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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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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原因就是凌羽凡人的肉体无法承受过强的电流,目前能够使用的最高电压是三百万伏特,再高凌羽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另外,使用三百万伏特的持续时间也不会太久,顶多十几秒而已。

这个瓶颈如果不突破,以后要是碰到更为强大的杀手或者恢复力量的妖兽,那么凌羽靠那点招数也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其它同伴了。

为此,他绞尽了脑汁,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被他试出了能够使用惊人电流的“绝招”。

他给这个绝招取了个好听又神秘的名字——第八空间。

灵感来自那次在云南碰到的那个会发射旋风气团、代号黑桃K的杀手,在最后的生死瞬间,异眼发出了蓝光,然后把黑桃K的攻击反转回去,让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他因此确定异眼有着其它神秘的能力,而且根据当时的记忆,他知道异眼发射蓝光需要消耗大量电能,于是顺藤摸瓜,驱动电流灌到异眼里,蓝光倒是有发出来,只是用网球练习用的自动发球机实验,发出的蓝光却不能逆转直飞过来的网球。

后来又多次实验后,凌羽惊喜地发现,原来蓝光发出去后会产生两个光圈,如果两个光圈重迭在一起,网球就能够畅通无阻地从中穿过,而当有意识地让两个光圈分离开来,那么网球进入左边的光圈就会从右边的光圈跑出来,飞行方向因此被反转,进入右边亦然。

原来那两个光圈,竟是空间虫洞的入口和出口,物体从任意一个光圈进入,就一定会立即从另外一个光圈出来。

假如两个光圈的距离是一百米,人进入其中一个光圈,通过虫洞就能瞬间跳到一百米外,相当于魔法小说中的瞬间转移,只是使用麻烦了点。

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后,凌羽经过反复练习,现在已经能够控制形成的光圈大小,和安排两个光圈的位置。

尽管这一招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如果配合其它攻击,它就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助攻招数。

另外,如果遇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那用来逃跑的话就更能突显出它的优越性来了。

但是,“第八空间”本身也有很大的限制性。

第一,每次使用除了要消耗大量电能外,还会附带消耗掉使用者的大半体力,所以在最初的摸索阶段,凌羽再怎么努力实验练习也只能一天用一次而已。

第二,需要先用异眼扫描周围的环境,在脑海里构造出一个跟现场差不多的模型,然后把想象中的两个光圈放到预定的位置上,这样才能保证不会出错。

第三,两个光圈不能分别放在两个隔开的场所里,譬如先前凌羽在车厢里战斗时就没办法用这招逃到其它车厢去,两个光圈只能出现在同一个车厢中。

凌羽现在站在车顶上,视野开阔,第八空间这个能力在露天的环境下最好使用,因为天和地之间的空间实在太大,几乎没有限制。

而他在异眼里凝聚能量,就是想用第八空间这个能力,将光圈1定位在吉普车前边,光圈2则是定为在贴近自己左前方的位置,这样一来,吉普车一进入光圈1就会从光圈2出来。

而那时凌羽离吉普车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只要用龙枪朝吉普车一戳,瞬间放出一万伏特的高压电,保证能把吉普车电爆,车里的敌人3自然也会随之丧命。

敌人3忽然把吉普车停了下来,这跟凌羽原来的预想不太一样,但是,只要结果一样就够了。

道理很简单,只要凌羽把光圈1定位在自己身前,而把光圈2定位到吉普车上方,他从光圈1跳过去后就会马上从光圈2出来,然后一落到车顶就瞬间发动突袭,吉普车还是逃不过高压电的攻击。

正当凌羽在脑海里重新设置两个光圈的位置时,他忽然感到身体猛地往右边扑去,左脚一抬,找不到落点,眼看就要落到列车下去。

这个时候,他小时爬树练就出来的平衡力起到了关键作用,左脚以弧形往右边一甩,身体的重心沿着那条弧线又拐回了车顶上。

凌羽站稳后回头用异眼一看,顿时惊愕不已!

前方一公里多长的铁轨分离出来,奇异地挂了个大弯,朝右边延伸而去。

刚才就是因为列车拐弯,所以凌羽才会差点被甩下车。

凌羽哪里会想到,明明笔直无比的铁轨忽然间会出现了个拐弯呢。

原来那个家伙停车是为了运用他的能力改变铁轨的方向……现在火车是朝着大海开去!

没时间多想了,因为前方只剩下一公里铁轨,列车再过十几秒就会走到尽头……铁轨的尽头是悬崖,而悬崖下边是布满礁石的大海!

凌羽不知道该怎么让列车停下来,不过就算知道也来不及了,他唯有依靠“第八空间”让列车重新回到接下来的铁轨上。

列车比较大,也很长,需要制造出很大的光圈,而且持续的时间也要好几十秒,才能让它顺利通过,所以异眼必须聚集更强的电流才行。

当电流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凌羽感到异眼越来越紧,也越来越疼,好像要裂开似的!

因为剧痛,凌羽把牙齿咬得格格响,脸部的血管和神经也随之突起,加上异眼闪出诡异而明亮的蓝光,让此时的凌羽看起来像是一个跟外星人孤军奋战的末日战士。

列车马上就要到达悬崖边缘了,凌羽的异眼骤然光芒大盛,只听到他大吼一声:“第八空间!开启!”

顿时,在前方铁轨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直径六米的蓝色圆形光圈,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光圈出现在两公里外没有发生异常的铁轨上。

这时,如果有人经过悬崖旁边的话,一定会以为眼前发生的一幕是幻觉,因为列车不可能会开向大海,更不可能在冲到悬崖边缘后,不是整个翻进海里,而是逐步被空气给吞掉。

敌人3看到列车完全消失后,知道这是凌羽耍的把戏,顿时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不过他刚才为了扭转铁轨消耗了很多力量,没办法继续追踪凌羽,只好先离开这里,回头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吉普车的轮子忽然转动起来,拐了个弯,朝山林的方向开去了……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三章 树影·永远的前方

二十分钟后,V二号特快列车到达WD市的南方火车站。

按照过去的规定,它只停五分钟就会继续奔往下一站,只准车上乘客下车,不准上来新乘客,就要这样才能叫“特快列车”。

可是这一次,它停了十多分钟也没开动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出事了!

车上两百多名乘客中,有三十三人死亡,其中十七人是死于突发性疾病,另外十五人是死于脑部缺氧,还有几个老人迄今昏迷不醒。而造成这一连串伤亡事故的主要原因,就是车厢里的空气莫名其妙变得稀薄起来。

根据大多乘客的叙述,当时没人闹事,也没听到异常的声音,总之事故发生前一切都很平静,就在这无人察觉的时候,大家都忽然感到喘不过气来,打开车窗也无济于事,不到一会儿就失去意识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完全不知道。

而在第三节的储备车厢里发现了两具尸体,那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和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经过检查,还发现车厢里有燃烧过的痕迹,几处通气窗也遭到破坏。

这一连串的发现更是让前来调查的站警感到事情绝对不简单,上报上级后,上级马上派大量人手进行深入调查,同时命令要封锁消息,乘客也不能放走,因为这是二级危害事件,必须调查所有的乘客,以确保危险分子不会制造更大的灾难。

在上级官员的认知里,这次发生在列车上的突发事件,极可能是恐怖分子所为,所以才会那么郑重其事。

不过,站警人手不足,列车停下之后,只能靠广播通知V2列车的乘客,请他们留下来协助调查。

但是那些已经恢复精神,感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回的乘客们,他们难道就不会想到这次意外可能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恐怖活动吗?他们难道不会接着怀疑列车里可能被装了定时炸弹吗?

所以,没人去管站警的通知,乘客们争先恐后地各走各路,即使那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乘客也晃晃悠悠地逃离车厢……十几分钟过后,车厢里只有那些依然昏迷和已经死了的乘客。

绘画协会一行人走上站台,龙骑兵确定大家都安然无恙后跟会员们商量,是要回去还是继续假期活动。

大家意见一致,都是坚持继续活动。于是,龙骑兵去买票,二十分钟后,带着众人坐上了另外一辆前往K省的火车。

下午三点半,他们到了K省的Y市,一出火车站,他们就见到了西泽的管家。原来西泽本家在T市,而Y市与T市只隔着几十公里,西泽就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在火车到达的时间左右派三辆车到火车站接他们。

“少爷,等一下上车是直接去别墅呢,还是先去饭店吃饭?”管家问西泽。

“直接去别墅吧,我们都没什么胃口。”西泽脸色不太好,声音也有气无力。

至于没有胃口,那是因为他们坐的那节车厢里就死了四个老人,在他们匆忙离开的时候,他们都看到老人的尸体。

“对了,小依,你过来……见见少爷!”管家转过身,朝站他身后几步远的一个少女叫道。

那个少女看起来十五岁左右,脸小小的很可爱,身上穿着蓝色套裙和带花边的白色围裙,这种装扮在人潮汹涌的火车站门口,自然分外引人注目。她低着头忸怩地走到西泽面前,红着脸叫了一声:“少爷……”

“呀,两年没见,小依都长这么漂亮了。”西泽打量着小依的身体,没想到小依虽然体态瘦弱,但是胸部却很挺,真是个美人胚子。当西泽发现这一点后,嘴角牵起一道不太柔和的弧线。

“西泽,这个就是你说的小厨娘吗?”爱妮很感兴趣地问。

“对啦,就是她。”西泽转过身站到小依旁边,然后对大家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厨娘,你们可以叫她小依。

“她爸爸和妈妈在我家工作了十多年,都是很棒的厨师,小依很小的时候就学厨艺了,等一下到了别墅让她露两手,一定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接着又给小依一一介绍众人,因为小依长得可爱,又一副害羞的样子,格外讨人喜欢,所有人都很高兴认识她。

介绍完后,西泽让大家都上车,三辆高级轿车排成一列,朝着西边的山区开去。

一条隐蔽而开阔的山路弯弯曲曲看不到头,在周围的小山坡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为冬季静悄悄的树林里显示出几分美丽的生机。

三辆轿车一路开进树林深处,道路两旁的山坡越来越高,而山坡上的树木也越来越高大、密集。那些都是常绿乔木,枝叶繁茂,车上的众人感到视野范围内变得越来越暗了。

到了一段比较平坦的路段,前边出现了灰色的水泥路,车子也不再颠簸了。水泥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很开阔的平地,在左边两米远的地方建了两间别致的小木屋。

车子在小木屋前边的水泥路上停了。两间木屋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两间中间隔着八米的距离,中间只有泥土,没有种花草。左边有一间男女分开的厕所,右边是厨房和仓库,两间木屋的后边紧挨着池塘。

一行十人提着行李从车上下来,西泽指着两间小木屋说道:“这就是我家的深山别墅了,怎么样?不错吧,在别墅后边的方向,再走几百米就可以看见一个空地,那里靠近山崖,对面有一个小小瀑布从崖壁里流下来……”

听完西泽“导游”热情的介绍,众人满意地点点头,无不露出不枉此行的表情。

“张管家,你可以回去了,星期六早上九点再来这里接我们。”

“是,少爷。”管家也不多啰嗦,对其他人说了一句“希望客人们玩得愉快尽兴”,然后就回到车里,让三辆轿车都开回去了。

按捺不住兴奋的爱妮,抢先一步进木屋查看了一番,然后又跑出来问西泽:“西泽,一间木屋只有四个房间,两间木屋加起来是八个,可是我们有九个人啊。”

“对啊!我忘了!”西泽两手一握,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房间就不够了。”

“少爷。”跟在西泽身后的小依小声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睡仓库的。”

“那可不行,现在是冬天,你要是感冒了就没人给我们做饭了。”西泽皱起眉来,扫了几个女生一眼,目光一亮,又说:“各位小姐,你们谁愿意跟小依睡一个房间吗?床铺仓库里应该还有,不用挤在同一张床上。”

“我!我!我想小依陪我睡同一张床。”爱妮亲昵地拉着小依的手,这让小依在大家面前感到难为情。

“哈哈,爱妮你该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胖乎乎的米开朗基罗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找人陪你睡啊?你应该把你姐姐也带来嘛,顺便介绍给我啊。”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爱妮白了米开朗基罗一眼,反击道:“我刚才看过房间了,床板很薄哦,米开你要不要多加一层啊,不然晚上从床上摔下来会疼死的……”

众人听到爱妮嘲笑米开朗基罗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爱妮虽然孩子气,但是牙尖嘴利,谁拿她打趣,就要有被反咬一口的觉悟。

“好啦,不要再闹了。”副会长龙骑兵终于站出来说,“大家这一路上也很累很饿了,还是先进房间休息吧,有话回头再说。”

“对!你们都站在门外说话,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主人很没礼貌?”西泽说着转身指着左边那个木屋说道,“一号木屋住女生,二号木屋住男生……房间里头的布置都一样的,大家随便选就可以了。”然后又对小依说,“大家肚子饿了呢……小依,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嗯,少爷,那我先去厨房那边工作了。”小依点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地问:“不知少爷是要烧烤、午后茶点,还是晚餐呢?”

“我们午饭也没吃,就来西式晚餐吧,而且要特别丰盛的晚餐。”西泽两手画了个大圆圈。

“好的,少爷,我明白了。”小依又问其它人,“各位客人,有什么特殊口味或者特别想吃的菜色吗?”

大家看到小依那么乖巧懂事的模样,心生爱怜,谁都说无所谓。

因为大家都明白,八、九个人吃的丰盛晚餐,做起来肯定不容易,所以大家不想再多加要求让小依太过劳累。

接着,小依向众人点点头后,就径直朝厨房走去了。

进入厨房后,小依发现,跟来之前管家向她说过的一样,厨房已经清洁过了,在冰箱、柜子里也放了足够丰富和新鲜的食材,调味料和厨具什么的更是一应俱全。

她动作熟练地摆好餐具和材料,然后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二号木屋里,四个男生各自选定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进入后把需要用的东西从行李袋里给取出来。

龙骑兵发现在门口对面的墙上竟然有灯管,然后又在门边找到了开关,试着一按,没想到灯管真的亮了起来。

顺藤摸瓜,他找到了藏在木头缝隙间的电线,在荒山野林的别墅里有电,多少有些意外,于是他到隔壁西泽的房间,问电是从哪里供应的。

“很吃惊吧。”西泽笑容满面地说,“其实在仓库里有一套小型的发电系统,可以把电能储存起来,用完又会自动发电。前几天管家找工人来这里收拾准备,所以他也让工人发电,把电能储存起来了。存满一次就可以用三天。”

“蛮方便的。没事,我只是随便想问问。”龙骑兵说罢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龙骑兵后脚跟才一踏出门口,米开朗基罗前脚就踏进来了,他进来后把门给关上,然后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家的小厨娘真可爱呢……没想到啊。”

“米开,她是我的,你别想打她主意。”西泽挑了挑眉毛,语气有些冷淡。

“哦,转移目标了?”米开朗基罗不为所动,脸上挂着邪气的微笑,“已经不想吃鱼了吗?”

“小兔子比较新鲜。”

米开朗基罗轻摇着圆圆的脑袋,惋惜道:“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啊。这么可爱的小厨娘却遇到了你这个恶魔少爷……”

下午五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别墅周围因为有树木遮挡,更是黑暗一片,不过,因为在两间木屋门外都有功率很高的日光灯,一打开,十几米范围内都亮如白昼。

又过半个小时后,几个男生从仓库里摆出吃饭用的大桌子和折迭椅,在木屋前边的水泥地上摆好,这个时候小依已经做好饭菜,水镜和美人鱼帮她把十几道饭菜陆续端了上来。

“嗯……牛排好好吃哦!”

“意大利面很有弹性呢,酱料很够味。”

大家试过小依的手艺后,无不赞不绝口,小依听在耳里,露出一副羞涩又高兴的样子。

大家都在吃的时候,发现小依还站在旁边,就叫她坐下来一起吃。

小依一开始不肯,因为父母从小到大都教她要懂规矩,主人和客人吃饭的时候,自己只能在旁边伺候,回头收拾饭碗回厨房才轮到自己吃。

“啊!原来西泽你家那么封建啊……有钱人都喜欢这样子吗?”爱妮第一个提出抗议,“小依好可怜哦!”

“小依,来我这边坐吧。”美人鱼搬来一张椅子放到自己旁边,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一起吃才热闹啊。”

“大家都坐着,只让小依一个人站着,这样我们也会很不好意思的。”水镜跟着也表达自己的真实看法。

“小依,不必要跟我们太客气,我们并不是什么尊贵的客人,在这里大家都是朋友。”风印很绅士地说。

小依看到自己这么受“抬举”,不禁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回想起过往在本家工作的日子,老爷和客人吃饭的时候,自己站在旁边伺候,哪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偶尔碰到小姐和她的同学聚会,那些贵族学校的男生又会对自己毛手毛脚……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到客人对她表示友好,所以她深受感动,眼前这帮还没认识半天的客人,在她眼里也渐渐变得可爱亲切了起来。

“西泽,你看都引起众怒了,这种时候你也该表态了吧。”米开朗基罗看着西泽笑咪咪地说道。

爱妮接口道:“对啊!你这个少爷要是不开口,小依怎么敢坐下呢。”

“哎呀哎呀,形象大损,我在大家眼里是不是变成欺负纯洁少女的冷血恶少了……哈哈,其实我刚刚就想开口了,可是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说,我只好等你们停下来再说啦。”西泽望向小依,带着一丝温柔微笑说道:“小依,你坐下吧。”

“谢谢少爷。”

小依也是个懂事的女孩,知道在此情此景下还推辞的话会显得很小家子气,所以西泽一开口,她马上点头答应,然后坐在美人鱼和爱妮之间的位置。

小依坐下来后气氛变得乐融融起来,西泽和米开朗基罗都很会讲笑话,而美人鱼和爱妮也够健谈,场上只要有他们四个人在就保证不会冷场。

谈到明天的活动,龙骑兵提议明天早上八点起床,然后一起去悬崖前那片空地写生,请小依准备野餐的食物,饿了在那里吃就可以,不用再回来那么麻烦,下午四点左右再回别墅来。

大家对此都没意见。

“总感觉白天的活动有些单调,晚上再加一项特别活动如何?”西泽神秘一笑,语气低沉,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大家于是纷纷追问什么特别活动。

他咳嗽了一声,咧嘴一笑,然后瞪大眼睛,拉长声调缓缓吐出四个字:“墓——地——探——险——”

“啊——”

爱妮的反应最快也最明显,她的尖叫声让大家的心都猛地一颤,因为太过忽然了谁都没心理准备。

“爱妮,没事吧?”美人鱼摇了摇爱妮的肩膀,转头对西泽不满地说:“西泽,真是的,你吓到爱妮了!”

“西泽,你的恶趣味越来越厉害了呢。”南宫飘雪嗤笑着说。

“开玩笑!爱妮平时最喜欢看恐怖电影了,她胆子比我还大呢。”西泽一脸无辜地说,“不信你问她。”

“哈哈……”爱妮高兴地笑了起来,“我是故意吓你们的啦。”然后满脸兴奋地问西泽,“你快接着说啊,具体该怎么玩啊?还有那个墓地在哪里啊?”

“呵呵……”西泽笑而不语,故意吊人胃口,但是主动权在他那里,大家也只有等他继续说下去。

“探险的内容主要是穿越墓地然后再回来。那片墓地很长的哦,起码有五、六百米,而且天黑很难看得清路,很容易迷路,还有……半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影子啊或者手啊、脚啊什么的。”

挑了挑眉毛,西泽冷森森地说:“你们……考虑清楚再参加哦。”

难得来一次这种荒山野林,大家也不想只是写生而已,所以这种恐怖式的探险活动很让人心动。

互相讨论一阵后,大家陆续表态,协会全员都同意参加。

“小依,你呢?”西泽问一直沉默的小依。

“少爷,我、我害怕……”小依的肩膀颤抖着说。

“不用怕的,我们分组进行,到时候你跟我在一组好不好?”西泽用鼓励地目光看着小依,“我一定会保护小依的。”

“那……好!”小依只是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因为西泽的目光让她好有安全感,想象中的恐惧一下子就被击碎了。

饭罢,小依收拾碗碟,几个男生又把桌椅给搬回了仓库。

而后,西泽把准备好的一大袋烟火拿出来在水泥路上放,五彩缤纷的火焰装饰了单调寒冷的冬夜。

爱妮和美人鱼凑过去翻西泽的烟火,发现有仙女棒,就让西泽给她们点着,拿在手里到处玩闹。

本来西泽有要管家买那种大型的高空烟花,在深山里放一定很过瘾,但是管家考虑到天干物燥,容易失火,所以最终没给准备。

烟火放到九点多就停了,打算留着剩下的明晚再放。大家坐了大半天的车,这时都感到精神不济,所以互道晚安后就陆续回房间睡觉了。

水镜换上睡衣熄灯后却依然没有睡意,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柔和洁白的月光照进来,把窗台内的一小片区域渲染出梦幻般的气息。她有些随意地坐到窗棂上,仰起头、眯起眼,让思绪迷失到闪烁的群星中。

月光流过她光滑的脸颊,滑过圆润的肩膀,在隆起的胸口隐没,忽然,她悠长叹息了一声,身形稍微动了动,身上的光影顿时变换了一下韵律,使她看起来彷佛内心沉浸到了另外一个充满谜之幻想的世界中。

这时,在对面八米远,那扇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户后边传来喘息声。

并且,还夹杂着细微的说话声,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超脱出灵魂的美丽……水镜……你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个人!你是属于我的,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早晨的阳光十分温和地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那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上开着许多不知名的小花,灰绿色的草地和墨绿色的树叶显出些许颓败的气息。

当绘画协会一行人来到这里之后,寂静的空气顿时波动起来,几声少女的嬉笑声,已经足以驱逐冬天的沉闷和寒冷。

“这里很大,而且草丛也很高,走远了容易有危险,所以大家尽量不要走出其它人的视线,最好跟其它人一起行动。

“还有,千万不要靠近悬崖。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了吗?”龙骑兵大声叮嘱道,尽管他知道会员们会嫌自己啰嗦,但是他既然是活动的组织者,就要对大家的安全负责。

其它人答应一声,然后龙骑兵就让大家分散活动。

“水镜。”风印从后边叫住了水镜。

水镜回过头来,问:“嗯,有事吗?”

“我想走远一点,水镜,你呢?”

“我也想走远一点,这附近的树木太高,视野不够远。”

“那我们一组吧,这样好有个照应,也省得副会长啰嗦。”

水镜看了看其它人,发现爱妮和美人鱼一组、西泽和米开朗基罗一组、龙骑兵跟南宫飘雪一组,他们都是两人一组,所以就点点头,道:“好吧。”

两人于是并肩而行。

风印穿着黑色短靴、蓝色的牛仔裤、咖啡色的大衣,长发随身体的颤动随意地曲展着;阳光照在侧脸上,突显出尖长下巴和笔挺鼻梁的轮廓来,长长的睫毛时静时动,显得潇洒又有内涵。

水镜穿绿色登山鞋,深蓝色休闲裤,白色的束身上衣,V形领口可见里边穿的是粉色的丝绸保暖内衣,她过臀长的麻花辫在轻微地摇曳着,蓝色的画架背在左肩上,透出几分灵动和轻盈。

无论是谁在旁边看到,都会觉得这个气质不凡的少年和那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啊,不能再往前边走了!”风印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水镜,提醒道:“前边再过十多米就是悬崖,危险。”

“没问题的。”水镜淡淡一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会真的靠近悬崖边缘……我只是想靠近点看看,那里可以看到山下,视野很开阔。”

“那我陪你过去吧。”

两人走到离悬崖边缘还有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风印想去拉水镜的手,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水镜稍一转身,肩上的画架一角在风印的手掌上刮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来。

风印有些尴尬,赶紧把视线转到远方,没话找话地说:“啊,你看,那片稻田都已经干枯了,田里的那个稻草人看上去实在有些孤独……哎,如果这附近也有那样的稻田和稻草人就好了,我很想把那个画面中的孤独和冷意给表达出来。”

水镜只是点头嗯了一声,有些敷衍的味道,她刚才也在寻找自己想画的题材,所以没留神听。

把画架从肩上取下来,她退后十几步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决定在这里画。”

风印深感无奈,因为他还站在原地的话就挡住了水镜的视线,只好悻悻地闪到一边。

见水镜已经取出木架椅放下,放好画架,风印大为失望,因为他认识水镜也有两个多月了,清楚她作画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他咬了咬牙,自己也选了个地方,摊开画架画了起来。

他画的主题是他认为比自然还要更美的风景——水镜。

其实,在还没上火车之前,风印就感觉到水镜有些心神恍惚——写实风景的画者有着跟优秀侦探不相上下的敏锐观察力——来到这里后感觉更为明显。

因为水镜平时跟他之间有很多谈不完的话题,尤其是在绘画的看法和感受这方面,但是现在她明显没有聊天的欲望,她的思绪彷佛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没办法打开心扉。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如果水镜不打开心扉的话,那么他的计划八成要付之东流。

他现在想靠画画让心态恢复平静,因为想了解水镜的心结所在,那并非难事,只要等一下水镜完成她的作品后,应该能从中看出端倪来,所以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何况,欣赏美人作画,又何尝不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呢。

水镜的思绪确实不在这次活动上,从列车上苏醒过来后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头,后来努力回想,更是困惑不已。

她记得她当时在第八车厢的洗手间,正要开门出来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头晕,打开门勉强走了几步就倒地失去知觉了。

既然她是在第八车厢里昏迷的,那是谁把她送回了原来的座位?

还有,在昏迷的过程中,她好像听到了凌羽说话的声音,可是记忆里却找不到梦的碎片,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有一种甜蜜又混乱的余悸在心底,还隐隐催生出痛哭一场的冲动。

这种复杂的情绪她从来也没有体会过,所以一时无可适从,也不知道该怎么释放。她搞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只是强烈感觉到,这种突如其然的奇怪情绪一定跟凌羽有关。

他当时是不是也在车上?那个感觉很像他的、穿高领大衣戴茶色眼镜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列车上发生意外,是不是因为遇到了敌人的袭击?他是不是跟敌人战斗过?有没有受伤?现在人又在哪里……

因为在这里收不到手机讯号,所以她没办法获得答案。源源不断的疑问塞满了她的脑海,也只有画画才能稍微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有想过,如果凌羽完好无缺地出现在她面前,那她一定要把真实的心情告诉他。只是有些话她心里敢说,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说出口。

三个小时后,水镜的作品终于完成了,那是一副油画,属于后现代的写实风格。

“水镜,你的作品已经完成了吗?”风印搁下画架,走了过来。

水镜点了点头,也不看风印,只是微微出神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风印凝神一看,只见画纸上的两边是两棵高大的乔木,透过两树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而远方是连绵不断的山峦,最后的一条红线是地平线。

在水镜的前方确实有两棵树跟画中的一样,山下的景色也跟实景差不多,但是此山并不高,在这里只能看到对面的几座山,看不到远方成片的群山和地平线。

水镜在这里显然采用了意象化的画法,把心里想表达的感情跟真实的景物结合起来,产生了一种似真似幻的神秘感。

风印跟水镜的作品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常以风景为主题,但是风印属于写实派,对水镜的意象派并不能完成理解。

“水镜,你这张作品打算叫什么名字?”

水镜秀气的眉毛微微一弯,被感性包围的眼眸随即如涟漪般荡过一圈明亮幽光,她吐了口气,缓缓说道:“树影……永远的前方。”

“树影……”

风印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刚才在打量水镜作品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树影的部分,没想到探索水镜内心的玄机就藏在这里。

于是他怀着热切的心情又看了一次,这次看得眼球都突出来了。

画面上,太阳就在地平在线,所以那两棵树的树影都倒向后方,并且有部分重迭在一起。真是精采绝伦的一种画法,明明是贴着地面的树影,在水镜的笔下却彷佛立体起来似的。

啊!那团树影并不是单纯的树影,它的形状有点像人,像是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

从落叶的分布上去取轮廓,还能看出那个男的是从背后抱着那个女的,两个人的头部姿势靠得很近,却不是接吻,也不是说话,而是共同望向前方。

原来如此!原来水镜感到了孤独,她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持她,可是她那个侦探男朋友不理解她,给不了她支持,所以她心底才会产生那样的渴求……太好了!她现在的心理防线一定很脆弱……

“水镜,你画的树影带着一种童话的美丽,有种感动人心的力量……”

“谢谢。”

“你想看看我画了什么吗?”

“好啊。”水镜微笑着点头。

“你等等,我拿过来。”风印往后走了几步,把他的画架整个拿过来,然后在水镜的画架旁边并排放下。

画架上盖着一张厚厚的防尘纸,感到水镜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画架上后,他才缓缓揭开那张防尘纸。

看到画纸的下半边,水镜不禁瞪大了眼睛,随着防尘纸脱离画架,显现出的画面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画上有个少女在全神贯注地作画,在阳光和树影的交错下,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她身体表面那圈圣洁的光晕足以让她脚下的一大片野花黯然失色。

画面上那个少女不是别人,就是水镜她自己!

所以她才会感到惊讶,但是在惊讶之余,她又猛然想到了什么,随即露出了局促的表情。

“我很早的时候就发觉,在你画画的时候,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丽。”风印用感性的声音小声而清晰地说道,“知道吗?我试着捕捉你这种美丽的神态,试了很多次才终于成功了。”

说到这里,他在水镜背后微微弯下腰,“我想把这幅作品命名为——《美神》。”

那一刻,水镜心情复杂无比,既为风印委婉表白而感动,又想到凌羽从来都没在意过自己的作品,更没问过自己的作品想表达的是什么心情,可是在风印的作品里,她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最美的风景。

后颈感觉到风印呼吸的热气,水镜不禁心跳加速起来……难道,风印才是最懂得欣赏自己,最懂得爱惜自己的那个人吗?

风印觉得时机已到,轻轻地用手去触碰水镜的双肩,水镜的身体猛然一颤,但只是微微转了一下头。

风印见水镜没有挣脱,心中大喜,进一步伸过手,想从后边把水镜抱在怀里,然后就像水镜画中的树影那样,等她适应后再去猎捕她的樱唇,那里一定比任何糖果都要甜美!

“啊,小依来了!有东西吃了!大家快来吃东西啊!”

就在风印快要得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爱妮的叫声,然后其它人也应合起来,因为气氛被破坏,水镜已经清醒过来,她推开风印,有点慌乱地收拾起画具,然后转过身来,对风印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忙往大家聚集的那个方向走去了。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风印心里难免有些郁愤,但看到水镜离开,他也只好收拾好画具跟在后边。

他捉摸不透水镜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反正还有时间,不怕没机会。

继续挣扎吧,水镜,你逃不出我掌心的!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四章 流血的墓碑

夜晚,月光淡漠。

山林间隙里刮来的风虽然不大,也不持续,却有些狂野,彷佛黑夜不安的喘息。

十点半的时候,九个人从木屋里出来,整装待发,大家都穿上不容易刮破的衣服,有的带上腰包,有的提背包,包里当然装着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譬如手电筒、电池、刀子、止血药、纱布之类;当然,零食和饮料不在话下。

在出发前得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分组。

有部分人认为三个人一组最为理想,九个人刚好三组,但又有部分人认为两人一组才合适,分成四组,其中一组可以是三个人。

两派各持己见,僵持不下,龙骑兵只好让大家采取最民主的方式投票决定。

结果“分四组”那一派以五票领先,于是最终决定分成四组。又经过一番讨论和商量,具体分组终于确定了下来。

水镜和风印一组;小依和西泽一组;爱妮和米开朗基罗一组;南宫飘雪、美人鱼和龙骑兵三人一组。

接着,西泽带着大家进入黝黑弯曲的山路,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说着笑着朝山下去走。只是三十分钟后,当大家来到墓地前边,借着手电筒的光柱看到数不清的墓碑后,无不感到心头发冷,原本还有几分热闹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西泽……这是什么回事啊?”爱妮搂着米开朗基罗的手臂,颤声问旁边的西泽,“这里好多坟墓哦,真恐怖……”

“这是古代的一个乱葬岗,所以墓碑会比较多一点。”西泽轻松地说,“没什么恐怖的,其实跟城市墓园里差不多,只是城市墓园里墓碑排列的比较整齐而已。”

“不只是这样吧。”美人鱼也忍不住用手电筒一指,“你看!那边有好几个坟堆被人挖过……连下边棺材都看得到!”

“没事的、没事的,有人盗墓嘛,所以棺材就被挖开了,里边的尸体几百年前就腐化成灰了,没什么好怕的。”西泽安慰着说。

“还有还有,在那边飞来飞去的东西……”爱妮指着远处漂浮着的一些蓝色光点,“冬天应该不会有萤火虫吧!”

“鬼火嘛,初中的时候化学老师不都教过我们吗?鬼火是尸体的磷渗透出地表,然后产生的自燃现象。”

“不要说尸体……太可怕了!”美人鱼说着,浑身打了个冷颤。

美人鱼跟爱妮可不一样,爱妮说“恐怖”那只是她装可爱的招数之一,西泽之前说过爱妮喜欢看恐怖电影,那是事实;而美人鱼说“可怕”,那也不是真的害怕,根据她的经验,女孩子装胆小会显得更加有女人味。

“就是因为可怕才好玩嘛,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刺激的吗?”米开朗基罗这么一说,大家想想也是,后来就没人再提害怕二字了。

“好啦,等一下就要开始探险了哦,有人要回去的话赶紧说一声!”

西泽等了几秒不见有人应声,于是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想玩下去,那么我就要讲解这次活动的内容了。

“这次活动很简单,穿过墓地,在墓地另外一边的几个墓碑上,我事先放了四个水晶苹果,只要到了那里用手电筒一照,很容易就能发现——水晶苹果被光照到很醒目的。

“然后拿到水晶苹果再回到这里就算完成,我们比比看哪一组快。还有,如果有事,比如扭伤脚之类,只要大声叫就可以,这里不大,肯定有人听到的,要不用手电筒照天上摇来摇去也可以……具体就是这样啦,还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没问题啦!”爱妮带头回答,其它人也跟着附和,没有人提出问题。

“大家都没问题,那各小组分散吧!”

“今晚月光很美。”

风印跟水镜并肩走着,因为见水镜一直沉默着,他只好主动搭话。“月光下在墓地里走动,是不是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嗯……有一点吧。”水镜轻轻地说,然后就没了下文。

“水镜,你好像有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风印以为水镜的心事跟上午的表白事件有关,所以直接提出来,就等于在她的心扉上敲门。

水镜皱起眉头,微微低着头,一副很犹豫的表情,片刻之后,她长长叹了口气,用朦胧的目光看了风印一眼,柔声道:“我确实有心事……”

“哦,难道是我上午的话给你带来了困扰吗?”风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只是……只是那个时候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不是的,那不是你的错。”水镜摇摇头,幽幽的目光在前方一排墓碑上一扫,道:“只是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我男朋友向我表白的情景。”

“啊?”风印忍不住惊讶了一下,问道:“你男朋友在墓地里向你表白?”

“嗯,他……是个很喜欢搞怪的人。”

水镜说着彷佛回忆起某个细节,面带红晕地微微一笑,但笑罢之后神情很快又黯然了下来。“也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们还保持着恋人的关系,只是……”

她忽然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很多人羡慕我,说我有那么优秀的男朋友真是幸运。我是有苦自己知,就是因为他太优秀,所以我才觉得离他越来越远,我已经很努力去追赶了,尽管我明知道我不可能追得上他的脚步……

“其实有时候我看得出来,他也想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身边经常会发生各种案子,他一旦接手,心思就全都集中在查案上了,即使跟我在一起,跟我开玩笑、哄我开心,但我感觉他只是在尽当男朋友的义务,他的心里其实在思考案情。

“我跟他在一起,或许还会分散他的注意力,妨碍到他做事,所以我宁愿找借口离开……”

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她感到眼角泛起酸涩的感觉,大概是夜晚的风有些干燥吧。

“有时候,看到他忙碌着查资料,看到他熟练地应付各种人物,我就会很明显地感觉……我跟他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尽管我们彼此喜欢,但是却没办法融入对方的世界里。”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风印拼命克制住不让自己流露出兴奋或高兴的声调,所以硬是缩紧喉结,说出来的话低沉又沙哑,感性十足。

“他是个名侦探,那么他肯定是个很理性很冷静的人吧,而水镜你却是相反,你很感性,也很喜欢艺术,虽然不能说是两个极端,但是你们两人思想和个性上的分界却是相当明显的。”

他假装认真思索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应该还没现在那么……有名气吧?现在他在查案的时候,会有很多机会去接触不同的女孩子,有些女孩子也可能会让他心动,但他依然跟你维持着恋人关系,我想他是不想让你难过,因为他觉得心里愧疚吧,这至少说明他还是蛮善良的人。”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凌羽心里很渴望去认识其它女孩子,但因为心里愧疚,所以才跟水镜维持著名存实亡的恋人关系。

听了风印的话,水镜想到了几天前在社团活动室里,凌羽的手机响起,那时他刚好走开,所以是她接了电话。

打来的人是拉克丝,她在电话里叫阿羽叫得好亲热,还叫凌羽去她家吃饭,气得水镜差点要把手机给摔烂。

想到这里,她苦涩一笑,低声道:“是啊,他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在他看来,跟她们交朋友似乎是很正常的交际吧。毕竟,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我想他大概会觉得我是他女朋友,会限制到他跟其它女孩子交往吧……”

“水镜,你觉得你跟他这样下去会幸福吗?”风印看到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水镜似乎已经有所“醒悟”,那么接下来应该加强攻势,彻底破坏掉水镜对凌羽的信任,然后再趁她心灵最空虚也最难过的时候攻进去。

胜利就在眼前,要马力全开了!

“我不知道……”水镜痛苦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觉得,早一点放手,对你们彼此都好吗?”风印深为痛惜地说,“彼此分开,以后再去寻找真正适合自己的人,那样对你对他而言都好,不是吗?”

“不要叫我放手……我做不到!”水镜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她想化解掉流泪的冲动。

风印去抓水镜的手,然后转到水镜身前,凝视着她的脸,有些激动地说:“水镜,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只有一个景物,那就是你啊!你是我最想留住的风景,不是用画纸,而是用心……”

他将她的手按到了胸口上,她可以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我的心只为你而跳动……如果你难过,我会让你靠在我的肩上,倾听你心底的声音,如果你疲惫,我会在背后支撑着你,不会让你感到孤单无助……

“水镜,一切快乐和悲伤,都会随之埋藏在记忆里,我们需要向前看,放下过去吧,让我们创造新的未来好吗?”

风印半软半硬的一番话实在是一举数得,既表明了自己强烈的爱意,又带着几分安慰,还成功地营造出浪漫的气氛。

水镜听后,脸上浮现起美丽的桃红色。

风印大喜,以为水镜已经心里同意,只是不好意思口头答应而已,所以他大胆地将她拉过来,想给她拥抱,接着索吻,然后就能够一举俘获她的芳心了。

水镜的耳边忽然响起:“水镜是我的人”这句凌羽说过的话。

“不要!”她用力推开了风印,退到旁边,流着泪抽噎着对风印说:“我没办法……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他……对不起!”说罢就带着蹒跚的脚步,一个人朝前边大步走去了。

风印看着水镜走远,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啐了一口,随即又阴沉地笑了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西泽牵着小依的手,两个人走得很慢,感觉就像散步一样。

一直盯着地面的小依终于抬起头来,很小声地说:“少爷……”

“什么事啊?”西泽问道。

“少爷,我们好像是最后一名。”小依说着扫着前方一眼,只见在周围几个位置,都有手电筒的光在闪动着,那是其它组在移动。

“一、二、三……四!”西泽无关痛痒地笑了笑,“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还真是最后一名,回头肯定会被爱妮叫乌龟,哈哈。”

“少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小依很歉疚地说。

“没什么,他们都是乱走,水晶苹果是我一个人放的,位置我最清楚不过了,我们走的这条路才是近路。”西泽捏了捏小依的小手,笑道:“而且,比赛结果什么的那不重要,我只是想跟小依你体会一下约会的感觉……小依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

“不,少爷,我没有不喜欢!”小依忙不迭回答,脸红红又带着几丝心慌的神色显得格外可爱。

“不说这个啦。”西泽忽然伸手搂住小依的小蛮腰,“我们来谈谈人体模特儿的事情,好不好?”

“那个……那个我实在……小依不是不听吩咐,可是少爷……”小依吞吞吐吐地说,很难为情的样子。

“还是无法想开吗?”西泽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听起来好像很失望。“对不起,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我很喜欢人体艺术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孩子的身体才是最美丽的东西,可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认为的。”

他叹息一声,“小依,我尊重你的决定,那件事就算了吧,反正我不画人体艺术,我画其它东西也可以,只是没那么热情而已。”

“少爷,不是的……其实我觉得你的画都很美,我很喜欢的。”小依沉默了一下才怯生生地说,“只是在别墅里,有那么多客人在,会……会被看到的。”

中午的时候,西泽叫小依到他的房间去一趟,在关上门的房间里,西泽把他最近的一些作品和拿奖的作品摆在窗台前边,展示给小依看。

小依在本家的时候不是没见过欧美风格的裸体画,但看到西泽那些以真人为模特儿画出来的作品后,还是让她感到十分震撼。

在西泽的笔下,一丝不挂的少女自然地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无处不突显出人体曲线的美丽。然后西泽顺势就向她提出,希望她当他下一幅作品的模特儿,她当时吃了一惊,没有答应,西泽于是给她时间考虑,晚上等她的答复。

本来西泽还准备给小依多做一些心理建设,但听到她刚才那句话后,他已经心里有数了。

“呵呵,那不是问题,明天早上他们还会去写生,你就跟今天一样留下来弄吃的。我呢,假装不舒服,也留下来,这段时间内,就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看见的。”

西泽在小依耳边吹了口气,小声又暧昧地道:“到时候你来我房间,只有我们两个……”

“少爷……”小依害羞地不知道该往那里钻,忽然,西泽站定,将她搂到了怀里,她有些吃惊地叫了一声:“啊!”

片刻之后,西泽捧起小依粉嫩的脸,瘦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划,小依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喘了口气,脸红着闭上眼睛。

“小依,我喜欢你。”说罢,西泽吻了过去。

“啊——”前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蓦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西泽和小依两人的思绪顿时从亲热的气氛中滑了出来,小依紧张地拽着西泽的袖子,脸色发白的说:“刚才……好像是爱妮的声音。”

西泽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是爱妮那丫头在恶作剧,想把大家都骗过去,但仔细一回想又觉得那叫声过于逼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们也过去看看!”西泽抓住小依颤抖的小手,然后带着她往前方跑去。

因为小依跑不快,所以西泽和她最后才赶到现场,他们赶到的时候,龙骑兵、爱妮、南宫飘雪、米开朗基罗已经在那里,看他们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显然也是刚刚才跑过来。

当西泽和小依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后,小依顿时捂住了嘴巴以免自己也发出尖叫。

西泽面如土色,瞪大眼睛,颤声问其它人:“美人鱼怎么会……怎么会……”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听见爱妮叫后,就都赶来了这边。”龙骑兵用手电筒去照墓碑,用压抑的声音继续说道:“然后就看到,美人鱼已经死了。”

此时,在那块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大理石墓碑上,穿着粉红色连衣短裙的美人鱼的两臂平展伸直,后边似乎绑着一根长长的竹子才让她的两手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而有两条细绳绕过她的身体,把她牢牢地捆在了墓碑上。

而她的胸口像被钢钉钉过似的多了个拇指大的圆孔,殷红的血流出来让粉红色衣裙泛起一层暗红色。另外,她背后那块白色的墓碑上也有鲜血流下来,显然,“钢钉”插穿了她的胸膛,所以背后才会流出血来。

美人鱼的头歪到一边,因为头发散乱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围观者也没人敢过去把她的头发给撩开。

整体看起来,尸体的姿势成十字,就跟受难的耶稣一样,这一点更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

十几秒后,水镜从右边过来,又过了十几秒,最后一员风印也跟着出现。

水镜看到尸体时大吃一惊,但她并没有大叫或者询问,她只是缓缓地走过去,安静地打量着尸体和尸体周围遗留下的痕迹。然后,她掏出数字相机,走到离尸体只有几米远的位置,开始给尸体拍照。

“水镜,你……在干什么?”西泽见水镜靠得离尸体那么近,心里发毛,生怕再出意外。

要知道,他就是这次活动的策划者,现在有人被杀,他这个策划者多少也要承担责任。但跟责任比起来,内心的恐惧更是强烈,因为那么刻意的杀人方式,谁也不会想到是鬼魂作祟,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是谋杀!

“西泽,你忘了?水镜的男朋友就是个名侦探。”龙骑兵提醒道,同时对其他人打手势,让大家后退一点,不要把脸转向尸体。

“我知道水镜男朋友是名侦探凌羽,可是……那家伙又不在这里,妈的!名侦探有个屁用!”西泽心头一急连粗话都骂出来了。

“西泽,冷静一点!”米开朗基罗大声叫道,他本来想过去推西泽,但爱妮正抱着他的手臂,只好作罢。“一出事你就只会发神经,你以为只有你怕,大家难道就不怕?”

“死胖子,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教训我?”西泽反唇相讥。

很少说话的南宫飘雪似乎无法忍受,带着鄙夷的神色怒视道:“你们两个男的一点也靠不住,这种时候还有兴致吵架?”

“好啦,飘雪你也不需要动怒。还有,西泽、米开,你们一人少说两句,现在大家的心里都很乱,但不能意气用事。”龙骑兵毕竟是个副会长,在人群中有一定的领导力,说话也比较有分量,被说到的三人都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不再言语了。

“还是冷静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吧。”南宫飘雪提议道。

接着,水镜拍完照片,被龙骑兵叫了过来,然后龙骑兵充当调查者,一个个询问众人,从出发到爱妮尖叫,期间各自的行动。

西泽和小依回答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风印回答一开始跟水镜在一起,但是后来跟水镜闹了点小矛盾,然后水镜跑开了,他没跟上去。

水镜先是肯定风印的回答属实,然后说自己跑远后发现偏离了去终点的方向,然后又调整回去。

爱妮回答她跟米开朗基罗两人到这一带前都是在一起的,但是爱妮见龙骑兵那一组分散开来,她也提出跟米开朗基罗分开,因为水晶苹果就放在这一带,两人分开找会比较容易找到,因为爱妮不想输给其它小组。

她走到这边,看到了一个十字架状墓碑,很惊奇,没想到拿手电筒一照却发现那是美人鱼的尸体,然后她就害怕地叫了起来。

米开朗基罗回答,听到爱妮的尖叫后,他是第二个赶到现场的,见爱妮瘫坐在地上,就过去把她给扶起来,然后爱妮把美人鱼的尸体指给他看,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飘雪回答,正如爱妮说的那样,到达这一带后,他们为了能够尽快找到水晶苹果,也各自分散,她听到爱妮的叫声后立即赶来,路上刚好碰到了龙骑兵,他们两个同时到达这里。

龙骑兵肯定了南宫飘雪的回答。

发现尸体的人是爱妮,接着赶来现场的依次是米开朗基罗、龙骑兵和南宫飘雪、西泽和小依、水镜,最后是风印。

可是光凭这些线索,大家根本找不到头绪,水镜用录音笔把大家的回答都给录了下来,她听不出蹊跷,但是只要回去交给凌羽,他也许会听出什么……

水镜扫视了一下周围,很不实际地希望看到凌羽从天而降。但是她找不到凌羽的影子,她感觉心里像被抽空了似的,血液甚至会因此而冰冷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爱妮扯着米开朗基罗的衣服小声叫道。

“没用的,我们大家都回不去!”西泽抓着头发扫了众人一眼,有些神经质地说:“这里没办法跟外界联系,妈的什么世界通手机都没用……还要再过四天管家才会派车来接我们,四天、一百多个小时……你们明白了吧?”

说罢,他野兽般吼了一声,然后就朝别墅的方向快速跑回去。

小依带着依赖的神情在后边大叫“少爷”,但是西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副会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南宫飘雪问龙骑兵,现在值得依靠的人也只有龙骑兵一个了。

“这种偏远的地方没办法联络外界,而且按西泽的安排,四天后才有人来接我们,虽然对面山下有田地,但这附近并没有村庄,那个田地什么都没有,大概农民要过了春天才来那里播种吧,我们也不可能去那里寻求帮助。”

龙骑兵脸色凝重,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感到无比失望的话:“所以,在剩下来的四天里,我们只能待在别墅里……大家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们还是赶快回别墅去吧,这里不安全。”米开朗基罗提醒道。

“对,光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风印点头道,“还是回去再商量吧。”

“等一下。”水镜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凶手是外人,还是就是我们自己人?”

这是一个大家都难免想到,但却都想逃避的问题。

大家都沉默不语,谁也不想说出那让人更加不安的可能性。

龙骑兵比较沉稳一点,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凶手是外人的可能性不太……因为这个墓地只有我们活动。”

这话意思反过来,也等于承认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大家面面相觑,心情越发沉重和混乱起来。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全都回到了别墅那里,西泽房间的灯亮着,只听见他在房间里砸东西,扔了半天才安静下来,看来他受到的刺激实在不小。

那一夜,想必大家都难以入睡,而水镜坐在床上,查看数字相机拍到的照片。

深更半夜看尸体的照片多少有点毛骨悚然,但是为了找出有用的线索,她也没心情在意那么多了。

她注意到,在尸体右方不远的草地上有一罐纸盒装的橙汁。那罐橙汁应该是美人鱼的,她以前经常说喝橙汁可以补充维生素C,能让脸部皮肤变得有光泽。

那盒橙汁插着吸管,整个扁扁的像被人用力踩过,但水镜记得美人鱼并没有喝完橙汁后踩盒子的习惯,难道是凶手……可是即使是那样,又能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呢?

最终想不出有用的东西,她感到头很痛只好放弃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梦中,阿羽从后边紧紧搂着她,他在她耳鬓亲了一下,很温柔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我的水镜费心呢。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五章 稻草人十字架

翌日,大家都很晚才起床,就算洗漱后依然是一副精神委顿的模样;而有的人甚至彻夜未眠,两只眼睛红得像桃子。

按理说,如果心情惶恐不安,那么待在房间里会比较有安全感。但是事实上,一个人待在房间容易胡思乱想,反而会觉得房间像牢笼一样将自己给困住了,而且容易产生沉闷和压抑的感觉。

因此,大家都走到了木屋外边的水泥路上来。

小依八点半的时候弄好了早饭,端过来,却没有什么人想吃。

水镜看出小依因为辛苦白费似乎有几分失落,就过去安慰了她两句,然后帮着她把早饭给端回厨房去。

南宫飘雪见所有人都在,却一直不见西泽人影,于是问男生:“西泽哪儿去了?还待在房间里吗?”

米开朗基罗、龙骑兵和风印你看我、我看他,最后是米开朗基罗回答:“对,那家伙还在房间里。”

“还在房间里?他该不会也……”南宫飘雪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会的,我出来的时候敲过他的门,他还朝我吼呢,叫我别管他。”龙骑兵尽量以平静的语调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众人,免得大家以为他只是为了安慰人才故意隐瞒真相。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米开朗基罗看出大家不太相信的样子,接着说道:“我们别管他了,他就是受了刺激,心里比较害怕而已。”

“西泽会那么胆小吗?”水镜问出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米开朗基罗呵呵一笑,这才解释道:“你们不知道,西泽那家伙有‘恐血症’,昨晚他看到美人鱼的尸体流出那么多血,所以反应才那么大。而且这种心理病有阴影,不是马上就能走出来的。”

他摆了摆手,点上一根香烟,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反正大家不要太在意他,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才对。”

水镜开口想说点什么,这时依偎在她身上的爱妮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她摸了摸爱妮的头,轻声问道:“爱妮,怎么了?”

爱妮一边哗哗流着眼泪,一边呜咽着说:“呜呜……美人鱼……我梦到她全身是血……她跟我说:‘爱妮,我好怕虫子!爱妮,我的皮肤都被虫子咬烂了……’

“然后她哭得好伤心,我看到……我看到很多黑色虫子爬到了她的身上,她用力的拍打,可是虫子越来越多,把她整个人都给吞没了!好可怕、好可怕!然后,我就被吓醒了……呜呜……”

在协会里,爱妮跟美人鱼的关系最好,两人都爱聊八卦,而且个性外向,经常互相开玩笑。因此,美人鱼的死对爱妮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所以她梦到美人鱼也不奇怪,但是,她这么说后,却让大家都不得不为之动容。

“我们把爱妮的尸体留在墓地里,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水镜可能是被爱妮的情绪所感染,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而颤抖起来。“再怎么说美人鱼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的尸体不管呢?”

爱妮所说的情景虽然只是梦境的片段,但已经足以勾起水镜伤心的情绪。在水镜的印象里,美人鱼生前最热衷打扮自己,她最骄傲的地方不是她窈窕的身材,而是她水嫩的皮肤。

她死后尸体却留在荒野墓地里,那里有很多吸血的虫子,一夜过去,只怕美人鱼的皮肤现在已经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了!

“嗯,我也这么认为。”风印首先同意水镜的观点,然后字斟句酌地强调道:“我们确实不应该把美人鱼的尸体就那么丢在墓地,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考虑到之后的调查,我们都应该好好保存她的尸体。”

“你们两个说的都没错。”龙骑兵点点头,看起来神情有些难过。“我们应该找人去把美人鱼的尸体给搬回来。”想了想又说,“用塑料布把尸体整个包起来,搬回来后放到仓库里,大家没意见吧?”

没人提出异议,即使把尸体搬到仓库里感觉对死者很委屈,但是如果把尸体搬回她住过的房间里,那住同一个木屋里的其它女生还怎么敢睡觉?

“那……你们谁去?”南宫飘雪看着眼前的三个男生问道。

搬运尸体这种事情,不用说,肯定是男生的工作。

米开朗基罗活动了一下手关节,走上前自告奋勇道:“我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吧。”龙骑兵拍了拍米开朗基罗的肩膀,带着歉疚的神色道:“美人鱼的死,我多少也要负责的。”

米开朗基罗晃了晃身子,道:“那不多说了,我们现在赶紧动身吧。”

“好。”龙骑兵点点头,对米开朗基罗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先去仓库里找胶布。”

“两个人去,这样真的好吗?”南宫飘雪用一种忧虑的目光扫过两个男生的脸庞,两个男生顿时愣了一下。

一时间,大家也没明白过来,南宫飘雪口中的“好吗”到底指的是哪一方面,刚刚大家不是一致认为,应该把美人鱼的尸体给搬回来吗,然后决定由龙骑兵和米开朗基罗两人去搬,这似乎没什么好不好的吧。

“飘雪?你难道想说……”龙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见南宫飘雪点了点头,他皱起眉头,道:“你认为凶手可能在我和米开之间?”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确实有那样的可能,想象一下,如果龙骑兵和米开朗基罗两人中有一个就是凶手,两个人去墓地那边,没其它人在旁,那另外一个人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有这个可能不是吗?”南宫飘雪坚持自己的观点。

风印走到南宫飘雪和龙骑兵之间,以和事佬的姿态劝道:“请大家都不要生气,飘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大家冷静下来再商量商量吧。”

“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米开朗基罗有点不耐烦地说,然后问龙骑兵:“胶布是在仓库里吗?”

龙骑兵点了点头,然后米开朗基罗进仓库,不到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大捆黑色的塑料布,卷起来扛到肩上,对众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沿着林路朝墓地那边走去了。

“哈啾!”爱妮忽然打了个喷嚏。

“我们还是进屋里去吧,今天天气有点冷,要是感冒就麻烦了。”水镜搂了搂爱妮的肩膀,“小依,给我们泡一壶热咖啡吧。”

“嗯,我马上就去!”见到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小依一下子又变得精神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去了厨房那边。

水镜带着爱妮朝一号木屋走去,南宫飘雪跟在她们两个后边。走到木屋门前时,水镜回过头来,见龙骑兵和风印两个男生还站在原地互相交换眼色,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回木屋里。

“副会长、风印,你们也进来吧。”

“好。”风印答应一声,龙骑兵默默地点点头,然后两个男生也进了一号木屋。

“我有不点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南宫飘雪一进门按着额头着说,她的语气有种无力感。

南宫飘雪回房间后,水镜也将爱妮送进了房间,给她吃了一颗特效感冒药。很快,爱妮感到困倦,躺在床上睡着了,水镜给她拉好被子才关上门出来。

风印见水镜出来,随口问道:“爱妮怎么样了?”

“我已经给她吃了药,等她睡醒后就没事了。”

水镜说罢,招呼两个还站着的男生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这个时候,龙骑兵和风印才明显感觉出水镜跟平时很不一样。

这当然不是她的样貌,而是她待人接物的态度。平时她算是协会里的中庸分子,不会很活跃也不会很缄默,但此时她却担任着调节众人情绪平衡的重要角色,发挥着很大的作用。

他们并不知道,水镜是神秘研究社的社员,曾经有过不少常人无法想象的惊险经历。因此,当大家因美人鱼被杀而陷入不安的情绪中后,她依然能够保持着从容镇定的心态,并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眼前的一切。

“咖啡来了!”小依推门进来,右手的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咖啡壶,壶口冒着白色的热气。

水镜从茶几上取来好几个洗干净的杯子放到桌上,让小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小依被水镜抢走咖啡壶,忙说:“不用了,水镜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煮咖啡已经够麻烦你了,倒咖啡就由我来吧。”水镜慢条斯理地说着,给四个杯子都倒满了咖啡。“小依,现在你不是个小厨娘,所以你不用特别照顾我们。”

然后,水镜举着杯子对大家说道:“咖啡趁热喝,喝了会比较有精神的。”

小依把杯子移到嘴边,小啜了一口道:“水镜姐……我有点担心少爷……”

水镜叹了口气,问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生:“西泽,一直都没说什么吗?”

“嗯……”

风印想了想说:“昨晚回房间,他那时摔完东西,情绪很不稳定,大家叫他他反而破口大骂,所以大家干脆不理他,他也就渐渐安静下去。

“不过,我的房间刚好就在他隔壁,我在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他自言自语,好像是在说什么报仇的。”风印摇摇头一脸困惑,“总之他似乎在害怕什么,我觉得不只是米开说的恐血症那么简单。”

水镜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心里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可恶的家伙,如果他此时在场的话,应该能够问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吧。让她来就不行,装装样子还可以,但要是想从中抓出案件的重点那就不太可能了……毕竟,名侦探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

龙骑兵喝完咖啡后长长吐了口气,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却越发灰暗,就跟外边的天空一样。

“要再来一杯吗?”水镜问道。

“谢谢,不用了。”龙骑兵说着站起身来,“你们继续坐吧,我想到外边走走。”

“好的,请多加小心。”水镜知道龙骑兵心理压力太大,所以她没有提出挽留。

龙骑兵一走,就只剩下风印、水镜和小依三人在场,水镜一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才合适。

“水镜姐,听说……你有男朋友了?”小依小心翼翼地问。

“嗯。”水镜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是个侦探吗?”

尽管凌羽现在非常有名,但小依每日在大宅里工作,很少有时间看电视,所以对凌羽这个新闻人物并不知晓。

她当然知道侦探是一种十分特殊的职业,因此昨晚听到有人提到水镜的男朋友是个侦探,心里实在很好奇,出于女生的八卦天性,忍不住想进一步了解。

水镜露出笑颜,道:“嗯。他叫凌羽,原来跟我在同一间学校读高中……”

听着听着,小依越发觉得有趣,不知不觉问了水镜很多问题,而水镜也一一回答,两个女生顿时沉浸到了聊天的乐趣中,似乎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男生存在。

而被晾起来的风印对凌羽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一点,他本来可以插得上嘴,但是他跟凌羽是情敌,他跟水镜讨论凌羽,那感觉实在不伦不类,可能还会被当傻瓜。

水镜说起凌羽的趣事,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三分骄傲七分甜蜜的神色。

风印看在眼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心底生出一种被比下去的严重挫败感。

几分钟后,他感到胸口憋闷,有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取出一包香烟来。

如果不是心情非常压抑烦躁或者缺乏创作灵感的时候,他是很少会去碰香烟的。

抽出一根香烟叼到嘴上时,他才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

“水镜。”风印轻轻说了一声,“我回那边去拿点东西,你们慢慢聊吧。”

“好的。”水镜只是点点头,没有其它的表示,这让风印感到有些心灰意冷。

风印开门离开后,水镜和小依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刚刚好像说到凌羽有一次跟水镜在公园里约会的时候,被两个女FANS认出来,两个女生的叫声又引来了她们的同伴,凌羽当时逃进男厕所然后从厕所窗户逃跑……

其实,聊这种八卦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样却能多少消退在心中盘旋的阴郁。

几分钟后,忽然外边传来了风印的叫声:“快来人!失火了!”

水镜和小依都不约而同地愣了愣,然后两人同时冲出木屋外,只见在厨房和仓库那个方向的上空在不断冒出白色的浓烟。

风印站在水泥路上,眼睁睁地看着,神情焦急,却是无计可施。

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门来,正站在风印后边观看着这一切。

水镜和小依两人跑过去一看,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原来,仓库和厨房都着火了,而且火势极大,黑白相间的烟雾从窗户和门缝里喷涌而出。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南宫飘雪也跑了过来,不一会儿,龙骑兵从对面的树林里跑过来。

“怎么会发生火灾?”龙骑兵急切问道,马上反应过来,“大家不要光在旁边看着!火要是蔓延到木屋那边就糟了……有没有灭火器?”

“灭火器有,但是……都放在仓库里。”小依连忙回答,身体颤抖着,她知道她的回答只会给大家带来失望和无助。

水镜赶紧接着说道:“我记得在仓库外边有个水龙头,只是……没有水管的话也没办法。”

“水管!我知道!”似乎失火的意外让西泽恢复了过来,他听水镜一说,马上就冲到二号木屋门侧的墙壁前。

墙壁上挂着个边长有三米的正方体黄色箱子,上边写着“工具”二字,有锁。

西泽掏出一大串钥匙,花了三分钟才把箱子给打开。箱子里有很多修理工具,在角落放着一卷粗大的红色水管。西泽两手将成捆的水管从箱子里给抱出来,却发现太重了,一个人力量不够。

“风印、龙骑兵,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龙骑兵挽起衬衫的袖子马上过去帮忙,风印紧随其后。

三个男生动手搬动水管的时候,爱妮揉着惺忪的眼睛走到了水镜身旁。本来她已经睡着了,但因为实在太吵,醒后她听到外边有人在喊,觉得奇怪,就赶紧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火光在她扩大的瞳孔里闪烁着,犹如她此时不寒而栗的灵魂。

爱妮的反应落到水镜眼里,水镜也没将她带回去,只是将她搂过来,让她把头靠到自己的胸前。爱妮找到了安心的港湾,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三个男生把水管弄上水泥路,西泽让龙骑兵和风印两人抓住水管的一头马上赶去厨房那边,而他则是拖着水管另一头跑到水龙头那里,将管口接上水龙头。

在这种偏远山区,水龙头自然不可能连接自来水厂的管道,这里的淡水供应,主要是靠抽水机抽地下水,然后储存在仓库顶上的蓄水池里,这样形成了水位差,水龙头安装在离地面不远的位置,也能够方便使用自来水。

仓库外边那个水龙头不是一般的尺寸,它是为了清洗水泥路而特别安装的,所以比较粗大,出水量比较多,只是水压不太够,远远达不到城市街头消防栓的效果。

但是,厨房那地方并不大,着火的位置也不高,所以水管里的水才喷出来不到半分钟,火势就已经被镇压下去了。

十五分钟后,厨房里的火焰被全部熄灭,连一丁点火苗都没剩下。

只是,仓库那边依然在冒烟——里边放置了不少可燃的物品,包括油料。

接着,龙骑兵和风印又抱着水管回来,继续去灭仓库的火。仓库的门关着,龙骑兵上前踢了一脚,让门开出一条缝隙来,他们就把水从那条缝隙里灌进去。

但是因为喷射的范围很短,而缝隙里冒出的烟雾又笼罩了一大片区域,他们根本无法接近,只能把门口附近的火给冲灭,但是却无法阻止烈火吞噬仓库里的物资。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仓库被焚烧殆尽。

期间仓库里发生过一次小小的爆炸,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根据西泽解释,那是发电机的油箱爆炸了。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仓库里的火自己熄灭了。

龙骑兵把被水喷得湿淋淋的铁门给推开,只见仓库里,无论是天花板、地板还是四周的墙壁,全都无一幸免被烧成了包青天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有个人在大家后边喊了一声,大家浑身一颤,回头才发现是米开朗基罗回来了。

米开朗基罗的左肩上扛着一具被黑色塑料布严严实实包裹起来的尸体。尸体没穿鞋子的脚没有包好,从下边露了出来,众人看见心头又是一阵颤栗。

一阵寒风悄然掠过树梢,干巴巴的叶子瑟瑟发抖……

看着黑乎乎的墙壁,还冒着滚滚白烟的灰烬,大家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意,一个个脸上泛起了沮丧之色。

西泽、风印和龙骑兵三人在仓库里翻找了一阵,最终三人面面相觑,都无力的摇了摇头。

仓库里边存放的物资,全被无情的大火给吞噬掉了!

西泽身心俱疲,耷拉着脑袋,迈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出仓库,边走边念叨:“全都没了……”

听到西泽这话,聚集在水泥路上的众人无不感到茫然和不安。

不用说,大家的思路都会偏向杀害美人鱼的凶手就是纵火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凶手这样做肯定另有目的……

这时,水镜和小依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两人的手都很脏,沾上了黑色的灰烬。

“大家听我说好吗?刚才我跟小依去厨房检查过了,存放的食物几乎全被烧坏,不过木柜上还剩一罐面粉,大概有十公斤,玻璃柜里也找到了一些木耳、[奇`书`网`整.理.'提.供]海带、粉丝之类的干货,有两大包,一公斤左右;还有一大桶干净的水,大部分调味料依然保持完好。

“所以吃的方面大家不用担心,剩下的这些食物虽然不多,但还足够我们吃一天。只是我们不能坐吃山空,食物不够,我们必须趁现在还有体力想办法去多找点食物。”

“食物是必须的,我同意水镜的话。”风印皱起了眉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这深山里应该有可以吃的东西,但是一时间要去找恐怕……”

受到水镜的影响,西泽迅速打起了精神来:“山里我熟,在墓地那边长着很多蘑菇,我懂得分辨有毒蘑菇和无毒蘑菇,那我去采蘑菇吧!”

“小依,厨房是什么火?”

龙骑兵此话一出,小依顿时愣住,其它人也反应不过来。

龙骑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没把话说清楚,赶紧纠正道:“哦,我是说厨房是用什么炉煮菜?”

小依明白过来,答道:“有电磁炉、微波炉、烤箱和电饭锅。”脸色一暗,“可是,这几个都坏了。”

“就算没坏也用不了”西泽苦笑道:“因为仓库里的发电机已经报销了。”

“没电的话,那微波炉和电磁炉的确没用。”风印表情认真地说,似乎下了个英明无比的定论。

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说到“电”这个字眼,水镜的脸色马上一变,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立即想到了凌羽那个可恶的家伙。

那个家伙拥有储存无限电能的雷龙戒指,本身就是一个大发电机,如果有他在的话,水镜相信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想到凌羽,水镜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双精明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眸里迸射出来的光就跟阳光一样温暖,不但可以驱逐阴冷灰暗的情绪,还会给人带来无限的希望……

呆呆的想着,水镜差点流出泪来,幸好接下来龙骑兵用很高的声音说话,这才把她的思绪给拉回了现实。

“没电没关系,还可以用木柴啊!只要找点东西在厨房里搭一个简单的炉灶就可以了。”

龙骑兵说罢,走到先前西泽取出水管的那个箱子前,从里头找到一把小小的斧头,道:“我就负责砍柴吧,我记得在南边那片林子里有很多枯木,等一下我就去那边砍几捆柴回来。”

“不只是厨房需要柴,我们房间里用的都是电暖炉,没有电的话晚上房间会很冷的……”南宫飘雪说着缩了缩肩膀,她只穿着短袖紧身衣,手臂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西泽抢着接口道,“不过那也没关系啊,客厅里有壁炉,只要有柴就可以取暖。不过,壁炉烧的柴不能太粗也不能大细,跟大腿差不多粗的刚刚好。”最后一句话是对龙骑兵说的。

“我会记住的。”龙骑兵这时又在那个黄色箱子找可以捆柴的绳子。

“飘雪,你还是先和爱妮进屋去吧,你穿这么少,要是感冒发烧就糟了。”细心的水镜注意到南宫飘雪身体有些发颤,显然抵御不了室外的寒气。

“我没关系,只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披外套。”南宫飘雪眼珠子一转,道:“对了!我记得在悬崖那边,有个地方有长野草莓,虽然不是什么营养食物,但充饥还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顿时一亮,要知道,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食物了。

“回头我找个篮子去那边摘吧——不要跟我说什么女孩子危险,现在大家面临困难,我也希望出一份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西泽和龙骑兵听到一半,正想阻止南宫飘雪,却不料南宫飘雪早预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抢先一步扼杀了他们没说出口的话。

他们知道南宫飘雪个性自我,既然她有言在先,自己还出声劝阻那就显得很不知趣了,所以他们只有把话硬生生吞回到肚子里去。

“飘雪,我跟你一起去吧。”水镜提议道。

“水镜,你跟我一起去,那谁留在这里?”南宫飘雪问道。

“风印留在这里,还有小依、爱妮她们也留在这里。”

水镜这话风印听到耳里,不爽到了极点,大家都出去干活,只有他留在这里陪着两个小女生,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废物似的。

“小依和爱妮留下来那是肯定的,小依负责整理厨房——爱妮,你能帮小依一起整理吗?”

西泽问脸色苍白的爱妮,爱妮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那爱妮也帮忙,她们两个小女生留下来,水镜你也要留下来,有你在她们才能安心啊。”

水镜看了看小依和爱妮,两个小女生眼中都流露出渴望的目光,水镜明白这两个小女生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也不多语,拉过她们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哎,这两个小女生还可以依赖她,可是心底一样不踏实的她又可以去依赖谁呢?

“那我干什么?”连给小女生安全感的作用都比不上水镜,风印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一团被人遗弃的垃圾。

“呃……”西泽打量着风印瘦弱的身躯和修长白皙的双手,一时还真没想到该让风印去干什么,但是不回答又会伤了彼此的交情,只好随口说道:“风印,你去钓鱼怎么样?”

“钓鱼?”风印呆了一呆,然后醒悟道:“池塘里有鱼?”

“呃……池塘本来确实有鲤鱼的,数量还很多,只是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现在都死光了。”西泽不无遗憾地说,要是那些鲤鱼还活着的话,那他只需要打开池塘的闸门(有铁丝网)把水排掉,就不愁缺少肉食了。

“那我要去哪里钓?”

“往西边一直走,两百米远的地方有条小河,那里有不少淡水鱼,你耐心点应该可以钓到的。”

“好吧,我尽量试试看。”

听到风印这句缺乏力度的说法,大家就知道其实他从没钓过鱼,因此对他不抱太大希望。

“现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安排,如果没异议的话就这么说定了。”西泽以领导的姿态说道,“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还有一件事,大家有看到米开吗?”水镜左右张望寻找着米开朗基罗的身影,“我记得刚才米开已经……回来了。”本想说“扛着尸体”,但怕引起大家的不快,所以及时过滤掉了。

大家这才想起,在救火的时候,米开朗基罗确实已经回来了,可是刚才讨论的整个过程中却没听到他说过半句话,现在一找周围也不见人影……好怪,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终于有人记起我了。”

米开朗基罗的声音忽然从仓库门里传出来,众人全都吃了一惊。只见米开朗基罗摇摇晃晃地跨过仓库大门的门坎,然后走到大家面前,随意扭扭胳膊,转转膝盖,彷佛刚刚做完一套广播体操。

“米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玩捉迷藏!”西泽瞪了西泽一眼,十分不满地说:“你刚才躲在仓库里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我躲起来干什么?”米开朗基罗很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走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把美人鱼的尸体弄回来后就放到仓库里——你们该不会希望我把尸体一直扛在肩膀上走来走去吧?”

“可是仓库已经……”西泽顿时语塞。

龙骑兵立即想到了什么,他率先走进仓库,其它人也迅速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仓库的门口后,只见在左边的墙边有一口由铁板和铁箱组成的“棺材”,没有发现美人鱼的尸体。

众人立即明白,那口“棺材”就是米开朗基罗的杰作,而美人鱼的尸体应该就放在“棺材”里头。

这个时候,龙骑兵的神色一暗,回头发现已经振作起来的众人情绪也一样受到了负面影响,知道这样下去不但会削减大家的积极性,甚至可能再次引发彼此之间的猜疑,忙不迭振臂一呼:“大家不要再看了,快点做事去吧!”

龙骑兵的声音震碎了众人心湖上层凝结的一层薄冰,众人醒悟过来,知道自己继续悲伤也是无济于事,于是纷纷离开仓库,各自散去。

走出仓库门口,西泽停下来问前边的米开朗基罗:“米开,刚才讨论你也听到了吧,你要做什么?”

米开朗基罗裂嘴一笑,两手配合着做了一个托枪瞄准的动作,轻声道:“砰——我有带鸟枪来。”

“好,那你就负责打猎吧!”

几分钟后,南宫飘雪提着篮子去东边悬崖那边摘野草莓;风印拿着西泽的高级钓具去西边找小河钓鱼;米开朗基罗背着鸟枪和背包进了北边林子打猎;龙骑兵带着斧头和绳子去了南边的林子砍柴;爱妮、小依和水镜三个女生在忙着清洁厨房然后要准备午饭,而西泽是最后才离开去墓地那边摘蘑菇。

现在看来,食物已经不再是问题了,如果顺利的话,别说再坚持四天,就是一、两个月都不在话下。

但他们不会忘记,杀害美人鱼的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必须要先解决食物的问题,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个事情而已。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隐藏在他们之中的“上帝使者”,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审判,现在就等着无知的“罪人”一步步走入刑场了……

厨房被烧的黑黝黝一片,水镜和小依两人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给清洗干净。

接着,水镜和小依收拾只有一米高,一个用瓷砖铺垫的平台。这个平台本来只是用来放东西,但是把它收拾齐整后,水镜和小依两人找来一些铁质的盒子,然后搭建成两个炉灶。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木柴煮食了。

这时,水镜停下来休息,用毛巾擦了擦手,道:“小依,等一下才有木柴,不过我们可以先把食物准备好。现在还有一点清水,加上面粉和干货,刚好可以做面条,你看怎么样?”

“嗯!水镜姐,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也觉得剩下的这些材料用来做面条最好。”小依露出一副佩服的表情,“水镜姐,你厨艺那么好,你男朋友一定很喜欢吃你煮的东西吧?”

这两天小依在煮菜的过程中,多次受到水镜的协助,所以她清楚水镜的厨艺水平并不在自己之下。

“你不知道,他很夸张的,说得跟美食家一样。”水镜想起凌羽第一次品尝她所煮的菜色后,发表了一通天花乱坠的评论,脸上浮现出两朵明显的红晕。

在感觉甜蜜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有些遗憾,因为在那之后她就没再煮过菜给凌羽吃了,现在忽然好想再听一次他那种“胡言乱语”。

仔细一回想,她才意识到在跟凌羽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做的其实远远不够,她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凌羽的忙,造成两人的感情交流出现障碍,但其实是自己缺乏主动造成的。

事实上凌羽又不是真的需要她帮忙,她那么在意那种事情干什么呢?也不是非要帮他忙才算是关心呀,如果她提出要亲手煮菜给他吃,那不也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吗?

那一刻,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小依见水镜看着墙壁,一时出神,忍不住问道:“水镜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水镜回过神来,道:“好啦,这里你先忙着,我回去看看爱妮。”

爱妮并没有在厨房帮忙,因为她的精神很不好,水镜给她吃了安眠药,她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

“好。”小依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水镜忽然一下子容光焕发,就像鲜花绽放般充满了生气。

水镜离开厨房后回到了一号木屋。爱妮房间的窗户反锁,房门也反锁。

房门的钥匙应该只有西泽有,但水镜有神秘研究社配给的万能百合钥匙,简单的旋转锁很容易就打开了。看到爱妮依然在熟睡,她的脸色露出了安心神色,然后再次把门反锁,又走出了木屋。

这时,右边的水泥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水镜定睛一看,原来是负责去钓鱼的风印回来了。

风印此时的模样颇为狼狈,鞋子提在手上,卷起的裤脚沾满污泥,全身的衣服都在滴水。

“风印,你的衣服怎么都……”水镜皱眉问道,她不会认为风印是被大鱼拉到了水里。

风印尴尬一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说着把水桶放到水镜面前,“今天运气不错,我钓到了很多条鱼。”

水镜把脸凑过去一看,只见水桶里确实有一些鱼,最大的却只有拇指大小而已,数量又少,煮汤都没味道。但她没有取笑风印,她过去提起水桶,道:“这些鱼我拿到厨房去了。你快去换衣服吧,小心别感冒了。”

话音刚落,风印就打了个喷嚏,他顿时感到不好意思,然后听水镜的话跑回二号木屋换衣服去了。

水镜把几条小鱼送到厨房,这时龙骑兵也回来了,他带回来两大捆木柴,足有上百斤。

龙骑兵衣服背后都被汗水湿透了,把木柴放到厨房后,也回木屋换衣服去了。

十几分钟后,南宫飘雪带回来满满一篮子野草莓。

又过了半个小时,西泽带回来半箩筐的野生蘑菇。

中午十二点半,水镜和小依煮好了面条,一揭开锅盖,香味四溢。

可是,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米开朗基罗却还没回来。

“米开是不是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龙骑兵脸色凝重地问西泽,谁都看得出他很担心。

“可能还没打到猎物,所以不好意思空手回来吧。”南宫飘雪随口说道。

“这里的环境我最清楚,附近两个山头就有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不用跑太远。而且米开那家伙最贪吃,就算打不到猎物,他也一样会赶回来吃午饭的……”西泽忽然眼皮一跳,瞪大眼睛,问聚集在厨房门外的众人:“刚才大家有没有听到枪声?”

大家纷纷摇头或者回答没听到。

西泽脸色顿时发白,道:“米开那根鸟枪是古董货,声音很响,隔着几个山头都能听到。你们竟然没有一个听到!”

“现在米开人不在,我们胡乱猜测也没用。”龙骑兵目光一定,沉声说道:“我看还是马上出去找吧——米开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我知道。”西泽扫了龙骑兵和风印一眼,道:“我们三个男生一起去吧!这样找起来会快一点!”

“找肯定是要去找,但是……”风印嗫嚅着说,“不如先吃午饭再去吧,忙了一上午大家都饿了。”

龙骑兵和西泽虽然想谴责风印“朋友的安危重要还是吃饭重要”,但是他们确实也饿了,现在走路腿脚都有些发软,没有体力就没办法找人,所以他们只好同意了风印的说法,跟大家一起先吃饱了肚子后,西泽才带着龙骑兵和风印出发去找人。

沿着西边找去,西泽在路上发现了一个抓野鸡的绳套陷阱,并且认出那是米开朗基罗用的绳子,然后又找到其它一些米开朗基罗留下的痕迹,确定他是一直朝西走。

大概走了三百多米后,来到了一处山崖前。高高的山崖像是一个高大的屏风,加上周围又生长着许多枝叶繁茂的大树,所以即使是中午时分太阳当空,这一带依然被昏暗占据。如果不是西泽有先见之明,准备了手电筒,他们根本不可能继续前进。

三人打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脚下,以免被突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同时还要兼顾找人,实在是辛苦。

前边已经没有路了,山崖那么高,西泽认为肥胖的米开朗基罗不可能爬过去。

“米开会不会看见这边太暗,所以走另外一条路了?”风印已经失去了耐性,他喘着气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也许米开已经回别墅了。”

“现在放弃未免太早了,刚才那个岔口不是有另外一条路吗?那我们去那条路找找看。”龙骑兵说着就往回走。“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等等……”西泽生怕惊动到什么东西似的,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们看看那边。”

风印和龙骑兵回过头来,看见西泽依然站在原地,脸蛋流露出一副惊疑和紧张的神情,两人顿时心头一动,顺着他手电筒所照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右前边二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阳光刚好穿过上边一个比较大的树缝,在树下那一小块区域里形成了一片淡白色的光斑。

在那片光斑中,有一个比较深的影子,由于前边生长着一排一米多高的灌木丛,而且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那个影子是什么东西,但越看越觉得那个影子像是个人。

说是人却又有些勉强,因为那个人的姿势过于僵硬和别扭,与其说像人,还不如说像稻草人更贴近些。

稻草人的作用谁都知道,主要是为了吓跑偷食的鸟雀,一般立在果园或稻田里。

可是在这种昏暗的树林里,怎么会出现稻草人呢?

三个男生,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神色,然后一起朝那片光斑走去。

当他们离光斑只有十米远的时候,他们三人很有默契地把手电筒的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稻草人”上,光线加强,因此他们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个“稻草人”的真正面目。

风印的手蓦然一颤,手电筒掉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龙骑兵反应过来,打了个手势让另外两人留下,而他则是走上前查看。

果然没错,那个“稻草人”就是米开朗基罗——应该说是米开朗基罗的尸体。

米开朗基罗两腿并拢,被捆到树干上,而两手向左右两边平展,背后横着一根竹子,绳子把两手缠在竹子上,将两手的姿势给固定住。他上身的灰色衬衫,右半边几乎变成了黑色,那是胸口流出的鲜血。

他死不瞑目,两眼瞪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而且嘴巴裂开,似乎很想告诉发现他尸体的人,杀害他的凶手是谁。

米开朗基罗的死法竟然跟美人鱼差不多一样!

其中隐含的信息不言而喻——杀害美人鱼跟杀害米开朗基罗的凶手是同一人!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六章 最后的晚餐

下午三点半,这个时候爱妮已经醒来了,小依也把要干的活干完了,几个女生正在屋子里吃南宫飘雪带回来的野草莓。

水镜听见外边有脚步声,出去一看,原来出去找人的三个男生已经回来了,但是却没见到米开朗基罗的身影。

风印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受到了非一般的惊吓,而西泽的脸色更是糟糕,就像是一个死期已近的癌症病人。龙骑兵的脸色也很阴郁,但跟前两位比起来却是好多了。

其它三个女生也跟了出来,水镜走到龙骑兵面前,小声问道:“没找到米开吗?”

龙骑兵抬头看见几个女生在注意着自己,稍微振作了一下,道:“我们没找到米开……也许他迷路走得太远了。”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米开有带讯号烟火,等天黑后他肯定会给我们发烟火,告诉我们他的位置。”

“你们先去休息吧,既然这样那晚上再找吧。”

“好。”龙骑兵堆起一个笑容,道:“你们也要多休息。”

西泽一回来就直接回了木屋,然后龙骑兵也跟着进去,只有风印还留在外头。

风印走到厨房那边,神秘兮兮地朝水镜招手:“水镜,过来一下。”

水镜点点头,然后走过去,后边三个女生虽然很好奇却不便跟上。

“是不是……出事了?”水镜从刚才龙骑兵说话的口气中就知道情况不对。

“是啊。”风印谨慎地朝二号木屋门口瞥了一眼才说:“虽然副会长、西泽和我三人约好暂时隐瞒你们,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米开……怎么样了?”

“米开他也被杀了。”风印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在一处山崖附近发现了他的尸体……”

听罢风印的详细说明,水镜沉声说道:“我会暂时瞒着爱妮她们。只是……这种事情瞒不久的。”

“水镜,你会害怕吗?”风印的左手轻轻地搭在水镜的肩上,同时用温柔多情的眼神凝视着水镜的双眼。

“我还好,谢谢。”水镜很客气地说,肩膀一斜,风印的手就滑了开去。“那我先回去,免得她们多想。”

“水镜……”风印望着水镜走开的背影,很无力地叫了一声,他忽然感觉,水镜跟他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五点的时候,天色开始转暗,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下了一阵,忽然一声雷鸣打破树林中的静谧,然后淅沥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劈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在耳边敲响,把包围着两间小木屋的阴霾之气冲淡了许多。不过,因为雨水对红泥土的冲刷,把原本干净的水泥路染成了一片泥泞。

而水镜和小依两个女生打着雨伞,穿着拖鞋从一号木屋出来,朝厨房走去,泥巴溅到她们的凉鞋,她们却一点也不在意。

她们这是要去做晚饭,相信今天每个人都特别饥饿吧。

饥饿也有好处,能把烦闷忧虑的情绪给压下去。

六点十分,她们从厨房里出来,一只手打着雨伞,另外一只手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两个铁皮小锅和几副碗筷汤勺。

在二号木屋门口,水镜停了下来,她让小依回一号木屋那边,二号木屋由她端进去。

在门口的屋檐下,她收起雨伞,挂到了门边的钩子上,然后腾出手来敲门:“吃饭了。”

“马上来。”龙骑兵答应一声,然后赶紧来开门。

水镜端着托盘直接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其它人。在客厅的玻璃桌上点着两根蜡烛,光线还不算太暗。

水镜把托盘上的小锅和碗筷汤勺转移到客厅中间的玻璃桌上,轻声问道:“西泽和风印他们呢?”

“他们没事,都待在房间里。”龙骑兵犹豫了一下,问道:“水镜,风印应该已经把实话告诉你了吧?”

水镜点点头,道:“嗯,这个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告诉其它女孩子。”

“这样就好,只是这种谎话很快就会被揭穿的。”龙骑兵坐到沙发上,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水镜在对面坐下。

等水镜坐下后,他才继续说道:“水镜,你和飘雪都比较成熟、有主见,但是爱妮和小依她们还是小女孩,在这个事情上我希望不要给她们两个造成太多的恐慌。你也知道,有些记忆中的阴影是会影响人一辈子的。”

“请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的。”水镜很高兴龙骑兵能考虑到这一点。

“还有,风印的心情似乎特别糟糕,嗯……可能跟你有关。”龙骑兵见水镜脸色不变,心里大叹,原来眼前这个聪颖的少女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我没其它意思,只是希望你这几天多多鼓励一下他,学艺术的人其实都很敏感的。”他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道:“但是西泽才最需要注意,他情绪很不稳定,我怕会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所以请你以后对他多加防范。”

龙骑兵是知道水镜会柔道才说这话。

“我知道啦。”水镜说着,揭开两个小锅的盖子,把面条和蘑菇汤盛到龙骑兵面前的碗里。“你先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麻烦你啦。”龙骑兵拿起碗喝了一口蘑菇汤,道:“嗯……味道真不错!”

“风印、西泽,吃饭了……”水镜对着风印和西泽两人的房间高声叫了两次。

等了几秒却没听见那两人应声,龙骑兵抬了抬眼睛,道:“水镜,不用叫了,他们饿了自然会出来吃的,你也过去那边吃吧。”

“好的,那我先走啦。”水镜站起身来,“等一个小时后我再过来收拾碗筷。”

木屋的门打开,门板因为下雨而变得潮湿,发出“叽呀”的一声。

刚刚洗好餐具从厨房回来的小依收起雨伞,进来后把门给关上:“水镜姐,少爷那边……”

“那边等一下我再过去收拾。”坐在沙发上的水镜微笑着说,爱妮和南宫飘雪坐在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她们才吃过晚餐,都有些不太想动弹。

“好困啊,我想睡觉了……小依,你呢?”爱妮的声音软绵绵的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她一边说一边揉眼睛,看上去确实是困极了的样子。

一听睡觉二字,小依就打了个哈欠,道:“你这样一说,我也想睡觉了。”

“那我们一起去睡吧。”

“嗯。”小依回头对南宫飘雪和水镜轻声道:“那飘雪姐、水镜姐,晚安。”

“晚安。我也想睡觉了。”南宫飘雪说着也站起来,“水镜,晚安。”

“晚安,记得要把门窗反锁。”水镜不忘叮咛一句,三个女生都答应一声,然后进了各自的房间。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水镜一个人,她看着单调的烛光,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坐着也没事可做,于是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关上门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外边的雨已经变得很小了,看样子很快就会停。

只是,这两天上演的死亡戏码,不知道会不会就此停息。

阿羽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很想你……

眼眶一湿,她感到有一小股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她随手擦去,然后用力地眨了眨眼。

可是,她的视线没有恢复清晰,反而变得更加模糊起来。感到眼皮越来越沉,思维越来越淡,她心头一颤,猛然意识到这不正常。

刚刚爱妮说好想睡觉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因为爱妮今天睡了很长的时间,又没跟其它人一样干了很多活,她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困呢?

而且南宫飘雪和小依也似乎受到爱妮传染一样,纷纷想去睡觉,而现在就轮到她了。

直到此时,水镜才终于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食物和饮水里被人下了强效安眠药!

现在已经没时间去猜测谁有机会下药,因为她感到身体发软,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她趴到床上,将放在床头柜上的行李袋拉过来,迅速拉开拉炼。她有带Part4(类似兴奋剂的药丸)来,只要马上服下,就能够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把安眠药的药力给化解。

可惜,当水镜找到Part4,正要撕开包装的胶纸时,她的头彷佛失去支撑似的忽然下坠,整个人趴到床板上,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她睡着了,而且一下子就睡得很沉……

二号木屋这边,龙骑兵吃饱后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然后风印出来,也是吃饱后回房间睡觉。

等到客厅里完全没有动静后,西泽这才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来。

中午看到米开朗基罗的尸体后,他就没胃口吃任何东西,但他实在非常口渴,喉管干燥得像要萎缩似的。

他找来一个干净的杯子,然后拔出热水瓶的软木塞,正要往杯子里倒水。忽然,他心念一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停了下来。

在烛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流露出了害怕的神情,光影交错,透着几分诡异。

他把热水瓶的软木塞塞好,然后走开,坐到了沙发上。他两手用力地抓头发,鼻孔里呼呼地喘起气来。

那个“上帝使者”最后要杀的人是我……故意把我留到最后是想把我逼疯……

哼,没那么容易!我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杀死的!

情绪躁动,更是感到口渴难耐,他见到桌子上放着两个玻璃杯,其中一个还剩一半的水。

那个杯子不知道是龙骑兵喝过的,还是风印喝过的,但这对西泽来说都不重要,他抓过那个杯子,将里头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蠕动了一下喉咙,这下子感觉舒服多了。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去喝别人喝过的水,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休息了片刻,还是感到有些口渴,他于是又将另外一个杯子里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水给喝光。

接着,他就回房间去了。按上门把上的按钮,把门关上,他把自己一口气扔到了床上。

他的房间点着五根蜡烛,非常明亮,只是,依然无法驱逐盘踞在他心头的阴影。

死亡的阴影,十字架的形状……他忽然想到了某个重要的东西,翻坐起来,然后开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

找了十几分钟后,他依然两手空空,似乎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我记得钥匙明明就放在这里啊……难道钥匙已经被……

这时,他感到有一股潮水般的倦意袭击大脑,来的如此突然又如此强烈,好生怪异。

难道那两杯水……怎么可能!啊……

他用力地咬着嘴唇,靠痛觉暂时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但是他没力气呼救,更没力气冲出门去。

一双惶恐绝望的眼睛在房间里混乱地搜索着,忽然,他的目光一定,落到了柜子上的一个水晶苹果上。

水晶苹果是上次墓地探险的标的物,还剩下这最后一个。

他用尽力气弓起身来,伸出右手抓住了那个水晶苹果,顺势往下砸去,随即地板上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第七章 罪与罚

话说在两天前,V2列车在WD市停下来后,凌羽拿着自己的行李从车窗跳出来,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一间旅馆打算好好睡一觉。

可是,他没能睡着,尽管他感到身体疲惫不堪。

很早的时候他就发觉,如果长时间、高强度的使用电能,事后身体肯定会有不适感,一般表现为肌肉酸痛、反应迟钝,但是到了后来,随着电能使用的次数增多,那种后遗症演变得越来越严重。

就说列车上的一战,在把列车送回正常轨道后,他的肌肉就开始出现痉挛现象,并且伴随着强烈的神经抽痛。他跳到车厢里,满地打滚,甚至用头去撞铁墙。

下车后,他浑身无力,车站到旅馆才几十步的距离,他每走一步都要流出很多汗水,好不容易才进了旅馆。

在旅馆那张柔软的床上,他抱着和咬着枕头,忍受着非人的痛苦,终于,最后在体力耗尽后昏睡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不单床单、床垫被他踹到了床下,连枕头、棉被都让他给抓烂、咬烂了。

不过,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七点半——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十六个小时。

两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要命,所以他马上出去吃东西。

在一家不错的餐馆里填饱肚子后,凌羽一边喝着热茶,一边考虑起要事来。

水镜戴的手表跟凌羽的手表一样,安装了微电脑控制的全球定位系统,所以只要用笔记型计算机一查,要找到她的位置并不困难。

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方便的交通工具。

本来哈雷机车有买托运票,就放在V2列车的货运车厢里,但是下车的时候凌羽根本没力气和时间去取车,现在V2列车已经被警方严密看管起来了,要去拿回来估计得花费不少力气。

另外,就算有哈雷机车,水镜的位置在深山之中,深山中的道路全球定位系统也显示不出来,如果他是一路骑车尾随水镜他们坐的汽车,那当然就不存在找不到路这种问题。

身处异地,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纵使凌羽智慧过人也想不出办法。

站起来走向柜台,凌羽准备买单后就去问哪里可以买到摩托车,这时,正在柜台前结帐的年轻人拿过老板找的钱,然后转过身来。

凌羽和那个年轻人打了个照面,然后两人同时叫出声来:“布朗!”、“凌羽!”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挺拔,宽下巴、凹眼窝里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褐色刘海,后边微长的头发扎成了马尾。

他的面容十分英俊并且带着几分浪子气息,身穿灰色牛仔裤、球鞋、深蓝色外套,皮带头很大,上边有只猎鹰的图案,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流露出一种自由洒脱的时尚感。

此人正是神秘研究社的秘密社员,十八岁的FBI——布朗·杰克森。

“My God!阿羽,你怎么在这里?”布朗·杰克森给凌羽来了个熊抱,顿时引起了旁人的侧目。

凌羽又惊讶又尴尬,赶紧付了帐,然后拍了拍布朗的肩膀,把他叫到外边去。

两人走在街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交换起彼此掌握的信息。

凌羽把在列车上受到攻击,然后又拯救了列车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布朗听得佩服不已,然后他说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三天前上午九点,布朗收到了来自FBI总部的最新指示,指示中说越南的情报人员不久前截获了一封OPQ组织的密信,拷贝了一份发回总部。

密信里头指派越南的三个成员到C国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任务内容是绑架慕容水镜,里边还附带慕容水镜的照片和详细资料。

FBI总部让布朗跟进调查,如果有机会就把OPQ的成员给抓起来,然后秘密运送回美国。

看到这个消息后,布朗顿时紧张起来,但那封密信里只给了时限,却没指明具体的行动时间和地点。

他忽然想起,水镜今天刚好要跟她的绘画协会朋友们坐火车去某市山区活动,如果他是OPQ成员的话,他肯定会趁水镜在火车上这个机会绑架她。

只可惜,他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水镜乘坐的那辆V2列车已经离站。

他只好搭下一班列车,可是列车却在Y市前一站的WD市停下。列车上的广播说,前边的铁轨遭受破坏,所以无法前进,得等铁轨修好后才能通车。

下了火车,一打听才知道果然出事了,据说V2列车上有恐怖分子搞破坏,死了一些人。但是他倒不担心水镜在死亡名单中,因为他通过全球定位系统,看到水镜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

还有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事发后,警方发现有两个可能是恐怖分子的越南人在列车里被杀,而且死因都是被利器刺穿身体,他立即想到了凌羽曾经在他面前展示过的龙枪,那一刻,他确信出事当时凌羽也在车上。

他也在车站附近的一间旅店住下,连续调查了两天,没有新的进展,今天正准备坐车回去,没想到会在吃早餐的时候那么巧碰到了凌羽。

“你现在想要去找水镜?”布朗·杰克森眼中闪出一丝异彩,疑惑地问:“你不认为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她应该没事的,只是……见不到她我心里就没办法踏实。”凌羽当然不好意思说担心水镜会被情敌给追走。

布朗忽然笑起来,点点头,道:“阿羽,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怎么忽然来这一句?”

“我是指你身上的heroism——英雄气概。”

“如果你有时间崇拜我,还不如帮我想想办法!”

“交通工具?”

“对。”

“如果是要直达目的地,用直升机将非常方便,在芝加哥就有这样的服务机构,现在是优惠期,购买会员卡可以获得一千积分,还有三十元的麦当劳消费券。”

凌羽大翻白眼,道:“听起来还真不错呢,你有在那里兼职当促销员吗?”

“没有,不过我家有从那里买过两架直升机。”

“你家的直升机好像也没办法飞到这里来吧。”

布朗·杰克森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咬在嘴里,然后缓缓说道:“当然,远水救不了近火——噢,我真的很喜欢中国的成语,用很少的几个字就能表达微妙而复杂的意思。古代的中国人实在太聪明了。”

“现在不是佩服古人的时候吧。”

“那我们言归正传——看,又一个漂亮的成语——sorry,只是个小玩笑,其实直升机在这里也有,不是吗?”

“有吗?”

“有的,在陆军战斗部队里。”

“这倒是!”凌羽两眼顿时亮起了希望的火焰,“你能利用你FBI的身分,跟军队借到直升机吗?”

布朗·杰克森很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即使有总部发下的命令,这里的军队也不见得会买帐。”吐了口烟雾,深深看了凌羽一眼,“我不可以,但是也许你可以,试看看吧。”

“我?”凌羽一时抓不到重点。

“对。”布朗·杰克森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为警方破了很多案件,所以警方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就像是送到信箱里的电费账单,不管主人有没有看见,电费迟早都是要付的。”

凌羽思量着这句话,几秒之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利用人情交换来达到军队借我直升机这个目的!”

“就是这样。”布朗·杰克森抖落一截烟灰,然后拍拍凌羽肩膀,微笑道:“剩下的就看你了,我要回去了,接下来的几天我要去执行社团的任务,跟麦子、吴剑去天山寻找‘25’号地点,我想那一定会很有趣的。”

布朗·杰克森接着就回旅店去取行李,凌羽把他送到火车站,然后又送上了站台。

上火车后,布朗·杰克森从车门里探出一半身体,一边招手,一边喊道:“凌羽,希望下次我们可以搭档,我非常期待。”

离开火车站后,凌羽马上打电话给跟自己多次合作过的高穆警官。

“你的要求我会马上向局长转达,现在我也无法给你回复。不过局长很看重你,我相信局长会为你想办法的。”高穆在电话那头说道。

“呃,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去深山里?你说有一个我市青少年绘画协会的会员在那里办活动,难道那里有命案发生?”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有那个可能性,所以才要去证实一下。”

凌羽含糊其词,这时他当然没想到,自己编造的借口后来竟然成了事实。

一个小时后,高穆回电说局长已经跟Y市的陆军第三连的张参谋联系上了,张参谋答应把这个事情向上头反应,但是军队办事也有一套程序,急不来,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有回复。但张参谋长答应招待凌羽,让凌羽去Y市的部队里等候消息。

凌羽坐火车去到Y市,然后找到了郊区的陆军基地,张参谋是个高瘦的中年人,很殷勤地接待了凌羽,还请凌羽吃了午饭。

可是,一直拖到下午四点也没消息。

这时,接待人员中有个叫刘三的排长见凌羽一副焦急的模样,于是好心告诉凌羽实情,要部队出动直升机送人,这种事情必须得到团长的许可。

上次有个香港女明星来本市拍广告,想跟部队借用军用直升机,等了一个多月,对方送钱送礼攀关系,团长最后还是没答应……

换句话说,凌羽这趟是白来了。

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凌羽很不甘心,眼看就要天黑了,心中的急躁更上一层,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水镜的身边去。

晚上七点的时候,部队的团长坐车回来,在主席台上发表了一番讲话,团长离开后,凌羽请张参谋为他引见团长。

“你是凌羽?”这是团长见到凌羽后说的第一句话。

团长好像是H省的人,普通话说的很烂,但凌羽还是听明白了,他很利落地答道:“我是!”

“好、好、好。”团长一边笑一边拍手,然后忽然拍案叫道:“原来新闻里的少年就是你啊!”

一番交谈过后,凌羽才知道,原来团长十七岁的女儿十分崇拜他,把他的新闻录像起来反复地看,团长经过了解过后也很欣赏像凌羽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

凌羽心想有希望了,接着团长果然说要借直升机没问题,明天刚好要派直升机送一批货物到T区,顺路可以把凌羽带到他要去的地方。

一夜无眠,翌日早上七点半,凌羽登上了“飞行车厢”(双螺旋翼的大型运输直升机)。

一个小时后,飞行车厢进入一片山区的上空,然后根据凌羽给出的计算机图片找到了确定的位置,螺旋翼吹起的狂风把树冠给压弯,凌羽看到了被树木包围的两间小木屋。

“南边四百米的位置有块适合降落的空地!”副驾驶员向正驾驶员报告。

“不用了!我想直接下去。”因为螺旋翼的噪声很大,凌羽只能用喊的。

刚刚凌羽用异眼扫视过那两间木屋周围的情况,发现这一带下过一场大雨,路面都是泥浆,沙地也很潮湿,可是在木屋门外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半个脚印,木屋旁边的两间水泥平房窗户焦黑有火灾的痕迹……

不正常的地方很多,总之感觉很不对劲,所以凌羽才急着要下去。

“那你只能用绳梯了!”副驾驶员说,“你要小心!”

“好的!我会注意的!谢谢你们了!”

接着,副驾驶把舱门拉得很开,然后放下长长的绳梯,凌羽紧紧抓着绳梯,一步步往下爬。

大概过了五分钟,凌羽终于爬到了靠近地面的位置,因为绳梯很靠近左边那间木屋,所以凌羽就将身体晃过去,跳到了木屋顶上,然后站在上边向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招手,表示他已经安全着陆不再需要绳梯了。

直升机收回绳梯,嗡嗡地飞走了,根据约定,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回来的时候还会来这里接他。

抓着木屋的边缘,凌羽让自己的下身往下吊,然后两手一松,平稳地落到了门前的水泥板上。

就在这个时候,身前的门忽然发出“卡拉”一声,木门缓缓开启……

水镜看到门外之人,顿时目瞪口呆:“阿羽……真的……是你吗?”

凌羽按捺住心中的惊喜,半认真半好笑地说:“当然,如假包换!”

水镜一把扑过来,用力地搂住了凌羽的脖子,凌羽没想到水镜会如此热情地欢迎自己,身体往后一倾,赶紧后退半步,这才没有摔跤。

“讨厌!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水镜的声音出现了哭腔,日思夜想的人奇迹般出现在眼前,也难怪她会情难自禁。

两人身体相贴,感受着彼此激烈的心跳,这种感觉无与伦比,像是一群鸽子飞上晴空,像流浪者唱着热恋的情歌,又像坐着火车穿越被阳光洗涤过的青春岁月。

凌羽感到水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随之脸庞出现了湿润的液体,他用力抱紧水镜,在她耳边说道:“不要担心,有我在。”

稍微将她拉开,凝视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凌羽心痛不已,才不见两天,水镜居然变得如此憔悴。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轻声问道:“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美人鱼和米开,他们都被杀死了。”水镜说出这话后,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似乎死什么人已经无关紧要了。

“发生命案了?”凌羽大吃一惊,然后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见水镜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他搂着她的肩,把她带回屋里去。

这时,穿着睡衣的南宫飘雪开门出来,她睡眼惺忪,似乎是被刚才直升机的噪声给吵醒了。

“凌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飘雪愕然,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凌羽搂着水镜的腰,两人坐到沙发上,接着凌羽对南宫飘雪笑道:“飘雪,早上好啊!我不放心水镜所以过来看看……你先坐下吧,你们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得马上着手调查。”

水镜和凌羽两人之间早就建立起了默契,因此只用了十分钟,水镜就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有条不紊地告诉了凌羽。而南宫飘雪坐在那里,只是偶尔回答凌羽几个问题,没有多大作用。

“你们吃的东西里被下了强效安眠药,然后你们觉得困都睡过去了,那……”凌羽双目圆瞪,急切说道:“后来凶手一定趁你们都昏睡时,又对某人动手了才对啊!”

“啊!”

水镜脱离凌羽的怀抱,一跃而起,然后冲到爱妮和小依睡的房间,用百合钥匙开门。

门被用力地推开,只见爱妮和小依两个小女孩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睡的正香,水镜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水镜身后的凌羽看到这一幕,马上想到,既然这边没人出事,那另外一间木屋里恐怕就……

凌羽让水镜披上外套,然后两人离开一号木屋朝二号木屋走去。

“水镜,雨是什么时候停的?”凌羽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这附近的地面很泥泞却没有留下脚印。

“嗯……我记得是吃完饭后,大概是昨晚七点的时候。”水镜搂着凌羽的胳膊,温顺的像一只小羔羊。

二号木屋的大门是由里边的门栓反锁,百合钥匙派不上用场,凌羽直接用脚把门给踹开。

水镜分别给凌羽指出哪个房间住着谁,凌羽一眼就发现风印的房门敞开着,而西泽的房门半开着,另外两个房门都关得很紧。

凭着侦探的直觉,凌羽带着水镜朝西泽的房间走去,来到门口,把门推开,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西泽的房间里有两个人,一个是西泽,另外一个是风印。

西泽仰面倒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而风印背天倒在地上,离头部不远的地板有一个沾血的铜像,而离手不远的地方有一大串钥匙。

西泽是伤口在心脏,肯定已经死亡,而风印的胸口似乎还有起伏。

水镜很懂事地放开了凌羽的胳膊。

凌羽过去蹲下来试探风印的鼻息,还有脉搏,又看到他额头有流血,最终确定他只是因为额头被打而昏迷过去而已。

一般的调查员如果看到这样的现场,马上就会联想到,案发当时,风印拿着钥匙开门进来,然后举起匕首要刺杀处于昏睡状态的西泽,没想到西泽心脏被刺后忽然醒来,抓起铜像发出最后的一击,侥幸把风印给击昏——毫无疑问,风印就是凶手!

可是,凌羽却不那么认为,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事实应该就是那个样子。

凌羽靠着异眼的“第七感应”很快又发现了新的线索,在床边的地板上有很多类似玻璃的碎片,从一个大块碎片的形状可以看出,被砸碎的东西可能是个玻璃或者水晶苹果。

眼珠子一转,凌羽心里已经摸清楚了大概,只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解决……一时也找不到头绪,还是先把风印弄醒,问过话再说。

脸上被泼了一盆冷水后,风印发出一声呻吟,然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对面的长条沙发上坐着三个人,水镜、南宫飘雪还有一个竟然是凌羽!

“你们干什么?”风印额头很胀,想用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凌羽把自己如何到达这里,强效安眠药事件和西泽被杀现场的情形告诉风印,然后拍着桌子厉声问道:“风印,你快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杀害西泽、米开朗基罗还有美人鱼三人?”

“凌羽,你……你想干什么!”风印顿时面如土色,怒道:“难道你想冤枉我吗?”

凌羽冷笑着,敲了敲桌子:“我从不冤枉任何人,现场的证据指出,你就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我真的不是凶手!”风印慌张地叫起来,“我昨天晚上睡过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醒来就看到了你们!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南宫飘雪和水镜看到风印丧家狗的模样,脸上都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她们的表情更加强了风印心中的恐惧。

“铁证如山,你以为说不知道就可以洗脱嫌疑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凌羽看着情敌在自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心里大叫痛快。“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你……”风印知道凌羽落井下石,只好向女生求救了:“水镜、飘雪,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凶手,我是被陷害的!”

“阿羽……不要这样。”水镜眉头紧蹙,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

凌羽用手指点了点水镜的下巴,坏笑起来:“心疼他吗?”

水镜察觉到凌羽悄悄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即明白过来,凌羽并没有把风印当成凶手,他只是借机耍弄风印。

这个家伙的心眼可真坏,可是她对他偏偏生不出气来,因为她看出他这是在为她吃醋。

“算了,看在水镜的面上,我就救救你吧。”凌羽大发慈悲道。

“凌羽,你是说真的吗?”风印半信半疑,害怕是凌羽的陷阱。

“就算你肯认罪,我还不肯呢。你就这样被人拉去判刑,那真凶岂不是从此逍遥法外?”

凌羽接着正要切入正题,这时龙骑兵的房门打开,然后龙骑兵一脸惊讶地走了出来。

“副会长,你过来坐下吧。”

凌羽朝龙骑兵招手,然后龙骑兵坐到了凌羽左手边的沙发上,然后,凌羽把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龙骑兵。

龙骑兵去西泽的房间看后回来,情绪激动道:“凌羽……你快告诉我,到底谁是凶手?”

“这个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凶手是谁我已经有了定论,只是……我还有个问题得弄清楚。”凌羽从口袋里取出纸张和钢笔,“水镜,你能画出这里的平面图吗?包括门窗位置。”

“没问题。”水镜爽快答应一声,要说画东西,她肯定帮得上忙。

三分钟后,水镜已经把平面图给画出来了,凌羽打个手势让众人不要说话,然后注视着那张平面图,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弹。

“原来如此!”蓦然,他念叨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凝神提笔,用钢笔“刷刷刷”在平面图上画出几条线段,然后放下钢笔,翻转纸张,他展颜笑道:“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A:美人鱼被杀的时候,现场附近留下来一个被用力踩过的橙汁纸盒。

B:米开被杀的时候,水镜、小依、爱妮三人都留在别墅里没出去过。

C:西泽被杀的时候,两个木屋周围的地面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脚印。

凌羽把三个疑点重复说了两遍后,问道:“从这三个主要疑点,你们看出了什么?”

南宫飘雪最先回答:“A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男性,因为男性才会特意去踩盒装的果汁;B说明水镜、小依、爱妮三个都有不在场证明;C说明西泽被杀前后,没有人离开过木屋。凌羽,我说的对吗?”

“呵呵,飘雪你很厉害哦。”凌羽故意卖关子,所以没加以补充。

“可是……按飘雪那么说,凶手可能是男性,西泽被杀前后又没人离开屋子,那凶手不是除了我就是风印吗?”龙骑兵大为骇然。

“凌羽,你想耍我吗?你该不会又要说我是凶手吧!”风印紧张起来,喘着气,他满是裂缝的心灵已经无法再多承受一次打击了。

“你怕什么?我有同意飘雪的说法吗?”凌羽翻了翻眼睛,正色道:“飘雪的推测,如果按一般人的标准来可以给九十分,但是,如果按跟真相的接近度来评分,却是不及格的。”

“为什么?”南宫飘雪彷佛受到侮辱似的涨红了脸。

“因为真相被一层层‘虚假的伪装’给包裹起来了。”凌羽文诌诌地说,“想要揭开真相,就要把‘虚假的伪装’先给剥除。”

“请继续往下说。”龙骑兵礼貌地催促道。

凌羽摆出了快刀斩乱麻的架式,说:“好的,那么我就说快一点,请你们认真的听,我只说一次。那三个疑点隐藏着三个信息……

“A、踩盒装果汁,说明凶手很可能是男性——错!男女都有脚,都可以踩果汁盒子,没理由男性的嫌疑比较大。但是人的心理却会自然地认为男性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这是个心理盲点。

“当时凶手抓住分散找水晶苹果时机去杀人,却早就准备好搭成十字架的竹子,这说明凶手准备周全,而且动作利落,不会去干踩盒装果汁那么无聊的事情,除非……凶手本身是女性,想把嫌疑转向男性,才会用到这招。

“B、水镜、小依和爱妮三人都留下来,但是,爱妮当时是在房间里睡觉对不对?她难道就没可能从窗户跑出去,杀了人再跑回来吗?这期间水镜应该没再去看过吧?

“C、这个是重点,也是最大的疑点。昨天大家昏睡过去之前雨就停了,那个时候外边没留下脚印,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外边还是没留下脚印。

“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会理所当然的认为,凶手跟西泽在同一个屋子里,所以凶手杀西泽不用出门,自然不会留下脚印。

“但是,假如一号木屋的人,能够找到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在不留脚印的情况下进入二号木屋,那又会怎么样呢?”

“那样的话,不就大家都有嫌疑了吗?”龙骑兵说着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凶手就是你……”凌羽伸手指向南宫飘雪,“南宫小姐!”

“凌羽,你在胡说什么!”南宫飘雪对凌羽怒目而视,“什么‘看不见的通道’,你以为是特技表演吗?”

“不是特技表演,只要会游泳就够了。”凌羽把刚才那张画了平面图的纸张给翻过来,“这条路线,你应该很眼熟吧?”

南宫飘雪看到纸张上那几条清晰的黑线,顿时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昨晚,你估计所有人都昏睡过去后就换上泳衣,把干的鞋子、衣服装到塑料袋里封好。你房间的窗户对着池塘,你打开窗户,抓着塑料袋跳到池塘里,然后游到厨房的窗户边,翻窗户进去。

“进了厨房,你换上干的衣服和鞋子,然后从厨房另一边门跳进仓库里。你中午趁男生出去找米开的时候,曾经溜到二号木屋里偷走了西泽的钥匙,还把米开房间的窗户给解除反锁,只是关上……

“你进入仓库后,找了一根铁条到仓库另一边门,用铁条把米开的窗户给拨开,然后再去取铁板,伸进窗户里,你从铁板爬进了米开的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你用钥匙开了西泽的房间门,用匕首把他杀死,然后再去开风印的房间,把风印拖到西泽房间里,制造出风印杀死西泽、西泽打晕风印的假象,并把钥匙留在风印手边,想让发现者认为是风印偷了钥匙……搞定后你再原路返回。

“你费那么大工夫就是为了不留脚印,就是为了消除你的嫌疑,同时,你还想把罪名推到风印身上!”

“可是,你为什么会断定我是凶手呢?”南宫飘雪的语气中没有辩驳的感觉,倒是有点讨教向凌羽的味道。“爱妮和小依房间的窗户也对着池塘,她们不同样也可以做到吗?”

“我之所以断定你是凶手,那是因为你跟爱妮、小依比起来力气比较大,只有你才可能杀人后还把尸体拉起来弄成立着的十字架。”

南宫飘雪摇头一笑,道:“这就是名侦探的真正实力吗?凌羽,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原来名侦探也不过如此。”

“还有呢……”凌羽忽然冲到门口,把南宫飘雪留在门外的鞋子取来放到桌面上,道:“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当真了……觉得你最可疑是真的,但是真正能够证明你是凶手的证据,却是在这里!”

“我的鞋底?”

凌羽翻过鞋底,卫生纸擦掉泥土,然后展示给大家看——鞋底似乎插着一些碎玻璃。

“在鞋底有不少像玻璃碎片的东西,但是……这些并不是玻璃,而是水晶苹果的碎片!”

“难道是……”南宫飘雪脸色陡变。

“没错!就是现场破碎的那个水晶苹果的碎片。”凌羽打了个拿手电筒的手势,“没电的话,房间里应该只点蜡烛,虽然你有带手电筒,但你当时没有注意到昏暗的地面,没发现到地板上有水晶苹果的碎片。”

“水晶苹果不是现场搏斗过的伪装吗?”龙骑兵问道。

“不是。”凌羽很肯定地说,“因为水晶苹果一般掉下来不会碎得那么厉害,除非有人用力砸向地板。

“为什么这样做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当时西泽发觉自己吃的东西里被下了强效安眠药,而且药力发作,他已经没办法呼救,于是他就想到砸碎水晶苹果,弄出声音让同屋的龙骑兵和风印听到。

“但是他没想到,连龙骑兵和风印你们也一样吃了混有特效安眠药的东西,所以最终谁也没来救他。”

“呵呵……我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凌羽你会出现在这里。”南宫飘雪一副放弃挣扎的表情。“我认罪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凶手。”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听听你的动机。”凌羽收敛起咄咄逼人的气势。

南宫飘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用低沉的语调说起来:“我有一个好朋友叫林落樱,我跟她都很喜欢画画,我们初二时在绘画兴趣班里认识的。

“她的才华出众,很快就在市级比赛里拿到了第一名,然后被吸收到市青少年绘画社里。

“那个时候我以她为目标,我拼命地练习,心想一定也要加入她的社团,跟她在一起……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那么坚决,我不是好胜,我只是、只是太爱她了!

“你们也许不理解,但这种爱情不会输给你们异性之间的那种爱情。她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我很担心她不在我身边会受欺负,没想到在半年前的某一天,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美人鱼答应去西泽的画室,让西泽画她的裸体。美人鱼早知道西泽有个恶习,每次都骗当他模特儿的女生上床,不答应就要把偷拍的照片对外传播。

“美人鱼只是敷衍西泽,没真想去,可是怕明天见到西泽不好交代,就找到小樱,骗小樱替她去。

“那天晚上,小樱去了西泽的画室,本来以为只是‘观摩学习’,却没想到西泽要她脱衣服……她当然不肯,可是那晚西泽喝了酒……那个禽兽强奸了小樱!”

南宫飘雪的情绪激动了起来,颤声道:“还不只这样,刚好这时候米开来找西泽,撞见西泽的丑事,他不但不阻止西泽,竟然还跟西泽一起轮奸了小樱!事后他们威胁小樱,如果她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他们就公布她的裸照……

“当天晚上小樱她就、就跳楼自杀了!她是个天主教徒,一个像天使一样纯洁虔诚的女孩子!被发现尸体的时候,还紧紧抓着十字架炼坠不放……

“小樱的死让我痛苦了很久,但我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因为我直觉她的死有内幕,我要把内幕给查出来为她报仇!”

“然后你就靠实力加入了绘画协会,查明真相,然后开始计划着谋杀他们三人?”

“没错!他们三个都该死!他们是罪人!”

“可是,你为什么要陷害风印呢?”

“是啊,飘雪,西泽和米开干的混蛋事我可没参与啊!”风印大惑不解。

南宫飘雪发出一阵长长的冷笑,瞪着风印厉声道:“小樱之所以愿意加入绘画协会,就是因为她崇拜你!我恨你,是你抢走了我的小樱!”

忽然,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胸口插去,凌羽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只见她对着前方的一根柱子说道:“小樱……小樱,我好爱——你!”

几秒后,南宫飘雪就断气了。

也许是被南宫飘雪死前强烈的情感所感染,凌羽将水镜抱到怀里,久久没有松开……

第七集 罪罚十字架 尾声 换个姿势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来接凌羽,经过交涉,直升机把其它人也一起带走。

因为临时多出了好几位乘客,座位不够,所以水镜只能坐在凌羽的大腿上。

水镜用后背对着凌羽,凌羽用两手搂住她的腰。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

“阿羽。”水镜透过玻璃窗望向远方蓝红色的天空,柔声问道:“你觉得朝这个方向一直向前,会是什么?”

“呃……”凌羽想了想,半认真半打趣地回答:“西方啊,那是欧洲,有比塞塔啦、凯旋门啦、罗浮宫啦……”

水镜扭了扭身体,娇嗔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是问哪个呢?”凌羽在水镜耳边吹气,“给个提示。”

“不给,你要自己想。”水镜对这个问题倒是十分坚持。

“嗯……地球是圆的,所以无论哪个方向的前方都没有尽头,人们把这种状态叫作——永远。”凌羽又悄悄在水镜耳边说,“其实……检查房间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看到那幅画了……”

“阿羽,我……”水镜整个人软软地蜷缩起来,感动得无法言语……原来最了解自己的人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凌羽撩起水镜的鬓角,道:“在背后抱着你我是很乐意,只是……这样不太方便哦,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水镜侧过脸想知道凌羽打算搞什么,没想到凌羽顺势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搂过她的大腿,把她给横抱起来,让她侧靠在他怀里。

“这样就方便多了。”凌羽明显别有企图。

“方便什么……”水镜脸上的红潮泛滥。

四目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熠熠闪亮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嘴唇眼看就要发生亲密接触……但很遗憾的是,直觉敏锐的水镜发觉到,在凌羽后边,侧排座位上的人向她射来的十几道热辣辣的目光,她一下子就退缩了。

“前方发现上升气旋!减速下降!”

副驾驶员忽然高声叫了起来,接着整架飞机摇晃起来,乘客们都惊呼不已。

几秒后,飞机又恢复了平衡,副驾驶告诉大家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众人打算接着看好戏,却发现水镜依偎在凌羽怀里,两人默默温存着,刚才的“火花”不知道被颠飞到哪里去了。

此时,背对着众人的凌羽微微一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神秘研究社·罪罚十字架》完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本集简介

胡子镇有个梦杀谷,传说谷里被封印着上千惨死的冤魂,一旦苏醒将带来极其可怕的灾祸……

为一圆拍电影的梦想,凌羽、慕容水镜等人加入了赵甲元带领的电影剧组,一行人来到胡子镇拍摄。

剧组派人进入梦杀谷实地考察,不料才回来没多久就频传意外……

难道,谷中的冤魂已经苏醒了?……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在社长的领导下,社员们寻找起羊皮卷上记录的宝物和神龙遗留下来的神秘龙戒。

凌羽:十五岁,善于应变,身分是名侦探,曾经破获过多宗悬案。

慕容水镜:十六岁,凌羽的女朋友,熟悉地理知识,兴趣是画画。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中美混血儿,FBI的成员,水镜的旧识。

燕麦:十五岁,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力很强,好吃好斗好色。

以上四人都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则是剧组成员。

赵甲元:十九岁,导演,恒星娱乐公司老板的儿子,凌羽的损友。

林封:四十二岁,美术指导兼副导演,一个认真严格的中年大叔。

符海:三十五岁,1号摄影师,话很多的大叔,有点好色的样子。

张亮:三十四岁,2号摄影师,胡子大叔,沉默,戏分少得可怜。

郑仁:二十八岁,灯光师,又高又瘦的成熟大哥,随身携带手电筒。

刘发:二十六岁,道具师兼录音师,单眼皮帅哥,很喜欢恶作剧。

高进:二十五岁,杂务兼场记,谦卑勤恳,剧组中最忙的一个人。

宋伊伊:二十五岁,造型师兼化妆师,一个个性大方开朗的美女。

王海滨:二十六岁,特技指导,中等身材,不起眼的黑皮肤男子。

叶蝶:十七岁,高中生,业余演员,擅长调查,谜一般的美少女。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楔子 采药

谷里头尸体堆积成山,鬼气极重,

后来凡是进去山谷的人回来后都会做噩梦,

最后因为精神崩溃而发疯狂,

跳下谷底摔死……

寂静的胡子镇沐浴在白晃晃的阳光底下。

狗蛋从破烂的茅屋里出来,穿过小院,然后低着头走出了门去。

“狗蛋,又去山里采药哪?”

隔壁住着的张伯正在晒芋头,看见狗蛋背着竹篓,腰间插着开山刀,说道:“今儿个怎么选这个时候进山,日头太毒了,会把人晒晕的。”

狗蛋什么都没说,眼神中带着一点无法掩饰的惶恐,他只是用力摇摇头,转身就跑远了。

“这孩子……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啊。”张伯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几分钟后,狗蛋来到山里。

平时他都是往山上跑,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走的是下坡路。

狗蛋今年十岁,跟许多农村孩子一样,小小年纪就要干很多的农活。不过他过得比村里其它孩子还要苦——他的母亲在一年前得了软骨病,只因没钱去医院,现在还在家里养病。

母亲几乎下不了床,全靠姐姐的照顾;姐姐兰花只有十三岁,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们的父亲是一个私人煤矿的矿工,工作极端危险又没有劳保、平时也没有时间回家,只有发工钱的那天,才会买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回来。

女人在农村家庭中是重要角色,母亲一倒下,家里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姐姐要照顾妈妈、要忙家务,还要去耕地,而狗蛋要割草养猪、砍柴、晒谷,也要帮着耕地,这种劳碌生活,导致他们姐弟俩错失了接受教育的机会。

一年前,在“希望工程”的指引和协助下,周围的几个乡村联合在胡子镇办起了一所简陋的小学,免除一切费用,大家都上得起学。

狗蛋看见同龄的玩伴们都有彩色的课本和干净的作业薄,他们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狗蛋特别羡慕他们,求学的欲望也是一天比一天强烈。

想要去上学,那就必须让母亲康复起来,他问过爷爷,母亲的病要什么草药才能治好,他有时间可以帮忙去找。

爷爷是个老中医,在村里是个很有名气的医生,但是爷爷对母亲的病也是无能为力。

药方是有,只是其中有两味草药极其罕见,就算是城市里的大药房恐怕都抓不到。

狗蛋小时体弱多病,经常当爷爷的病人,因为耳濡目染的关系,他认识很多种草药。

为了找齐药方上的十味草药,他一有时间就进山采药,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把药方里的八味草药都找到了。

可是还是差两样,而且刚好就是“极其罕见”的那两样。

转眼又过了七个月,附近的十几个山头都被他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

经过一夜的考虑后,终于,狗蛋做了一个对他来说算是豁出性命的决定。

——他要去梦杀谷!

梦杀谷是方圆百里内,大家最忌讳的地方。

听老人们说,在战争时期,谷里头尸体堆积成山,鬼气极重,后来凡是进去山谷的人回来后都会做噩梦,最后因为精神崩溃而发疯狂,跳下谷底摔死,因此才有了“梦杀谷”这个名字。

据说在当时,谷里的冤魂曾经出来作孽,杀死附近的不少村民,还是三个法术高明的道士刚好路过,连手做法,这才把那些冤魂给封住了。但是,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又会出来,村里人感到害怕,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人敢踏足谷底半步。

只是,那种阴暗的山谷,通常就是稀有草药汇聚的地方。

狗蛋的小小脑袋认为,既然梦杀谷没人敢去,那么在谷里自然生长的草药一定还没人采过,他要找的那两味草药也许就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他绕了个大圈,终于来到了通往梦杀谷的入口。

入口狭窄,只有三、四米,里边却又宽又长,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山墙土石间藏着一片片奇形怪状的阴影,彷佛是一只只潜伏着等待猎物的黑暗生命体。

因为山谷上边的缝隙只有几米宽,所以只有在正午阳光直射地面的时候,山谷里头才有足够的亮光——狗蛋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特意选在这个时候过来。

抬头看天,这时太阳就快要移到头顶,照得人一阵头晕目眩,同时,山谷里边越来越亮。

狗蛋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一阵大风从山谷另一头吹过,沁人肌骨,并且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彷佛来自地狱深处。狗蛋打了个寒颤,两只眼睛变得更加警惕起来,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深入二十多米之后,狗蛋渐渐习惯了不时刮过皮肤的寒风。然后他发现,在石头缝里果然生长着很多种草药,恐惧的心情也逐渐被惊喜所代替。

那些草药长得密集,而且种类丰富,都是罕见的珍贵药材。

“啊!”采草药的时候,他挖开几块石头,忽然脸色一变,转身撒腿就跑。

他一眼就认出来,其中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根本不是石头,那是人的头骨!只是因为表面发黑才让人误以为是石头。

接着,他仔细辨认,又在石头堆里认出了不少人的头骨、肋骨、四肢骨。

……原来到处都是人的骨头!

看来,老人们说谷里死过很多人,那真的不是用来吓小孩的故事。

不过,狗蛋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因为他想那些骨头也仅仅是骨头而已,没有眼睛不会瞪人,没有牙齿不会吃人,没有手更不会抓人,干什么要怕呢?

继续深入,几分钟后,狗蛋发现了一个水潭,有两个泉眼刚好就位于水潭上边,哗哗地往里边注着水。

水潭周围长满了芒草,长得比狗蛋脑袋还高。

狗蛋一双泛着血丝的大眼睛顿时射出兴奋的光芒,因为爷爷说过,那两种稀有药草喜湿,它们往往就长在水边!

不顾芒草叶片边缘的毛刺,赤手赤脚的狗蛋冲了过去,用开山刀砍断碍路的芒草,低头寻找起来。

他越走越靠近水面。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滑滑的、凉凉的……

低头一看,他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一只沾满泥巴的黑手正抓着他的脚踝!

“啊——”狗蛋大吃一惊,用力踢脚,把那只手给甩开后,忙不迭地往后退去,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到了地上,裤裆一凉,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清楚了那只手的其它部分。原来那不是鬼怪,而是个满身泥泞的人、下半身陷在水潭的烂泥里,圆乎乎的头颅压在地上,脸上凝固着黑色的血渍。那人的右肩似乎已经不能动弹了,只有左手的五指在蠕动着,彷佛想抓住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

那双手臂,狗蛋认得!

村里头只有铁匠赵大叔,才有那么一双强壮粗糙,而且黑中透红的手臂!

现在看来,那个人还真像是赵大叔。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脸型和身材都跟记忆中的赵大叔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赵大叔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是这么想,可是狗蛋还是觉得有点怕,他不敢过去瞧个清楚,只是怯生生地问:“你、你是赵大叔吗?”

他的声音微微起伏着,就像北风中的芦苇。

“是!我是、我是……”那个人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听着好像随时要断气似的。

狗蛋一听,惧色大减,赶紧跑到赵大叔身边,手足无措地说道:“赵大叔,告诉我你哪里受伤,我有止血的草药!”说着就把背篓给卸下来。

“我现在就给你敷药!”

“不、不要……”赵大叔嘶哑着说,左手握成了拳头。“我撑、撑不住了……你快听我说……”

“赵大叔!”狗蛋紧张地抓起赵大叔那只脏兮兮的左手。

“你回去告诉乡亲们……千万要小心、小心……啊……”赵大叔话还没说完,一口气提不上来,然后就这样去了。

狗蛋忽然感觉全身被冻结,没了魂般瘫坐在那里,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一章 《拯救》开拍了

“鬼才跟他(她)合拍呢!”

话是这么说,

可是凌羽和燕麦两人却是异口同声,

周围的人听到,都笑起来。

银河咖啡厅的一角,坐着两男一女。

“剧本你们应该都看过了吧?怎么样,还不错吧?”赵甲元望着坐在对面的凌羽跟慕容水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赵甲元一改平时洒脱随意的作风,把长发扎起来,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

“剧情还可以,只是……”凌羽说着皱起了眉头:“为什么男主角的职业是个混混?这也太……”他心想,这也太有损我这个名侦探的形象了!

不过,想到这话一出口,肯定会被赵甲元嘲笑,所以改为提议:“学长,能不能稍微做个改动,让男主角当一个富有正义感,却因为帮助别人而得罪黑帮的功夫少年……”

赵甲元摆手阻止凌羽继续说下去:“哎呀!早就不流行正义人士了,现在古惑仔才是王道啊。老弟,你都不看香港电影的吗?”

“《古惑仔》我有看过,可是这个剧本的背景并不是香港,而且剧情跟《古惑仔》那一套也没什么关系吧。”

“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毕竟艺术这种东西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的。”赵甲元对凌羽摇了摇头表示遗憾,然后堆起笑容看向水镜:“水镜觉得呢?”

水镜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古惑仔这个身分应该有着象征意义,代表的是一种堕落的青春,这部电影既然叫《拯救》,我想这应该是指精神方面的拯救,也就是对堕落的青春的拯救吧。”

“水镜说的真是入木三分啊!老弟,你听听,这才叫艺术的感悟嘛。”赵甲元的眼中跳跃着一种年轻人对想象的狂热。

“没错,这部电影主要讲的就是一个关于爱、堕落与拯救的故事——在电影文艺界的范畴里,爱情永远是黑暗的生命中最耀眼的阳光!”说到这句,赵甲元语气变得慷慨激昂起来,引起不少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闹三角关系呢。

听到赵甲元的电影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正面而深刻的主题,原来只把它当泡沫爱情剧的凌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观念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压低头,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学长,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不太好,经过你的循循诱导,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肤浅。

“现在我已经没意见了,一切就听从你的安排吧……只是这个角色比较特殊,我怕我演起来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哈哈哈……绝对没问题!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就是你扮记者来找我调查那件事情。”

赵甲元玩味地看着凌羽的脸,缓缓说道:“那个时候,你连我都骗过去了,这已经证明你有过人的演戏天赋,所以演古惑仔对你而言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再说我就是导演,有我挺你,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从手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盒推到凌羽面前:“这些都是古惑仔的经典电影,你拿回去看看吧。”

“好的。我回去会认真看的。”凌羽笑着把盒子收进口袋,发现太大塞不进去,只好拿在手里。

“赵导演,请问一下,这个剧本好像还没完,它剩下的部分呢?”

水镜称呼赵甲元为赵导演,这说明她的身心已经完全投入到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中。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这是她的原则。

“后半部剧本目前还在紧急创作中。其实剧情基本已经底定了,就差具体的对白和场景,等我们拍到那里的时候,后边的剧本也就出来了。”

赵甲元接着解释道:“时间很紧,我的计划是三个月内要拍完,你们一个是名侦探,一个是已经获得美术学院保送资格的美女画家,下学期你们不用去上课也可以吧?”

凌羽和水镜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用上学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嘛!因为他们以后就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

“可以,没问题。”凌羽爽快答道。

“那明天下午两点就来片场吧,下午就正式彩排了。”

“明天我跟水镜会准时到的。”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问题了,那我先走了,还有一些配角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我要赶紧去联系。”

赵甲元抓着一个公文包站起身来,刚要转身却嘴巴一张,彷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凌羽意味深长一笑:“哦哦,说到配角,我们这次找了一个漂亮的北方女孩,老弟,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呵呵。”

话还没说完,他就走去柜台结了帐,然后匆匆忙忙离开了咖啡厅。

——北方女孩?我一定会感兴趣?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凌羽想。

“在想什么呢?”

听到水镜的声音,凌羽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水镜狐疑的眼神,连忙说道:“没有。刚才都是学长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说什么,是你在心虚吧。”水镜好笑地说。

“没有!”凌羽一口咬定,也没找什么借口,因为他知道这一套在水镜眼里没太大的作用。

“好吧,我相信你没有……我也要走了,我还要去买点东西。”水镜将剧本放回黑色的手袋里,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的水镜穿的是黑色长袖衫和白色过膝裙,跟她的长辫子搭配起来显得特别成熟。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要买的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你跟着不方便……”水镜话一出口就羞红了脸,本来她可以一句话带过,可是她知道凌羽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家伙,不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不肯罢休。

“用得着那么见外吗?”凌羽的语气里有些不快起来,但马上又改变口吻说道:“好吧,路上小心。”

在咖啡厅门口跟水镜分手后,凌羽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悄悄跟在了水镜的后边……

第二天下午,凌羽骑哈雷机车,带水镜到了赵甲元指定的六号片场,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

燕麦和布朗·杰克森也来了,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这部戏的主要配角。

“啊!就是这里啦,好漂亮啊!”

穿着白色迷你裙的燕麦,一看到片场门口的七彩霓虹灯就兴奋得一跳三丈高。像她那种大马哈的个性,从不会去注意自己的动作是否会走光的。

“麦子!别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那样站在门口看,快进去吧。”已经进门的凌羽回头说道,这时瞥见朝这边走过来的布朗右手伸向外套的腋下,脸色一变,忙道:“布朗,不要开枪!”

凌羽对布朗“随时拔枪”这个习惯实在感到汗颜,前天在社团里开会的小插曲,让凌羽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当时燕麦看见天花板爬过一只蟑螂,尖叫了一声。众人抬起头,没看到蟑螂却听见了两次枪声——不用说那肯定是布朗出手了,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只见天花板上那只蟑螂马上就不见了踪影,但奇怪的是也没有掉到地板上。

后来布朗解释说,他第一枪是射击蟑螂面前的石灰把蟑螂给震落,第二枪才是把落在半空的蟑螂给射到窗户外去……

布朗喜欢不时让他的爱枪“说一下话”,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这里是片场门口,不远还站着几个保全,要是布朗一时兴起想用枪声来活络一下气氛,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时,只见布朗粲然一笑,把右手从外套里掏出来,只见指间夹着的是打火机和一根香烟。他点燃香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我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把枪带在身上的。Angel不喜欢片场,所以我没带她一起来。”

关于Angel,也就是布朗那把爱枪的名字,凌羽一直很好奇,觉得那可能是某个女孩子的代号,但是无论怎么打听,布朗就是不肯透半点口风。

走进片场后,一个身材瘦高、长相帅气、穿着黑色皮衣的青年人见到凌羽一行人进来,放下手上的一个大型灯架,他来到凌羽面前打了个招呼。

“啊,名侦探凌羽,你来了!真人比电视上要帅多了呢……呵呵,请跟我过来,导演刚刚有事出去了,他吩咐由我接待你们。”

青年续道:“你们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仁,是剧组的灯光师。”

“你好。”凌羽也一一介绍了其它人,然后问道:“请问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是不是要换衣服试镜呀?”燕麦虎视眈眈地,盯着立在几米开外的一架移动式摄影机。

“小妹妹,你要试镜吗?”正在摆弄的摄影机、穿着绿色外套的中年大叔回过头来,笑咪咪地看着燕麦,道:“小妹妹你外型真不错啊,要试镜就过来吧,摄影机正开着呢。”

燕麦高兴地答应一声,然后顺着中年大叔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但是她走的路线不是布景和设备中间形成的小路,而是取了快捷方式,直接跳过几排横在灯上的低矮灯架,没几下就跳上了被灯光照射的平台上。

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不禁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那种大幅度的跳跃动作,在正式拍摄中还得拉钢丝才能拍得出来呢!

——这个小妹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演的是什么角色啊?”中年大叔问道。

“我叫麦子,我演的角色是苗人燕,是个黑道的大姐头。”

“你的资质很不错,说不定会一炮而红成为大明星呢。”

“真的吗?大叔你没骗人吧?”燕麦两手托腮,眼中大放异彩。

“没骗人,大叔在这行干了十多年了,看人还算挺准的。呵呵!”

中年大叔头对着摄影机的取景框,朝燕麦挥手道:“好啦,现在就可以试镜,朝右边过来一点……对,然后慢慢走向镜头……”

过了一会儿,燕麦边挥手边叫道:“布朗,你也过来啊!这里好好玩哦!”

“好的,请稍等!”布朗很快也走到了台上,中年大叔让他们两个来个即兴表演,然后燕麦竟拉着布朗走起了台步了。

在燕麦和布朗试镜的时候,郑仁给凌羽和水镜介绍道:“那个是一号摄影师符海,另外,我们还有二号摄影师,在那边……”

他指了指十几米外,场地一角,那里有一个穿黑色西服、长着大胡子的中年大叔在给摄影机装胶卷。

“他叫张亮。你们各叫他们老符、老张就可以了。老张不太喜欢说话,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去问老符,他经验丰富,而且比较爱说话。”

“你东西是怎么摆的?油漆放到高台上,要是不小心打翻,下边的布景不就要重做了吗?”

这时在另一边,一个白色的大布景前边,有一个四十多岁、长相古板的大叔正在教训人。被教训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短发,穿着灰色的衣服,很不起眼的样貌。

“那边那两位又是……”凌羽皱眉问道。

“那个年纪大的就是我们的副导演兼美术指导,他本名叫林封,你们可以叫他林导。”

郑仁耐心地解释道:“另外那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杂务兼场记,他叫高进。你们在拍戏期间要是有什么需要就找高进,他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哦,好的,我们会记得的。”凌羽认真地点点头。

“那我们过去吧,我把你们介绍给林导,你们接下来的工作由他来安排。”

于是,凌羽和水镜跟着郑仁,穿过一大堆设备和道具,朝对面走过去。

忽然,旁边一个布帘隔间后边发来一声野兽的叫吼声,然后布帘被掀起来,露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龇牙咧嘴的恐龙头!

面对如此突变,凌羽来不及多想,马上拉着水镜后退一步,接着就要幻化出龙枪准备迎战。郑仁的举动更是出人意料,他没逃跑,反而走上前去,两手抓住那只恐龙头,用力一扯,就把恐龙头捧到了手里。

“怪博士,大白天你不要搞这种小孩子的恶作剧。”

郑仁话音刚落,布帘后边走出一个穿绿色服装的青年,那个青年单眼皮,脸型帅气但眼睛很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笑道:“我只是想跟他们开玩笑——哈哈,不好意思,没吓到你们吧?”

原来,那野兽叫吼和恐龙头,都是这个单眼皮帅哥的杰作。

水镜注意到凌羽头冒冷汗,又见他没有开口,猜到他刚才以为是敌人来袭,情绪过度紧张了,于是她接过话,对单眼皮帅哥微笑道:“没事的。”

“你们就是两位主角吧……啊!你就是那个高中生名侦探!我在报纸上见过你的照片。哈,我很少看报纸的,不过那次做灯笼要用到报纸,碰巧看到了。”

单眼皮帅哥喋喋不休地说:“你现在很红啊!现在打算进演艺圈了吗?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啊……”

此时,凌羽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他注意到眼前这个青年的手上有很多伤痕,而且都很细微,说明他经常进行比较细致的手工工作,又听他说到做灯笼,于是推测道:“这位大哥,你应该是道具师吧。”

“没错!我是道具师,同时也是录音师哦。”单眼皮帅哥有些得意地说:“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刘发,在这里大家都叫我怪博士。”

“怪博士,你好!我叫凌羽,这位是我朋友,她叫慕容水镜……对了,这里为什么会有恐龙头?剧组有拍过跟恐龙有关的科幻片吗?”

凌羽想想刚才看到恐龙头那一刻还感到心有余悸,因为配合着野兽的吼叫声,加上那个恐龙头制作得过于逼真,他当时还真以为有一头霸王龙冒出来了。

“哈哈……我这只是做来自己玩的。国内没拍过跟恐龙有关的科幻片,人家《侏罗纪公园》那可是有版权注册的。”

郑仁把那个恐龙头丢还给刘发,语气略显严厉地说:“喂!怪博士,你弄道具去吧,我还要带两个主角去见林导呢,别在这里碍事啦!”

“知道了知道了。哎,当道具师真命苦,见不得光啊、见不得光。”刘发摇头晃脑地长吁短叹了一句,然后又钻进布帘后边去了。

郑仁又引着凌羽和水镜继续往前走,同时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太失礼了。刘发那个家伙最近刚失恋,正处在闷骚期,看见情侣就想捣乱,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没什么,我倒觉得他蛮有意思的。”凌羽苦笑着说,说的倒是实话。

而此时水镜的脸上却有些陶醉的样子,相信即使被凌羽注意到,他也猜不出是什么原因。

三人走到林封面前时,林封已经把高进给打发走了。

林封迅速将凌羽和水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有半句客套话,直接就问:“你们就是两个主角吗?”

“对,我们就是。”凌羽一本正经地回答,水镜也跟着点点头。

毕竟第一次见真正的导演,凌羽和水镜两个又是大外行,难免感到有些拘谨。

“还有……那边那两位,请你们也过来!”林封朝燕麦和布朗叫道,他的声音中包含了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等到燕麦和布朗都过来后,林封对他们四人说:“今天主要让你们来试试造型,还有适应一下在镜头前的感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隔间入口。

“那里就是化妆室,里边有化妆师,你们进去后把你们扮演的角色告诉化妆师,她自然就知道给你们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了。”

郑仁带着凌羽一行人朝化妆室走去,四人走开后,林封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喃喃自语道:“不错。虽然不是训练班出来的专业演员,但是外型和气质都很好。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可塑性怎么样了……”

没想到,后边的化妆室相当宽敞,有一百多平方米,分成十几个隔间。

而实际上,化妆室和更衣室是混合起来的。

化妆师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扎着马尾,身材修长,五官秀丽,她有一双温柔而忧郁的眼睛,给人一种难以捉摸、但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宋伊伊,是化妆师,同时也是造型师和服装师,末了还调侃了一句:“现在电影剧组很不好混呢,你们看我一个人就兼了三个工作,收入却只有一个人的份。”

半个小时后,燕麦、布朗和水镜相继在宋伊伊的指导和协助下,化好了妆、也换好了衣服,然后燕麦拉着布朗离开了化妆室,布朗又叫上水镜一起离开,最后化妆室里就只剩下凌羽和宋伊伊两个人。

此时,凌羽穿着印有白骷髅图案的短袖衫、黑色长裤,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很粗的镀银项链。

他坐在一面大影子前边,宋伊伊在给他弄发型。

“伊伊姐,你有想过当演员吗?”

“当然有啊,演员是大部分女孩子的梦想,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我就觉得你很漂亮啊,不亚于当红的女明星,而且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那些女明星化妆前、化妆后完全是两个样,没有你那么天生丽质。”

凌羽又开始运用老办法套近乎了,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新环境还不太能适应,所以需要多熟悉这里的人员,这样可以把自己的心理尽快调节过来。

宋伊伊嫣然一笑,道:“那你说,我要是当演员,最适合演什么类型的角色?”

“我觉得你要是当演员的话,嗯……应该比较适合演韩剧女主角。”

宋伊伊噗哧一笑,摇了摇头,道:“那我可演不了。我不太爱哭的,那么多哭戏我肯定应付不过来。”

凌羽还想跟宋伊伊调侃个几句,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呼喝的声音。

“不要乱动,还没弄好呢!”宋伊伊按住了凌羽不安分的头:“没什么好看的,肯定又是林导对现场的布置不满意,所以又开始骂人了。他人很严格的,等一下你的造型要是不合格,我也会被骂的哦!”

几分钟后,发胶干掉,宋伊伊让凌羽站到一人高的长镜面前自己看看,凌羽走过去,看到的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古惑仔。

凌羽忽然发觉,其实流氓的造型也很有型嘛,没想象中的那么恶劣,心情于是也跟着好了起来。

高进跑了进来,忙道:“林导在叫主角了……”

“马上就好了。”宋伊伊答应一声,然后对凌羽鼓励一笑。“快去吧,要努力演好哦!”

四个人都上了木板搭造的平台,灯光集中,旁边有两架摄影机对着他们。

一号摄影师符海坐在立式大型摄影机后边,二号摄影师张亮则扛着小型摄影机站在舞台边缘。

一切准备就绪,林封走到平台的一角,大声说道:“好的,造型都没问题,接下来就要试镜了。试镜很简单,除了看造型外,另外一点就是要消除你们在镜头前的紧张感,让你们习惯和忽视镜头的存在。

“你们可以在上边聊天、走动、运动什么的都可以,但是要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镜头,还有……要想办法调整不适的心理,让自己跟平时一样自然。

“准备!现在开始试镜!”

凌羽提议,他和水镜一组,麦子和布朗一组,以约会为主题进行表演。这个主题容易把握,也不需要太高的演技,所以其它三人纷纷同意,其中最开心的当然要数双目放光的麦子了——具体表现为拽着布朗的胳膊,无尾熊一样挂在布朗身上。

大型摄影机只是在原地调整位置,但是,二号摄影师张亮却扛着小型摄影机在台上移动,从各个角度近距离去拍摄。

十几分钟后,林封喊停,把结束表演的四人叫到跟前,对他们刚才的表现做出还算中肯的评价——

凌羽的表演浑然天成,全情投入,讲对白很流利,口齿清晰。

布朗的表演风度有余,热情不足,找不到情侣间亲密的感觉。

燕麦的表演无迹可寻,表情自然,适应性强,但少了点特色。

水镜的表演不太放得开,拍脸部特写时,眼睛没有直视镜头。

就在这个时候,赵甲元回来了,看见主要演员都已经到场,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跟林封走到一边,请教林封关于演员们的训练问题。

“凌羽和燕麦两个人虽然没有演戏的经验,但是在镜头前的表现都很好,他们只要稍微练习一下就可以正式彩排了。而布朗·杰克森和慕容水镜两个,恐怕还要进速成表演训练班一个月。”

“好的,林导,那彩排和训练班的事情就交给你安排了,还有……”

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赵甲元走到凌羽他们那边,笑吟吟地说:“试镜已经结束了,换衣服、卸妆!我做东请你们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去北极星饭店吃饭,大家先熟悉一下,以后才好合作啊。”

燕麦一听有人请吃饭,马上反应过来,手舞足蹈地叫道:“太好了!我想吃龙虾拼盘!还有……”她一点也不客气,一口气念出了十几道名贵的菜名。

凌羽怕麦子继续念菜名,及时阻止道:“麦子,拜托你醒醒,还没到饭店呢。”

“什么醒醒嘛,人家只是想……”燕麦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问题,统统没问题!麦子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饭店有的话尽管叫。”赵甲元颇为大方地说。

“谢谢!赵哥哥真是好人……”麦子马上挽着赵甲元的胳膊,然后朝凌羽做了个鬼脸,凌羽不屑一笑,露出了“真替你感到丢脸”的表情。

赵甲元见麦子和凌羽两人在唱对角戏,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很合拍嘛,到时候拍菜头飞和苗人燕的感情戏,肯定会很有感觉的。”

“鬼才跟他(她)合拍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凌羽和燕麦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周围的人听到,都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水镜和布朗接到林封导演的通告,要他们去参加表演培训班,为期一个月。

而凌羽和燕麦两个也接到通告——马上彩排,两天后正式开拍!

这天早上九点,正式开拍的时刻终于到来,在半个小时前,赵甲元还煞有介事地让剧组工作人员在拍摄现场外边摆了一个祭台,放了一个红烧猪头和一些水果,然后带头上香……这一祭拜活动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第一个拍摄现场是在天涯职中,因为现在已经放寒假,学生们都回家去了,赵甲元就把学校给租下来,还以一个便当盒饭外加一张《魔兽》游戏点卡的代价,雇来不少群众演员,其中大部分都是高中生。

第一场戏,便是凌羽和燕麦两人的对手戏。

以校门为界,四十来个群众演员现在已经分成了内外两个阵营。校门外后排的群众演员,有七、八个人骑着摩托车,校门内的群众演员们则是穿着校服,接着两边摆出了对峙的阵势。

凌羽被林封叫过去,被上下前后打量了半分钟后,林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他带到内部阵营的最前头,教他摆好姿势。

在离开的时候,他鼓励道:“凌羽,希望你按照彩排时的表现好好演,我觉得你很有当演员的天分,最重要的就是演出你自己的风格。”

原来,这个秃头的中年大叔也没我想的那么严厉嘛……他心想。

“好,不要说话了!演员准备!灯光准备!摄影机准备!”赵甲元神情肃然地站在旁边,手上握着一个传声筒,当起导演来还真像模象样。

两部摄影机由两个摄影师扛着,按照他的指示分别移动到了预定的位置,看到负责记录的场记高进亮出场记牌,确定无误后,倒数三二一,然后赵甲元就喊:“Action!”

凌羽在戏里的角色叫蔡飞(外号“菜头飞”),燕麦则是叫林海燕(外号“苗人燕”),两人一个是古惑仔、一个是飞女。

“苗人燕,原来是你啊,你来我地盘有何贵干啊?”凌羽斜视着燕麦说道,两根手指夹着脖子上的项链,随意地甩着。

“该不是想表演你最擅长的脱衣舞吧?兄弟们!燕姐她说要给我们表演脱衣舞,你们可有眼福了!”

凌羽话音刚落,后边那群人就纷纷吆喝起来。

穿着低腰裤、露肩短衣的燕麦啐了一口,回道:“菜头飞,我来不是听你讲无聊笑话的。我的姐妹阿兰不见了,有人看见是给你兄弟阿汉抓走了,限你在二十分钟内把阿兰交出来,然后当面赔礼道歉,否则我们飞鹰帮绝对会让你们好看!”

“放屁!”凌羽大吼一声。

“这件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而且你说是阿汉干的?这绝对不可能!我的兄弟我自己最清楚,阿汉在我们帮里只是会计,他是老实的读书人,他会去抓你的姐妹?”

凌羽冷哼一声:“原来今天是你给我讲笑话来了。”

“你那么肯定不是他干的,那叫那家伙出来对质啊!怎么?他不在?该不会正好上厕所去了吧?”

“妈的!你分明是在找碴!”

“少盖了,菜头飞,你的地盘里也有我的人,我收到消息,今天阿汉没来上学,那乌龟王八蛋一定躲起来了!他是你兄弟,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我不管这事是你让他干的,还是他自己干的,你都要把阿兰给我交出来!”

燕麦朝后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后边那些飞仔们马上取出水果刀、钢管、垒球棒等,作势要大开杀戒。

“咔!”赵甲元用传声筒大叫一声:“接下来分别是菜头飞和苗人燕的特写镜头,其它人不要移动位置,保持肃静。”

拍完几个特写镜头,接着又要拍混战镜头,而且混战镜头特别多,拍拍停停,六个多小时后才把这第一幕给拍完。

剧情发展的有点老套,在打斗的最高潮,没来上学的阿汉和被抓走的阿兰出场,然后很抱歉地告诉大家,这是一场误会,其实他们两个早就互相爱慕,阿兰还怀了阿汉的孩子,阿汉带走阿兰只是不让她去堕胎……

总之,就是因此让苗人燕跟菜头飞不打不相识。

后来菜头飞约苗人燕单独出来,大家把话说清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然后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点暧昧的情愫。

晚上拍的就是两人吃饭的情形,在这里拍摄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困难”。

外景现场是路边摊,既然是演吃饭的戏,那桌子上当然要摆上一些菜肴。

可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苗人燕的视线总是会从菜头飞的脸上,转移到盛菜的盘子上……所以NG了很多次,连一向对女孩子很有耐性的赵甲元都不由得动了火。

“麦子,在开拍前不是已经吃过晚饭了吗?干什么一定要死盯着桌上的菜不放呢?”

“我也不想……可人家控制不了嘛。”

“把戏拍完,我请你去吃宵夜,随便你点,这样行不行?”

耽误了拍摄的燕麦心里也过意不去,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哦……我知道了。”

尽管燕麦已经很努力去克制自己,可是新一轮的拍摄依然持续NG。

“麦子,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甲元额上快冒青筋了。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吧,那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你调整心态后我们再继续吧。”赵甲元叹道,拿燕麦没辙了。

同一段对白反复说上二十多遍,已经快要受不了的凌羽无法再作壁上观,他走过来对导演说道。

“没用的,麦子这种情况是心理上的条件反射,一闻到食物的香味,视线就会马上寻找香味来源。我有个办法……”

按照凌羽的办法重新开始拍摄,只NG了两次就把那个镜头给拍完了。

那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只是请道具师刘发按着桌上的菜色,做了一些简单的道具——主要是一些泡沫和橡胶。

这样一来,麦子在演戏的过程中,果然就不再注意桌上的“道具”了。

晚上十一点,终于拍完了吃饭的剧情,接着就要拍菜头飞跟苗人燕在街头漫步的镜头,一直拍到凌晨两点。

剧情在这里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路上有一个家伙带着三个流氓要偷袭两人,而那家伙是苗人燕的仇人。

两方的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因为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蔡、林两人没有武器,所以他们处于下风,打不过当然要逃。

在逃跑的过程中,菜头飞为了掩护苗人燕,背上被砍了一刀,然后,两人刚好从天桥上跳到经过的货车上,躲过了这一劫。

赵甲元拍拍手,用传声筒说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收工了!收工了!明天上午我们再去片场摄影棚拍内景。”

内景,布置的是苗人燕住的地方。

接着前边的剧情,菜头飞被苗人燕带回住的地方,然后后者找来药箱给前者上药。

“麦子,这场戏是感情戏,你先跟凌老弟培养一下情绪,等一下有你的眼神大特写。”赵甲元正在摄影机旁边跟燕麦说戏。

“那个眼神很重要,要把人物的情感波动给表现出来,就是女孩子发觉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从心里头涌出来的喜悦、激动和迷惘。”

“嗯,我好好配合的。”早看过剧本的燕麦当然知道自己要演什么,不过要她对凌羽流露出那种微妙的感情,实在有些勉强。

为了演出导演想要的效果,她只有用力地想凌羽的优点、想凌羽值得喜欢的地方。

——跟着凌羽去石林的那两天,凌羽对自己的关心历历在目,嗯……似乎开始找到感觉了。

“还有那句独白,要说得悲伤又深情,在表情的要求上也相当高,就是我跟你说的眼泛泪光。我知道你没受过专业训练,这对你来说有点难度,但我相信只要你进入状态,应该会有出色的发挥。”赵甲元拍了拍燕麦的肩膀,像个大哥哥般和气地说。

“麦子,女孩子再怎么粗线条都有感性的细胞,你要试着将你的感性放大,把自己投入到剧中的角色里……我期待你的表现。”从小就在摄影棚里玩耍的赵甲元,说起戏来一套一套的,耳濡目染下,虽然这是第一次当导演,但很快就驾轻就熟了。

“导演哥哥,我都记得了。”燕麦甜甜地叫着,赵甲元那种亲切的态度让她倍受感动——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甲元是个帅哥。

二十分钟后,内景布置完毕。

“Action!”

菜头飞被苗人燕带到自己的房间的床上,菜头飞转过身去,脱掉血淋淋的衣服,苗人燕从药箱里取来棉花和消毒药水,拭擦菜头飞背后的刀伤。

“流了好多血,还是去看医生吧!”苗人燕一副担忧的表情:“我认识一个医生……”

“没事没事。出来混的,被人砍早就习惯了,流点血包一下就好了。”

坐在床沿的菜头飞炫耀似的抖了抖手臂,上边有着好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疤,几乎全是刀伤。

“你没被人砍过?”

“我身手才不像你那么烂。”苗人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可能!身手再好你也不是杨紫琼啊?难不成你那些对头还怜香惜玉不成?”

“去你的!”正在用纱布给菜头飞包扎的苗人燕用力拉了一下纱布,痛得菜头飞哎呀一声叫出来。

“不要那么大声!我姐姐就睡对面房间,吵醒她就麻烦了。”她紧张的压低声道。

“小姐,明明是你让我叫的,你以为我喜欢叫吗?”菜头飞脸色发白苦笑。

苗人燕没再说话,很细心地把菜头飞的伤口给包扎好,然后还找出干净的毛巾,擦去他背上的汗水。

菜头飞的背上有一个天使图案的纹身,圣洁而美丽。但是刀伤在“天使”的脖子横过去,像是割断了天使的脖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这才低声开口问道:“菜头飞,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刀?”

菜头飞没有回答,苗人燕摇了摇他的肩膀,依然得不到响应,转到前边一看才知道,那家伙居然坐着就睡过去了。

将他转过身,让他趴着睡,苗人燕凝视着他的伤口,然后缓缓弯腰,在他的背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

“或许……你会让我重新相信爱情。”苗人燕用沙哑的声音说着,眼角有流星一闪。

“咔!”赵甲元从椅子上跳起来,用力拍起手来,无比激动地叫道:“刚才那一滴眼泪太完美了!麦子,你的演技真令人刮目相看呀!”

“谢谢你的夸奖!导演哥哥,我想看看刚才的画面可以吗?”

燕麦兴奋地凑到赵甲元身边,凌羽也凑了过来,因为刚才那个镜头他背过身去,没看到燕麦的表演,很好奇赵甲元口中的完美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以,都过来这边。”赵甲元让一号摄影师符海把摄影机连上播放屏幕,倒带,然后回放一遍。

面对大家或赞赏或惊奇的表情,燕麦笑得特别高兴,只是没有人知道,在想制造眼泪表现芳心大动那一刻,她想到的却是凌羽当初欺负她的情景……

剧情从这里开始朝着爱情的方向发展,接着自然是要拍两人交往的细节。

期间,水镜和布朗偶尔会来探班,这是赵甲元的安排,想给还在练习中的两人制造一点压力,这对他们即将面临的正式拍摄会有好处,起码心理适应力会提升很多。

凌羽得感谢赵甲元没在这几幕里加上激情镜头,要不然水镜在现场看到后,不知会做何感想。

在菜头飞和苗人燕两个角色的恋爱过程中,虽然两人时不时口吐秽语或者小打小闹,但是总体感觉上还算得上是“纯洁”,偏向校园恋爱的风格,最亲热的镜头也只限于拥抱。

连续拍了一个月,剧情终于来到了前半集的高潮。

菜头飞和苗人燕所属的两个帮派老大,因为互相抢地盘卖毒品,产生了激烈的冲突,砍杀、绑架、踏场子……乱成一团。

苗人燕被对头的老大给抓走了,菜头飞得到这个消息后,打电话求老大放过她,但是老大不答应,因为在一场争斗中,苗人燕的人砍死了老大的弟弟,老大把责任归咎到了苗人燕身上,要杀苗人燕报仇。

一个是走投无路时收留自己的老大,一个是第一次真心爱上的女孩子……菜头飞感到左右为难。

“咔!下一幕换鱼眼镜头!”最后,爱情的力量使菜头飞做出了决定,他单枪匹马去总部找老大要人,接下来,动作片开始了。

砍翻十几个人后,浑身是伤的菜头飞,终于见到了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苗人燕。

菜头飞疯狂了,他追砍老大,把老大的一只手给砍了下来,顿时镜头上也蒙上了一层血雾。后来老大的部下赶来,菜头飞自知不敌,赶紧背起苗人燕从后门逃走,他的好兄弟在外头的车子里接应他。

可是,苗人燕最终没能撑到医院就去了,临终前她给菜头飞留下了一句话。

“阿飞,混黑道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答应我重新做人……一定会有好女孩替我来爱……你……”

前期的拍摄工作到此宣告结束,两天后,剧组主要成员将坐火车到S省的胡子镇,继续后半部的拍摄工作。

第八集 梦杀谷冤魂 第二章 热恋中的名侦探

布朗看着一脸陶醉、

忘乎所以的凌羽,微笑着摇了摇头……

热恋的人都是这个样,连名侦探也不例外。

为了避免在火车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赵甲元下了大手笔,包了两节相接的车厢,一个全是软座,另一个全是软卧。火车的货架上还载上他们的一辆厢型车、一辆小货车和一辆越野车。

还有一名主要配角,就是赵甲元提过的那个北方女孩,她将会在S市的火车站跟他们会合。

水镜跟凌羽两人坐在同一排座位上,正在讨论后边的剧情,因为剩下的剧本已经完成,他们得争取时间琢磨剧情,和练习台词。

在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宋伊伊送饮料过来,然后坐到了他们对面。

“嗯……”宋伊伊定定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笑道:“真羡慕你们这个年纪,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希望。”

“伊伊姐,你也很年轻吧,你要是穿起校服,我会以为你是个高二的学姐呢。”凌羽笑吟吟地说。

宋伊伊展颜一笑,对水镜道:“你看你男朋友多会哄女孩子开心,跟他在一起会不会缺少安全感啊?”

水镜脸上微微一红,她摇了摇头,坦然看着凌羽笑了笑,充满信心地轻声说道:“不会……我相信他。”

凌羽牵起水镜的手,对着宋伊伊笑道:“伊伊姐,事实证明,在牢固的感情堡垒面前,离间计是没用的。”

宋伊伊爽朗地笑起来,说:“阿羽很有趣哟,他的个性跟我的初恋情人很像,所以我特别喜欢跟他聊天——哈,阿羽,你看水镜开始紧张了!”

凌羽很坏地笑了笑,说:“她当然会紧张呀,因为你这样的熟女对她来说太有威胁性了……”

水镜本来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女孩,在陌生人面前更会感到拘谨,对于宋伊伊得寸进尺的调侃,她更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只好指望凌羽,能帮她化解掉这种令她尴尬的气氛。

哪想到,凌羽跟宋伊伊两人简直是同谋,他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还推波助澜,非让她的脸变成红色不可。

凌羽虽然喜欢逗水镜,但也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几个回合后,他就把话题从他们两人身上岔开了。

“伊伊姐,以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很多人追才对,你为什么选择当单身贵族啊?”

“哎,大人的关系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单纯,所以说我才羡慕你们啊,喜欢就在一起,多简单。”说着,宋伊伊长叹一声。

凌羽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另外,她还朝过道那边瞥了一眼,可能是下意识地去看某人吧?只是凌羽后边没长眼睛,没瞧见她看的到底是谁。

黄昏时分,摄影师给摄影机装胶片,灯光师也把光灯和羽形挡光板给拿出来……因为在火车上,凌羽和燕麦也有几个镜头要拍。

剧情是说,菜头飞为了逃避老大的追杀,所以坐火车想回家乡去避避风头。他父母早死,是由外婆一手养大,外婆没其它子女,生活困苦,所以才十四岁他就出外谋生。

说来,他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乡了。

因为菜头飞没把老家地址告诉过道上的人,所以他觉得那里应该最安全的地方。等风声一过,他打算出来找份安稳的工作,遵照阿燕的“遗言”——重新做人。

菜头飞的脸望向车窗外边,橘黄色的夕阳照在他悲伤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眼眶有些发红。

忽然,他的心底似乎听到了车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惊奇地转头一看,只见苗人燕正笑着朝他走过来。

“阿燕!”他激动地大叫一声,然后起身扑过去。

镜头一转,车厢里头只有他一个人,他的两手抱了个空。

原来,这只是他的幻觉。

他意识到这一点,身形一晃,跪了下来,镜头拉远,然后渐渐暗去……

“咔!”

赵甲元朝凌羽走了过来,用力一拍凌羽的肩膀,说:“老弟,你的表演真是越来越专业了。哈哈,等我继承了我老爸的公司,我一定捧你当偶像,以后就跟着我混吧!我赵甲元牙齿当金使(广东话:言而有信的意思),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凌羽自己为什么能够演得那么好,甚至连悲情戏都游刃有余呢?

这不得不归功于小时候,妈妈常给他讲爱情故事。

他从小就幻想着自己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后来上了小学,还偷偷去租了不少言情小说来阅读,对男主角的形象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出于痴迷,那些爱情故事中,男主角的特色表情、动作和示爱方式,凌羽都曾对着镜子反复揣摩和练习过,这就是他演戏的基本功。现在,他只不过是把镜头当成了会动的镜子而已。

“学长,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没那么多精力和感情用来拍戏,我的精力要留着去查案,而我的感情……还要留着给重要的人。”凌羽说着偷偷瞟了水镜一眼。

水镜呆了呆,然后一脸幸福地笑了笑,还回瞪了凌羽一眼,心中大感甜蜜。

“导演哥哥,那我呢?我也要当偶像!”一旁的燕麦不服地叫起来。

赵甲元遗憾地摇摇头,道:“麦子,你的条件和演技其实也不错,只是……你还小,当偶像的压力你会承受不了的。”

“导演哥哥,你分明是欺负人,哪有这种道理……”燕麦攥起了拳头又噘起了嘴。

赵甲元不想跟燕麦继续闹下去,两手一挥,叫道:“清场!清场!水镜,请过来一下,你对镜头还不太适应,趁现在有时间来练练吧。”

水镜走到赵甲元面前,疑惑地说:“可是,剧本里没有我在火车上的戏啊?”

“没关系,就当加戏好了,我们的胶片多的是。”

赵甲元眼珠子转了转,道:“剧情这样设定,你爱的那个男生离开了你,为了找他,你搭上了这班火车……没有对白,动作表情你就自由发挥吧。”

水镜就位后,她看了凌羽一眼,后者对她鼓励一笑。

一开始,水镜是望着桌子一阵失神,然后缓缓将桌上的可乐端到嘴边,小喝了一口,露出苦涩的表情。

她掉头凝视窗外那些飞逝的风景,嘴角缓缓现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复杂,有回忆、有伤感、有忧虑,当笑容消失那一刹那,她的眼中闪现一道充满希望的亮光。

可乐放下,同时,两行清澈的泪水缓缓滑过苍白的脸颊。

“咔!”赵甲元走到过道中间,看了看水镜,笑着恭维道:“水镜,你以后不当演员将是演艺圈的巨大损失啊!”

这个时候凌羽本来应该附和着夸奖几句,但是他却出奇地沉默着。

水镜那一刹那的演技以假乱真,像是真情流露……是不是想起她过去的男朋友了?

——嗯……我忽然很想咬人!

火车继续北上,气温越来越低,第二天大家都穿上皮衣和毛衣,不久后,手套、棉袜和围巾也都纷纷登场。

下午三点半,火车在S市的某个站点停了十五分钟,火车再次鸣笛前进的时候,剧组里又多了一个叫叶蝶的演员。

叶蝶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穿着黑色皮衣和黑色长靴。

她扎着马尾,但却不是朝上也不是朝下,而是歪向右边。皮肤白里透红、脸部有一点北方人的丰腴,但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却是亮若晨星,一眼看上去,真是说不尽的青春亮丽。

“大家好,我叫叶蝶,B市人。我很小的时候就拍过电影,目前还在读高中,是个业余演员。我的同学都叫我‘飞碟’,因为在教室里是很少能看见我的,就跟飞碟在地球上出现的频率一样……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开场白很客气,也很活泼,凌羽觉得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神态从容镇定,手足动作上也大方自然,显然见过不少世面。

“我可以坐这里吗?”叶蝶走到凌羽旁边,带着甜美的笑容问道。

“当然可以。”凌羽点点头,表现得颇有风度。

“谢谢。”叶蝶当然不是坐在凌羽旁边,因为凌羽旁边已经坐了水镜,叶蝶坐的是凌羽对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