆船正朝岸边驶来。
它所经过的路线,海面都会浮现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船上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船舷周围甚至都没有荡起浪花,安静得诡异,只有高高的桅杆顶端上,那一面黑白两色的旗帜在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那好像是一艘海盗船……”年轻人一眼就认出了骷髅旗。
“我的上帝!那就是传说中的幽灵船!”白胡子老头手足无措地惊叫起来。“恶魔要出现了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
“噢噢!太神奇了,有没有人告诉我,我们是不是穿梭时空了?哈哈,这真有趣……”大胖子老头摸着肚皮大声笑道。
“那种骗小孩的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也许只是最新的旅游项目罢了。”小胡子撇着嘴不以为然。
“不对,你们看,他们已经很靠近浅滩了却还不收起船帆,这不是很奇怪吗?”长卷发若有所思地说。
“那样应该会触礁吧!”年轻人神色严峻地说:“电视新闻有说这一带有很多暗礁,三个月前才沉没过一艘载家具的货船……
前天我跟几个朋友去深海潜水,还见过一个漂浮的沙发呢,后来我那位朋友,就是有船的那位,他把那个沙发捞起来带回家去了。”
年轻似乎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只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海盗船吸引了,他的笑话一讲出口就被风带走,没有获得任何有益的效果。
“亲爱的,我有点害怕。”长发男扑到光头男怀里。
“别怕,甜心,我们要相信科学。”光头男安慰道。
“阿羽。”水镜怯生生地说,用力拽着凌羽的袖子。
凌羽刚刚才在想事情,听到水镜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水镜感到害怕,于是将她搂到怀里,故作轻松笑道:“那艘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难得碰到,如果真的是这里新出炉的旅游项目,我们等一下也去玩玩吧。”
其实凌羽另有想法,他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水镜安心而已。
凌羽第一眼就发现,那艘海盗船船头右下方破了个大洞。
海盗在北欧活跃的那个时代,中国的水密舱技术已经传到了欧洲,并得到推广和应用,但如果是船头的隔离舱进水,船即使不会沉没,那船头肯定也会出现明显的下压,可是它行驶平稳,桅杆笔直,没有下压的迹象。
换个角度想,如果那是用现代的技术仿造古船外表造的一艘观光船,可是它没有发出引擎的声音,甚至好像连电力设备都没有,那么它是靠什么动力在海上航行呢?自然风力?可是……船帆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啊!
难道……它真的是一艘幽灵船?
凌羽在心底打了个冷颤。
这时,那艘幽灵船在离海岸只有几十米的位置还不抛锚,依然保持着前进的势头,似乎一点也不把浅滩暗礁放在眼里。
“啊!上帝,它朝我们过来了!”白胡子老头指着越来越近的幽灵船,害怕地往后退去。“快点!朋友们,我们快离开这里!”
“那应该是气垫船改装成的吧,否则早就触礁了。”小胡子不屑道,“有人在跟我们开玩笑呢─我猜这或许是某个电视台在搞夜间节目。”
“我的天,它要爬上岸了!”大胖子老头揉了揉眼,自嘲地笑道:“哈哈,一艘船要上岸……我今晚好像喝得太多了。”
幽灵船本身只是一艘中型双桅帆船,算不上庞大,但那破烂腐朽的木板缝隙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势不可当又死气沉沉的奇异气息,一下子就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瞬间,大家都感觉到一阵窒息。
凌羽想拉着水镜往后退去,但是两腿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舌头也坚硬得像石头般。凌羽的心底极度惶恐不安,因为他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超现实的事情。
接着,超现实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唰……哗……沙……”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幽灵船毫无阻碍地冲上沙滩,船底和沙子摩擦发出了尖锐而嘈杂的声响。
十几秒后,幽灵船在众人左侧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家还是没看见船上有人,但是,有条长长的绳梯却从船舷上落了下来。
“好奇特的船啊,真是太棒了!朋友们,让我们一起上去冒险吧!”站在最前头的年轻人说罢,拔腿跑了过去。
“喂,你不要去啊,危险!”白胡子老头高声叫道。
年轻人对白胡子老头的劝告充耳不闻,他一鼓作气抓着绳梯攀上了幽灵船的甲板,然后回头对船下的人叫道:“你们如果不上来,发现宝藏的话就归我一个人了!”
“宝藏!”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吞了吞口水,然后扔掉吉他冲上去。“你小子可别想独吞!”
“等等!我也来了。”长卷发效仿小胡子,扔掉风笛,急忙追上。
“亲爱的,那我们也去看看吧。”长发男对光头男撒娇。“我很想看看海盗船是什么样的。”
“好吧,宝贝,也许那里有一张不错的床。”光头男暧昧地说着,在长发男脸上亲了一口。
长发男和光头男走后,水镜幽幽道:“阿羽,你刚才不是说过带我去船上玩的吗?”
凌羽拧起的眉头蓦然一松,眨了眨眼,笑道:“对,那么我们也去吧,看样子应该会很好玩的。”
来到绳梯下边,凌羽让水镜先上去。
这时,他脑海中突如其然地响起一个警告的声音:“不要去啊!那艘船有古怪,说不定是陷阱!”
凌羽大吃一惊,那个不就他自己的声音吗!
正疑惑间,已经爬上甲板的水镜朝凌羽招手,道:“阿羽,快上来呀!”
“好的,我马上就来!”凌羽抛下困惑的念头,开始抓着绳梯往上爬。
“等一下!你们都给停下!你们都走了谁陪我喝酒啊!”
跟在凌羽后边的是大胖子老头,他爬绳梯的时候还背着酒桶。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白胡子老头脸色发青,两手作祷告状,颤声道:“上帝请您救救他们吧,他们的心灵已经被魔鬼迷惑住了……啊!”
忽然间,他感到头疼欲裂,抱住头趴到沙滩上打起滚来。
渐渐的,头疼的感觉一点一点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畅快感。
半分钟后,白胡子老头跟个没事人似的又站起来,他脸泛红光,两眼瞪圆,大笑道:“我少年时代的梦想就是当海盗船的船长,一直遗憾自己晚生了五个世纪,没能赶上英雄辈出的航海时代!感谢上帝,让我在六十岁生日的时候终于梦想成真……
“‘女神号’,请用你最热情、最动人的笑容来欢迎你的船长吧!”
最后,白胡子老头也上了幽灵船。
一时间,乌云遮月,狂风大作,忽然一个巨大的浪头拍上海滩,哗然作响。
幽灵船随着回流的海水返回大海,然后它载着那九名新乘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二章 替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羽恢复了意识。
他只记得在水镜上船后自己也跟着上去,可是之后发生过什么却没留下半点印象。
回想起上船前的情形,凌羽这才意识到,当时大家的心神肯定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了,要不然为什么他明明早觉得船上会有危险,后来还是违背自己的意志而上了船呢?
那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难道就在幽灵船的内部?
他感觉自己此时是躺在一片木板上,可是手脚动弹不得,眼睛也睁不开。
忽然,脚步声响起,由远而近。
脚步声在凌羽身前停下。
“水、水……”一个沙哑的声音。
“来,喝吧!”身前那个声音说道。
这是小胡子的声音,小胡子弹唱了一整晚的歌,所以凌羽对他的声音已经非常熟悉,没理由会认错。
另外一个声音也有点耳熟,到底会是谁呢?
一阵水经过咽喉的蠕动声后,有人吐了口气,凌羽突然看见了东西。
视野从开始的一条细缝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这分明是一个睁开眼睛的动作,可是让凌羽难以置信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在操控眼睛。
他想用力地闭上眼睛试试那是不是真的。
可是,视野只是黑了一下又恢复了明亮,那应该是眨眼,而不是闭眼。
太不可思议了!
他能够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却控制不了身体……或者应该这么说,他的精神和肉体被分离了开来,但还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这时,视线转到左臂上,肘关节的位置包着白色的纱布。
没错!那确实是他的左手,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自己的身体。
只是左手为什么会受伤,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小贵族,你的运气真好,炮弹的碎片只是擦破过你的血管,止血后恢复得很好,没有发炎生脓。”
为什么小胡子叫他小贵族,凌羽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视线又转,眼前忽然出现了小胡子那张脸。
最让凌羽感到无法理解的是,小胡子穿着一身十分古怪的衣服,白色的上衣和黑色的长裤,袖管和裤脚都勒得很紧。
“你看看我的右手,昨天被砍伤后没多久就开始腐烂了,最后只好锯掉装假手。你可比我幸运多了。”小胡子说着,把右手伸到凌羽身前。
凌羽顿时震惊不已,小胡子的右手居然真的是义肢——那是一根圆筒形的木头,末端装了一个锐利的铁钩。
“这里有一些奶酪,你快点吃吧。”小胡子把一个盘子放到凌羽的肚皮上,“你流了很多血,不多吃点东西会没力气下床走路的。”
“谢谢你,队长。”这确实是凌羽的声音,只是听起来非常陌生,明明是感谢的话,却没有感情在里头,森冷的像是来自另外一个空间。
“不要跟我说谢谢,要不是你为我挡了一下刀,也许现在我连命都没有了。好啦,我先出去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小胡子说罢就退了出去,然后把小门给拉上。
视线收回来在周围扫了一圈,凌羽发现他现在是在一个很小的船舱里,在离床板不远的位置固定着一个金色的烛架,上边点着一根粗大的蜡烛。
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跟小胡子的风格差不多,都是白衣黑裤。
自己果然是在幽灵船内部。
只是,船体的木头还有烛架看起来都很新,使用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跟第一眼见到幽灵船时那种陈旧破烂的印象迥然不同。
在小胡子出去后,凌羽发觉意识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胡子是个喜欢用吉他弹唱西班牙歌曲的爱尔兰人,这是凌羽已经确定的事情。
可是在那个记忆里,小胡子却是个来自法国的乡村农夫,为了摆脱困苦的生活才跑去当海盗。因为他喜欢和擅长使用双刀,而且是突袭大队的队长,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双刀队长”的外号。
凌羽不禁想到,现在只剩一只手的他,恐怕不再想听到双刀队长这个外号了吧。
接着,又有新的记忆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那个是关于凌羽这个“小贵族”的身分。
小贵族过去是英国某侯爵的小儿子,在一场决斗中杀死了另外一个贵族青年,然后遭到对方家族的陷害而身陷囹圄,后来在家人的协助下成功逃狱,逃到法国后觉得前途无望,就跑去当了海盗。
经过几番曲折,最后加入了胡子海盗团。因为刚刚加入海盗的时候,言谈举止时不时流露出贵族的礼仪和教养,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小贵族”。小贵族枪法和剑法都不错,在海盗团里颇有名气。
失控的身体、古怪的服装、崭新的海盗船、不属于自己所知的记忆……凌羽试图用他最拿手的逻辑思维来弄清楚这些事情间的联系。
蓦然间,他感到意识变得轻灵虚无,同时也全然丧失了对身体的感觉……
当视线和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凌羽——或许应该说是小贵族才对——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船舱外的甲板,站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平在线,血红色的夕阳正在缓缓下沉。
从夕阳的位置可以判断出此时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
凌羽大为惊疑,难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贵族,你的伤已经好一点了吗?”穿着白色衣裤和黑色长袍、肩上扛着一杆长枪的长卷发,他走过来扶住走路不稳的小贵族。
“双管枪大哥,谢谢你。”小贵族点头谢道。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吧。你最好先坐下来休息一下。”长卷发让凌羽坐到一个小木桶上,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小贵族扫视四周的时候,凌羽看到那对同性恋情侣:长发男在桅杆上用单筒望远镜眺望前方,而光头男在桅杆下调整着船帆的方向。
这时,新的记忆又开始涌入凌羽的意识。
长卷发过去是荷兰一个小镇里的猎人,战争让他失去了一切,后来他流浪到了法国,认识了几个海盗朋友,被海盗生活吸引,于是加入了海盗。
长卷发擅长近身搏杀,更擅长远程射击,他最喜欢使用那种后座力很强的长筒双管枪,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双管枪”。
长发男过去是巴黎的一个小偷,因为盗走教会的救助基金触怒了整个法国,只好逃亡国外,乘坐的货船刚好被海盗抢劫,然后他见当海盗有利可图就投靠了海盗。
长发男没胆子杀人越货,但他眼力好,个性又谨慎,所以船长让他专门负责“侦察”,大家都叫他“侦察员”。
光头男过去在意大利当强盗,因为被全国通缉不得不逃到欧洲其它国家,人生地不熟没办法混下去,最后只好加入海盗团。
光头男喜欢使大刀,而且凶残血腥,在被掠夺的船上,那些被拦腰砍成两半的尸体全都是他的杰作,因此大家给他取了个恐怖的外号:屠夫。
几分钟后,双管枪回来了,后边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上绑着红色头巾、腰间系着黑皮带的大胖子,另一个是穿着笔挺的蓝色礼服、腰间挂着长剑的年轻人。
大胖子就是原来那个喜欢喝酒的大胖子老头,而年轻人就是原来那个喜欢跳舞的年轻人。
大胖子老头过去曾在法国当过厨师,收入很低,常常没钱买酒,后来听说海盗船上需要厨师,就加入了海盗团。因为他整天喝酒,把肚子喝得滚圆,所以才得到了“老酒桶”的外号。
年轻人是个英国贵族子弟,因为喜欢惹事生非而被赶出家族,后来无处可去,只好当海盗。海盗一般用弯刀和火枪当武器,但是年轻人却偏好长剑,所以大家平时都叫他“骑士”。
“吃肉!喝酒!你的伤很快就会好了。”老酒桶笑呵呵说着,把一大块咸肉和一瓶朗姆酒塞到了小贵族手里。
“哈里,你快点养好伤,然后我们再来比剑啊。”骑士叫出了小贵族的名字,两人平日似乎交往密切。
“嘿嘿,恐怕你们不会有机会再比剑了。”双刀队长无声无息地从小贵族旁边冒出来。
“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骑士疑惑地问道。
“团长刚刚已经跟我说了,到了巴哈马,大家分了财宝后就宣布解散海盗团。”双刀队长苍白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我们这次得到了这么大笔财宝,已经够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老酒桶老头拍着肚子,兴致勃勃地说道:“哈哈……有了那笔财宝,我发誓上岸以后再也不喝朗姆酒了!我要把整个酒厂都买下来,想喝什么酒就喝什么酒,想喝多少就喝个够!”
“喝死你吧,酒鬼就是酒鬼,小心别掉到酿酒的水池里被酒淹死……嘿嘿,拿到钱我打算要去意大利买个大庄园,然后去买十几个漂亮少女当老婆和女仆!这个主意很不错吧?”骑士兴冲冲地大声说道:“哈里,你呢?”
“我……我想回去看看家人,我非常想念他们。”小贵族的声音透出几分沙哑,流露出自己对家人的思念。
“回家好啊,只要有了钱,什么问题都容易解决的。”骑士又问双刀队长:“那队长呢?”
“那还用问吗,小胡子早就想自己当船长了。”老酒桶拍了拍双刀队长的肩膀,双刀队长不置可否地笑笑。
“双管枪大叔打算怎么样?”骑士问双管枪。
双管枪摸了摸自己的长筒枪,又甩了甩长长的卷发,洒脱一笑,道:“去找个无人岛把宝藏埋起来,然后继续当海盗。”
“埋起来?噢,天哪,要是以后找不到不就永远不见天日啦,那样的话还不如多分一点给我呢!”桅杆上的侦察员半开玩笑地说,其实他应该很清楚才对,遣散后分到的宝藏都是大家用命拼来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分给其它人呢。
“哈哈哈……你们这帮家伙真是贪得无厌!”老酒桶嘲笑道。
“老酒桶,你这烂酒鬼还不是说要买个酒厂,你好像没资格这么说我们吧。”侦察员反唇相讥。
“哈哈哈……”老酒桶不以为意,只是拍着鼓鼓的肚皮大笑,笑完继续往喉咙里灌酒。
“嘿,伙计们,也许以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让我们最后来一次集体大合唱吧!”骑士手舞足蹈地叫道。
“好啊!来吧、来吧!”众人纷纷附和道。
在骑士的领唱下,船上的其它海盗纷纷跟着唱起了他们耳熟能详的歌曲——《我们是海盗》。
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
左手拿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
我们是海盗,自由自在的海盗,
在旗帜的指引下,为了生存而辛劳。
我们是海盗,没有明天的海盗,
永远没有终点,在七大洋上飘荡。
我们是海盗,快活的海盗……
等他们快唱完的时候,有一个长着白胡子、穿着蓝色上衣、白色灯笼裤和黑色长靴的独眼龙老头,从船头那边走过来。
海盗们立即停止了歌唱,然后很有默契地站成一排,对着独眼龙老头恭敬地叫道:“团长!”
胡子海盗团的团长就是昨晚的寿星白胡子老头,他眼睛血红,筋肉鼓胀,全身散发出一股灰暗的气息。
至于团长的过去,凌羽没能在新出现的记忆里找到,只知道船长是哥伦比亚人,自称“阿里不达”,外号“白胡子”。原本他只是带着十来位船员在一条海盗船上单干,已经累积足够的经验和资金后,他用三年时间逐步建立起胡子海盗团。
胡子海盗团是加勒比海范围内规模最大的海盗团,其余海盗只要看到他们的旗帜就会吓得落荒而逃——因为他们通常连同行都不放过。
团长两手叉腰,海风掀起他的白胡子,遮盖住嘴唇,脸上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看起来颇有威严。
“兄弟们,让欢乐的时光先暂停一下,有个事情让我们来讨论讨论吧,是关于那个英国公主的处置问题。”
在海盗船上的不成文规定中,船长处置俘虏的权利,不需要经过船员们的表决。而团长现在之所以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只不过是为了避免船员间出现摩擦而已。
“丢海里去喂鲨鱼吧。”双管枪阴沉着脸,淡漠地说:“把女人留在船上不吉利,这是我们海盗的传统,其它人呢?”
“我尊重传统,没有别的意见。”骑士缩起肩膀,摇摇头,遗憾地叹息一声,道:“只是太可惜了,那么高贵的美人,要是能留给我当老婆多好。”
“我有个主意……”屠夫眼中蓦地明亮起来,表情狰狞地说:“我想把她的头砍下来挂到船头上,作为我们最后一次航行的纪念。大家看怎么样?”
“嘿,这个主意真不赖,我赞成!”站在桅杆了望台上的侦察员高高举起手,叫道:“我都有点等不及了,不如现在就动手吧!”
“屠夫,你他妈的又犯病了?还有,侦察员,你也别跟着起哄!”双刀队长瞪了屠夫一眼,声色俱厉道:“当着团长的面,我也不怕告诉你,团长已经答应解散后把这艘船送给我,所以,你们谁也别想弄脏我的船!”
“你的船?哼!我们好像还没解散吧!”屠夫瞪着牛眼反驳道:“现在这条船已经归你了吗?”
“两个都给我闭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忘了我们船上的规矩么?”团长喝止了屠夫和双刀队长的争执,然后肃然说道:“在船上绝对不能为了女人起争执,否则该怎么处罚,你们应该清楚吧?”
双刀队长和屠夫互看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一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架式,只是团长搬出船上的规矩后,他们大概觉得理亏,都不再出声了。
“还有谁有其它意见吗?”团长马上拉回正题。
“团长,不好意思……我知道可能不太合规矩,可是我……我可不可以……”小贵族低着头、弓着背,好像忽然间肚子疼。他怯生生地瞥了团长一眼,口齿不清地说着:“那个公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她……带她回去,可以吗?”
世故的团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道:“小贵族,你的意思是不要杀那个女人?难道,她对你有用处?”
骑士脑筋转得飞快,还没等小贵族回答,就抢着大叫一声,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哈里,你是不是想说把那个英国公主交给你带回去,到时候英国国王就会赦免你过去的罪名,而且你还会成为救回公主的大英雄。我猜对了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小贵族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把头对着团长,没有抬起来,像是在乞求能够得到团长的支持。
“我看,既然对小贵族有用,就把那个女人留给小贵族吧。”双刀队长爽快地说。大概是因为小贵族曾经救过他,他觉得欠小贵族一份恩情吧。
老酒桶打了个酒嗝,道:“我赞成!”
“那就这样吧。”双管枪拉着脸,肃然说道:“把女人给小贵族也好,但我希望不要出现争女人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到时候别怪我按照船上的规矩……”说着,把背着的双管枪拿到身前,拉开打火栓:“轰掉违规者的脑袋。”
“双管枪大叔,你这话就严重了吧——哈里,咱们兄弟一场,虽然有点妒忌,但是我还愿意成全你的。”骑士和小贵族拥抱了一下,悄悄对他耳语道:“把公主送回去后,一定把她弄上手啊,不然可就要错失良机了。哈哈。”
团长看到大家对小贵族的提议都没有很大的反对意见,所以自己也不好再提出个人看法了,他只是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把那个公主交给小贵族。我还要回去看航海图,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是。”众海盗一致回答。
船长一走,骑士就把虚弱的小贵族扶起来,然后对老酒桶悄声道:“老酒桶,你去把牢房的门打开,我们把哈里送进去。”
“骑士,把自己人关到牢房里干什么?你也喝醉了吗?”老酒桶歪着圆圆的脑袋问道。可能平时被骑士揶揄的次数多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复一次,所以话语间显得有些得意。
其它海盗都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是要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啦……老酒桶,你喝酒太多,把脑袋都喝坏了!”骑士戏谑道。
“培养感情?我不懂——你们跟我来吧。”老酒桶掏出一大串钥匙,摇头晃脑地朝船尾走去。
然后,骑士和小贵族跟着老酒桶下到了甲板下的船舱,沿着一条狭长的通道走去,尽头有一扇小小的铁门。
老酒桶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骑士在小贵族耳边小声道:“哈里,不用紧张,只是个女人,很容易哄的。”
铁门打开了。
里边一个美丽的人儿瞪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一副紧张而倨傲的表情。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马甲,把腰勒得很细,身上套着一件蓝色白边的连衣裙,麻花辫,戴着蓝宝石项链。
凌羽的意识顿时变得炽热翻腾起来。眼前这位所谓的英国公主,不就是他一直担心的水镜吗?!新的记忆又开始涌入意识……
两天前的中午,胡子海盗团在葡萄牙外海一带守株待兔。
早前他们用重金在南美活动的情报人那里买到了一个情报,今天将会有一艘葡萄牙船队从美洲回葡萄牙,船上带着大量的珍贵宝石,于是胡子海盗团提前一步占据了有利的突袭位置,并且把海盗旗换成葡萄牙国旗——那是海盗惯用的伎俩,主要作用是迷惑猎物。
那支葡萄牙船队只有四艘船,为了掩人耳目还用特别小的快船。它们的速度是很快,但只要胡子海盗团五十艘多艘船一拥而上,它们就绝对逃不出那个大包围圈。
就在他们已经控制住葡萄牙船队,正在搬运财宝时,后方忽然又出现了一支拥有三十艘船的英国船队。他们以为那是葡萄牙船队的援军,又不肯轻易放弃已得手的财宝,于是团长下令让所有船只冲上去对抗英国船队。
对方是英国的皇家海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熟悉海上战术;海盗们知道后也不退缩,仗着人多势众、对敌经验丰富,跟英国皇家海军拼了个两败俱伤。
最后英国皇家海军败北,所剩下的两艘船逃掉了。
胡子海盗团也损失惨重,五十六条船只剩下八条。
为了避免被葡萄牙海军叫来援军追击,团长让大家分了财宝后各自撤离,到巴哈马群岛的拿骚城会合。
因为旗舰受损严重,所以团长只好换了一艘中型快船,只带上平日比较熟悉和信任的几个船员。海盗团虽然不久后就要解散,不过只要有钱,就不怕买不到新船,也不怕找不到新海员。
按照海盗不成文的规定,团长可以分到财宝的大半。
团长所在这艘船分到了英国皇军旗舰上的大部分财宝,老酒桶负责清点财物的时候,没想到会从一个大箱子里翻出一个英国公主。
根据英国公主所言,她的名字叫凯瑟琳·戴尔,从英国到意大利是为了进行外交活动,所以来回才会有皇家海军护航。他们从意大利回来,只是经过葡萄牙的领海,跟葡萄牙船队没有任何关系。
而当她所坐的旗舰受到海盗袭击后,负责指挥的军官让她躲到了装货物的箱子里。那个军官的想法本来是对的,因为海盗搬运财宝很花时间,所以一般不会去动那些装货物的笨重箱子,公主藏那里也许可以逃过一劫。
可是公主嫌装货物的箱子太脏,转而藏到了装财宝的漂亮箱子里,结果就意外地落到了海盗的手里。
团长吩咐下来,等逃到安全的海域再考虑怎么处置那个倒霉的英国公主,所以凯瑟琳就被关到了牢房里。
如果凌羽能够控制小贵族的身体,他此时应该会露出一个绝望而无力的苦笑。因为他已经完全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幽灵船把他们都弄上船来,很可能是为了重演某段历史……应该是“撤退之后”和“沉没之前”之间的那一段历史。
而凌羽一群人只是重演历史所需要的替身。
亡灵的替身。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三章 被开膛的老酒桶
小贵族被骑士推进牢房后,老酒桶又把门给关上,然后那两个家伙就知趣地走开了。
牢房的门并没有锁。
这时,凌羽对小贵族身体(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的感受能力,又开始模糊了……
这种感觉实在非常古怪,就跟上次一样。
所谓的上次,就是在狭小的船舱里,双刀队长来看过小贵族后就离开了,而小贵族接下来应该是吃奶酪才对,可是,一转眼却走到了甲板上来,中间小贵族到底做了什么,凌羽完全不知道。
按理说,小贵族进去牢房后,应该跟英国公主凯瑟琳有一次特殊的对话才对,可是凌羽却没办法听到。
十几秒后,对身体的感受能力恢复了,眼前出现了新的环境。
那不是牢房,而是最大的船舱——一个装饰得很漂亮的大厅。
大厅中间固定着一张大大的椭圆形木桌,放着七个点着三根蜡烛的烛台,整个大厅被烛光照得分外亮堂。
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食物,有绿色的蔬菜、彩色的果盘、红色烤肉、黄色面包和褐色的朗姆酒。这些食物在烛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更加美味可口。
小贵族坐在桌子旁边的一张红椅子上,骑士坐在他的左边,而美丽的凯瑟琳坐在他的右边,对面坐着的是老酒桶。
团长理所当然坐在首席,他的旁边坐着双刀队长和双管枪。屠夫和侦察员坐在老酒桶旁边。
眼前的场景,忽然从牢房跳到大厅,凌羽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因为先前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
历史是完整的,它跟电影不一样,电影的场景可以快速变换,但是历史超越不了时间,怎么会跳跃式前进呢?
他认为造成这种不合理的现象绝对不是偶然,其中一定隐藏着某种必然,只是目前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多“跳跃”几次,也许就可以找到规律了。
但找到规律后自己又能够改变些什么?凌羽实在不愿意去触及这个的问题。
这时,团长发话打断了凌羽的思绪。
“凯瑟琳公主,我们已经见过了面,不过我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就是胡子海盗团的团长阿里不达,之前多有冒犯,请不要见怪……当然,你要是见怪,我们这些海盗也不会觉得没面子或不好意思。
“我只是个粗人,不会讲一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事实上,原本我们的船员们已经赞成要把你给杀掉。但是,因为哈里为你求情,其它船员也站到他那边,所以我才废除先前的决议,并同意将你从牢笼里放出来,把你当客人一样对待。
“等到明天中午,船就会在巴哈马上岸,之后哈里会带你回英国,你就放心跟着他吧,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感谢您的宽容,阿里不达团长。”凯瑟琳说着,大方地敬了团长一杯。
“公主,你觉得我们哈里人怎么样啊?”骑士插进来打诨道:“是不是特别绅士?特别值得信赖?”
凯瑟琳看了看小贵族,见他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莞尔一笑,点头说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的绅士。”
“不是未来丈夫的最佳人选吗?”老酒桶端着酒杯迷迷糊糊地说:“跟骑士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
“乡巴佬,你不懂就不要多嘴!”骑士嗤笑道:“对英国女士而言,最好的绅士就是最佳的未婚夫。”
这下连凯瑟琳都不好意思起来,小贵族对她苦笑了一下,又耸耸肩膀,轻声道:“请别介意,他们平时都爱开玩笑。”
“我不会介意的。”凯瑟琳笑了笑,也小声地说:“跟一群真正的海盗在一起吃饭,对我来说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这时,双刀队长摸着小胡子,不友好地说:“公主回去后,会不会叫你们的海军和其它国家的海军,联合起来歼灭我们?”
“哈哈哈哈……怕海军的话我们还当什么海盗啊。”屠夫龇牙咧嘴地狂笑道:“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侦察员用咬着烤肉的油腻嘴巴含糊地说,因为没人换班,他白天在桅杆的了望筐里站了一整天,都快饿坏了。
“去他妈的,真扫兴!谁再提到海军这个词我就把谁扔到海里喂鱼!”团长骂骂咧咧地说,接着又笑容满面:“今晚是兄弟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晚餐了!来干一杯!祝兄弟们上岸后可以尽情享受!如果什么时候缺钱了,我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好!团长,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这一年来的照顾……”
“今晚不醉不归啊!来,干!”
“老酒桶,拿酒来啊!拿多一点!不够喝!”
一杯杯酒喝下肚子,大家的情绪都高涨起来。
在纵情狂欢的人群中,矜持的凯瑟琳和的拘谨的小贵族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不过,他们两个倒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两个人毕竟是同乡,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
不过,凌羽只看到凯瑟琳的嘴唇在蠕动,却完全听不到她有发出声音……真的很怪异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时间大约到晚上八点,这时外边的天早就黑了,接下来当然就该睡觉去了。
在离开饭桌的时候,骑士按着小贵族的肩膀对凯瑟琳说道:“对了,公主你今晚就跟哈里一起睡吧……呃!”
打了个嗝后,他又继续说:“剩余的空船舱不是没有,只不过……一到半夜船上的老鼠就会出来找东西吃,公主你身上那么香,对那些老鼠来说可是天大的诱惑啊……”
凯瑟琳听到“老鼠”两个字的时候,虽然没有作出太大反应,但是脸色还是僵了一僵。
“公主,你看……”小贵族征求凯瑟琳的意见。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对小贵族嫣然一笑,道:“我相信哈里先生,因为哈里先生是个绅士。”
“谢谢您的信任,请跟我来吧。”小贵族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把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伸过去。
凯瑟琳把她的右手放到小贵族手里,然后由小贵族领着离开大厅,走进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小贵族和凯瑟琳走到走廊尽头后,左拐,然后凌羽就感觉那种“异变”又发生了。
凌羽还真有点期待接下来将跳到的场景,小贵族和凯瑟琳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小小的船舱,两人间的关系那么微妙,处境又那么特别,而且夜晚还那么漫长,真让人忍不住去遐想一些浪漫的情节……
再次看到东西的时候,小贵族已经从船舱里出来,正匆忙地朝外头跑去。
原本以为可以看到香艳镜头的凌羽自然感到大失所望,不过听到小贵族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甲板外的吆喝声,倒马上引起了凌羽的好奇心。
男人们似乎全都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毫无疑问,外边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海军包围?同行来袭?船体触礁?
可是当小贵族来到甲板上后,凌羽才知道自己没一个猜对,附近的海面上月光溶溶,只听见海浪微微拍打船舷的声音,没看见海军和海盗的踪影,船体也没出现任何异常。
叫喊声从船尾传来,小贵族朝船尾跑去,后边跟上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紧身衣,那是双刀队长。
小贵族和双刀队长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因为厨房的门口被早到一步的侦察员、屠夫、骑士给堵住了,而双管枪不在,可能是叫团长去了,因为团长睡在船头,如果睡太沉的话就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双刀队长问道。
“队长,你自己来看看吧。”骑士说着就走出来,屠夫和侦察员也退到一边。
双刀队长大步上前,小贵族紧随其后。
两人看到厨房里头的情形后,顿时身形一定,两眼瞪直。
厨房里的架子上点着一根白色蜡烛,昏黄的光线中,老酒桶仰面躺在地板上,他的手中里拿着一个新酒瓶。
只是,他已经无法把酒瓶的木塞拔掉。
因为他已经死了。
他硕大的肚皮被横着割开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一大坨混合着脂肪和酒精的内脏从伤口流出来。
这种场面虽然看起来十分血腥,但是对双刀队长和小贵族这种经常在杀戮现场出没的海盗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们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双刀队长猛地回过头来,用凶狠地目光扫视众人:“这是谁干的?”
“谁是第一个发现老酒桶被杀的人?”小贵族也问道。
“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屠夫粗声粗气地说,“我记起还没收起尾帆,所以又从船舱里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见到有光,就把门打开,然后就看到老酒桶被干掉了。”
“你是说这不关你的事?”双刀队长逼视道。
屠夫瞪起了眼睛,怒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老酒桶那种死法,难道你不觉得眼熟吗?”
“队长,你什么意思?想说人是我杀的吗?”
“哼!拦腰斩不是你的拿手绝活吗?”
“该死的!谁看见我杀老酒桶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杀老酒桶?难道你认为我想霸占那些廉价的朗姆酒吗?”
“哼!朗姆酒你可能没兴趣,但老酒桶死后你就可以多分一份财宝,不是吗?”
“我没那么想过,我可以分到的财宝已经很足够了,我并不需要老酒桶的那份!”
“哼哼,已经很足够?好笑的说法!财宝对我们海盗来说是永远不会足够的。”
“你、你……”屠夫恼羞成怒,从背后拔出一把大刀,骂道:“你这个婊子养的!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劈了你!”
“我要提醒你,这样对你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哼!”双刀队长面不改色地伸出假手,脸上还露出挑衅的笑容。
长期在刀口上混饭吃的海盗们养成了一种职业习惯,那就是当别人用武器对着自己并表露出敌意的时候,自己就要拿出武器准备拼命,所以这两个人此时已经蓄势待发,绝不只是装腔作势,摆摆样子。
侦察员和骑士都出声阻止,不料适得其反,两人的劝告反而激发了两人的野性,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出手了。
双刀队长不愧是攻击大队的队长,虽然右手刚断掉没多久,伤口都还没愈合,但是他用新装假手末端的铁钩,轻易就架住了屠夫的大刀。
屠夫大喝一声,想把刀尖朝双刀队长胸口插去,没想到双刀队长右手一掀,同时左手迅速从腰带拔出一把匕首,往屠夫胸口刺去。
屠夫放开自己的武器,想闪开已经太迟了,双刀队长的匕首瞬间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看到屠夫倒下去的尸体,侦察员狂呼一声扑过去,哀嚎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来,瞪着着双刀队长,愤懑道:“队长,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可以杀人呢!”
屠夫曾经救过侦察员的命,侦察员把屠夫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对屠夫的死他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这时,跟着双管枪姗姗来迟的团长,看了看屠夫的尸体,又进厨房看了看老酒桶的尸体,问了一些情况后,厉声道:“双刀,难道因为明天海盗团要解散,所以就不用把船上的规矩当一回事了吗?”
双刀队长低头不语。
海盗船上是不允许船员私自斗殴和残杀的。
接着,团长给双刀队长训了一次话,都是老生常谈,没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说了半天,最后也没对双刀队长做出实质性的处罚。
大家都知道双刀队长跟着团长打拼已经有十多年,关系非同一般,如果双刀队长只是个新来的船员,恐怕团长二话不说,马上就下令将他绑起来填海去了。
十几分钟后,团长让所有人回船舱去睡觉,不许再随便出来。
老酒桶和屠夫的死就这样不了了之,大概团长跟双刀队长一样,都认为是屠夫杀了老酒桶,所以在他们看来,屠夫被杀是罪有应得。
其它人不知道怎么想,但是在团长面前谁也不敢多嘴。
小贵族和其它人一起回船舱,这时,凌羽回忆起老酒桶的死状,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如果屠夫是用大刀切开了老酒桶的肚子,那么伤口附近的皮肤,应该会有被扯动的红肿痕迹才对。可是,事实上伤口十分均匀平滑,凶器倒更像是锋利的长剑或匕首。
另外,老酒桶倒在地上,面朝天,头的方向朝着门口,周围也没挣扎和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老酒桶很可能是先被凶手从后边打晕,然后才被利器切开肚皮的。
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
即使不是侦探,一般懂得侦探学的人,都能做出这样合理的推断。但是在五个世纪前,那时连《福尔摩斯》的作者都没出生,海盗又怎么会懂基本的侦探知识呢?
凌羽有预感,历史从这里开始就要朝着极端的方向发展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四章 毒蛇
视线一闪,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跳跃。
不知道为什么,小贵族又出现在走廊里,朝着外边匆忙跑着,跑在小贵族后边的应该是双刀队长。
凌羽现在已经能分辨出每个人脚步声之间的区别了。
甲板上,双管枪、骑士都站在桅杆下边,而船头那边的舱门也打开了,团长正朝这边走来。
团长上次出来的时候有些匆忙,连外套都没穿上,这一次却是全副武装,左腰皮带上插着两把手枪,右腰皮带上插着一把长剑。
团长的目光闪着戒备和威严。
见团长出现,聚在桅杆下段的三个人立即就让开了,于是,凑过来的小贵族终于看到桅杆下的情景。
先前屠夫和老酒桶死后当然不能把尸体留在船上发臭,团长下令让他们两人的尸体扔到海里去。
对海盗来说,海洋是最佳的坟场。
可是侦察员向团长提出请求,希望能让屠夫的尸体多在船上留一晚,团长同意了,其它船员也没人反对。后来侦察员把屠夫的尸体拖到桅杆下边的甲板上,然后用帆布盖起来。
可是,此时此刻,原本一具尸体却变成了两具,除了屠夫外还有……侦察员!
侦察员仰面躺着,有一把匕首插入他的左肋,插入得不深,出血量也不大,所以这不是真正的死因。
侦察员后脑勺破裂,流了一地的白色脑浆,凝固在尸体脸上那副惊愕而痛苦的表情,更是惨不忍睹。
大家都知道侦察员有在桅杆的了望筐上睡觉的习惯,所以才没叫他回船舱里,没想到老酒桶和屠夫死后还不到半小时,侦察员也跟着出事了。
很显然,凶手从甲板上向桅杆上的侦察员射出匕首,侦察员肋部受伤,一时痛得失去知觉,没抓稳桅杆从上边掉了下来。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一点,可是谁也没把凶手给指出来。
可能他们每个人扔匕首的技术都不错吧,所以才没办法光凭这一点锁定重点嫌疑人。凌羽心忖。
团长忽然耸耸肩膀,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兄弟们,今天晚上很有趣,对不对?”
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船员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们跟着团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是团长大发雷霆的前兆,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谁也没回答。
“大家都看到了吧!”团长指着侦察员的尸体,意味深长地说:“我们的船上除了老鼠和臭虫,现在还多了一种叫毒蛇的动物,侦察员就是被毒蛇给咬死的。
“你们有没有见过毒蛇?我年轻的时候在山野里见过,让我告诉你们,毒蛇就是那种长着一对毒牙,没有脚,身体像绳子一样细长,皮肤表面长着鳞片,经常在阴暗的地方爬行的动物。
“毒蛇都有个好胃口,它的嘴巴可以张得很大,可以吞下比它的身体还大好几倍的猎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种贪婪阴险的动物就出现在我们船上,所以,我们每个都好要小心提防,一旦发现它露出尾巴,就要马上将它杀死,以免它继续伤害其它的兄弟!记住了吗?”
团长说罢就转身离开,众船员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色都出奇的难看。
不过,他们都已经感觉到,猜忌的气息已经在彼此间扩散开来。
双刀队长、双管枪、小贵族和骑士,那条“毒蛇”很可能就在他们这四个人中!
凌羽也在猜毒蛇是谁,只是历史的演变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因为视线渐渐模糊,又要开始转换场景了……
小贵族又出现在走廊上,双刀队长在前边,后边传来的是双管枪的脚步声。
双刀队长进入大厅后,脚下似乎踢到个什么东西,差点把他给绊倒。跟在后边的小贵族,随即用火柴点着了大厅里角落的蜡烛。
烛光曳动中,骑士瞪着圆圆的眼睛,彷佛在为可以看到自己背部而感到不可思议。
骑士被杀了。
他的身体背朝天地趴在饭桌上,被砍掉的头却端正地放在屁股上。
整个饭桌上鲜红一片,血液沿着饭桌边缘往下滴着……
双管枪看到骑士的尸体后,皱眉说道:“难怪有那么浓的血腥味了,原来……”
“骑士!”小贵族抓着自己的脸颤声叫道。
“毒蛇又出来咬人了。”双刀队长目光在小贵族和双管枪脸上扫来扫去:“哼!好一条凶狠的毒蛇。”
“这事,要不要通知团长?”双管枪犹豫道。
“当然要啦,那你快去吧。”双刀队长鼓动道。
双管枪稍微退开一把,右手握着枪托,冷笑道:“如果我这个时候去找团长,团长肯定以为我要杀他……你一定很希望我跟团长互相残杀吧。”
“哼,是你自己要去通知团长的,关老子屁事!”双刀队长愤然。
“两位大哥,不要这样子……”小贵族正要劝解,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较陌生的脚步声。
小贵族回头一看,只见凯瑟琳两手提着宽大的拱裙,神色匆匆地朝这边小跑过来。
“公主,你跑出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待在房间好好休息吗?”
小贵族迎上去,伸手想拦住想进大厅的凯瑟琳,可是凯瑟琳一眼就看到了饭桌上身首异处的骑士,她顿时脸色大变,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都是让这个女人留在船上,今晚才会发生那么多事!”双管枪“唰”一下就把一直背着的长筒枪的举起来:“我要杀了她!”
“双管枪大哥,请不要这样!”小贵族将凯瑟琳挡到身后,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这件事跟凯瑟琳一点关系也没有!”
“哈里。”凯萨从后边抱住了小贵族,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哈里,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公主……”小贵族浑身一颤,但是他的身体很快就松弛下来,偏过头道:“凯瑟琳,我也爱你!”
凌羽透过小贵族的眼睛看到凯瑟琳动情的脸,不禁心生感慨:水镜那张清纯的脸,竟然也可以绽放出如此妩媚的表情!
“老枪,你想干什么?把你枪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双刀队长大叫一声,拔出了刀对着双管枪。
双刀队长对双管枪举刀相向,看起来是在维护凯瑟琳,但凌羽觉得,双刀队长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是真的。因为,双管枪的武器可是长枪,只要稍微转个角度就能取他的性命,武器是长刀的双刀队长怎么能不紧张呢。
趁着两人对峙的机会,小贵族带着凯瑟琳一步步后退,当退到拐角时,凌羽最不喜欢的那种感觉又来袭了。
但是在那一瞬间,凌羽脑中蓦然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明白场景跳跃的真正原因了!
“砰!”
这……好像是火枪发射的声音?
凌羽为先前的听到枪响而感到惊奇,枪声消逝后没过多久,视线迅速恢复过来。
蓦然,一阵强光袭来,凌羽大感意外,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子就跳过了夜晚,现在太阳都已经升出地平线了。
凌羽发现小贵族来到了甲板上,手肘和膝盖顿生一种被压迫过的酸痛感。
刚刚小贵族应该是就地打滚,从船舱里跑到了甲板上,加上先前出现过的枪声和船上早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凌羽很自然就想到:可能有人在后边追杀小贵族。
要知道,小贵族的身体就是凌羽自己的身体,如果小贵族被杀的话,那凌羽的意识很可能也要跟着消失。
所以凌羽立即紧张起来,原来不相信上帝的他此时赶紧祈祷,希望小贵族能够逃过一劫,他已经全然忘了,在五百年前这段历史已经发生过了,现在只是重演一遍而已,结局早就注定。
这时,前方走来一个人,那是神色警惕的团长,几乎是同一时间,后边也走来一个人,那是脸色阴沉的双管枪。
“发生什么事了?”团长大声问道,见小贵族身上没带任何武器,戒心大减,于是朝小贵族走近了几步:“刚才的枪声是谁弄出来的?”
双管枪发现团长瞥了自己一眼,脸色一沉,道:“团长你应该知道,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我的枪发出来的,那是小管的火枪。”
“小贵族你呢?”团长又问。
小贵族吞了吞口水,喘了口气才说:“也不是我!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到甲板上看看情况,忽然听到这边有枪声,所以我就马上跑过来了。”
“难道是双刀那个家伙?”团长朝舱门的尽头看了看,沉思着说:“那个家伙是不是跑进金库里去了?”
“该死的!那个家伙想独占财宝吗?”双管枪目露凶光。
“不会吧!双刀队长怎么会……”小贵族惊讶地叫起来。
“那个狗娘养的混蛋!枉我那么信任他,连金库钥匙都交给他……没想到,昨晚杀死其它兄弟、想独吞财宝的‘毒蛇’就是他!”
团长怒火冲天,两手一晃就从腰间拔出两把火枪,让枪口指着前方,然后他率先冲进去,叫道:“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过来!”
“是!团长。”小贵族跟在团长身后,而双管枪也默默地跟在后边。
金库跟一般的船舱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里边放着财宝才被叫“金库”而已,非要说不同的地方,那也只是门板边缘钉上铁框,而且门锁是特别订制,只有团长和管理员才有钥匙。
双刀队长显然是管理员,团长刚才已经说过,他把金库的钥匙交给了双刀队长。
来到金库门口后,团长和双管枪各闪到一边,两人都拿着枪对着门,严阵以待。
小贵族又要倒霉了,因为团长把金库的钥匙扔到地上,让他去把金库的门给打开。
团长这种命令跟让小贵族去送死有什么两样!凌羽愤愤地想道。
小贵族望着团长,用哀求的声说叫道:“团长……我想……”
“快点去开门!不用担心,有门挡住你,你不会有事的!”团长厚颜无耻地说:“上帝会保佑你的!”
双管枪一声不响,看来也没有为小贵族求情的意思,而且他还瞪了小贵族一眼,示意小贵族不要拖拖拉拉。
无可奈何的小贵族,只好把那把黄金打造的钥匙给捡起来,他捏着钥匙的手颤抖得非常厉害。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将金钥匙朝门上的钥匙孔插去……
钥匙插入了钥匙孔,钥匙的突起和钥匙孔里的弹簧撞了一下。
“卡!”
小贵族的动作停了停,彷佛在下最后的决心,终于,他还是转动了钥匙。
“卡啦!”
门锁被开了……可是,门后却连半点动静也没有。
双管枪轻轻地叫了一声小贵族,小贵族回过头,见双管枪打手势示意他让开,于是他马上就让开了。
“啪!”双管枪猛地朝门板踹了一脚,然后顺势端起枪冲进去。
团长紧随在后,小贵族是最后一个。
金库里边的情景跟凌羽想象的不太一样,到处堆放着装财宝的、那种带锁的木头箱子,却没有看到什么光彩夺目的珍宝和堆积如山的黄金。
再走近一点后,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在几个大箱子后边的地板上,双刀队长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肚子,肚子好像渗出鲜血来。他已经死了,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的是一副痛苦和不甘的表情。
另外,有一个情况更是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有一把钥匙就落在尸体的旁边。
那把钥匙的造型独特,因为它就是金库钥匙!
既然金库的门被双刀队长从里边给锁上,没人进得去,他怎么会被杀死呢?
“这……这简直太奇怪了!”团长喃喃说道,忽然将枪口指向小贵族,喝道:“双刀队长是不是你杀死的!”
“团长……我没有啊,怎么会是我呢!”小贵族连连摆手。
双管枪见势赶紧退后一步,然后举枪指向团长的头,冷冷道:“团长,你不需要再演戏了!金库的钥匙除了双刀就只有你有,一定是你杀了他再把门锁上!哼,你现在大概也想把我跟小贵族一起干掉吧!”
团长百口莫辩,他身形一闪就朝双管枪射击,双管枪反也应很快,侧身滚开了。
然后,团长和双管枪两人各自占据金库的一边地形,利用装财宝的箱子当掩护,双方展开一场对峙性的枪战。
火枪装火药和铁弹比较麻烦,但是团长有两把火枪,双管枪的双筒枪可以陆续射出两发子弹,因此可以轮流装火药和铁弹。
小贵族当然不可能傻到留在这里当枪靶,趁着团长和双管枪不注意,他拔腿就跑,转眼就冲出了金库大门。
视线又变黑了,凌羽在心里长长吐了口气,真是有惊无险,小贵族成功逃跑,他的身体终于保住了。
只是不知道团长和双管枪两人在金库里的这场决斗,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仔细想想,最后无论剩下哪一个人,对小贵族的生命来说都是莫大的威胁。
所以,凌羽希望团长和双管枪最好同归于尽……
除了决斗的结果外,最让凌羽感兴趣就是,杀害双刀队长的凶手到底是谁?
如果凶手就是团长,那就没有疑问了。因为团长有金库的钥匙,杀了双刀队长后出来再把门给锁上,再开枪把其它人给引过来,轻而易举。
如果凶手不是团长,而是除了团长以外的人(小贵族、双管枪和凯瑟琳),那么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因为他们三个人都没有钥匙,金库的钥匙有一把在团长手上,另一把在双刀队长尸体旁边,他们杀了人后没办法把门给锁起来。
没来得及深想,场景又开始跳跃了……对于这种事情,凌羽早就习惯了。
这段历史到底会演绎出什么样的结局,凌羽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一想到结局,就连面对死亡,似乎也感觉不那么可怕了……
恢复感觉的时候,凌羽感觉小贵族的手心传来了一种柔软的温热。
原来,小贵族牵着凯瑟琳,他们从甲板的一头跑过来,后边似乎有人在追他们。
来到船尾的右舷,小贵族停下来,然后用前身贴着栏板探头朝下望去。
紧急逃生船就在右舷下方,用几根粗大的绳子和一根长长的木头吊架给固定着。
五百年前海盗用的逃生船当然不是橡皮艇,那只是一艘十米长的两桅帆船,里边有四个住人船舱和两个比较大的货舱,可以坐二十人。
因为小巧精致的缘故,海盗们把它叫做“海鸥”。
海鸥虽然只是短程快船,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但是它的机动性绝对是那些大船难以比拟的。
“你们别想逃跑!”左侧忽然传来一个怒吼的声音:“哼!没人能从我白胡子的海盗船上逃走!”
小贵族转过脸来,只见十几米外,团长手上举着火枪,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团长的左大腿和右上臂在淌血,身上的衣服也被割破了好几处。
看来,那场决斗的胜利者是团长。
团长手上明明有枪,但是却没立即发射,大概是因为右手受伤导致他难以瞄准吧。他可能觉得需要再走近一点。
眼看团长一步步逼近,小贵族连忙抱起凯瑟琳,让她站到了船舷的栏板上,栏板才几公分宽而已,在上边根本站不稳。
“快抓住前边的绳子!凯瑟琳!”小贵族从凯瑟琳背后圈住她的腰,使她上身前倾,伸手可以构到吊着海鸥的缆绳。
凯瑟琳构到了缆绳,却回过头来,窘道:“哈里,我恐怕不行……这里太高了,我害怕!”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贵族说着马上也跳到了栏板上,一手一扶着凯瑟琳,一手抓着另外一根缆绳。
“砰!”在离小贵族和凯瑟琳八米远的地方,团长一手扶着栏板,固定身体,然后朝想要逃跑的两人开了一枪。
“啊!”小贵族的左肩爆开一朵血花,大痛之下差点放开了搀扶凯瑟琳的那只手。
“哈里,哈里!你没事吧?”凯瑟琳顿时脸色发白,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别担心,我想我还可以支撑住!”小贵族咬着牙又朝团长那边看了一下。
糟糕,团长正在给火枪的枪管里装火药,接下来马上就要取铁弹了。
“凯瑟琳,用你的双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生死关头,凯瑟琳没有多问,马上就去搂住小贵族的脖子,然后小贵族纵身一晃,抓着缆绳滑了下去。
落到海鸥的甲板上后,小贵族感到手臂脱力,一放缆绳就往后摔了一跤,不过幸好没有受伤。
“快跟我到船舱里去!”小贵族拉不动凯瑟琳,只好自己先进去,让她跟进来。
小贵族进入船舱后,立即找来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再次冲出去,把连接海鸥和海盗船之间的那些缆绳给割断。
这时,团长从船舷上探出头来,又朝小贵族放了一枪,但是射出的铁弹只在桅杆钻了个蜜蜂大的小孔。
不一会儿,凯瑟琳从船舱里出来,她的手里也拿着一把匕首。
两个人一起动手,七、八条粗大的缆绳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被割断了。
接着,小贵族拉起船帆,海风一推,海鸥就离开了海盗船,朝右边驶去。
本来这个时候可以大松一口气,但是小贵族却不那么认为,因为他见到团长又一次走到了船舷边。
团长的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他左手握着火引,右手抓着一个黑球。
那个黑球就是装满火药的手雷,点燃导火索,五、六秒后就会爆炸。
这样的手雷对海盗船的船体没有太大的破坏力,但是用来粉碎海鸥那样的小船已经绰绰有余。
蓦地,手雷朝海鸥飞去,在阳光下划出一条象征死神镰刀的弧线。
“砰!”手雷在离海鸥还有几米的空中爆炸了,小贵族和凯瑟琳及时躲进了船舱,所以安然无恙。
不能继续让团长丢手雷,否则即使海鸥没被手雷丢中,船帆和桅杆也可能会被手雷的碎片给破坏。
小贵族从船舱里找出放在里边的火枪,这些火枪是为应急而准备的,所以早就装好了火药和铁弹。
他拿起火枪,将上身探出船舱,然后对着团长的位置发射,射完就扔,再拿下一把。凯瑟琳配合着递给他没开过的火枪。
在受到连续射击的情况下,团长也不得不退离船舷。
半分钟后,海鸥离海盗船已经有六十多米,这是手雷绝对扔不到的距离。
不过,小贵族似乎并不认为他们已经脱离险境,他走出船舱,匆忙地调整船帆,让海鸥调整方向,跟海盗船前进的方向垂直,然后继续远离海盗船。
没过多久,团长再次出现在船舷上,这一次他没带手雷,却推来了一尊口径有二十厘米的中型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左右摆动,急切地追寻着目标的方位。
“轰!”一颗炮弹落到了海鸥前边几米远的海里,飞溅起一大片水花,小贵族的裤子一下就被打湿了。
小贵族钻进第二个船舱,也从里边拖出了一尊带滚轮的中型火炮,然后迅速填火药和装炮弹。
凌羽见团长发射了一炮后,过了半分钟还没发第二发,忍不住猜想,平时给火炮装火药和炮弹的工作都交给船员去干,所以团长在这方面的技术应该生疏了很多吧。
“轰!”小贵族朝海盗船发出一炮,然后又马上装好另外一发,接着发射。
两颗炮弹都打中了海盗船,却不是团长所在的位置。
两颗炮弹都打在了海盗船前边的右舷下方,那里出现了一个大洞,海水顿时灌了进去。
第一炮只能打穿船头的隔离舱,但是第二炮却打穿了船头和船肚两个隔离舱中间的隔板。那种中型的海盗船只有前、中、后三个隔离舱,一旦进水的隔离舱超过两个,那就百分百沉定了。
海盗船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起来,甲板也开始朝前倾斜,而张开的船帆因为吃风,更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这下,就算团长把火炮推到船舷也没办法射击海鸥了,因为他现在恐怕连站都没办法站稳了吧……
小贵族靠着桅杆,凯瑟琳靠在他怀里,两人站在海鸥上,定定地看着海盗船一点点被加勒比海给吞没。
海盗船完全沉入海底后,海面出现了一个不小的漩涡。
黑色的漩涡。
远处,海鸥的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五章 宝藏岛
打开眼帘,满眼灿烂。
凌羽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全身湿淋淋地躺在一处沙滩上。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沙子半干半湿的衣服,然后猛然跳起来,激动地叫道:“啊!这是我的衬衫!”
水镜躺在不远的地方,她原本华丽的衣服也恢复成了原来的白色长裙。
“水镜,水镜!你醒醒……”
无论怎么摇、怎么叫,水镜还是不醒过来,凌羽只好用最后一招——人工呼吸。
“咳、咳……”水镜咳嗽了几声,从口中吐出肺部的海水,终于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了吗,凯瑟琳公主。”凌羽笑着扶起水镜,然后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羽,海盗船上发生的一切……那真的不是做梦吗?”水镜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我也希望是梦,但是你看看这片海域。”凌羽将水镜扶起来,指着面前的大海。
眼前的海面上没有船只和人影,只有哗哗的海浪在冲刷着岸边的大石头。
面对陌生的风景,水镜惊讶地瞪大眼睛,愣愣地说:“这里到底是……”
“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爱尔兰。”凌羽左右扫视了一下:“我觉得比较像无人岛。”
“无人岛?”水镜脸色大变。
“对……这更加说明昨天发生的那一切不是梦境。”凌羽搂紧水镜,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还记得最后我们是坐海鸥离开的吗?”
“嗯,我记得很清楚!”水镜点头,脸上浮现出甜蜜和激动的红晕:“你用大炮击沉了海盗船,然后我们坐海鸥逃离。”
凌羽牵着水镜找了个干燥荫庇的地方坐下,然后交换起彼此知道的讯息。
果然跟凌羽推想的那样,水镜所经历的场景跟凌羽一样,也是跳跃式前进。
因为小贵族和凯瑟琳最后逃脱了,所以他们的亡灵并没有留在幽灵船上。
留在幽灵船上的亡灵为了重演历史,只能靠他们的记忆去操纵小贵族和凯瑟琳,而小贵族和凯瑟琳单独一人或者两人一起的时候干过什么事情、说过什么话,亡灵们就无从得知了,因此就把不知道的部分给省略掉,在重演的过程中就显示为场景跳跃。
“哈里和凯瑟琳后来也跟我们一样,被海水冲到了这个岛上吗?”水镜很想知道下文,大概跟读童话故事的心态一样吧。
“难说……因为幽灵船上的亡灵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去向。”凌羽不太确定地说:“可能我们只是侥幸,才被海浪冲到这里而已。”
“阿羽,那我们怎么回去啊?”水镜紧紧地依偎到凌羽怀里。
看到水镜在这种时候如此依赖自己,凌羽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满足,他在水镜额头亲了一下,道:“放心,等到傍晚,我们只要燃起烟火就可以吸引到过往船只了。在傍晚前,我们先去收集干柴禾吧。”
凌羽对目前这样的处境并没有流露出焦虑的神色,并不是他过于乐观或者已有对策,而是他和水镜两人都曾经受过野外生存的训练。
他们训练的地方是荒山野岭,现在也不过是环境换到荒岛上而已,形式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凭着他们在训练中学到的知识和体验,在这里生存下来、同时等待救援,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问题。
在树林里拾干树枝的时候,两人各走一边,但是为了互相照应,保持着五步到十步间的距离。
“阿羽!”水镜忽然用低沉而清晰的语气唤道,透着几分紧张的感觉。
凌羽听到后往她那边一看,只见她盯着前方,然后缓缓蹲下来,与此同时,她的手还朝凌羽打手势,让凌羽也跟她一样把身低下。
虽然一时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凌羽清楚水镜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赶快也蹲下,把手上的柴禾放到地上,然后朝水镜那边靠过去。
来到水镜身边后,凌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没有任何发现,于是轻声问道:“看见什么了?”
水镜转过头看,深深地看着凌羽的眼睛,她脸色缓和了一点,接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确定是什么。只是刚才我感觉有‘视线’停到了我脸上,我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在那边大概五十米远的一个草丛后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那里……
“那个‘东西’好像也发觉我注意到它了,所以它赶紧退开,而且草丛上边的树杈晃动了一下。”
凌羽向来都知道水镜的直觉过人,所以没有怀疑水镜这种说法,他想了想,又问:“那么以你的感觉,那个‘东西’是不是有智慧?”
“我感觉它有的!”水镜不自觉地揪住了凌羽的衣服,似乎渴望凌羽再靠近一点,凌羽于是又挪过去一点,跟她紧挨着肩膀。
“不用怕,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凌羽说着,把右手伸到水镜面前,水镜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他无名指上的雷龙戒指。
“嗯。”水镜点点头,露出放心的微笑。
“不过在情况还没弄清楚之前,此地不宜久留,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把柴禾收起来,然后回去,我在后边跟着你。”
凌羽可不敢掉以轻心、并无所谓地以为,刚刚水镜发现的只不过是生活在岛上的小动物。
岛屿跟大陆比起来虽然要小得多,但是不见得岛屿上的动物都是小动物。
况且,除了拥有智能的灵长类动物,譬如猿猴、猩猩,还有……最可能就是人类!
水镜答应一声,猫下腰,把凌羽刚刚放在地上的一小堆柴禾捡起来,然后原路返回。
凌羽站起来,半边身体藏在一棵树的树干后边,警惕地看着刚才水镜发现“东西”的那个方向。
安全地离开树林后,两人又回到了沙滩上,凌羽从水镜手上接过柴禾,然后在沙地上搭起一个篝火架子。这样简单的求救信号发射器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再过两、三个小时天黑后点着它。
不过,开始呱呱叫的肚子让凌羽感觉:不能在这里一直等到夜晚。
刚刚从海滩上醒来的时候,因为从海盗船上逃脱死亡命运而心中充满庆幸,所以那时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在海盗船上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滴水未进。
虽然有在船上吃了顿大餐,但是那恐怕只是亡灵们制造出来的幻觉吧……
人在饥饿的状态下,会感觉手脚乏力,肠胃收缩,而且身体还会因为脂肪的燃烧而发热……总之感觉相当不舒服。
“水镜,你饿了吗?”凌羽说着,就用手去摸水镜的肚子,水镜还来不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就压到了肚皮上。
水镜娇哼一声,拉开凌羽的手,一直收缩着的腹肌稍微放松了一下,被抑制着的肠胃,终于还是发出了令她难堪的声音。
“咕噜、咕噜……”
“啊?奇怪,我怎么听到了鼓声……会不会这个岛上什么神秘的原始部落在搞一些祭奠活动?”凌羽毫无绅士风度地调侃道。
“讨厌!你还来笑我!”水镜扑过来要打凌羽,却被凌羽抱了个满怀。
“好啦,不闹了。”凌羽看了看天色,皱眉道:“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去找点食物和淡水回来吧……”
听凌羽这么一说,水镜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救,在等待救援的这段时间里,食物和饮水都是必不可少的。
“那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快去找吧。”水镜点了点头,抛弃刚刚的女儿态,一脸认真:“这里是温带地区,而且又是小岛,在有水源附近生长的树木叶子会比较绿,而且树干高大。”
凌羽心里暗叹,水镜曾经为了通过生存训练的考核而学的地质和生物知识,还真不是盖的,在关键的时候总能为需要解决的问题指出有利的方向。
于是凌羽和水镜再次深入树林。
这一次进入树林比上次要谨慎得多,因为一开始他们以为这里是荒岛,还没有产生危机感,但水镜发现有神秘生物窥视他们后,他们不得不提起防备之心。
找了一棵比较高的针叶树,凌羽和水镜停了下来。
“水镜,你上去吧,我在下边守着。”凌羽提议道。
水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忽然往下腰去,抓起长裙的下摆,接着只听见“嘶拉”的声音,她把裙子撕破了。那动作熟练而麻利,这不得不得益于她曾经受过急救训练——撕自己的衣服用来包扎伤口。
把裙子大部分下摆都撕掉后,她将剩下的部分拉出两条系带,绑在腰前。
这样一来,白色长裙就变成了白色热裤……要爬树嘛,总不能穿着裙子。
爬到四米多高的树冠,再往上就没办法了,水镜找了个空隙比较大的地方,尽量把身体往上探。
在这样的高度,水镜只能看到附近一带的树林。
慢慢转移着视线……终于,她在西南方向,大概一公里远的位置见到了几棵高大的杉树,它们周围生长着的其它树木也是绿意盎然,跟海岛其它地方大片黄色和褐色的树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里肯定有水源!
已经找到了水源所在的方位,水镜于是转了个身准备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额头掠过一丝凉意,目光一斜,身形顿时凝固了。
离她左脚所踏的位置,大概一米远的一根树梢上,盘旋着一只冷血动物。
那是一条褐色的蛇,有人的手腕粗,体长看不出来,但肯定超过两米。
就因为那条蛇的表皮颜色跟树枝十分接近,所以连在爬树之前已经做过安全观测的水镜都没注意到它。现在,水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它三角形的头,黄色的腹线,还有那两颗越来越近的獠牙……
这肯定是一条毒蛇,而且它已经仰起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在树上遇到毒蛇,这种事情看似平常,但在以往的野外求生训练中,水镜却从来都没遇到过。
不是运气好或者够谨慎,而是训练的时候,她会在身上喷洒一种药酒,那种药酒可以让蛇虫鼠蚁不敢近身。因此无论是穿越丛林还是爬树登山,都不担心受到毒蛇的袭击。
水镜也接受过捉蛇的训练,而且考核的成绩还不错,但那是凌羽刚刚加入社团时的情形,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一年里又没遇过蛇,哪有机会练习,现在都生疏了。
再加上人在树上,两只手都要抓着树枝来维持身体平衡,就算她是世界级的特技演员,恐怕也需要道具帮助。
树下站岗的凌羽很快便察觉到异样,顺着水镜的视线方向,他马上就发现了那条毒蛇。
凌羽心头一震,平时睿智而冷静的头脑,此时却出现了慌乱的波纹。
没有药物,被毒蛇咬上一口就真会致命!
蛇在短距离内的攻击速度相当惊人,只需要百分之一秒就可以完成攻击动物。
所以凌羽想上去帮忙也不是,叫水镜跳下去也不行,在这种时候,任何动静都可能被毒蛇认为是一种威胁,继而发动攻击。
无计可施之下,凌羽只好先打手势,告诉水镜,不要轻举妄动,他会想办法引开那条蛇的注意力。
水镜点点头,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嗖——啪!”
没有预兆,一股细微又尖锐的声响从凌羽头上破空而出,然后马上又在水镜身边的树枝上发出了弹响。
两人愕然,定睛一看,只见那条蠢蠢欲动的毒蛇的头,已经被一个蓝白色的东西钉到了树枝上,它挣扎了两下,然后就死掉了。
蓝白色的钉子正是麻醉枪的子弹,两人曾经都在野外训练的时候使用过麻醉枪,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凌羽心头一颤,马上把视线从树上移开,转到麻醉弹射来的方向,而水镜也赶紧从树下滑了下来,靠到凌羽旁边。两人的表情流露出几分紧张和不安,虽然刚刚化险为夷值得大松一口气,但是不见得在暗处出手相助的人就是朋友。
“沙沙……”十几米远的草丛有动静。
很快,在两人的视野里,走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走在前边那个是中年的白人男人,一头褐色的卷发,嘴上叼着一根雪茄,穿着一身绿色的野战服,腰间和膝盖别着装工具的布包。
走在后边那个是年轻的黑人男子,一头短短的头发,左肩扛着一杆长枪,看起来像多功能来复枪,腰间别着枪套和刀套,还有水壶。
这时,水镜和凌羽对了个眼色,凌羽立即明白,水镜先前在拣柴的时候发现的那个偷窥者,肯定跟这两人有关。
凌羽用眼神回答水镜,随时做好防卫准备,一旦感到危险,他会马上采取行动。
中年白人走近了,凌羽发现这人留着长长的八字胡,只是因为是金色,颜色比较淡,不在光线明亮的地方看不出来。
那人的八字胡长得很讨好,就算他本人并没有在笑,可是他的胡子却让人感觉主人无时不刻都在微笑。
来到凌羽和水镜面前几米远的地方,胡子男停下来,黑人立即站到他旁边。
水镜注意到,黑人的右手有些僵硬地抬到腰间的位置,似乎随时准备拔枪。
那两个人的关系很容易被凌羽和水镜看穿了,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胡子男应该是雇主,而黑人是保镖。
胡子男把嘴里的雪茄转移到手上,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容:“感谢上帝的指引,让我们在这个荒岛遇到了新的朋友——哈哈,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鲁宾逊在荒岛上捡到人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了,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小说家的幻想!
“你们好,我叫菲利普·霍尔,这位是我的朋友猎鹰。我们都来自乔治博士的探险队。”
“你们好啊,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的名字叫凌羽,这是我的女朋友水镜。我们在海上遇到了灾难,然后才流落到了这个岛上。”凌羽说话的时候,脸是正对着胡子男,但眼角余光却密切监视着黑人的举动。
水镜堆起一个微笑,接着说道:“你们好!刚才实在很谢谢你们的帮助。”
“请别那么说,我们乐意帮助陷入困境的朋友。”菲利普打量了凌羽和水镜一眼,耸耸肩,道:“看起来,你们似乎还需要其它的一些帮助。”
凌羽明白菲利普指的是他们两手空空,除了一身还没干的脏衣服外就一无所有,难以在这个岛上生存下去。所以他顺水推舟道:“菲利普先生,我想你是对的,我们是需要帮助。”
菲利普把雪茄丢到地上,用脚踏上去踩了一脚,然后跨前两步,热情地笑道:“哦,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快跟我们来吧。凌羽和水镜,我们代表我们的探险队欢迎你们到我们的营地做客——或许你们会想喝一杯咖啡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谢谢!”凌羽客套地道谢,却没有放松警惕。
“请跟我们来吧。”菲利普朝凌羽和水镜招手,并走了过来。
黑人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凌羽。
“好的。”凌羽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水镜站到他身后。
菲利普来到凌羽跟前,伸手拍了拍凌羽的肩膀,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那样自然地说:“让我们走快一点,应该赶得上吃晚饭。”
凌羽见菲利普没有表示出敌意,也就不再犹豫,然后两人跟着菲利普,以及那个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哑巴的黑人后边,一同朝树林深处走去。
经过一棵樟木树时,头上传上猫头鹰咕咕的叫声,凌羽心头隐约传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或许不是一个离开荒岛的机会,或许是另外一个充满黑色的漩涡……
半个小时后,凌羽和水镜两人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从高坡朝树林的方向淌过。
水镜远远就看见了高坡上高高竖立着的几棵杉树,那正是她确信有水源的位置。原来那个探险队的营地就搭在那上边,因为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那里升起的白烟。
“菲利普叔叔,猎鹰!”
只听见一声充满活力的叫喊,凌羽和水镜两人循声望去。这时,有一个穿着绿色长裤,白色背心,一头金发的小男孩从高坡上冲下来。
那个小男孩顶多只有十二岁,但是他的动作敏捷,即使是杂草丛生和石头遍布着的倾斜山坡,对他来说也形成不了障碍。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型的军事望远镜,想必他刚才就是透过望远镜知道菲利普和猎鹰回来了。
“菲利普叔叔,你不是说跟猎鹰去打猎吗?”小男孩说话的对象虽然是菲利普,一双蓝色的眼睛却骨碌碌的在凌羽和水镜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为什么你们带回来的不是猎物,而是两个东方人?”
然后他问凌羽和水镜,“你们也来寻宝吗?你们好吗,我叫乔治·杜拉丝,大家都叫我小乔治。”
“寻宝”这个字眼让凌羽微微一愣,原来探险队只是一个幌子,寻宝才是真正目的。在来的路上,菲利普绝口不提此事,只是胡扯一些跟这个海岛相关的地理和生物知识,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于是凌羽不再多想,对小乔治友善一笑,竖起拇指道:“小乔治你好!我叫凌羽,这是我的女朋友水镜,见到你真高兴,你刚才的奔跑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男孩子!”
前段时间在伦敦旅游的几天里,凌羽偶然一次跟一个带着小孩的妇女打过交道,由于有了一点经验,他现在已经初步懂得怎么样跟老外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小孩打交道了——老外总喜欢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夸他们的孩子是世界上最XX的孩子。
小乔治一听凌羽的夸奖,天真灿烂地笑起来,两只蓝眼睛亮晶晶得看起来像是雨后放晴的天空。
“小乔治,这两位朋友是海难生还者,我和猎鹰刚好在树林里发现了他们。他们需要帮助,所以把他们带了回来,以后,他们就托你们照顾了。”菲利普走到小乔治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说:“快去告诉你爸爸吧,我想他会欢迎这两位新朋友的。”
“哦,我知道了!”小乔治答应一声,然后拔腿又朝高坡上跑去,转眼不见人影。
“两位朋友,请跟我来吧,我们的营地就在这上边了。”菲利普朝前方指了指,脸上带着好客的笑容。
凌羽和水镜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那就是接下来要小心行事。
两分钟后,两人随着菲利普和猎鹰来到他们的营地。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比较平坦的空地,而溪流在这里汇集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有三个墨绿色的帆布帐篷就搭在水潭旁边的草地上。
有一个身材结实、留着披肩金发、穿蓝色白色上衣和蓝色牛仔裤的年轻人,正在用斧头劈柴。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短袖衫和黑色皮短裤,身材中等,皮肤有些黝黑的年轻女子,正在一个石头迭起来的灶头上烧着一锅东西。
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裤、灰色上衣,戴着眼镜的老人,就站在营地的入口,小乔治站在他旁边,那个老人显然就是探险队的队长乔治博士,而且他刚刚已经从他的孩子口中知道了凌羽和水镜到来的消息,所以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他们来了!”小乔治的声音有些兴奋。
远处那两个年轻男女听到声音,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头来,对凌羽和水镜投以好奇的目光。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我们还有机会接待客人——你们好,我是乔治博士,一个对海岛有着浓厚兴趣的探险家。”乔治博士用亲切随和的口吻对凌羽和水镜说道,然后又介绍说小乔治是他的孩子,还有他身后那对年轻男女,原来男的叫鲁夫,女的叫安妮,都是乔治博士带的考古学研究生。
在乔治博士介绍鲁夫和安妮的时候,鲁夫和安妮也听到了,他们也对凌羽和水镜问了一声好。不过凌羽有注意到,鲁夫和安妮对他们的出现,似乎怀有某种程度的戒备和疑心。
“鲁夫,在你的帐篷旁另外搭一个帐篷给两位客人使用,现在!”乔治博士吩咐。
鲁夫没有表示不情愿的样子,点点头,放下斧头马上就取铁架和油布搭帐篷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凌羽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
凌羽知道对别人给予帮助而表示感谢这只是最基本的礼仪,但是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仅仅只是口头感谢是不够的:“我和水镜曾经都参加过野外冒险活动,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帮得上忙。”
“那太好了,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这个探险队,以后你们就算是我们的临时队员吧。”乔治博士高兴地说:“至于探险队具体要做些什么,等一下在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们——你们看起来都累了,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吧!安妮,给凌羽和水镜找两件合身的衣服。”
安妮给凌羽和水镜找来了两套衣服,然后走到坐在帐篷前的水镜和凌羽两人面前,指着水潭一角对两人,说道:“你们走到那边洗吧,那里树丛比较高。”
“好的,谢谢。”凌羽在接过衣服的时候认真地将安妮打量了一番,他发现安妮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部都相当结实,肩膀跟男人一样宽,心想这肯定是个强悍的女人。
凌羽的小动作被水镜看在眼里,自然免不了吃点飞醋,她一把抓过凌羽手上的那套衣服,把凌羽的注意力从安妮身上引开,然后提着上衣对着凌羽的上身比画起来。
“袖子好像有点太大长了。”
水镜的突然举动让凌羽在安妮面前有些尴尬,不过安妮把衣服交到他们手上后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凌羽看到水镜故作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领子后边有号码,是不是合身一看尺码就知道,哪里还用得着比画,这丫头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识趣的凌羽当然没揭破水镜的“小心眼”,挑逗道:“水镜,衣服没什么问题,不用比了,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我才……不要!”水镜红着脸拿着自己的衣服跳开了,朝水潭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让我先去洗。”
“一起洗不好吗?”凌羽用无所谓的目光扫了一眼营地里的其它人:“他们不会认为情侣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对的,西方人的观念是很开放的。”
水镜娇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身快步走入水潭那边的草丛后边,凌羽还不至于厚着脸皮跟过去,他把衣服放到一边,去帮鲁夫搭帐篷。
“你的手法看起来很熟练。”鲁夫发现凌羽打的绳结都很复杂,有多种作用:“以前一定受过专业的训练。”
鲁夫这句看似随口说出的猜测让凌羽心头一颤,不过凌羽只是稍一分神,并没有表露出来。
搭好帐篷后,凌羽把剩下的工作揽了下来,在他进去铺垫防水胶布和睡袋的时候,水镜才洗完澡回来。
“水镜,这就是我们的新房子了……进来吧,你看是不是还可以?”凌羽掀开帐篷的帘布请水镜进来。
水镜正在用干毛巾擦着刚洗过的长发,她对凌羽白了白眼,笑道:“快去洗澡啦!身上都是海水味。”
说起来,凌羽还从没跟水镜在同一个房间或者帐篷里睡,以前训练的时候晚上都是回营地休息,每人一个帐篷。
至于一同来欧洲游玩的几天里,他们都是住酒店,每人一间单人房……因此,今天碰到这样的情况而不得不睡在一块,彼此心底都有些隐隐兴奋起来,只是因为有外人在,他们才不好光明正大地打情骂俏。
几分钟后,凌羽也洗完澡,回帐篷的路上,小乔治跑了过来。
走过来的时候,凌羽一眼就看到在营地中间,乔治博士、安妮、鲁夫还有水镜,他们都聚到了锅炉附近,安妮正在给大家分派食物。
“哦,要吃饭了吗?我马上就去。”
凌羽理所当然地认为小乔治是过来叫他去吃饭,只是小乔治却咧嘴一笑,拉过凌羽的手,将某个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凌羽有点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后低头一看,那是一个蓝色的小纸盒,上边都是英文,不过背面却有男女亲热的图片。这不就是……保险套吗!
“爸爸说或许你会需要这个,所以让我送过来。”小乔治说着灿烂一笑,好像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是的,好的。”凌羽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有点慌张地把那个盒子塞进裤袋里。
来到锅炉边,水镜把分给凌羽的那份食物递过去,然后随口问道:“刚刚小乔治给了你什么东西啊?”
凌羽一听,手中的饭碗差点要打翻,赶快堆起笑容去掩饰不好看的脸色,忙敷衍道:“没什么啊。”
“还说没有,在你左边的裤袋里。哼,我都看到了。”水镜小声地抗议道,强调自己是个“目击证人”。
凌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急中生智道:“哦,那只是一包口香糖,小孩子嘛,都喜欢送点小礼物用来表示友谊。如果你也想要,那吃完饭我们一起吃好了。”
“一起吃……在想什么啊你!”水镜白了凌羽一眼,脸上的红晕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美丽。
凌羽愣了愣,然后马上也明白过来,水镜之所以有那样的反应,是因为她从吃口香糖联想到了接吻,于是忍不住笑出来。
因为笑得特别夸张,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乔治博士陪笑着问:“凌羽,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经历,可以说出来跟我们分享吗?”
关于“保险套”和“口香糖”的关系,凌羽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把过去的一些跟野外冒险的笑料拿出来蒙混过关。
接着,乔治博士问起了两人流落荒岛的起因和过程。
凌羽作出解释,他们是C国人,到欧洲想要体验一次浪漫之旅,没想到在法国渡海到爱尔兰时,在海轮上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他们被当成人质带到了贼船上……
后来贼船发生内讧,他们趁机逃出了关押他们的船舱,逃到了一艘汽艇上。跟他们一起逃跑的还有其它无辜的旅客,只是他们被恐怖分子拦截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幸运逃脱。
后来他们开着汽艇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偶然间看到一座小岛,就朝小岛驶去,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异常海流,结果就翻船了,当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被海浪冲到了这个海岛上。
凌羽一边吃饭一边讲述,自然断断续续,所以期间乔治博士、小乔治和安妮他们都有插话问到了一些细节问题,凌羽绝不回避,怎么开汽艇啦,恐怖分子用的是什么武器啦,什么样的海流有什么特征啦,都回答得非常具体。
加上水镜不时添加几句心理描述,更是大大地增加了真实性,所以到了最后,大家都没再追问了,而且还对凌羽流露出一种欣赏和佩服的神情。
“西方人果然很崇尚个人英雄主义,难怪美国动作片拍来拍去都是同一个套路。”凌羽心里暗叹。
吃完饭,凌羽发现菲利普和猎鹰还没回来。
先前菲利普把凌羽和水镜两人带回营地后,他跟猎鹰就又离开了,凌羽本以为他们继续打猎去了,只是现在天色已晚,打猎也应该结束了吧。
“菲利普先生为什么还没回来,还有其它事情需要忙的吗……”
乔治博士脸色一沉,伸手指着水潭对面,讪笑道:“那几只老鼠住在另外一边,如果没事他们是不会过来的。”
凌羽和水镜两人这时才终于明白,原来菲利普和猎鹰是一伙,而乔治博士这边又是另一伙,两边看似一个集体,但不住在一起,也不一起吃饭,那就说明两伙人之间互相设防,并没有形成信任度很高的合作关系。
乔治博士看出两人眼中的困惑,于是开始解释道:“我想,是时候让你们了解一下我们出现在这个荒岛上的真正目的了。”说着对小乔治打了手势。
小乔治点点头,钻到帐篷里,不一会儿又回来,把手中一个黑色袋子交到乔治博士手里。
乔治博士博士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然后从里边取出一个褐色的陶瓷瓶和一张破烂羊皮卷。
看到陶瓷瓶凌羽心中还算充满好奇,但是看到羊皮卷后不禁打了激灵……不会又出现什么被命运选中的战士,要去消灭想毁灭世界的黑暗大魔神这种变态任务吧!
“这是五百二十七年前,在巴拿马发现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投海的漂流瓶。”乔治博士指着陶瓷瓶说着,然后拿过羊皮卷放到膝盖上,缓缓展开来:“而这张羊皮卷则是放在漂流瓶里的东西。”
借着火光,凌羽看到了羊皮卷上的内容。
上边用涂鸦式的黑色线条画了一个椭圆形,然后又在椭圆形中间画了两个三角形,又在两个三角形中间画了个交叉,交叉下边画着一个十字架和一个小小的长方形,可以看出那是个箱子,因为有画钥匙孔。
左上角标有画一个简单的方向标,标明了南北方向。
“这是一张……藏宝图?”凌羽的语气不是很确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还没见过有画得如此简陋的藏宝图——感觉真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
“在还没挖掘之前,我们姑且认为它是吧。”乔治博士露出不太在意的表情,接着开始解说:“这个漂流瓶以及原本装在里头的藏宝图,其实是属于菲利普的,这是他的祖先在五百多年前的巴西海岸发现的,因为五百年前是海盗横行的时代,所以菲利普的祖先相信,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藏宝图,并且一直完好而秘密地保存了下来。”
凌羽目光一闪,道:“那么菲利普先生和他的祖先,有没有试着去寻找过藏宝图中的宝藏呢?”
“菲利普说,他曾经有一位祖先曾经试图找到藏宝图中的那个小岛,但是正如你所见,藏宝图上连岛屿的名字和位置都没标志出来,甚至连形状都是随手所画,所以当时他的祖先没有找到有关藏宝图的任何线索。”
凌羽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到了菲利普这一代,他也跟他那位祖先那样,试图去寻找宝藏,因此他找到了乔治博士您,希望利用您的专业知识和内行手段,一起合作寻找藏宝图中的宝藏——只是他对您和您的探险队不放心,所以才找了保镖随行,并且跟你们分开驻扎营地,是这样吗?”
“哈哈,凌羽,你非常聪明,事情跟你所猜想的差不多。”乔治博士的眼中流露出赞赏:“我是个海岛探险家,虽然不可能探索过海洋中的每一个小岛,但是因为同行之间有交流,也收集了许多非常详细的海岛地图。
“见到这张藏宝图后,我利用先进的软件查阅了几百年前的海岛地图,终于找到了符合藏宝图中海岛中央有两座山地形的这个小岛,然后菲利普和我签定协议,要跟着探险队一同寻找宝藏,找到宝藏后要五五分成。
“不过,我答应跟他合作,目的并不是为了宝藏,我只是对那张藏宝图很感兴趣,想看看是不是能解开它的谜底。”
凌羽曾经听说过,在欧美甚至中东国家,有一些规模比较大的开发公司会跟寻宝专家或其它专业团队合作,共同寻找有可能埋藏宝藏的地方,挖到宝藏后按事前签定的合约分成。
根据乔治博士的说法,菲利普就相当于提供项目的开发公司,而乔治博士则等同于寻宝专家。
“那他们为什么把我和水镜带到你们这边呢?”凌羽问道。
乔治博士微微一笑,道:“你和水镜的出现绝对是一个偶然,对他们来说,你们没有什么用处——菲利普不只一个保镖,在营地那边还有两个他的朋友,都是退伍的军人,他们熟悉野外生存的技巧和方式。”
“既然我和水镜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处,为什么他们不杀了我们,而把我们带到这边来呢?”
“杀了你们?”乔治博士忽然哈哈大笑,又道:“你或许是好莱坞的动作片看太多了,对于逃生的海难者,上帝的子民都应该伸出援手,怎么可以滥杀无辜呢?菲利普把你们带过来,也许只是因为他认为你们跟我们在一起,比较容易相处吧。”
凌羽眼皮一跳,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乔治博士看似清醒精明,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胡涂蛋,他可能因为长期跟大自然打交道,所以渐渐忽略了人性中可怕的一面。
菲利普那帮人摆明就是冲着宝藏而来,而一旦得到宝藏,菲利普可能会马上下令,杀掉乔治博士这边所有的探险队队员,不管乔治博士要不要宝藏都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菲利普之所以把凌羽和水镜带到乔治博士的营地,很可能是想趁机多消耗乔治博士这边的供给,也可能是布下疑兵之计,好从乔治博士对待凌羽和水镜的态度上看穿乔治博士的真实想法。
“博士,依您看,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藏宝地点?”凌羽岔开话题。
乔治博士打了个OK的手势,道:“至少还要三天。登陆后,我们搜索了三天才发现了眼前这条溪流,这是岛上唯一可用的淡水资源,我们必须沿着它朝北走,不断地转移营地的位置,而因为地势起伏和原始森林的关系,实际需要的时间可能比预计的四天还要长。”
“找到宝藏后呢?”
乔治博士见凌羽并不关心怎么去找宝藏,猜想凌羽可能急着离开这里,于是笑了笑,道:“不管找不找得到宝藏,一个星期后将有船来接我们回去,到时候我们会带上你们,我们在巴拿马登陆。至于菲利普他们,那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我想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水上飞机。”
吃过晚饭,水镜帮着安妮收拾餐具,而凌羽当然也不好意思吃饱了坐着没事干,随鲁夫一起到一边劈柴去了。
因为在温带地区,早上的温度还算适宜,但一到晚上就会下降到平均只有摄氏几度,所以营地中间的篝火一定要保持旺盛,以免吸入冷空气而引起着凉。
堆积柴禾的地方离营地有十几米远,靠近小溪。为了防潮,柴禾都用胶布盖着。
“鲁夫,如果可以找到宝藏,你会拿着你那份宝藏去干什么?”在砍柴的时候,凌羽试探着问,乔治博士虽然说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宝藏,但不见得他的队员们的想法都跟他一样。
“我并不是一个收藏家,所以我会把宝藏拍卖掉,当成自己以后的研究基金。我很希望在几年后,我可以……”鲁夫的脸上荡漾起一丝对未来的憧憬,正要说下去,却忽然被奇怪的声音给打断。
“沙、沙——沙、沙沙……”
溪流对岸忽然穿来草丛被踩的声音,凌羽和鲁夫两人的目光顿时一愣,侧耳一听,很快就从那个声音的节奏和音色上判断出,对面有个人朝这边冲了过来了。
果不其然,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而且还听见了沙哑的呻吟声。
对岸住着的人只有菲利普和他的几个保镖,这时出现的人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
鲁夫一手从腰间掏出手枪,一手抓过凌羽的肩膀,让他蹲下去,躲到柴堆后边。凌羽一点也不慌张,蹲下去后探出头,留意着对岸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似乎只有一个人的样子。凌羽大为疑惑,如果菲利普一伙想搞突袭,为什么只派一个人过来,而且还不是悄悄潜入。
“谁?”鲁夫单膝半跪下来,双手持枪指着从草丛后边窜出的那人喝问道。
那是个白人,身材十分高大,他正好迎着篝火投来的光线,所以鲁夫和凌羽一眼就看出,那个白人穿着薄薄的外套,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背包和任何武器。
他的脸色发黑,嘴角的肌肉怪异地朝两边拉扯,一双碧绿的眼睛瞪得老大,两手捏着喉咙发出像漏风鼓风机一样的呼嘶声。
当他看到鲁夫后,他没有回答鲁夫的问题,眼中似乎闪过一道亮光,然后朝鲁夫伸出一只手,嘴巴拼命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单音节。
“哗啦——哗……”
那人一脚踩到溪水里,随即滑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鲁夫连忙站起来,收起手枪,卷起裤脚,然后朝那人冲过去。
俄而,鲁夫将那人拖回了凌羽附近的岸边。
那个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气息,变成了一具湿淋淋的尸体。
鲁夫用手电筒将尸体上下打量一番后,看着尸体僵直而扭曲的五官,颤声叫道:“噢!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尸体对凌羽来说简直跟牛仔裤或7-11那样常见,所以他显得比鲁夫要冷静得多。
看到凌羽要用手去摸尸体的脸蛋,鲁夫连忙叫道:“凌羽,你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检查一下尸体。”凌羽平淡地说,好像检查尸体比检查面粉有没有发霉还轻松:“哦,忘了告诉你,我叔叔是个法医,他教过我很多关于验尸的知识。”
“原来如此,既然你熟悉这方面的知识,那你来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鲁夫的语气有些半信半疑,但在这种情况他似乎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凌羽点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尸体身上没移开。
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身体和头皮,并没有发现外伤,他又摸了摸尸体的喉咙发现有些发胀,翻开眼皮和嘴唇,里边都变成了紫红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因是中毒。”凌羽皱起眉头,不过他还有比较专业的推断没说出来。那就是死者全身的血液几乎全变黑了,这说明所中之毒的突发性毒药,进入人体后,只经过几百次血液循环就发作了,也就是说吃下毒物后,十分钟内就会死人。
“我想,还是马上通知博士吧!”鲁夫看向营地那边急促地说:“凌羽,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以免发生其它意外。”
“好吧。”目前还弄不清状况的凌羽只好按照鲁夫的话去做。
凌羽跑向营地,光是他匆忙的动作就让篝火附近的人们紧张起来,乔治博士甚至站了起来。而当他来到乔治博士面前,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乔治博士立即吩咐安妮把两支长筒猎枪交给凌羽和水镜,然后带上武器,领着众人赶到了鲁夫那里。
乔治博士看过尸体后,得出跟凌羽一样的结论,然后又问鲁夫:“后来有没有发生其它状况?”
“没有,自从发现尸体后,对面一直没有动静。”鲁夫回答。
“菲利普他们可能出事了。”乔治博士低吟了一下,回过头来对安妮说:“安妮还有小乔治,你们和两个客人留在这里,注意不要分开,我跟鲁夫到对面去看看!鲁夫,快去拿手电筒!”
凌羽当然也想跟着过去,只是看了看身后,却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果三个人全都过去,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少女和一个小孩,他们的处境有可能比离开的人更危险。所以即使他提出来,恐怕博士也不会答应。
乔治博士和鲁夫两人涉水到达对岸,很快就消失在夜幕和水影里。
这时,凌羽的心才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的状况。
A:菲利普一伙发生内讧,菲利普认为刚刚死掉的那个白人有可能背叛或威胁到他,所以悄悄下毒把他给干掉。
B:菲利普想利用苦肉计,把想除掉的人当诱惑,将乔治博士引诱到他的营地,然后设法将博士给控制住。
C:菲利普一伙全部遇难,那个白人跑过来是为了求助,只是没来得及说话就死了,因此博士过去也无济于事。
凌羽发现有人在戳自己的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水镜在旁边朝他使眼色。顺着水镜的眼光所瞟,凌羽立即看到安妮跑到帐篷那边收拾东西。
“安妮,你在干什么?”小乔治比凌羽先开口问了。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事情,说不定等一下我们不得不放弃营地,所以我得马上把急用的东西和食物收到背包里。”安妮理所当然地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小乔治,你也收拾一下吧。”
小乔治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接着就进自己帐篷取背包去了。
水镜见安妮和小乔治都自顾自去,觉得自己跟凌羽也不能作壁上观。
“阿羽,我们怎么办?”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没感觉到会有危险靠近(凌羽指的是他左眼的死亡预感),只是心里总有一种烦躁感,就像……”凌羽说着,从牙缝里吸了口气,因为他发觉他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去描述那种复杂的感觉。
“我也没感觉到危险。”水镜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自信,她知道凌羽也早已认同这一点,而她更知道凌羽的烦躁感是怎么一回事:“你想去就去吧,放心,这里应该没事的。”
“好吧,小心点哦!”
凌羽搂过水镜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快速一吻,然后就把猎枪扛到身上,跳入小溪,几个跨步就上了对岸……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六章 宝藏守护灵
菲利普一伙把营地驻扎在一个高坡上。
乔治博士和鲁夫在高坡下站定,聆听了一会儿,除了细微零落的虫鸣的声音外,周围安静得异常。
乔治博士对鲁夫打了个手势,让鲁夫从后边绕过去。鲁夫看明白后点了点头。
乔治博士猛一挥手,鲁夫紧接着蹑手蹑脚地朝另外一边走过去了。
鲁夫离开后,乔治博士看着夜光电子表,估计十分钟后鲁夫已经绕到了高坡另一边,于是他也开始朝高坡上爬去。
高坡上搭了四个帐篷,两前两后,联机形成梯形。
而在营地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三角铁架。这个铁架无疑是用来烧煮食物的,上边正放着一个桶状大锅,锅里的水在翻腾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火光正旺。但是,在炉火周围却不见人影。
“博士!”鲁夫从远处一个白色的帐篷后边探出身来,朝乔治博士叫道。“快来这边!”
乔治博士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
那个帐篷里头亮着用蓄电池的照明灯,亮度和范围都不算大,但是用来给帐篷照明,已经绰绰有余了。
乔治博士掀开帐篷的门帘,前脚才刚踏进去,鲁夫就喘着气对他说道:“博士,你看!”
低头定睛一看,见多识广的乔治博士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菲利普死了。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虾一样蜷缩起来,手脚僵直,身边的睡袋被抓破了好几处,而且军事背囊里的物品也被翻出来,弄得乱七八糟。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面带微笑,眼皮留着一条缝,嘴唇松弛地咧着,找不到半点痛苦的痕迹。可是他脸上和身上的皮肤泛起的青色,却说明他的死因跟先前那个死在溪水里的白人一样,都是中毒。
“博士,你看他的手臂!”鲁夫凑过去,用手去指尸体的右臂。
乔治博士这才发现到,菲利普原本穿着长袖上衣,可是只有右边的袖子有拉起来,而且拉的位置比较高,高过了手肘。
再靠近一点,乔治博士就发现了菲利普右上臂的皮肤上有一个红点。
那是针眼。
菲利普在临死前应该有注射过药物!
“鲁夫,跟我一起找一下,看看针筒和药物在哪里!”乔治博士说着就转身在尸体周围翻找起来。
“是的。”
仅半分钟后,鲁夫就找到了使用过的针筒,而乔治博士也找到了一个敲碎了的注射液瓶。
这时,就在他们把两样东西放到一起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吗啡对吧?”
鲁夫反应很快,“唰”的一下就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枪指向帐篷的进出口,跟着才转过头来。
而乔治博士不为所动,两眼继续盯着针筒和注射液瓶,点点头,说道:“对,是吗啡没错。”
“凌羽,怎么会是你?”鲁夫见到来人是凌羽,手枪马上歪到一边。他不满地瞪了凌羽一眼,责备道:“凌羽,我们不是说好了,你留在营地那边的吗?你为什么又私自跑过来了?难道……营地那边出事了?”
“鲁夫,就让凌羽跟来看看吧。”乔治博士欠了欠身,让帐篷里腾出一点空间,凌羽会意地点点头,用微笑表示感谢,然后就低身钻了进来。
看过尸体还有针筒和注射液瓶后,凌羽转身对乔治博士说道:“按照现场来看,我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形……
“菲利普先生在毒发后感到异常痛苦,他本能地想要消除或者缓和它,所以他才跑进自己的帐篷,急急忙忙地找出针筒和吗啡,给自己打了一针,让自己好过一点。只不过,吗啡只能让他死得比较舒服,而没办法挽救他的生命。”
“难道,当时他没想过要去求助吗?”鲁夫问道。
“求助?向什么人求助?”凌羽反问道:“他毒发的时候,已经强烈意识到自己很快就会死,或者在毒发前就看到了同伴毒发而死去,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痛苦。”
“其它人也死了吗?我们出去看看!”乔治博士的语气有点无力,后半句只是勉强提起了点精神。
“我从后边上来的时候看见菲利普的保镖之一,那个光头的墨西哥人的头撞在一块岩石上,整个脑袋都裂开了。”鲁夫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很可怕,不过我还是走近用手电筒简单查看了一下,那个墨西哥人的皮肤本来就很黑,加上周围光线比较暗,所以我看不出是不是中毒。”
“我记得乔治博士说过,菲利普先生一伙是四人对吧?”乔治博士“嗯”了一声,凌羽又顺着说道:“现在,那个白人、菲利普、以及墨西哥人都死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那个叫猎鹰的黑人。”
凌羽这样的手法有点像是小孩子算算术,四减三等一,但是这话要是从侦探学的角度出发,配合着当前发生的意外,那就很值得玩味了。
四个人中已经死了三个,如果最后一个不见了,那么……他很可能就是下毒的那个凶手!
“鲁夫,你上来得比我早,你有看见猎鹰吗?”乔治博士问道。
“没有。”鲁夫摇摇头:“我上来的位置离这个帐篷比较近,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乔治博士抓过一条毛巾将菲利普的脸给盖过去,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我们一起出去找找吧。小心一点,知道吗?”
“是的!”鲁夫和凌羽同时回答。
三个人离开菲利普的帐篷后,分头去找。
营地不大,才过了两分钟,鲁夫就找到了猎鹰……这里不得不纠正一下,应该是猎鹰的尸体才对。
猎鹰死在一个帐篷后边,那应该就是他的帐篷,而他的尸体刚好位于帐篷背后的阴影里,没被火光照到,所以才没有马上被发现。
跟墨西哥人一样,黑人的皮肤也够黑,从皮肤上看不出是否有中毒,不过……
从现场遗留的种种迹象却显示,猎鹰也是因为中毒而死。
首先,在离尸体不远的草地上,凌羽发现了一团呕吐物,其中的牛肉还没被消化,说明是刚刚吃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吐出来的。
其次,尸体的腹部鼓了起来,有一个小西瓜大小,这让在场三人感到有点别扭,因为猎鹰死后的体型跟他们印象里的很不同。
猎鹰怀孕了吗?
开玩笑,那怎么可能!
关于这个疑点,尸体湿透的上衣和手边几个装水的大瓶子,还有尸体周围的一小滩水,给出了答案。
习惯了当名侦探的凌羽这时也忘了隐藏自己的推理能力,他翻翻死者的嘴唇和眼皮,然后用确定的口吻说道:“我相信猎鹰也是中毒而死的。”
“哦,为什么?”乔治博士毕竟只是个海岛探险家,虽然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但是他对验尸可不在行,何况死亡现场还留下了古怪的痕迹。
如果说验尸还算是医学的分支之一,那么调查现场就绝对属于侦探领域了。
凌羽拉下脸,皱起眉,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严肃一点,好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权威性。
“我们可以假想,吃过晚饭后,猎鹰看到其它三个同伴忽然发起疯来,一个滚下山,一个冲下山,另外一个钻进帐篷乱翻东西,然后他看到菲利普死在他眼前,他立即明白晚饭的食物里掺了能使人致命的剧毒,而他很快也会毒发,他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我们遇到像他那样的情况,我想我们也会不知所措,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毒,能不能解毒。可是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他还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是催吐,把手伸到喉咙里,让自己尽最大可能的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接着是把存储淡水的容器给拿来,喝水,大量的水。他认为,喝水可以稀释消化道和血液里的毒。或许无法挽救自己的生命,但至少可以延长它啊。
“到底他有没有延长成功,我们就不知道了,但是集体中毒倒是可以确定的。”
“怎么会中毒呢?”乔治博士困惑不已:“你知道吗,菲利普他们带了足够多的食物,不需要在这岛上寻找其它的食物,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中毒。”
凌羽更不明白,如果菲利普一伙中谁想毒死其它人,那为什么连自己都给毒死了?
下毒者不至于愚蠢到那种程度吧,如果是真的,那都可以评为本年度“最白痴凶手奖”得主了……
回到营地后,乔治博士把菲利普那边发生的惨剧简单地告知小乔治和安妮,他并没有强调整个事件的怪异,反而把重点集中到“意外”这两个字上。
凌羽明白乔治博士是不想让小乔治和安妮的担心,不过他就不一样了,他可不会因为不想让水镜担心就隐瞒真相。
因为他跟水镜同生共死多那么多次,已经建立起绝对的信任,也自然产生相同的危机意识。且凌羽认为,女人生性多疑,直觉敏锐,有事不说清楚反而更会让她担心。
深夜,两人相拥着躺在帐篷里,因为是共享一个大睡袋,所以两人钻进去后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本来在这个时候,凌羽可以趁机大吃豆腐,甚至可能阴谋得逞,但他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帐篷上方的黑暗,半晌都不动一下。
“阿羽……你对这个事件怎么看?”水镜开口的时候还有些怕打扰凌羽的思考,不过最终她还是把问题抛了出来。
凌羽发出一声轻笑,将水镜抱得更紧一些,然后把脸转向水镜,吐了口气,道:“睡觉睡觉,不想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凌羽发出了均匀而深厚的呼吸声,水镜知道凌羽是真的睡过去了,或许他也没有头绪,所以才没跟她说,否则以他的个性,早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析、揣摩个底朝天了。
嗯,又或者……如果有那个可能,那他们不也很危险吗?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伙还能睡得着,也许是他认定危险还不会马上到来吧,反正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不需要想太多,睡吧……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凌羽就起床了。
凌羽醒来的时候,水镜还在酣睡,两人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他看着她微微翘起、有些发红的嘴唇,真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片刻,他咬了下去。
因为他想,反正等一下打开帐篷也会吵醒她,迟一点跟早一点有太大的区别吗?
没有嘛,所以……何乐不为?
一种酸麻又炽热的感觉从嘴唇传来,水镜长长的睫毛猛的一扇,眼睛张开一条缝,见到凌羽正在努力地用舌头撬开自己的唇关。
她在心里偷偷一笑,想这家伙一大早就占自己便宜,八成是因为昨晚什么都没做就睡所以现在后悔了,可是都大白天了,她才不会让他乱来呢。
打定主意后,她放开咬着的牙齿,假装因为动情而与他热吻,右手也顺其自然地伸到他的背后,五指张开,胡乱地揉搓着他背后的肌肉。
凌羽感受到她这样的反应,以为她兴奋了起来,心头一荡,本来只是个带着点恶作剧性质的亲吻,如同落入油田的星星之火般,燃烧起热烈的情欲。
瞬间,清晨略微湿冷的空气,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彷佛被烤了一遍。
正当凌羽情难自禁,将一只手伸到水镜胸前,想解开她扣子的时候,水镜深吸了一口气,唤醒自己有些迷乱和沉醉的神智,然后悄无声息地将那只原本放在凌羽背上的手,转移到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位置。
“哇——”凌羽惨叫一声,双手用力一挣,只听见“哗啦、撒啦”两声,睡袋长长的拉链有一半分裂开来。
“快点起来,我要出去洗脸了。”水镜低着头不去看凌羽带着几分不满的眼神,她感觉自己全身发烫,只想马上到溪边好好洗洗。
凌羽拖拖拉拉地坐起来,一边把身体抽出睡袋,一边撇着嘴道:“怎么又是这招……水镜,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新招……次数多了我的身体会有反射动作的……”
“什么样的反射动作?”水镜说着也钻出睡袋。
“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凌羽坏坏一笑,等水镜凑过来后,他对她耳语了几句,然后就见水镜整张脸都红得像烧鹅。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拧你了。”水镜难为情地说,然后一转身跑出了帐篷。“我去洗脸了!”
凌羽把睡袋卷起来放好,然后拿着杯子走出帐篷。
忽然,有个人影从凌羽左侧冒出来,凌羽本能地举起右手,同时退开半步,不过等他看清那人是小乔治后,他挤出一丝苦笑,道:“小乔治,早上好,你刚刚……在帐篷后边玩捉迷藏吗?”
凌羽是何等的聪明,只从小乔治脸上残留的那一丝兴奋和心虚的表情,就猜到小乔治很可能刚刚躲在帐篷后边偷听,所以他问的话里边不由得带着几分嘲讽和责备。
“没有,我只是被你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小乔治倒是坦白,只是,神色间依然无法掩饰迈入青春初期的男生,对性的那种兴趣:“你还需要这个东西吗?”
小乔治伸出的那只手掌里放着另外一个盒子,又是保险套。
这下,凌羽被逗笑了,心想这个孩子未免太好心也太可爱了,竟然会想到给自己送这个,他八成以为自己和水镜XX到天亮,把昨天他给的都用完了……
“我暂时不需要了,谢谢你,小乔治。”凌羽当然不好继续谈自己为什么不需要,只好借机转移话题:“对了,这盒东西应该不会又是你爸爸让你送来的吧,你自己拿来的吗?”
“嗯,我爸爸他还没醒。”小乔治见凌羽不要,于是塞回了口袋里。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我是从他背囊里拿的,我知道他总把它放在背囊左边第一层的袋子里。”
“哦?”凌羽发现了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你爸爸带了很多盒保险套吗?他带这么多保险套有什么用?”
凌羽很清楚,那些保险套绝对不是为了拿来送给自己而准备的。
“他自己用的。”小乔治耸了耸肩膀。
“自己用!?”凌羽的表情呆滞了一下,追问道:“那他跟谁用啊?”
“跟女人啊,安妮姐姐晚上有时候会进爸爸的帐篷,有时候是爸爸进安妮姐姐的帐篷。”小乔治前边还强调了一句“跟女人啊”,生怕凌羽以为他父亲是同性恋似的。
原来乔治博士和安妮是师生恋,这让凌羽感到意外了一下,他收敛起好奇的表情,平静问道:“你妈妈呢?”
“一年前去世了。”小乔治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曲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中间:“她是心脏病死的。”
“哦,那真让人难过。”凌羽客套了一句又问:“你对你爸爸找新女朋友,没意见吗?”
“没有,这是爸爸的自由,而且,我们家也真的需要一位新妈妈。”小乔治两眼看着草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你喜欢冒险吗?”
“喜欢,我很小就喜欢。”小乔治的瞳孔中蓦然射出两道亮光,他眨了眨眼睛道:“这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到国外探险,我的学力资格考试拿了全班第一他才答应的。”
“喔?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你是指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小乔治做了个鬼脸,用出乎凌羽意料的憎恶口吻说道:“他们那四个人死了才好呢,我很讨厌他们。他们很粗鲁,而且想把我爸爸当成工人使唤。他们该死!”
凌羽和水镜可是菲利普带过来的,怎么说也有恩情,凌羽不好用直接赞同附和小乔治的话,他只是笑笑,点点头。
小乔治似乎很满意凌羽的反应,他忽然瞪大眼睛,神秘地说:“凌羽,你相信守护灵的存在吗?”
“守护灵?”凌羽一边脸的肌肉全都歪掉了,小孩子不愧是小孩子,思想的跳跃还真大。
小乔治看起来对这个新话题很感兴趣,自顾自地说起来:“就是宝藏的守护灵。爸爸跟我说过,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存在着守护灵,尤其有宝藏的地方最多。
“一开始,埋藏宝藏的主人死掉后,他们的鬼魂就会变成宝藏的守护灵,飞回藏宝的地点守护财宝,守护灵把后来的寻宝者统统杀掉,死掉的寻宝者又会变成新的守护灵,继续保护宝藏。”
如果是几天前,凌羽肯定会认为那是乔治博士用来哄孩子的说法,但是经历过海盗船那超自然的一切后,他认识到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死者留下的强烈怨念,即使变成了幽灵依然可以祸害人间。
所以,他在心里没有马上就否定小乔治的想法,而是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们也算是寻宝者啊,如果我们继续前进,或许下次死的人就是我们喔。”
“不会的!”小乔治从石头上跳下来,挺起结实的小胸脯,道:“宝藏守护灵只会杀掉那些坏人,所以菲利普他们才会死,我爸爸还有我们,都不是为了宝藏而来的,我爸爸只是把寻宝当成了探险的一种乐趣。你知道的,那是他的研究工作。”
“希望上帝保佑我们。”凌羽破天荒地在身前划了个十字。
实际上,他这样做不是因为心里害怕,而是表示:他并不认同小乔治关于“守护灵”不杀他们,是因为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宝藏这个看法。
要知道,自然人类懂得金钱和财宝的价值后,就没听说有多少超凡脱俗的人的内心能摆脱贪欲,就算乔治博士寻宝纯粹只是为了探险,可是当他挖出宝藏后,发现宝藏原来是一大箱金子,他难道会把金子扔那里,然后两手空空带着大家坐船走人?
恐怕不会吧……
不过,想到人类的贪欲,凌羽心里的天平更加偏向那个猜测,只是目前还找不出任何线索和证据去证实而已。
他需要多一点时间,还有,一点运气。
早上八点半后,安妮、鲁夫和乔治博士陆续起床,他们三人的眼睛都带着血丝,估计昨晚一定是半夜才睡着。
“等一下吃完晚饭后,我们就要继续前进了。”乔治博士说道,眼中闪烁着探险家特有的那种坚定目光。
安妮和水镜一起做早饭的时候,其它男人包括还是男孩的小乔治,他们把帐篷和行李收起来。
吃完早饭后,他们就在乔治博士的带领下,朝着溪流源头的方向前进。
而菲利普一伙被集体毒死的事情,乔治博士没有再提,其它人了解他的脾气,怕惹他不高兴,所以也不再在他面前谈论。
中午,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休息,两个女生又张罗着做午饭。
放下行李后,凌羽借口要去方便一下,一个人先跑进树林里了。
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凌羽扛着麻醉枪找猎物去。
有一只土鸡不幸成了凌羽的目标,凌羽只是移动了一下准星,然后扣下扳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给捕获。软绵绵的土鸡被凌羽用绳子绑住了双脚,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边装着黄黑色的液体。
他一手用手指撑开土鸡的嘴,一手拧开塑料瓶的瓶盖,把瓶里的液体灌进去。没有灌完,他就把瓶子盖好了。
之后,他把土鸡扔在那里,自己也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两眼就盯着土鸡看。
土鸡一开始眼睛还眨巴眨巴,喉咙还上下蠕动,偶尔还小幅度地拍动一下翅膀,或者抖抖腿,但是几分钟过后,它就一动也不动了。
凌羽用手去摸土鸡心脏的位置,发现它的心跳已经停止,又去摸它屁股,不烫手。
这只土鸡死了。
它成了凌羽实验的牺牲品。
那个瓶子是昨晚凌羽在菲利普帐篷里拿的,而里边的液体取自火堆上的那个还在冒着香气的锅子。
凌羽想确定,将菲利普一伙毒死的毒药是不是真的来自他们共同吃的食物。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只被麻醉的可怜小土鸡吃下隔夜汤后就翘了,毒药就是来自那口锅的食物。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下毒,食物里怎么会有剧毒?
难道因为食物过期了,发霉了,又或者是不小心把防腐剂放了下去?
菲利普那帮人会那么粗心大意吗?
看来,还是原来的想法比较合情合理。
下毒者可能就在乔治博士这一伙人中!
菲利普一伙对他们来说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旦找到宝藏就有可能把他们给炸死,而菲利普一伙虽说跟他们一起合作,但在这场寻宝活动中,菲利普一伙除了提供不知真假的藏宝图外,就没有其它用处了,就算少了他们也无所谓。
只是,凶手要用什么手法才能把毒下到菲利普一伙的食物里呢?
这实在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情。
凌羽不由得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武侠小说,里边讲江湖上有一个下毒高手外号“毒蛇”,他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被官差和侠客联合追杀,但是他这人诡计多端,轻功又高,总是趁夜潜到追杀他的人休息的客栈或者荒地,然后在他们吃的食物里下毒,让他们一个个有来无回。
而“毒蛇”最擅长的一种下毒手法,就是身体挂在高处,在食物上空放下悬丝,用沾毒毛笔在悬丝上边一划,毒液就顺着悬丝滑下来,滴到下边的食物里,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菲利普一伙的营地在高坡上,那上边可没什么树木或者房梁,就算“毒蛇”出马,恐怕也只能另选时机。
一般人更不用说了,菲利普的营地总是有人站岗,位置又居高临下,乔治博士这边要是有人靠近,连人家腿毛都没看见半根就会被发现。
或许……可以在溪水里下毒,趁着菲利普一伙中负责后勤的某人(假设为A君)去溪边取水的时候,凶手跑到上游,将毒药投入水中,让毒药顺流而下,A君不知道,取了水后就拿回去煮饭了,结果把大家都给毒死。
不过,如果真的看准了时机用这种办法,那恐怕需要大量的毒药,否则毒药被溪水稀释后,浓度降低就不起作用了。
而溪水里生活着淡水鱼,如果投入大量毒药,淡水鱼肯定会大量浮尸水面,乔治博士他们应该会察觉这一现象才对。
然而,据凌羽从小乔治那里得知,营地里没有人提过这种事情。
再加上,营地靠溪水那么近,却没人看到,这样的几率非常低,何况营地旁边的溪流进入一个凹地,刚好形成一个小水潭,那里水流缓慢,鱼尸甚至会在那里聚集起来。
事实上,那并没有发生……
凌羽反复琢磨,还是找不到比较接近的方向,连模糊的感觉都没有,直到听到水镜过来叫他吃饭,他才回过神来,把土鸡的尸体埋掉,然后起身离开了小树林。
原地,只留下一根杂色的羽毛……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第七章 遗书
三天过去了,今天下午两点,探险队爬到山顶扎营,而山的另外一边,就是藏宝图所标示的位置所在区域。
“大家都累了,我们今晚就在山上过夜,明天早上我们就下山。”
乔治博士在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红光满面,两眼瞪圆,显得有些激动。
之前,乔治博士拿着测量仪器一个人下了山谷,在那里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经过测量,他发现两座山的山谷是个不太正规的十字架,然后通过计算,他确定了十字架的中心,并且划定了一个大概有两千五百平方米的区域,列为宝藏搜查区。
凌羽可以理解乔治博士的心情,因为他虽然不是为寻宝而来,但是当他感觉自己已经接近宝藏的时候,心中还是无可避免的涌出兴奋和期待,而且有越来越澎湃的趋势。
为什么他们相信藏宝图上所标示的位置真的会有宝藏呢?
因为每在一个地方扎营后,乔治博士就会叫上小乔治,带上金属探测仪,在山林中到处走动。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什么发现,以至于让小乔治觉得很无趣,他后来就没再跟乔治博士一起出动了,反而经常跟着凌羽,让凌羽教他打猎。
但是就在前天下午,乔治博士忽然兴冲冲的跑回营地,把大家召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黑不溜丢的东西向所有人展示,声称有重大发现。
正当大家感到困惑不已时,乔治博士向大家解释,这根金属其实是枪管,而这种枪管属于几百年前的单发火枪,也就是说这是几百年前的东西,而且也说明,几百年前曾经有人到过这个海岛。
乔治博士的发现引发了金属探测热,因为金属探测仪比较多,所以一有时间,大家都拿着探测仪在营地周围走动。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不少金属制品,有剑柄、茶壶、杯子等等,虽然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但乔治博士依然可以靠他的专业知识推断出那些金属所产的年代。
乔治博士根据所发现的金属进行推测,他认为几百年前,曾经有一大批海盗上过这个海岛,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埋藏宝藏。
有了那些“证据”,大家也就或多或少地认同了这个推想。
只是,关于调查下毒毒死菲利普一伙的凶手一事,凌羽却没有太大进展。
在这几天,凌羽和水镜暗中合作,尽可能地利用一切机会去监视营地的每一个人,可是怎么监视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安妮负责炊事,基本上都不离开营地,除了晚上睡觉和找东西,也很少进帐篷,她活动的透明度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鲁夫负责重活,一般是砍柴、收拾和搬运帐篷,煮饭前他会拿着柴刀和猎枪去很远的地方找干柴,没做多余的事情。
乔治博士一有空就到处去,但又不会离开营地太远,只要有事找他,只要大声叫唤他就会回应了,并很快就赶回来。
小乔治虽然喜欢乱跑,但他跟他爸爸一样,不会离开营地太远,一来是乔治博士叮嘱,二来是他一个人玩觉得无聊。
正当凌羽坐在树下,眺望远方,想要找出新的思路,一只小手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由得抬起头来。
又是小乔治。
自从跟这个小家伙熟悉后,他就容不得自己半刻悠闲,不用他开口,凌羽就知道他找自己干什么来了。
凌羽拿起手边的猎枪,站起来,转过身去,走出几步才懒洋洋地说道:“我知道了,走吧走吧。”
这个小岛上动物本来就少,加上山上植被稀疏,很少看到它们的身影。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只打到了一只停在石头上休息的海鸟。
他们打猎只是作为一种消遣,跟充饥无关。
“小乔治,我们休息一下吧。”凌羽看着天空,抬起手来往脸上抹了把汗:“今天的太阳好像特别旺盛,大概是上火了吧。”
“上火?”小乔治不懂。
凌羽懒得解释中医理论里,就算解释了恐怕小乔治也不明白,就随口扯道:“就是指太阳黑子活动比较频繁。”
“有太阳黑子吗?”小乔治眯起眼起看有些昏黄的太阳:“为什么我看不到呢?”
“可能是因为大气层污染比较严重,这个回去问你爸爸吧,他应该比较清楚。”
凌羽找了个背阴的山脚,在那里坐下来休息。小乔治在凌羽面前来回晃了几次,还是没有坐下。
凌羽明白,小孩子精力旺盛,只想着怎么玩,根本不需要休息。
“哎,你在干什么?”凌羽看到小乔治忽然抽出了匕首。
“我要把那个叶子带回去?”小乔治指着一棵树说道。
那是一种类似芭蕉的树,长着宽大翠绿的叶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的样子。
“带回去干什么?”凌羽又问。
“可以把鸟扒光毛,包起来,然后埋到土里烤熟。”小乔治满脸期待地说,抿了抿嘴唇,口水溢出了嘴角:“爸爸以前带我到西部的时候,我们那样吃过烤鸡,很好吃。”
凌羽咧嘴一笑,那不是“叫花鸡”的做法吗,在进行野外训练的时候,他也吃过,那样烤出来的鸡肉,口感确实非常不错。
“好主意,我来帮你。”
凌羽选定一棵树,抓住最大那片叶子往下压,正要拔刀砍下去,目光一斜,他倏然看到极其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后边几片叶子隐藏在阴影中,而其中三片叶子上边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双双黑色的眼睛,还一闪一动,煞是吓人!
惊愕之余,凌羽松开了手,弯曲的叶子自然弹回去,这时,凌羽看到有几片像是枯叶的东西从叶子后边飞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只飞蛾。
再次拨开叶子。
原来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全是栖息的飞蛾,它们翅膀上的图案是两个圆的黑点,乍一看还真像是一双眼睛。
眼睛……思绪波动的瞬间,凌羽感觉自己看到了某条特别的轨迹……
“凌羽,叶子已经足够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小乔治打断了凌羽的思绪,凌羽皱着眉头,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跟了上去。
回到营地的时候,一时间,两人眼睛都瞪直了。
安静。
整个营地看不到人影。
营地中间的炉灶摔在泥土里,里边的豆子和水洒了出来。
鲁夫的帐篷倒了。
安妮的帐篷外边的地上散落着面粉。
安妮是保管食物的,她把食物放在自己的帐篷里。
这种场景,很像刚刚被山贼洗劫过。
可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山贼?
再说,如果真的有山贼出现,营地里几乎人人都枪,难道就没人来得及开枪进行主动防御或者通知其它人吗?
可是,先前凌羽和小乔治都没有听到枪声。
好奇怪!
凌羽马上镇定了下来,虽然内心极其担忧水镜的安危,但是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搞清楚眼前的一切透露出什么讯息。
“小乔治,你去你爸爸的帐篷里看看!”凌羽用力拍了拍小乔治的肩膀,好让他从惊愕中恢复清醒。
小乔治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怎么说也有过冒险经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听到凌羽的话后,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朝乔治博士的帐篷走去。
而凌羽当然是朝水镜的帐篷走去。
小乔治是用跑的,很快就来到乔治博士的帐篷外边。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掀开帐篷的帘布。
“啊!爸爸!”小乔治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叫声,接着冲进帐篷:“爸爸——”
看到小乔治的反应,凌羽顿时紧张起来。
乔治博士难道已经死了吗?
那水镜会不会也……出事了!
小腿似乎有些发抖,凌羽咬紧牙,一个箭步来到自己和水镜住的那个帐篷前边。
帐篷旁边的草地上,掉了一只短靴。
那是水镜穿的短靴。
“水镜!”凌羽大叫一声就要冲进帐篷。
但在离帐篷布帘还有一米的地方,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泛起血丝的眼睛盯着跟前的草地。
其实那片草地没什么特别的,跟周围的草地一个样。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才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刚才他注意到短靴的时候,也留意到了那片草地。
要知道,帐篷布帘前边,那是经常有人出入的地方,也就是说,那里的草地被踩到的次数肯定要比周围的草地要多,所以泥土应该比较结实,而且草叶也不会像自然生长的野草那么挺拔。
凌羽退了回去。
退到锅炉附近,他抓起一个比较重的大锅,又走到帐篷前边,然后举起手上的大锅,对着那片在他看来“不正常”的草地狠狠砸下去。
“沙沙……”
大锅不见了。
至少不在地面上。
它掉到了草地下边,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了一个大坑,只是用草皮掩盖着而已。
凌羽靠近一些,低头去看,只见两米深、直径一米的圆柱体大坑底下,倒插着十来根尖长的铁条。
那些铁条原本是用来架锅炉的!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小乔治哭号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戛然而止。
这时,乔治博士的帐篷后边闪出了一个人影。
鲁夫!
鲁夫右手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凌羽的胸口,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左手则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上鲜血还在流淌。
“鲁夫,你!哼,我猜的果然没错,果然是你干的!”凌羽怒目而视,两手握拳,极力维持着冷静。
“哦?你知道了什么?”
鲁夫这时已经走到了凌羽身前四、五米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一双冰冷的眼睛像看小鸡一样看着凌羽:“说吧,凌羽,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不认为你是一般人……因为你的眼睛充满了流动的光,那是一种智慧,具有强烈表现欲的智慧。”
“我可以把你这话当成是一种称赞吗?”凌羽撇嘴笑道:“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先说声谢谢,然后让我们进入正题吧……菲利普一伙是你杀的,是你下毒毒死了他们。”
“你怎么看出来的?”鲁夫兴味盎然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下的毒?”
“先从你的下毒的方式说起吧。”
凌羽两手交叉到胸前,随意挪动了一下脚步:“你用的是隔空下毒手法,下毒的时候,你根本没到菲利普的营地。你只是在白天时,跑到山上寻找飞蛾栖息的地方,然后用混有毒药的喷雾剂,喷到那些飞蛾的身上。
“小孩子都知道,飞蛾有趋旋光性,我们中文就有‘飞蛾扑火’这句成语……一到了晚上,出来活动的飞蛾就会发现高坡上,菲利普他们煮食时所发出的火光,于是成群飞过去。
“它们在锅炉上空飞,翅膀上的鳞粉就会往下掉,毒药就是透过这种的途径进入了菲利普他们吃的食物里!”
“呵呵,如果是这样,当天晚上你也在,我们营地也有在用火煮食,为什么我们还有命站在这里?”鲁夫讥笑道:“难道那些小虫子会跟女人买衣服一样,挑三拣四的吗?”
“没错,我们营地在晚上一样有用火煮食,按理来说也应该能吸引飞蛾的光顾,可是……我们的营地的位置跟菲利普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我们的营地很靠近小溪,那里生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加上营地水平线又低,所有营地里发出的火光没有被飞蛾看到,它们只看到驻扎在高坡上,又没什么遮掩的菲利普的营地。”
“哈哈,是我干的!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怕承认的。”鲁夫眯眼大笑起来:“不过,你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这是根据我这几天对营地里每个人的了解。乔治博士、小乔治他们只会在营地周围活动,安妮基本不离开营地,而有机会和时间去寻找飞蛾栖息处的人,只有你一个!”
“很高明,也很有趣的推理。”鲁夫点点头,然后对着凌羽伸直拿枪的右手,瞳孔迅速聚焦:“不过,凌羽,你知道的太迟了,因为我马上就要送你去另一个世界。”
“其它人都被你杀死了吗?”凌羽不慌不乱地说,“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
“乔治老头、安妮,还有小乔治,统统都被我干掉了。”鲁夫狞笑道:“我干掉老头后,被你的女朋友发觉,她逃到山下去了。
“呵呵,她也非常聪明,在逃跑的路上扔了一只靴子,我以为那是她的心计,所以捡了靴子朝相反的方向追去,结果被她跑了——不过没关系,她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设个陷阱就一定可以抓到她。”
“你为什么要杀人?”凌羽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既然水镜没事,那他就放心了。
“为什么?”鲁夫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因为钱啊!安妮那婊子,本来我很爱她的,但是她嫌我没钱,为了能拿到研究生的资格还上[奇`书`网`整.理.'提.供]了乔治老鬼的床!我不杀他们我就不爽!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了,重要是宝藏只属于我一个人,明天我就把它给挖出来!你知道吗?我是一个注定要改写历史的男人!”
“哈哈……”凌羽忍俊不禁,笑声中充满了鄙夷。
正是凌羽这种态度激怒了鲁夫,鲁夫目露凶光,然后迅速朝凌羽开了两枪。
可是,那两颗子弹明明都打到了凌羽身上,凌羽却还能退后,并且试图转身往山下逃跑。
鲁夫追上去,同时朝凌羽的后背不停开枪。
开到第五枪的时候,枪声消逝了,而凌羽背朝天地倒了下去。
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光景,有个人从另一边冲了过来。
那是水镜。
看她香汗淋漓,头发散乱,又东张西望的样子,显得十分的焦急和紧张。
当她看到倒在草地上,背后满是鲜血的凌羽,她只感觉天地一下子彷佛颠倒了过来。
不过,毕竟是有过生死经历的人,她还不至于马上就晕过去。
凌羽或许还没死,他现在或许最需要救护,自己要振作一点才行!
水镜马上去翻找安妮的帐篷,很快就找到了医药箱,打开来粗略地看了一眼,止血药物和注射工具都在。
在凌羽身边跪下,水镜伸出颤抖的手指到凌羽的鼻下试探他的呼吸。
好在好在,还有呼吸,虽然有点微弱。
水镜脸上瞬间闪过狂喜的红光,她取棉花和止血药的时候,手甚至因为发抖而掉了两回。
用剪刀剪开凌羽的背心,她用棉花把伤口周围的鲜血给擦掉,然后观察伤口的受创程度。
奇怪!
子弹只是擦伤了部分血管,却并没有进入身体。
一定又是装死!这个家伙……又在骗人了!
水镜在给凌羽的伤口上止血药的时候,真想用尖长的指甲往流血的地方戳下去,让这个“感情骗子”惨叫着跳起来。
可是,最终落下的不是指甲,而是眼泪。
眼泪落到了凌羽后背的皮肤上。
这时,凌羽发出了一声轻吟,他费力地将右手反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有些虚脱地说:“水镜,你的消炎药……点错地方了……伤口在上边……”
“扑!”
让凌羽感到疼痛也感到惊诧的突变是,水镜忽然趴到了他的背上,两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
“水镜,怎么了?”凌羽想转过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体依然还有点麻痹,使不上力气。
“阿羽,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让我担心呢?”水镜长长叹了口气,“刚才听到枪声,我很担心是鲁夫诱骗我的陷阱,但我又担心你会中陷阱,所以我才跑上来。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你……”
“看见我身上有血,又像尸体一样趴地上,所以认为我可能……”凌羽苦笑了一下,又接着说下去:“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干掉呢。刚刚那个家伙朝我开了几枪,我都用电磁保护着身体,子弹根本没打到我……
“只是我后来想引那家伙上当,所以才假装转身逃跑,同时开启‘第八空间’(参考第七集《罪罚十字架》里的解释),没想到导致背后的电磁能量不足,才让子弹擦伤,而且还震到了脊髓,我当时整个身体都麻了,所以真的起不来——来!水镜,快扶我起来,你这样压着我,我很难受的。”
水镜撩了撩头发,不好意思地移开身体,然后将凌羽扶坐起来。
“那……鲁夫呢?”水镜放下了担心,又兴起了好奇。
凌羽笑而不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东方的天空。
“你说啊,到底是怎样?”水镜撒娇地摇凌羽的肩膀。
凌羽咳嗽两声,咧嘴一笑,道:“我把‘第八空间’的光圈一放到他冲过来的路上,至于光圈二……哼,以后他就可以到大西洋的海底慢慢寻宝去了。”
“你呀,总是喜欢搞一些有的没的。”水镜无奈地笑笑,然后又轻轻地问:“那我们接下来要等后天的船来就回去,还是……”
水镜看到凌羽思索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另有想法。
“去找宝藏!”凌羽打了个响指:“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试试看,不然我总觉得就这样结束会留下遗憾。”
“好吧。”水镜是没理由不赞成的。
“拿工具去!”
勘测山谷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受过训练的凌羽和水镜,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划出了探测区域。
很快,凌羽手中的金属探测仪就有反应了。
两人拿着铲子和铁镐,配合着挖掘起来。
“阿羽,你看!”水镜忽然停下来,颤声说道:“有……有骷髅头!”
凌羽疑惑地靠过去,只见地上的枯树枝被拿开后,下边露出个米黄色、圆圆的类似骷髅头的东西。
“水镜,你先让开一下。”
等水镜退开后,凌羽小心翼翼地用铲子把“骷髅头”周围的土给清除。
十几分钟后,没想到出土的东西真是人的骷髅头,而且还是两个!
除了骷髅头外,还有躯干和四肢的其它骨骼,从两个骨盆的宽度和头骨的大小上可以确定,这两个残骸,一个成年男子,另一个是成年女子。
而且两副骸骨保持着侧面相拥的姿势。
在一个骷髅头下边,凌羽还发现了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是个长方体,黑色,长约三十公分、高约十公分、厚约十公分,表面虽然有所腐烂,但总体结构还相当结实。
锁头已经烂得只剩一点点,所以凌羽只是用力一掀,盖子就被打开了。
顿时,蓝幽幽的光线填满了凌羽的视野,水镜的眼睛也被牢牢吸住了。
里头竟然装了满满一箱的蓝宝石!
拇指大的蓝宝石,随便拿一颗都能换一栋豪华别墅,何况这个箱子里好几百颗!
“好多……蓝宝石。”水镜凑过来,蹲到凌羽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箱子:“咦?那个是什么?”
水镜发现在一片蓝色中有一小撮格格不入的黄褐色。
凌羽拨开遮盖住那撮黄色的蓝宝石,然后抽出三张牛皮纸,目光一亮,道:“啊!这可能是遗书!”
两人对蓝宝石的注意力顿时被遗书给转移,他们都很渴望从遗书中知道,死在无人岛上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有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蓝宝石当陪葬品?
凌羽小心翼翼地把那三张古老的牛皮纸展开来,只见上边用黑色的墨水写下了一行行漂亮的英文字母……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了,凯瑟琳也一样,我知道我们就快要死了,尽管我们已经对死亡释然,但是我依然希望留下一些文字,记录下我们的故事——按照凯瑟琳的说法,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
我叫哈里,我是某国一个侯爵的儿子。
我没有提到我的国家和家族,那是因为我后来当了海盗,我不希望我的家族名誉因此而受到损伤。
我现在的脑袋有些混乱和无力,所以请原谅我可能无法将这个故事讲得真实而具体,但我会试着尽力而为。
我爱凯瑟琳,在我还是个懵懂的十四岁少年时,我就爱上她了。
凯瑟琳是个公主,她只比我大一岁,但是她的言谈举止却大方成熟得让认识她的人都感到吃惊。我只跟她谈过几次话,但是她的影子已经在我的脑海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十八岁的时候,我跟另外一个贵族少年用剑决斗,原因是他向我炫耀说他亲过凯瑟琳的嘴唇。我当下气急败坏,几乎发狂,二话不说就拔出剑要跟他决斗。
本来他的剑术应该还在我之上,不过,可能是我不怕死的气势吓住了他吧,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结果就被我一剑给刺死了。
决斗的结果应该是公正的,但是公证人却是对方的朋友,后来我被陷害了,因为这件事我被判刑十年。
幸好我的哥哥想办法帮助我逃了出来,我拿着一笔钱,逃到法国。
因为没有工作,那笔钱很快就花光了。
我在港口和两个青年发生了冲突,我已经记不起是什么原因,但是事情很严重,当时我们三人都拔剑了。
我的剑术比他们好,很快就打败了他们,但是他们都是一个海盗团的成员,我知道他们离开后一定会找人报复我。
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正想离开,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白胡子老头拦住我,说很欣赏我的剑法,问我是不是愿意到他的船上工作。
我当时还很感激他肯收留没有地方去的我,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他是个海盗头子,上了他的船后,我顺理成章也成了一名海盗。
我已经没有容身之处,所以我只能选择妥协。
船上的生活有时候十分悠闲和无聊,有时候充满暴力和血腥,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日子,但是我却也不愿意轻易死去。
或许……我在心底还对能够再见凯瑟琳一面抱着一丝幻想吧。
那天,我们袭击了一支葡萄牙船队,抢到了一大批贵重的财宝。没想到后边还有一支海军跟着过来,我们跟海军展开了激战。
最后是我们获胜,但损失也相当严重。团长带着双刀队长、双管枪、老酒桶、骑士、侦察员、屠夫、还有我,换了一艘中型快船,然后和其它船分散去巴哈马,我们将在那里会合。
那场战役中,我左臂被砍了一刀,流血不少,但是并不要紧。
我之所以会忽然昏过去,跟伤口并没有关系,那只是因为我太惊喜了——当你梦寐以求的那个人忽然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我想你也会跟我一样。
是的,就是她,凯瑟琳!
她当时就在海军的旗舰上,而当我们攻入旗舰时,她躲到了其中一个箱子里。一定是上帝的安排!那个箱子刚好被我们当成战利品搬上了船。
我醒来后,团长就要讨论起处置凯瑟琳的问题了,大家都提议杀掉她,我心里很慌,以至于我连话都说不清楚,但是骑士猜中了我的想法,幸运的是其它人也站到了我这边,最终团长也答应了下来。
然后骑士又让老酒桶去开牢门让我进去见凯瑟琳,我真是高兴极了,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但我见到凯瑟琳后,发现她变得比两年前更端庄更动人了,我很想上去拥抱和亲吻她,但是我忍住了,因为她看到我时,脸上流露出厌恶和不屑的表情。
等到老酒桶把门关上后,我才小声地用我们家乡口音的英语向她问好,并坦白地告诉她我过去的身分。
她可能是太需要帮助了,所以听我那么一说,戒心马上就减退了。她让我坐到她的旁边,然后我跟她说起了处置她的事情,她很开心自己能够获得自由,也很感谢我为她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我想向她诉说我长久以来对她的思念,但是总觉得气氛不太合适,所以想等以后有机会再开口——送她回去还要走很长的路,我相信我一定有机会的。
这时,老酒桶叫我出来吃饭,我于是让他把凯瑟琳的脚镣打开,凯瑟琳以后就是我们的客人。我有注意到,在老酒桶打开凯瑟琳脚镣的时刻,她朝我投来赞赏和依赖的目光。我当时就在心里发誓,只要她可以安全离开,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晚饭过后,凯瑟琳跟我进了房间,我暗中欢喜,因为我发现她很信任我,我终于有机会向她表白了。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因为我才刚刚消除紧张,还没进入状态,外边就传来了呼叫声,我知道外边肯定出事了,所以赶紧带上长剑,叮嘱凯瑟琳不要出来,然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原来老酒桶在厨房里被杀了。
而双刀队长怀疑屠夫是凶手,两人起了冲突,屠夫被双刀队长杀死了。团长过来后也没处罚双刀队长,我觉得团长在袒护他。
屠夫是不是凶手我也无法确定,但我倒是觉得双刀队长有些古怪,以他的技艺本可以轻易制服屠夫,然后将屠夫交给团长发落,但是他却用最快的速度杀死了屠夫。因此,我相信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接着是侦察员被杀。
团长终于发话了,他以毒蛇比喻,暗示船上有人想杀掉其它兄弟独吞财宝。我也认为是这样,要不然不会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觉得双刀队长最可疑,因为双刀队长早就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海盗团,他最渴望得到大量的金钱。于是这一次回去后,我又偷偷地溜到甲板上,然后找到双刀队长的船舱上边,趴下来偷听。
双刀队长的房间里居然有骑士的声音,继续听下去后,我更是吃惊,原来毒蛇就是他们两个。
骑士模仿屠夫惯用的杀人手法杀死了老酒桶,然后双刀队长嫁祸给屠夫,故意激屠夫动手,趁机杀掉他。侦察员是双刀队长杀的,双刀队长还吹嘘自己的左手扔飞刀也非常厉害。
最让我怒火中烧的是骑士对双刀队长说,其它人都干掉,凯瑟琳留着给他享用。
骑士,我一直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是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不但想要杀死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还想侮辱我最爱的女人,我要不是杀你,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其它人和我自己!
在他们即将结束谈话时,我听到骑士说他先回去,半小时后他再把双管枪引出来,然后跟双刀队长配合着把他给杀死。
我马上回到大厅里和走廊的拐角,悄悄拔剑。骑士一定没想到,他走入大厅的时候会有一把长剑朝他的脖子砍来。他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我砍断了脖子。
我把他的身体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把他的头放到屁股上,小声骂了句“小人”,然后才赶快回到了我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凯瑟琳问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他有两个船员被杀死了,现在船上非常危险,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被杀掉,所以我要对她倾吐这么多年来我对她的爱恋。
我花了十分钟才笨拙地讲完这几年来的心情,她开始有些意外,后来保持沉静,最后她笑了,眼中还闪烁着泪光。
我问她怎么了,她正要回答时,外边就闹起来了,我知道骑士被杀的事已经被人发现了,所以我也连忙赶出去。
没人怀疑我,或许因为我跟骑士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故意装出很难过的表情。
不过,双刀队长和双管枪产生了冲突,他们都彼此怀疑对方吧。我其实很想告诉双管枪,双刀队长和骑士相互勾结的事情,但是我没有证据,说不定还会被双刀队长反咬一口,落得跟屠夫一样的下场,所以我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凯瑟琳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双管枪一时激怒,想拿她来出气,我赶紧把她拦到了背后。
面对威力巨大的双筒长枪,我其实心里有些害怕,因为只要一枪,我的身体就会被撕碎,但是凯瑟琳忽然从后边抱住我,我永远记得,她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哈里,我爱你!我不想跟你分开!”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终于得到了凯瑟琳的爱情!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最终,双刀队长出刀跟双管枪对峙,我拉着凯瑟琳逃回了房间。
关上房间的门,我们迫不及待地拥吻,释放身体里所有的热情……
一直到凌晨四点,船上都没再出事。
这时,我已经恢复了理智,虽然昨晚我想过,只要得到凯瑟琳的爱情,即使死也没关系,但是现在我却想让我们都活下去。
我们活下去,代价就是其它人要死。
现在船上人人自危,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敌人,都必须消灭,所以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我和凯瑟琳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团长、双刀队长和双管枪,他们个个都技艺超群,而且经验丰富,十个我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冥思苦想,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知道双刀队长有晨练的习惯,就算因为天气不好不方便出来晨练也会很早起来,所以事先在他的必经路线上放置一些珠宝,看起来像是不小心掉的。
双刀队长果然上当了,他在走廊和甲板上发现了我扔的珠宝,然后他马上就跑去金库——他一定以为有人偷了金库里的财宝。
跟双刀队长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我清楚他为人十分小心谨慎,但是过于在意财宝是他最大的弱点。
我早在金库门口旁边的木桶后埋伏,等他开门进去,关上门就要锁门的时候,我轻盈又快速来到门前,然后掏出一根有手臂那么长的钢针,对着钥匙孔猛地插进去,然后我就听到里边传出一声惨叫。
双刀队长跟我预料中的一样冷静,他闪到一边,用身体抵住门,然后用钥匙锁上门,以免再给我追击他的机会。但是他并不知道,钢针尖端已经被我抹上毒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亡。
接着,我朝外头跑去,脚上绊了一下,我顺势打了个滚。来到甲板上,我马上朝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把手枪迅速丢到海里。
团长和双管枪被枪声引了过来,他们被我的谎言骗了过去,然后团长让我开门,他们冲进去后发现双刀队长已经死了,钥匙就落在他身边。
团长不愧是老海盗,敏锐的直觉让他马上就怀疑到我头上,但双管枪却怀疑团长,因为除了双刀队长外,有金库钥匙的人只有团长。
我看到双管枪举枪对向团长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接着,他们两人在金库里打了起来,我赶紧逃了出去,然后马上回房间叫凯瑟琳准备逃跑。
没想到我们才来到船尾,团长就出来了,虽然他受了伤,但我知道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写到这里我的手开始握不住鹅毛笔了,所以很抱歉,后边我无法写得太详细。
我们逃到了海鸥上,团长先后用手雷和火炮攻击我们,感谢上帝,有惊无险,我们最终乘着海鸥逃掉了,我还用火炮将海盗船给轰沉。
因为暴风雨来袭,我只好找了最近的一个无人岛上岸。我和凯瑟琳把船上所有的食物、工具、武器和财宝都拿了下来。
三天后,暴风雨过去,我们在山洞里安然无恙,但是海鸥却被海浪打成了碎片。
我们无法离开无人岛,只能等待有船经过。
但是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没等到,我们的食物都吃完了,岛上没有动物,也没有可食用的植物,我们越来越饿,很快就走不动了。
把这封书信写完后,我就将它放到装蓝宝石的箱子里,埋到地下。
同时,我还另外准备了一张藏宝图,我已经将它装到一个陶瓷瓶里用软木塞塞好,扔到了大海里。
希望幸运的人会捡到那个瓶子,也希望幸运的人会找到这里。
但,我最希望的是,看到这封信的人可以体会到我们的心情——珠宝都只是一堆金属和石头,只有爱情,才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凯瑟琳她在叫我了,所以只好就此搁笔。
我已经挖好了墓穴,在里头铺上毛皮,等一下躺在里边,我将和凯萨紧紧相拥,然后安静地等待死神的到来。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彼此拥有,这就够了。
一个爱情寻宝者:哈里
看完这封遗书,凌羽已经两眼瞪直,而水镜却是泪流满面。
半晌……
“水镜。”
“嗯?”
“你……就是我的宝藏。”
从交错的嘴唇间漏出的阳光,似乎比世上所有宝藏加起来都还耀眼……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尾声
半年后,凌羽受国际侦探协会的邀请,去纽约参加世界首届“福尔摩斯推理大赛”,打败来自世界各地的其它七十六名选手,最终夺得冠军,实现了多年的梦想。
八个月后,慕容水镜获得巴黎美术大学的保送名额,跟凌羽约定三年后在埃菲尔铁塔上见面……那时凌羽大概会带着钻戒坐直升机来求婚……那谁知道呢?
社长余光、燕麦、吴剑、慕容火舞依然留在国内,继续吸收和培养新社员,继续肩负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凌羽和布朗在国外活动,在追查和对抗妖兽方面给予社团全力支持。
来年三月,英格兰,燕麦在跟黑鲸鱼(妖兽)的战斗中,不幸牺牲。
两年后,赵甲元成为慕容火舞的经纪人,为慕容火舞铺垫星光大道。又过半年,慕容火舞以性感热情的形象杀入歌坛,在年轻人中掀起一阵“热风舞浪”。
该年六月,凌羽、布朗、火舞、吴剑四人在G市聚会。火舞向凌羽坦白了隐藏多年的情感。
原来,在火舞父母离婚期间,火舞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甚至因此而留级。就在那时候,火舞遇到了凌羽,凌羽嘲弄又带着鼓励的态度深深地打动了她,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定义,从此走出了心理阴影,变得坚强而独立。
那之后,火舞在父亲的要求下转到了其它学校,但是心中对凌羽却是念念不忘。后来在高中相遇,凌羽已经认不出焕然一新的火舞,火舞为此感到失落和气愤,所以时常找凌羽麻烦,希望他能想起他们过去相处的时光。
见到凌羽和妹妹走到一起后,火舞渐渐学会了隐忍和放弃,现在已经放下那段不成熟的情感,能够洒脱而积极地面对自己。
而把这一段心路历程告诉凌羽,只是想让自己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可能还有试探凌羽的意味吧……这个作者也不太清楚。
三年后,妖兽被歼灭,社团解散,社员们各奔东西。
凌羽成了真正的国际侦探,非国际大案不接,偶尔写写推理小说;偶尔陪水镜去看看艺术展;偶尔靠在黄色的木架窗前,手上拿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望着古老的贝克街,追溯起曾经那段青春燃烧的岁月……
——《神秘研究社·替身海盗船》完
——《神秘研究社》全书完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神秘研究社》第十部阅后感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般闪过。
光阴飞逝的一长串历史故事中,多少真实湮没在淤泥之下。当权者的淫威、盲目者的愚蠢、别有用心者的煽风点火、利害关系者的算计、民间的谣传,这林林总总的虚假,透过记忆的基因代代相传,化为故事,化为传奇,构成了我们从出生而来便顺理成章已知世界的庞大基础。
说近的,在中华历史中,明朝皇帝朱允文究竟是烧死在皇宫里还是远走他方?郑和下西洋是否为了寻找朱允文,还是他才是发现美洲大陆的第一发现者?唐代玄武门之变,是基于忍无可忍的正当反击,还是蓄谋已久阴险至极的无耻暗杀?
说远的,耶稣基督被犹大出卖而钉死在十字架上,时间、地点、人物、遗物,统统成了一笔遥不可及、无法清算的胡涂帐,正如二阶堂黎人借兰子小姐在《圣奥斯拉修道院》中讽刺的那样,如果各个修道院都有当时的钉子、裹尸布、十字架乃至头骨,那么主基督又是何时升天,如何复活的呢?
世界历史上不解之谜实在是眼花缭乱,而真正让世人恐惧的是,不仅存在不解之谜,更存在被掩盖的真相。
历史的种种,极有可能在大肆渲染的文明、和平、民主、自由的现代社会重演,否则就前一阶段俄罗斯前KGB特工被害案又怎会甚嚣其上,永无翻案之日呢?
从恐惧出发,抵达人性。历史的被掩盖,终于渐渐地为普罗大众所知晓,每个人在阅读历史书时,都会长出个心眼,无论真真假假,总算有质疑的意识。
从恐惧出发,抵达学术。真相在历史深处,才引起历史学家们的关注,才有了学术界的争辩。而它对于我们普通人的意义,就在于告诉我们:无论真相被掩盖多久,经过时间的沉淀,一定会大白于天下。
从恐惧出发,抵达文学。历史上的纷纷扰扰,刺激了作者的创造,无论虚构还是考证,无论娱乐还是正统。
而在推理文学,为了历史真相摇旗呐喊的最初之作,不得不提约瑟芬·铁伊《时间的女儿》。唐诺先生已做过精辟而独到的导读,而他的文字最令我心有所感的就是:“作者是正面攻打一则历史定论。”
是啊!推理文学,从原点开始就承载了追寻真相这一命定的特质。回溯历史、找寻真实材料,经过严密的推理推翻“理查德三世是英史最无人性的君主”这一定论,是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啊!
甚至倍受推崇的密室之王卡尔,在晚年也以目前流行的“穿越文”的方式,写出一系列历史推理小说。这融推理、历史、科幻为一体的创作企图,颇让人眼前一亮。
而目前在欧美悬疑推理界蔚然流行起来的,也是历史推理小说风。从《达文西密码》开始,一路狂飙,直到《达尔文的阴谋》、《耶稣裹尸布之谜》、《康德的诅咒》,对历史的谜团或者人物涉猎极广。
这些小说,在影响与意义上无法与《时间的女儿》相比,但破解带有猜测与虚构色彩的历史之谜,依旧有着独特的魅力。
真相,是时间的女儿。这句在铁伊作品开头引用的英国古谚,或许也正是所有历史推理小说的座右铭。
在海盗船上追寻
《替身海盗船》作为整个系列最后的结尾,可谓是漂亮至极的凤尾。在很多方面都做得比以前更好,一些“屡教不改”的缺点也得到了修正。
在故事整体上,终于将玄幻与推理融为一体。虽然还不如日本科幻推理作家那样游刃有余、与本格推理联系非常紧密,可也是不错的尝试。
凌羽与水镜在英国旅游时,与相遇的当地人看到了幽灵船,于是他们一起登上了船,结果竟然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嵌入了五百年前的海盗身体里,身体面貌没有变,也可以自我思考,但嘴巴却不受控制。
这一巧思让人击掌称赞,能思考而不能说话的焦虑、成功的异域海盗风情描写、龙套人物的形象丰满等等,都使作品的特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一向若隐若现的旅情推理感,借由历史推理的环境设定而得到强化,登上故事的正面。
文中提到的奶酪、义肢、双枪、葡萄酒、酒窖,都是欧洲中世纪的海上风情,栩栩如生,如在眼前,彷佛那种海腥气就要扑鼻而来,感觉非常美妙。
在人物方面,小贵族哈里温文尔雅描写成功,有趣的是心理描写却是凌羽的无厘头。试想想,凌羽以哈里的身分出现,说的却是别人五百年前说过的话,心里劲着喊:“剧情快点发展。”细细品味,喷饭的喜感呼之欲出。
而表面上(嘿嘿,变成凶手后性格就大变喽!)老酒桶的和善、屠夫的血腥残忍、双刀队长的狡猾、团长的阴险、骑士的正直、双枪队长的火暴都描写得恰到火候。期间接连不断的动作场面,让人物具有更强的临场感与发挥空间,形象真实立体。论人物描写之成功,则非这部结局篇莫属。
在剧情方面,这次也可见阵地花了很大的心思。比如每个人在成为海盗前的遭遇、凯瑟琳与哈里的相遇、分金币的反应、饭桌上的对谈、互相数次残杀、团长关于毒蛇的比喻、逃出海盗船等等一系列宛如电影剧情的发展,制造出身临其境的张力,一幅幅画面也会油然而生,令人印象深刻。
或许本格推理无论如何改换写作方法,都逃不出发展过程冗长无力的“三分之十七模式”,一旦改变了场景与模式,便起到了爆炸性的作用,《替》就是个例子。
而在宝藏岛历险的篇章,又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不温不火的小剧情。最有趣的就是小乔治的“送安全套”事件,博人莞尔一笑。而后发生的大量毒杀事件又开始了“武侠情节”,再次拜托,本格推理的凶手只有通过杀人艺术感的测试才能上岗干活,否则还是失业在家不要出去害人了。
不过,找到宝藏与遗书,遗书中的内容感人至深,又与前面的剧情呼应,这也是爱之极致吧。最后的那个阳光四散的吻,确实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本篇几乎没有推理的内容,仅仅是凌羽灵光一闪想破了诡计。所以这一篇的推理分空缺。奇妙的是没有推理,而毒杀诡计却有奇思妙想,这一类的诡计实属罕见,而且方法不露痕迹。如果真的能够实施的话,确实非常实用。
若不是现代的军事防御已经不同以往,在几个世纪前这一诡计的确可以起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作用。毒杀诡计是全系列诡计中又一个亮点。
但海盗船上的密室杀人手法,我只能引用一句《龙卧亭事件》中,傻傻的石冈君对此诡计的评语:“这已经是低阶中的低阶了。”
评分:
诡计:三·五分/五分
剧情:四·五分/五分
人物:四分/五分
第十集 替身海盗船(全书完) 后记
搞定。
本来结局想把凌羽写死,让凌羽在天堂写一篇回忆录,不过,悲剧实在不符合我的思维模式,所以写到后来不自觉地拐了弯。
最后一集花了我很大的工夫,总算没白费我三个多月的努力,连对推理小说非常挑剔的朋友天阔都给了比较高的评分。
这个系列结束了,不打算写续集或者或者第二部分,简体版明年一月也会上市,算是一了百了了……砰!开香槟!
下个系列会写以星座人物为主题的惊悚小说吧……
其实我写惊悚的经验要比写推理多得多,哼哼,功力自然不在话下(发病了XD)!
呵呵,废话少说,赶快去写新书了。
最后,谢谢大家对本系列的支持哦!
新系列再见。
(全本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