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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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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人也是一样,凌羽那句话等于间接宣判秋名山已经死亡。

凌羽不顾众人的反应,走到秋名山的背后,抓住电线有胶皮的部分,将电线从秋名山的身上移开。

转过身,用手悄悄摸了一下末端的铜线,果然跟他的感应一样,上边有电流。凌羽本身不怕电击所以才毫发未伤,普通人要是碰到很快就会一命呜呼,秋名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把手举高,在手表附带小灯发出的光线照射下,凌羽发现天花板上挂着很多单条或者成捆的电线,密密麻麻,看不出手上这条电线来自哪个位置。

再看电线的下端,凌羽眉头皱起,目光一亮。

这不是单纯的意外……电线末端裸露出二十多公分的铜线,铜线的色泽还很新,大概是最近才被削出来的……最可疑的地方是铜线的末端竟然绑着一个螺丝帽!显然有人刻意这么布置……

黄金和塞柯两人最有嫌疑。只是,影花最先坐下,然后其它人才跟着坐下,座位的位置并没有经过安排呀……他们又怎么能确定秋名山坐的位置呢?莫非是无差别杀人?

凌羽将电线拉到一根柱子后边,将电线绑到了柱子上,并提醒其它人不要靠近和触摸这根柱子。

就在他要回去验尸的时候,异眼来了感觉,靠着异眼的指引,他有了新的发现。在那条电线上一点的位置,粘着一根蜘蛛丝。

头发一样粗的蜘蛛丝,真是少见,只是这根蜘蛛丝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断掉的地方比较纤细,感觉像是承受不了拉力而断开的,而且断口的位置有一点发黄……郁闷,还是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回到秋名山的椅子前边,凌羽用手指去试探秋名山的呼吸和颈动脉的脉搏,秋名山的脖子上有一道红色伤痕,那是跟铜线接触的地方,电流在瞬间刺激大脑造成脑瘫痪,所以他的生理机能也因此而停止了。

凌羽脸色一沉,对其他人摇了摇头,道:“已经没救了。”

“凌老师,门栓……门栓不知道为什么拉不动了!”去门口想要开门的塞柯慌张地跑回来向凌羽报告。

“带我去看看!其它人不要乱动。”凌羽说罢随塞柯朝门口快步走去。

仓库的大门装的是横拉式门栓,凌羽单手一拉,拉不动,加上另外一只手,再通过电流刺激肌肉,增强拉力,可是门栓依然不动分毫。甚至换成扭动式拉法,门栓却也转不动。

奇怪,难怪是因为生锈吗?可是就算生锈也没那么紧啊……他边试边想。

“刚才门栓是谁拉上的?”凌羽回头朝亮着烛光的方向高声问道。

“是我拉上的。怎么了?”黄金的语气里充满了惊疑,然后也跑过来拉门栓,费劲力气却发现那是徒劳,门栓像中邪了一般,半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我拉上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点也不卡啊!”

“你当时为什么要把门给拴上?”凌羽问道。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玩这种游戏,最怕的就是有外人来打扰,所以每次都会拴上门以免别人闯入。”黄金急得满头大汗。

“那么说的话,门栓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凌羽感到不安起来,目光一移,看到实验现场那边,林影花和孙落月紧紧依偎着,沈银雪无力地背靠着一根柱子,张莹看起来胆子很大,但也不敢靠近尸体。

他弹了弹手,示意塞柯跟黄金回去。“把几个女孩子留在那边,她们会害怕的,我们先回去,然后一起想办法。”

三个男生走过去后,他们调整了一下蜡烛的位置,还把几张椅子排成一排,远离悬挂着电线的那一区的天花板,并且将椅子全都背对着秋名山的尸体,然后,才让女生们坐下。

林影花抓住凌羽的袖子,凌羽只好坐到她旁边。

“凌羽,你看怎么办,要不要马上报警?”黄金掏出手机来。“警察应该有办法把门给打开吧。”

“报警有什么用!”双目通红的沈银雪忽然大叫着跳起,她一口气冲到黄金面前,疯了似地捶他的胸口,“都是你!名山是被你给害死的!如果不是你搞这种游戏,他怎么会死呢!”

凌羽过去拉住了她,塞柯也过去帮忙。

好不容易,沈银雪被控制住了,但她依然歇斯底里地喊着:“鬼已经被叫出来了!接下来,一个、两个、三个……我们全都会被杀死的!”

经过凌羽费尽心机的一番安抚,好不容易才让沈银雪的情绪稍微缓和,可是这时张莹却说出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

“怎么报警?这里手机根本收不到讯号!”

“对啊!我都忘了,这个仓库以前为了防火,墙壁上喷的是特殊的金属性涂料,所以在这里没办法使用手机!”黄金恍然大悟,然后向凌羽求助,“凌羽,你有什么办法吗?”

凌羽当然有办法,如果借助龙枪的力量,那个铁条门栓并不算什么,只是,他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拥有的神奇力量。

另一方面,杀害秋名山的凶手就在这些人当中,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出去,重要证据很可能会被凶手给带走并且彻底毁灭!

“这个仓库没有其它出口吗?”凌羽不想让黄金过于自责,这一次是向塞柯提问。

“没有。”塞柯沮丧地摇了摇头,“这一层只有前边两个窗户,还有第二层,但是第二层一个窗户都没有。”

“窗户是铁栏杆,不容易弄断,我们需要一些工具。”凌羽拍了拍手站起来,“塞柯拿着手电筒跟我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当工具,黄金你就留在这里陪着几个女孩子。”

“凌羽!你留下好不好……我跟月姐会害怕的……”林影花死命拽住凌羽的胳膊不放。

凌羽回过头来,发现林影花、孙落月跟张莹三个女生,都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尤其是孙落月,她紧紧地抿着嘴唇,脸色发青,心里应该十分害怕,但是却一直都很安静,没有把恐惧表现出来。

恍然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水镜的影子,凌羽心头一软,再也迈不开脚步,只好对塞柯和黄金说:“那我留下,你们两个去查看一下,看有没有能拆铁栏杆的东西。”

其实他本身也很不放心这几个女孩子,因为凶手既然在门栓上动了手脚,想把他们困在这里,那就是说,凶手很可能还有下一个目标!

塞柯和黄金都答应一声,然后并肩走开了。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这边的气氛显得沉寂起来。

凌羽伸手轻轻拍了拍孙落月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孙落月脸色一缓,瞥了林影花一眼,然后俏脸泛起红潮。

凌羽神情一愣,没想到孙落月会发出暗示,希望可以享受林影花一样的待遇。他苦笑一下,张开右边胳膊,鼓励地点点头,孙落月低下头后把上身倾斜过来,也抱住了他的胳膊。

旁边的张莹看到这一幕,故意瞪着凌羽,露出一副“不公平”的委屈模样,凌羽可不想在此时此地发扬博爱精神,咳嗽一声,用问话引开她的注意力:“嗯,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你们以前经常参加这种游戏吗?”

“嗯,因为我喜欢刺激,所以我经常参加。”林影花首先回答。

“我是觉得好玩,而且这里气氛很恐怖,可以拍到一些很特别的照片。”张莹又晃了晃她的宝贝相机。“算上这次,应该有十来次了。”

“落月,你呢?”凌羽对孙落月说话的语气,显得特别温柔。

孙落月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这时林影花小声地说:“让我替月姐说吧。”然后对凌羽耳语。

“在两个月前,那时秋名山还没女朋友,月姐跟他在交往,因为他很喜欢参加这种恐怖游戏,所以月姐每次都陪他来,本来他们就要确立恋爱关系了,没想到杀出了沈银雪这个第三者。

“月姐那人太被动,秋名山以为她不是那么喜欢他,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沈银雪。从那以后,每次搞这种活动就变成沈银雪陪秋名山来了,月姐没再出现过,一直避着秋名山和沈银雪两个。

“我觉得她老是这样会在心里形成阴影,所以我想今晚缺人,正是机会,就把她给拉来,想让她勇敢一点面对过去。

“她本来不答应的,我拉她出来,她在半路说什么也不肯去,后来你刚巧路过,你答应了之后,她才跟着来的。那个……我觉得月姐好像有点喜欢你哦!”

这种事情凌羽现在没心情理会,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继续问道:“在今晚之前,有谁提前就知道今晚要在这里玩这个游戏?”

“我前天就知道了,黄金搞这种活动,每次都会提前通知我们这些老面孔。”林影花回答。

“对,我也一样是老面孔了。呵呵。”张莹干笑了两声,“这次应该是最难忘记的一次吧,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既然前天就开始找人,为什么今晚会少了一男一女?”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人数已经到齐了,只是那两个人忽然有急事走了。因为缺人这个实验就没办法做了,所以我跟黄金说,让我去拉人,然后就把你跟月姐拉来了。”林影花吐了吐舌头。

这么说来,可以排除落月的嫌疑,只是秋名山被杀的时候,她就坐在他旁边,既然秋名山伤害过她,她为什么还会坐他旁边呢?这只是巧合,还是……

接下来凌羽当然是想从杀人动机上获得更多的情报,关于谁会想杀秋名山,这个问题问沈银雪应该错不了,只是看见她正在低头抽烟,一副尽力使自己恢复平静的模样,这时发问显然不合时宜,凌羽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踏、踏、踏……”已经搜索过第二层的黄金和塞柯下楼来了。

只听他们略显沉重和拖拉的脚步声,凌羽就知道他们一无所获。

果然,他们回到这边后,黄金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对不起,我们没找到可以用的东西……”

凌羽撇开工具的事情不提,问:“一般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这附近?”

黄金想了想,回答:“每天早上八点时候,都会有校工来巡山,那个时候校工一定会经过仓库前边的那条小路。”

“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凌羽说出这个提议之后,其它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蜡烛应该还有吧,一根蜡烛可以烧四、五个小时,两、三根就能支持到天亮。这段时间内,我会保持清醒,有我一个人守夜就够了,其它人可以睡觉。刚才我看到这里还放着不少长椅,用来当床正好。”

“守夜这种事情真的有用吗?”沈银雪冷不防地问出一句,她眯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凌羽,你是个名侦探,而且我相信你不仅是头脑聪明而已,但是你可以阻止鬼魂杀人吗?”

哟!很厉害嘛,竟然看出我除了推理在行外,还有其它方面的能力……

“鬼魂?”凌羽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你听说过‘天下中学女生宿舍’发生的那起案件吗?”

“嗯。听说过。”

“那个案子在没破的时候,也被认为是鬼魂杀人,可是真相已经被我揭晓——凶手是人!”凌羽在“人”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你的意思是……”沈银雪愕然,不只是她,其它人也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凌羽霍然站起,犀利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孔,以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杀死秋名山的凶手就藏在我们之中!”

“那到底是谁?是谁杀了名山?”沈银雪追问道,“凌羽,你快说啊!”

凌羽本想说因为光线昏暗无法仔细地进行现场调查,但又觉得像是托辞,所以他只是坦白地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不是名侦探吗?”沈银雪冷笑了一声。

林影花听不下去,出面替凌羽辩解:“你懂什么叫侦查吗?不懂就不要多嘴,凌羽现在一定在努力地想破案的线索,你不奇书qinkan.net要再给他压力了!”

“好啊,我就等着瞧,看看我们的名侦探,什么时候才开始表演拿手好戏。”沈银雪挖苦地说着,把烟蒂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凌羽对她的好印象,到此时已经完全破灭,从她的反应和态度上可以看出,她是个极度自私的人,总是希望别人按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去做。

像沈银雪这样的女生一定得罪过不少人吧……对了!当时她就坐在秋名山旁边,会不会凶手原本想杀的人是她,可是黑暗中出了意外,结果错杀了秋名山呢?

凌羽正在心里进行着假设,忽然,沈银雪的一声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只见她正看着自己的掌心,鲜血从她的鼻孔和嘴角汹涌而出,流到了她的手掌上,满眼猩红。她面无血色,两只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彷佛见到了非常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凌羽第一个扑了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噗!”沈银雪的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扑通”一声倒下了去。

她的手脚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了……”凌羽轻轻地说着,将沈银雪的尸体放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真的有鬼吗?”黄金愕然叫了一声,把另外三个女孩子吓得缩成一团。

凌羽检查了一下沈银雪的尸体,站起来若有所思地说:“跟鬼魂没什么关系,她是中毒而死的……”

“看得出是怎么下的毒吗?”塞柯似乎也想过去查看尸体,只是看见凌羽脸色不好,只走出一步就不敢再往前了。

“这个我要问你们才对。”凌羽打了个手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问话上。“在来这里之后,沈银雪有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有、有啊。”黄金有点结巴起来,说着从一个柱子后边搬出来一个箱子,两边还剩几罐饮料。“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我准备了饮料。”

“沈银雪有没有特别喜欢喝的一种饮料?”

“她最喜欢雪碧。”黄金回答。

“对。”张莹补充道,“她每次都选雪碧。”

凌羽马上回到刚才搞实验的那块场地,在周围的地面上搜索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雪碧的罐子,跟他料想的一样,雪碧罐子拉环的位置边发现了一小点黑色的污渍。

这应该就是凶手涂抹的毒药所残余的部分,毒药本身应该是白色或者透明才对,不然很可能会被沈银雪发现。

很可能是毒药跟雪碧中的二氧化碳产生了化学反应,所以才会变成黑色……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沈银雪喝雪碧的时间是在实验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说,只有当时已经在场的人才有机会下毒。

后来跟我一起过来的影花和落月,她们两个连碰都没碰过饮料,可以排除嫌疑,这么一来……嫌疑人只剩黄金、塞柯跟张莹三个了!

凌羽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三个人,有着记者般敏锐洞察力的张莹发觉到了,拧起眉头,问:“凌羽,你难道怀疑沈银雪的死跟我有关吗?”

“没有。”凌羽连忙掩饰道,“我只是想,你不是有红外线功能的相机吗,能不能给沈银雪和秋名山的尸体拍几张照片,等报警后,那些照片也许可以给警方提供重要的线索……而且这些照片也可以当新闻图片。”

尽管张莹半信半疑,但她找不到拒绝凌羽的理由,所以还是拿起相机,过去给沈银雪拍照。

“咦,那是什么?”在张莹拍照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凌羽发现沈银雪的尸体上,多了个会移动的红色小圆点。

“定位激光灯嘛。”张莹将相机转过来对着凌羽的眼睛,凌羽看到镜头的旁边有个小灯,里边射出了细长的红色光线。“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中拍东西很可能会搞错焦距,所以高级相机都会有这种装置的。”

张莹移开镜头后,凌羽感到左眼下边有一小片皮肤泛起一丝灼热感,他条件反射地用手去抹。

在手指接触脸部的那一瞬间,有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已经照了十张,这样够了吧?”张莹问道,见凌羽没反应,又问一次:“名侦探,够了没有?”

对!就是那种手法!如果凶手是用那个手法的话,道具应该还在这里才对!

凌羽对张莹的话置若罔闻,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中,他冲到了刚才的实验场地,然后在地面上搜寻起来。其它人虽然觉得他行动怪异,但又隐约想到他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所以没有人出声干扰。

凌羽把丢在地面上的镜子,一个接一个捡起来查看。

八面镜子中,被摔碎的镜子有四面,分别是林影花、黄金、沈银雪和张莹,另外四个人的镜子只是掉在地上,并没有损坏。

因为事前已经有说过,镜子会吸走实验者的灵魂,当蜡烛熄灭那一瞬间,潜意识里的恐惧有可能驱使实验者把镜子摔碎,因为把镜子摔碎,连接人间和冥界的“通道”就会消失掉。

所以,这四个人把镜子摔碎,这种行为合情合理。

但是,凶手摔镜子却不是这个原因,凶手这样做是为了消灭证据!

本以为真相即将浮出水面的凌羽,在仔细检查过那八面镜子后,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有!不是那种镜子……难道被凶手调换了吗?不行!必须得尽快报警,让警方来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凶手没有离开过仓库,还没机会毁灭证据!

打定主意后,凌羽走到窗边,用背对着众人,左手抓住一根铁条的下端,用一万伏特的电压来加热,等到铁条红起来后,用力一扯,铁条就断掉了。

拆掉铁条扔到外边后,凌羽第一个爬出窗户,然后朝后边的人叫道:“你们都出来吧!”

等其它人都陆续爬到外边后,凌羽已经联系到了高穆,并且简单交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嘿,凌羽,你明明有出来的办法,为什么刚才故意说要去找什么工具?”张莹发难道,但其实她也没看到凌羽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凌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大概三十分钟后就会到,在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讨厌!被警察审问,肯定要搞到深更半夜才能回家……”张莹低声抱怨道。

“啊!你们看!有烟……”离仓库窗户最近的塞柯忽然叫道。

众人急忙转身,通过窗户,他们看到仓库中间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滚滚的烟雾从窗户和门缝里喷涌而出。

糟了!刚刚他出来后没留意里边的情况,让凶手有机可趁了!

警方和消防队来到现场的时候,仓库里的大火已经熄灭了。

经过消防队的初步调查,引起大火起的原因是有人点燃了汽油罐,那个大仓库里本来就没有货物,所以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

只是秋名山跟沈银雪的两具尸体,已经被烧坏了大部分,被警方抬出来的时候,简直不堪入目,孙落月跟林影花两人甚至不顾美女形象而大肆呕吐起来。

“高警官,怎么样?”凌羽看到高穆从仓库里走出来,立即走过去问道。

高穆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已经仔细搜查过现场,但是我们没发现你所说的那种镜子,连相似的碎片也没找到。”

凌羽觉得不甘心,又问:“仓库周围呢?”

高穆还是摇头表示遗憾:“也没有,整个仓库只有大门那一边有两个窗户,其它地方连通风口都没有,所以凶手不可能把东西给扔出去。

“另外,你说那些电线很可能事先被人动过手脚,我们也调查过了,确实有一些电线的末端绑着螺丝帽,一般来说,这是一种违反常识的处理手段,如果仓库废止,断掉的电线应该会卷起来,然后用电工胶布把铜线给包住才对。

“而且,一般来说这个仓库既然长期废弃,那肯定不会有电源供应,我们检查过线路,发现原本的线路已经被切断很久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从附近的电线杆上接了一个线头,接的电线还很新,所以仓库里那些电线才会通电。”

说着,高穆沉吟了一下,“这两件凶杀案很不寻常啊,不知道凶手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

那面镜子怎么找不到呢?凌羽思索着,我检查过那八面镜子,全都不是我要找的那种!

张莹一直留在我的视线里,她不可能有机会处理掉那面镜子,除非塞柯跟黄金两个合谋,在他们上了二楼之后,用石头把那个镜子给敲成粉碎,这样随便混在哪里都不会被检查出来……

“还有其它发现吗?”

“嗯,有的。就是那个仓库的门栓。你不是说秋名山被杀之后,你们发现门栓拉不动吗?我们检查过门栓,发现铁管里头被涂了一种黏性很强的黏液,这种黏液用薄薄的胶袋装起来,放在铁管最内的位置。

“门栓插进去之后,把袋子给捅破,黏液流出来就把门栓给黏住了。这显然也是凶手计划中的一个步骤,让我无法理解的是,这个步骤起到了什么作用呢?”高穆以请教的态度问凌羽。

这个问题凌羽在离开仓库后也反复琢磨过,他已经找到了头绪:“一般看来没什么作用,因为沈银雪是在实验开始前就中的毒,所以杀掉秋名山后,不久沈银雪也会跟着毒发身亡。

“这样一来凶手的谋杀计划就应该结束了才对,所以没必要把几个实验者继续困在仓库里……除非凶手原本还有其它目标,但是其它目标刚好就是今晚有事离开的两个人,所以他没能实施后边的计划。”

“有道理,那我去查查今晚临时离开那两个人是谁,跟那两个死者联系起来,说不定能查出凶手的动机。”

“还是我来问吧。”

凌羽话一出口,马上走到旁边去问林影花和黄金,两方的口供一致,没来的那两个人,一个叫罗洛,一个叫齐艳。

齐艳是罗洛的马子(两个人用的都是这个称谓)。

凌羽忽然间想到另一件事,跟罗洛有事离开可能有所关联,又问两人:“你们记得罗洛和他马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我记得!”林影花高声叫道,兴奋得彷佛像抽中了大奖。“因为他们两人走后不到五分钟,我就出去拉人了,当时我有看手表,是九点四十分。”

“对,差不多是那个时间。”黄金点了点头。

“罗洛离开前是不是接了个电话?”

“对!”林影花又抢着说,“接完电话后,他跟我们说,他有急事要先走了,然后就带齐艳离开了仓库。”

果然没错!柳眉是在九点三十被郑志袭击,而罗洛是九点四十接到电话,一定是逃跑的郑志打手机,把行动失败这个坏消息告诉罗洛。

而罗洛害怕事情曝光后,警察会去搜查他们聚集的场所,所以他根本没心情参加那个实验。离开仓库后,罗洛很可能就是指挥手下们停止交易和藏匿证据去了……凌羽推测着。

这么说来,凶手的第三目标很可能就是罗洛!只是因为他临时离开,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而已!

“好啦,口供就问到这里吧,现在都快半夜十二点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高穆看到凌羽陷入沉思之中,还以为凌羽对犯人在他面前杀人这件事感到难以释怀,安慰性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

“等明天我们把证据和线索都列出来后,再找你谈,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找到灵感的。好好加油!”

“好的,我等一下就回去,我们明天再说吧。”说到回去,凌羽这才想起麦子,本来说好一个小时后去接她,现在两个小时都过去了,不知道舞会结束了没有。

正要打燕麦的手机,林影花拉着孙落月走了过来,林影花说道:“凌羽,送我们两个回宿舍可以吗?”

看到两个女生脸上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凌羽当然无法也不忍拒绝,于是先把两人送回宿舍,然后再去找燕麦。

“喂,麦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凌羽打通了燕麦的手机。

“我刚刚回到学校宿舍!”燕麦的声音里充满了激愤,“你不是说一个小时后来接我吗?时间到了又不见人,打你手机说收不到讯号,你干什么去了?”

“我不去接你那不是更好吗?你可以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啊。”

“都是因为今晚你没来,害我什么脸都丢尽了!”

“关我什么事?”

燕麦叽哩呱啦地把事情的经过全盘端出,凌羽听罢忍不住开怀大笑。

原来,在舞会上,主办人准备了许多蛋糕和点心,燕麦跳了两首曲子后退出舞池,顿时胃口大开,抓起点心蛋糕,毫无节制地往嘴里塞,因为好味无法挡,她竟把舞会当成了自助餐,吃掉了一整桌的食物。

结果,她“大胃王”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那些帅哥的脑海中,在她吃饱喝足之后,就再也没人过来请她跳舞了。人家八成被她的吃相和食量给吓住了,可是她却怪罪凌羽没按时来接她,害她出糗。

“嘿,你就叫原形毕露,要怪就怪你修行还不够,藏不住自己的尾巴。”凌羽不失时机地挖苦一番。

“对了,明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课,不过我有点事要办,你要不要也来一下?很好玩的哦!”

“不要!”燕麦一口回绝,“你除了查案肯定不会有其它好事!”

接着凌羽又向燕麦透露了几句后,她忽然改变心意,爽快地答应下来,而且还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明天我一定会早早起床的,你要是又不来接我的话,小心我踹死你!”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五章 阶梯教室杀人事件

早上九点的时候,凌羽骑着哈雷机车,又载燕麦来到飞云职校。

把车停好后,凌羽跟燕麦朝校门口斜对面,一间没有招牌的店铺走去。

那间店铺外边搭着一个棚子,摆着桌椅,有人在旁边烧饭烧菜,而店铺里边则是桌球室,里边放着三张桌球桌,有七、八个人在玩,桌球室的角落里有一套音响正播放着重金属音乐,很是嘈杂。

这个店铺不对一般客人开放,因为它是罗洛一伙人的聚会地点。

不管是唐灵风失身的案子,还是秋、沈二人被杀的案子,都比不上罗洛贩卖毒品这个案子严重,所以凌羽决定先处理这个案子,而且还要以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你们找错地方了,这里不做生意,要吃饭去隔壁!”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小痞子正站在店门口抽烟,看到凌羽和燕麦两人出现,立即叫嚣起来。

“我今天就想来你们这里玩玩。”凌羽冷冷地瞪了对方一眼,一个巴掌甩过去,那个小痞子只觉得面门一麻,惨叫一声,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你们是什么人?想找死吗!”

另外几个在吃饭的痞子拍案而起,同时,打桌球的那几个痞子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凌羽朝燕麦打了个手势,燕麦目光一亮,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飞起一脚,饭桌整个翻了过去,砸伤了三个反应较慢的痞子。

其余的痞子没想到来人如此放肆,怒火冲天,马上冲到桌球室里取来了“家伙”,然后气势汹汹地涌到了两人面前。

凌羽面不改色、心平气和地问:“你们的老大罗洛呢?”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臂上纹着老虎图案的家伙,看起来是个小头目,他恶狠狠地说:“妈的!你找我们老大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想问他一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你们的药,我很有兴趣。”凌羽装模作样地说着,还掏出一包香烟,叼起一根,燕麦立即拿出打火机来点火,[奇`书`网`整.理.'提.供]像极了一个称职的跟班。

看着他们两人淡定从容的表情、有恃无恐的态度,那些痞子又不知道他们的背景,所以在没指示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听到凌羽提到“生意”和“药”,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大买家啊,难怪架子那么大了!

“不知道大哥该怎么称呼?”那群痞子中有一个二十多岁、满脸胡渣的光头,客气地问道。

凌羽吞了一大口烟雾,好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报上姓名:“哦,我叫凌羽。”

“中哥,他们在骗我们!我见过他们,他们就是最近来我们学校教什么狗屁侦探课的两个老师!”有一个痞子把凌羽和燕麦认了出来,紧张又愤怒地叫道:“凌羽就是那个名侦探!”

众痞子闻之色变,他们显然都听说过凌羽的大名,但他们最害怕的不是凌羽,而是罩着凌羽的警方,不知道凌羽这次来捣乱是不是为了替警方探路,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得小心应付!

“中哥,外头没有警察跟来,我们不用怕他们!”

“收拾他们!收拾他们!哈哈!男的废了,女的奸了……”

那个被叫作“中哥”的光头眉头一蹙,似乎主意已定,然后打了手势,让最边缘的几个痞子把店门口给关上,将凌羽和燕麦两人给困起来。

“先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回头问老大怎么处置!一起上!”

正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站在最前头的几个人不知道忽然退了回来,后边的人感到奇怪,都往旁边探头,只见凌羽坐在椅子上,右手正抓着一把黑色的手枪。那把手枪虽然只是玩具,但是无论是结构还是质感,都跟真枪别无二致。

“快点叫罗洛出来!”凌羽一副不耐烦得想大开杀戒的表情。

“老、老大不在里边!”光头以颤巍巍的声音回答。

“麦子,下边就交给你了。”

“知道!”

早就准备就绪的燕麦血液翻腾起来,两记回旋踢把堵住门口的两个家伙给放倒,然后回过头来,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痞子大步走去。

燕麦今天特地穿了一件单薄的热裤和吸汗背心,还有一双铁底球鞋,主要就是为了在踢人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十成功力。

她已经好久没拿真人练过沙包了,兴致高涨,根本不管对方说些什么,一近身就起脚,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充分展示了那双长腿的灵活性。

五分钟后,十八个痞子全都重伤倒地,呻吟不止,只有其中一个装晕。

那个装晕的痞子被燕麦一脚踹起,赶紧把知道的都给交代了:“我说我说!老大半个小时前,一个人进学校去了……我们打他手机没人接,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哼!像你这种废物,活在世上只会浪费粮食!给我去死吧!”

“麦子,够了够了!我们去学校找人吧。”

经过学校走廊的时候,凌羽看到有人在篮球场打篮球,也有一些人在旁观,于是让麦子过去打听。

“他们说在二十分钟前,看到罗洛一个人去了那个方向。”燕麦回来向凌羽报告,“到现在也没见罗洛出来。”

“那个方向……”凌羽纳闷地说,“那个方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尽头只有一堵围墙。”

“谁说的,我们的教室不就在那个方向吗?”

“快走,去看看!”

凌羽和燕麦两人来到阶梯教室走廊,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可是凌羽却发现,教室对着走廊这边的窗帘全都拉上了。

他觉得这很不正常,因为窗户对面不远的空地上种着一排高大的松树,阳光照不到窗户,根本不需要拉窗帘。

“有古怪。”凌羽煞有介事地说,表情严肃,然后掏出一个钥匙串来。

“百合钥匙我也有,让我来试试!”

“这不是百合钥匙,你忘了,我现在可是这间教室的特约老师,门钥匙我当然有。”凌羽把钥匙串在燕麦眼前晃了晃,“我来开吧!”

把前门上的扣式锁打开,凌羽轻轻地推开门,然后目光一定,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怎么了?”燕麦看到凌羽反应异常,抢着跨过教室的大门。“啊!”

凌羽跟燕麦两人所看到的情景都一样。

在教室中央的位置,灯管架上绑着一个绳套,绳套圈着一个男生的脖子,而那个人两眼翻白,身形僵直,两只手腕都流出大量血液,染红了下边的座位和大片地板。照这种情形看,想必已经死透了。

那个男生剪着很短的头发,右耳戴着一个大耳环,穿黑色牛仔裤,白色背心,裸露的肩膀上有着老鹰图案的刺青。

虽然凌羽没见过罗洛,但他从这个死者的装扮上,可以确定这个死者就是罗洛。

“麦子,我过去查看尸体,你到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凌羽推了一下燕麦的肩膀,两眼瞪直的燕麦马上逃离现场。

她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对尸体有着本能的恐惧,凌羽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把她给打发走。

等燕麦走开后,凌羽这才慢条斯理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薄手套,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高穆。

“好的!我马上就派人过来,半个小时内到!”

高穆还没说完,凌羽就听到手机那头传出了跑步的声音。

收起手机,凌羽眯了眯眼睛,深呼吸一下,尽量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然后才步入阶梯教室。

在讲台右脚前边,他看到板擦掉在地上,蹲下来观察,只见在板擦旁边的地板上,洒着粉笔的粉末,形成一条直线。

如果板擦是从讲台上掉下来,那它所抖落的粉末,绝对不可能那么集中且规则。

除非有人故意把板擦放在这个地方……会是凶手干的吗?这到底有什么用意呢?会不会是个陷阱?

凌羽把这些问题暂时搁置到一边,收敛心神,朝罗洛的尸体迈进。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度冷静,甚至有着潇洒的味道,但眼中的血丝和咬紧的牙关,却说明他此时的内心充满了愤怒。

这股愤怒像刚刚登陆的台风一样越来越强。

在教授“侦探课”的教室里杀人,这不是公然向凌羽下战书嘛!

“啪啦!”一张桌子在凌羽凝聚电力的一拍之下变成碎木。

凌羽本来以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可以克制住负面的情绪,但是刚刚这个举动却表明,他的潜意识极度渴望得到宣泄。

他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没办法查看尸体和调查现场,索性走出教室,在走廊上溜达了一趟,感觉稍微好一点后才再次返回到教室里。

在罗洛被杀的位置转了一圈,凌羽马上就看出了他的死亡原因。

尸体后脑勺上有血迹,说明曾经被人从后边偷袭,而且极可能因此昏了过去;接着凶手就把昏迷了的罗洛弄进阶梯教室,拉上窗帘,然后用绳子套住罗洛的脖子,把它吊到安装灯管的铁架上。

把罗洛吊死之后,凶手似乎还不解恨,特意把罗洛的两只手腕割破,把现场弄得跟古代的刑室一样,到处都是血迹。

凶手怎么会有这个教室的钥匙?

刚才凌羽已经去检查过前后两个门锁,两个锁都保持完好,而且这种门锁属于多重弹簧锁控,凌羽就是用百合钥匙,也还要弄好久才能配好形状。

在不损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教室,这说明凶手手里有教室的钥匙。不知道拥有这个教室两把钥匙的人到底有几个,他打算回头让高穆问问校方的相关人员。

凌羽沿着中间比较宽的那条走道,往教室后边走去。

这是……

走道的中线有一条小小凹陷的“渠道”,作用是在清洗教室的时候用来排水,这条渠道一直延伸到讲台那边,然后从讲台两边延伸出去。

朝右就是从前门下边的排水口,流过横跨走廊的另一截渠道,排到走廊旁边的草地上;朝左流则是直接穿过墙壁下的排水口,流到外边的地下水池里。

而凌羽就是在这条渠道里看到了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正是教室前后两扇门的钥匙。

尸体在封闭的教室里,开门的钥匙也留在里边……这不是密室杀人吗?

凌羽冷冷一笑,嘴角流露出兴奋的颤栗,他把那两把钥匙捡起来,沉思片刻,然后转过身笔直地对着讲台。

片刻,他的目光一闪,自鸣得意地笑道:“那个板擦就是掉在这个方向,而且刚好就在渠道的拐角……哼,这个密室可不怎么高明……只是,最重要的证据会是什么呢?”

在明白密室之谜后,凌羽的想法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昨天晚上在仓库里发生的那两起命案,他当时就推测凶手的目标很可能是秋名山、沈银雪和罗洛三人,而前两个人昨晚才被杀,紧接着今天一大早罗洛也跟着遇害了,这更是说明制造出这三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几分钟后,燕麦回到教室门口,凌羽出去问她有没有什么收获。

“没有……没看到可疑的人!”燕麦跑了一圈回来,对尸体的恐惧减退不少。“等一下怎么办?等警察来吗?”

“不,警察那边我应付,你最好也不要乱跑。”凌羽忧心忡忡地说,“在警察没来之前,罗洛被杀这事要是传开,我们就会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两辆警车开进校园。警察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没多久,罗洛被杀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警官,我知道谁是凶手!”

“凶手就是凌羽跟那个叫燕麦的女生!”

“把他们给抓起来,杀人凶手!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跟凌羽预料的一样,因为他跟燕麦两人才去罗洛的老巢去找罗洛,不久后罗洛就被杀了,罗洛的那群手下,自然认为是这两个凶神恶煞的“老师”,杀了他们老大。

罗洛一死,他们帮派内部由于利益关系的失衡,肯定会产生很大的动荡,而遭殃的当然是那些小喽啰,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激愤不已,当着警察的面也敢叫嚣。

凌羽对此置若罔闻,跟着高穆再次进入现场,希望能从警方的调查中得到新的线索。

燕麦也跟着插一脚,因为她对凌羽破案如神的本事,早在认识他之前就有所耳闻,甚至还跟凌羽一同调查过某个案子,可惜一直无缘见识到真正的推理秀,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凌羽的现场表演,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期待。

凌羽把自己的发现和临时推断告诉高穆,说:“张莹、黄金和塞柯有一定的嫌疑,我想你叫人去把他们给带来,我需要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你觉得昨晚的那个案子,跟今天这个案子有关?”高穆立即就猜到了凌羽的想法。

凌羽点点头,然后高穆马上派了几个警员去带那三人,因为昨天他们才经手仓库里发生的两桩命案,所以不用照片也认得。

看到检查尸体的法医终于吐了口气,凌羽急切地凑了过去,“法医大叔,有什么发现吗?”

“死亡时间是八点半左右,死因跟你刚才告诉高队长的差不多,死者的后脑有血迹,脸色发黑,确实是被人打晕后,先被吊起来勒死然后才被割腕。”

法医说着,指了指已经放到旁边一张桌子上的尸体双手,“只不过,还有两个地方你没有发现。就是死者的两条手臂,在前臂上方,有被敲打过的痕迹,另外下巴也一样。”

被敲打过的痕迹,莫非是……对了!我明白了!凌羽恍然大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张莹带到!”门口,一个警员大声报告。

“把人带进来。”高穆招了招手。

一脸茫然的张莹来到高穆面前后,高穆正要发问,却被凌羽一个手势阻止,意思是让他亲自来问口供。

“记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哼,每次碰到你都没好事,上次死了两个人,这次是几个呀?”张莹说着瞥了一眼盖着白布的尸体。

“死的人是罗洛,你应该认识吧。”

“罗洛!”张莹微微一愣,然后冷笑道:“反正是个人渣,死了活该!”

“我能不能问一下,今天八点到八点半这段时间里,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怎么?你怀疑我是凶手?”张莹的脸泛起愠怒的神色。

“记者小姐,相信你也很清楚我是什么人吧。我只会抓真正的凶手,你既然不是凶手,那你根本不用怕,对不对?”

“好吧。”张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七点起来,我去秋山拍日出照去了,八点的时候下山,八点五十分回到家。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就有警察来敲门,然后就把我到这里来了。”

“下山和回家那段时间内,有谁能证明你的位置吗?”

“没有……我都是自己一个人骑自行车去的。”

刚问完张莹,塞柯就被带来了,凌羽问了塞柯同样的问题。

“哦,因为很在意昨晚秋名山和沈银雪被杀的案子,所以我七点半起床后,就又去了一趟仓库,想找找有什么线索。”

“那有没有找到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很遗憾,没有。因为仓库的门已经被封锁,所以我只调查了一下周围。”

几分钟后,黄金也被带来,凌羽闲话少说,重复问过的问题。

“我从昨天半夜睡到现在,几分钟前两个警官来按门铃,说需要我协助调查,我还以为是要问昨天的案子呢,没想到……”

“有人能证明你一直都待在房间里,一直都没出去过吗?”

“什么意思?”

“没有,我只是按照调查的程序问问罢了。”

“如果非要证明的话……那我还真没有,因为这期间我父母旅游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凌羽问过之后,一个警员把三人带到一边,又问一次,同时做笔录,凌羽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打量三人。

张莹穿着蓝色迷彩裤和黄色吊带背心,脖子上依然挂着那部长镜头相机,鞋子是登山鞋,上边沾着泥土,膝盖和裤脚也有刮过的痕迹。

塞柯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色长裤,衣服和头发都很干净。仓库里头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如果只在周围调查,确实不会弄脏身体和衣服。

黄金穿着灰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一双褐色球鞋看起来一尘不染。一双眼睛泛着血丝,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头发蓬松也没梳理过。

忽然,凌羽感到有人从后边拍自己肩膀,回头看到高穆在招手,于是他跟着靠到旁边。

“不好意思,打扰你想事情了,不过有个线索我想跟你提一下。来之前就想打电话告诉你,只是没想到忽然出了这个案子,一时忘了。”高穆小声地说着。

“你不是说昨晚那个案子,最重要的证据就是那个凹面镜吗?当时我们没找到,但是,后来我们带回去的几个东西里,我发现有个东西跟凹面镜的形状差不多,不知道那是不是你要找的证据。”

“什么东西?”凌羽急切地问,精神力瞬间提升。

“就是留在现场的那个手电筒,手电筒内层就有个凹面镜。”

凌羽脑海中的齿轮猛然一转,一朵小火花跳出来,点着了可以驱逐一切谜团的火炬。

他再次观察三个嫌疑人的衣服。

果然没错!只有那家伙的衣领……哼,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各位……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凌羽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顿时噤若寒蝉,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热切地等待着下文。

“别卖关子了,你快点说啊!”燕麦催促道。

凌羽阴沉着脸,走到某个人面前,指着其衣领,大声道:“可不可以翻开衣领让大家看看你的脖子!”

“凌老师……”那人窘迫看着凌羽,脸色煞白。

“很为难吗?”凌羽冷笑了一下,“这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

那人涩笑了一下,动作生硬地点点头,然后缓缓掀起了衣领。

众人目光一定,落在那人的脖子上,上边有着长长的淤青。

“请问,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

“哦,划伤你的那条树枝形状肯定很奇特,对不对?”

“也不是……”那人窘迫地摇摇头,话接不下去了。

“塞柯!你还想狡辩吗!”凌羽的语气倏地尖锐起来,“杀死秋名山、沈银雪,还有罗洛的凶手……就是你!”

“这怎么……怎么会呢?塞柯跟名山、银雪,还有罗洛他们平时交流很少,他们之间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作为塞柯的朋友,黄金忍不住替塞柯说话,但他的底气却明显不足,因为在谁是凶手这一点上,名侦探凌羽的判定似乎比法官还要具权威性。

“杀人动机我还没查到,但是种种证据显示,凶手就是他。”凌羽说到这里放慢语速,“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昨晚在仓库里发生的凶案吧。所谓的‘证明鬼魂存在的实验’,这完全是塞柯你的预谋,他想利用这个实验来掩饰杀人的真相。”

“他是怎么办到的?”拥有记者天性的张莹第一个反问。

“我记得……那时塞柯坐在我左边,秋名山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好几步远。蜡烛熄灭后,到处一片漆黑,他怎么找得到秋名山的位置?还有,他是从哪里弄来的电线?”

“电线本身就被人动过手脚。电线末端被切过,露出很长的铜线,而且铜在线还绑着螺丝帽。”凌羽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比画着说。

“事实上,当时我们坐的八个位置,每个位置对面的天花板上都挂着一条被动过手脚的电线,也就是说,无论秋名山坐在哪个位置,他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厄运。”

“我不明白,那个电线和我们的位置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莹大摇其头,显然一时间无法理解凌羽那么“专业”的说法。

“对啊,那么多动过手脚的电线究竟有什么用处?”黄金也是困惑不已。

凌羽没时间画示意图,也不方便重演现场,只好耐心解释道:“在确定秋名山和沈银雪两人会来参加实验后,大概是前天,他就悄悄进入仓库,然后将动过手脚的电线按八卦图的八个方位去布置,并且打开电闸。

“到了当晚,再搬动椅子,让八张椅子跟八条电线对应。所谓的对应,就是指当电线落下来后,会刚好接触到坐在椅子上的人,把人给电死。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这主要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因为椅子虽然是他摆的,但是座位却是大家任意选的,并没有刻意安排,所以即使出了事,大家也不会马上就怀疑到他身上。

“另外,那个实验有个特别的规定,那就是男的旁边要坐女,女的旁边要坐男,这想必是他编出来的一个有助于施行谋杀的条件。因为如果很不巧,秋名山就坐在凶手的旁边,那凶手的布置就会形同虚设。”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接下来还有呢?”张莹把细节默默记了下来,她现在拿到的是可是第一手的新闻资料。回头把这些数据交给她的记者爸爸,爸爸可以拿到奖金,她说不定也可以因此被破例聘为通讯记者。

“接下来就是这个杀人诡计最精采的部分了。”凌羽甩了甩右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的手上,然后作拿手电筒状。

“核心部分就在手电筒上,你们两个记得吧,蜡烛熄灭后是谁拿出手电筒,然后再去点燃蜡烛?”

“确实是塞柯拿的手电筒没错,难道他靠手电筒照明,然后跑过去用电线杀了名山?”黄金诘问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大家都会看见才对呀!”

“不!”凌羽用力地摆了摆手,“我想大家都被自己的想象给骗了,秋名山被杀的时间,不是在蜡烛熄灭后,而是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

他走到塞柯面前,“我说的对不对?”

看到塞柯脸色变白,他笑了笑,然后回过头,看到张莹和黄金两人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再次点燃蜡烛,我们发现秋名山已死的时候,会很自然地认为秋名山是死在陷入黑暗的那段时间里。”

凌羽语气平缓下来,继续说道,“原来那根蜡烛,本身就被塞柯动过手脚,当蜡烛燃烧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烛光就会明显闪动,十几秒后自动熄灭,这是塞柯最清楚的事情,而在烛光开始闪动的时候,他手上的那个镜子就开始动作了。

“他的镜子跟我们的一样是平面镜,但是,他的镜子后边还黏着一块凹面镜,他当时就是把凹面镜给转到外面,然后悄悄举起,朝着秋名山头上的位置——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被闪动的烛光给吸引住了,所以没人会发觉他这样的小动作。

“他这是要干什么呢?这就要说到电线的布置了,电线肯定要用绳子类的东西才能绑到天花板的铁架上,但是塞柯用的绳子十分特别,那是人工蜘蛛丝。

“人工蜘蛛丝在西药店可以买到,它只比一般蜘蛛丝粗几倍而已,但是韧性极强,一小根就能绑住电线。而蜘蛛丝组成部分主要是蛋白质,蛋白质中的氨基酸的特性是遇热容易分解(见图1)……”

“啊,我知道了!凹面镜的聚光原理!”张莹激动地打断了凌羽的叙述。

凌羽倒不介意,对张莹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塞柯用凹面镜反射蜡烛的光,把聚集起来的光点移到秋名山头顶,绑着电线的蜘蛛丝上。蜘蛛丝因为受热,在两、三秒的时间内分解、断掉。

“于是电线落下,接触秋名山的身体,紧跟着蜡烛熄灭。大家慌乱的声音掩盖了秋名山短促的惨叫,所以没人发觉到这一点。”

“后来那块凹面镜放哪里去了?”张莹想到了关键之处,“凶手是不是已经毁掉了那块凹面镜?”

“掉在地上的八面镜子我都检查过,其中并没有凹面镜。”凌羽铿锵有力地说,“因为那块凹面镜就是手电筒里头的反射镜,凶手使用过后就又装了回去,然后又拿手电筒来正常使用,根本没人会发觉!”

他瞥了塞柯一眼,“不过凶手最后一手很绝,把布置的痕迹一把火烧掉了。就算我的推理正确,单单靠遗留下来的手电筒中的凹面镜,并不能充当有力的证据。

“而且给沈银雪下毒的过程也没留下任何证据,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次完美的犯罪——可惜,这一次杀罗洛,你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证据!”

塞柯听罢,身形一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凌羽没有继续逼问塞柯,因为这时高穆过来,告诉凌羽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然后又走到塞柯面前:“下边就让来我说说你杀罗洛的整个过程吧。刚刚高警官告诉我,除了我之外,只有郭校长和每天负责开门让学生进去的教务主任,拥有阶梯教室的钥匙。

“但是,教务主任的两把钥匙昨天下午就不见了,昨晚是借郭校长的钥匙开的门,到今天还没来得及打新的——不见的钥匙哪里去了呢?显然是被凶手偷去了。凶手偷钥匙的目的就是为了杀罗洛。

“你先打开阶梯教室的前门,然后打罗洛的手机,说有事要跟他谈谈,估计是很隐蔽的事情,所以罗洛没带手下一起过来。他来到这附近后,躲在暗处的你从后边用钝器偷袭他,打他后脑勺。

“等他晕过去后,你再把他弄进教室里。把他搬到桌子上,你用灯管架上垂下来的绳子套住他脖子,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说到这里,凌羽瞪大了眼睛。

“罗洛忽然醒了过来,然后伸出手抓住了你的脖子,而且很用力,你手上没武器,急起来只好用拳头去打他的手,最后一下打到他的下巴,趁着他一时眩晕赶紧把他给吊上去,接着割断他两手的动脉。

“你离开现场后,把沾有血迹的衣服给换掉,而且还换上衬衫,遮盖住受伤的部位。我说的对不对?”

“哎……好像不太对哦!你说他偷了钥匙,可是钥匙得拿到外边才能锁门,我们进来前两个门不是都锁着的吗?为什么我看到钥匙是在教室里头的呢?”燕麦终于可以发问了,感到心里很是得意。

因为刚才凌羽对秋名山被杀事情的推理,不是参与者的她听了完全一头雾水,但是关于罗洛这个案子,她不久前才进过现场,所以她认为自己有发言权。

“那没什么,只要用一个小小的把戏,就可以在锁门之后把钥匙送回教室。”凌羽指了指板擦,“麦子,既然你有注意到钥匙掉地上,那你没注意到板擦也掉地上吗?”

“板擦掉地上有什么奇怪?”燕麦反问。

“不是掉,那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的。板擦其实是个重要道具。”凌羽说着,大步走到讲台前边,拿起板擦演示道:“这里就是板擦的位置,而且板擦原本是侧立着的。”

把板擦放好后,他沿着“渠道”往教室后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当时,钥匙就在这个位置。”

他点醒道:“你们没发现吗?钥匙、黑板擦都是在水渠里,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凶手刻意布置的机关。凶手用钓鱼线穿过钥匙,线的两头延长,同时准备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小铁球,钻两个小孔,让线的两头穿过去。

“铁球放在渠道最上边的位置,然后拉直线,不让它滚动,凶手从后门出去,用钥匙锁上门,再把钥匙放到门下的缝隙,接着放松钓鱼线,铁球滚动,就会把钥匙给拉进去。

“铁球沿着渠道滚到讲台前边,朝左或右滚都有可能,但是……加了这个板擦到拐角右边的入口后,碰上去的铁球就肯定会滚向讲台的左边,最后从前门下边的排水口滚了出去。

“最后,凶手把铁球取走,再回收钓鱼线,这样,就只剩钥匙落在教室里了(见图2)。”凌羽眯起眼睛,“如果你要问我有什么证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证据就在罗洛的指甲缝里,里头应该有你的皮肤碎屑和衣服纤维!”

塞柯微微一笑,不是绝望或者痛苦,反而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摘下眼睛,用袖子把脸上的汗给擦去,重新戴上眼镜后,目光发亮道:“凌老师,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可以亲眼看到你的推理秀!我早该想到我的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你。

“但是怎么说呢……喜欢推理的人也都喜欢挑战吧,虽然我知道自己跟你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距离,但还是却忍不住想挑战你。”

不仅是凌羽,现场的其它人也跟着震惊了——塞柯的杀人动机,竟然只是为了挑战凌羽!

塞柯从众人变化明显的表情中猜到了缘由,苦笑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意复杂的叹息:“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其实我早就想杀了,只是一开始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

“凌老师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然后就策划了这两起案件……一来是为了解恨,二来是为了挑战凌老师。”

凌羽看到塞柯嘴角抽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把他带到一边,悄声问道:“塞柯,你现在还叫我老师,那请你告诉老师,那三个死者跟你之间有什么恩怨?有必要闹到杀人的地步吗?”

“其实……这跟灵风有关……”塞柯嗫嚅地说。

“唐灵风?”凌羽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马上明白了七、八分。“难怪……你调查过小风受害的事情?”

“啊!凌老师,原来你也知道!”塞柯愣了愣,接着语气一颤,“老师,你知道吗?灵风是住我家对面的邻居小妹,在小学才十岁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但是……我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她,因为我不是个自信的人,我跟她甚至都不算认识。”

他忽然瞪起通红的眼睛,眼角甚至抽搐起来。

“不过,即使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快乐的样子,我也觉得心满意足了。可是,就在上个星期,我发觉到她忽然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灰暗、变得沉默。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经过三天的调查,我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这都是沈银雪的阴谋!因为她知道灵风喜欢秋名山,她觉得灵风是个潜在的情敌,所以她跟罗洛那个混蛋合谋。

“那天晚上,沈银雪把下了药的酒骗灵风喝下,等到其它人离开后,让罗洛把她……他们竟然用那么无耻的手段来伤害灵风,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凌老师,你说对不对?”

凌羽抚慰性地点点头,问道:“那秋名山呢?你又为了什么要杀他?”

“哼,那个家伙更加该死……他邀请灵风去参加他的生日会,但是他却没有保护好灵风,所以我觉得他一样是死有余辜!”

塞柯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表情极端凶狠,恨不得把秋名山给生吞活剥似的,连凌羽都被吓了一跳。

十几分钟后,警方清理现场,被戴上手铐的塞柯经过凌羽身边的时候,低声恳求道:“凌老师,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知道,这些跟她完全没关系,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不想她为我感到内疚……”

“嗯,我明白。”凌羽颇具长辈风范地说,“尽管放心吧,我向你保证,在不久之后她会变回从前,像快乐的小鸟一样。”

“老师……”塞柯热泪盈眶,嘴角却荡起一丝丝欣慰的笑意。

塞柯被警察送走之后,凌羽长叹一声,感到胸口憋闷,连破两案,顺便连唐灵风的案子也解决了,却没有半点畅快的感觉。“你刚才说的铁球到底怎么拉钥匙的呀,我还是不明白,你给我演示一下嘛。”燕麦像个好学的乖学生似的追问道。

凌羽啼笑皆非地瞪了燕麦一眼,道:“拜托,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助教,就算不懂至少也要装出有点水平的样子吧。”

燕麦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讥诮道:“哼,知道你了不起,名侦探!”

凌羽没有答腔,眉头蹙起,一副难以释怀的表情。

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三伏天忽然从脚下吹起一阵冷风,这种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六章 连锁反应式犯罪

案子结束后,凌羽并没有在现场停留太久,他让燕麦自己搭出租车回去,然后打电话给孙落月,把她跟唐灵风一起约在上次的清明公园里会面。

在公园里等了半个小时后,孙落月跟唐灵风就来了,三个人又一次在凉亭里见面。

两个女生显然都猜到了凌羽找她们的目的。

唐灵风脸色阴郁,用力地咬着下唇,目光闪烁,似乎渴望又害怕知道真相;孙落月搂着唐灵风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个案子,结果……已经出来了。”凌羽的语气有些犹豫和无力。

唐灵风被迷奸这个案子,调查出真相的人应该是塞柯才对,他因为答应塞柯不让唐灵风知道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所以只好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

“到底……是谁?”孙落月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愠怒。

凌羽不想给唐灵风增加更多的伤害,所以没有跟平时那样大卖关子,直接回答:“罗洛……”

听到结果,唐灵风的脸色果然大变。

凌羽赶紧继续说道,“不过,在一个小时前,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两个女生同时惊讶地低叫了一声,孙落月带着忧虑的神色,语气急促:“难道凌老师你为了小风……”

凌羽静默了几秒,发现两个女生越来越不安,失声笑道:“我是很想教训教训那个混蛋,但是有人比我抢先了一步。杀死罗洛的是人叫塞柯,他是我侦探课上的学生……”

瞥了孙落月一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唐灵风脸上,“昨天晚上……杀死秋名山和沈银雪的凶手也是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唐灵风顿时面无血色,“名山……他死了吗?”

孙落月也很吃惊,没想到塞柯竟是凶手,而秋名山被杀这件事,因为怕唐灵风难过,所以才隐瞒她,但这事她迟早会知道,现在由凌羽说出来,让她终于松了口气。她小声地问:“塞柯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个呢?”

这个问题难度比较高,凌羽想了想才回答:“说起来有点荒唐,但那确实是真的——塞柯是个推理迷,而且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他杀死那三个人的目的,主要是想挑战我。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那三个人,他说那是因为那三个人在学校里都很名,杀死他们会造成轰动。”叹息一声,“其实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没有来你们学校,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塞柯,对不起,他在心中暗暗对塞柯道着歉。

“不!”唐灵风用力地摇头,挂着睫毛上的泪水落了下来,看她这么难过的样子,说明她心里还是喜欢着秋名山。“这不关老师的事……”

“麻烦到你真不好意思。”孙落月对凌羽点头致意,“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说这种客气话了,一切都是缘分的安排。”凌羽提高声调,试图改变灰沉沉的气氛。

“小风,安慰的话相信落月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所以我就不啰嗦了。听老师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关心你的落月……咳咳,还有我,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摸了摸唐灵风的头,然后和孙落月对视一眼,哄道:“以后心情不好或者想不开的时候,可以给老师打电话,老师可以带你去旅游,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些有趣的朋友。总之,老师希望帮助我们的小风变回像以前那样快乐。”

唐灵风听罢,缓缓抬起含泪的双眼,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凌羽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嗯!”

“那老师现在骑车带你去兜兜风好不好?”凌羽捏了捏唐灵风的鼻子,唐灵风嘟起嘴笑着瞪了他一眼。

孙落月看出唐灵风想去,微笑着撺掇道:“凌老师,你带小风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那好,我去把车骑过来。”凌羽说着掏出机车钥匙。

唐灵风看着凌羽的背影,无意识地跺了跺脚,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看到她把不快的事情抛在脑后,孙落月也替她感到高兴。

很快,凌羽骑着车过来,然后递给唐灵风一个安全帽,等她戴上后,拍了拍后座示意她坐下。

他让她搂住他的腰,道:“放心,我的技术一流,不过一定要抓稳了,我有个外号叫‘失重人’,因为骑车速度太快,坐我车的人甚至会进入失重状态,整个飘浮起来。”

“凌老师,你好夸张哦!人要是失重的话,不是会像嫦娥一样飞上月球吗?”

“对呀,我们这就去看看嫦娥!”凌羽启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大股烟雾,然后“嗖”的一声,转眼间,连人带车,已经到了公园门口。

“路上小心!”孙落月叫了一声,然后长长吐了口气,望着漫天飞舞的落叶,微微眯起了眼睛。

摩托车以时速一百四十公里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心情好起来了吗?”凌羽大声喊道。

“嗯,好多了!”唐灵风说话的时候把嘴移到凌羽耳朵附近。

“喊出来啊!”

“喊……什么?”

“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我、我不知道……”

“不要害羞,现在公路上又没人。”

“老师,我还是……”

“你听好了!跟着我喊:我飞起来了!”

“嗯——我、我飞起来了!”

“再大声一点!”

“我飞起来了——”

“很好,就这样!继续:我现在是快乐的小天使!烦恼、痛苦、怨恨……你们这些可恶的恶魔,你们追不上我!”

“我现在是快乐的小天使——!烦恼、痛苦、怨恨……你们这些可恶的恶魔,你们追不上我!”

……

半个小时后,凌羽把唐灵风载回了清明公园,两人因为喊得太用力,脑部缺氧,下车后走路摇摇晃晃的像鸭子一样。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唐灵风虽然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但是孙落月看得出她心情舒畅,藏在眼底的那一丝阴郁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凌老师让我把心里不快乐的事情都喊出来,现在我感觉心情平静多了……不过嘴巴好干哦。”唐灵风吐吐舌头。

休息了片刻,凌羽又一次启动引擎,道:“既然小风已经没事了,那我现在送你们回去,下次再找你们出来玩吧。”

“谢谢,不用了,我跟小风叫出租车回去就可以了。”孙落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白天……你送我们回去的话会被同学看到,他们可能会……”

“哦,我明白!”凌羽当然知道孙落月是指同学们的流言蜚语,“那我送你们去路口吧,那里容易叫到出租车。”

“不用麻烦了,在公园门口等一等就会有车的。”

很快,一辆出租车过来,离开公园的时候,孙落月透过车窗朝凌羽逗留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在他眼里,或许我从头到尾只是个牵线人的角色吧……

两个女生走后,凌羽是无事一身轻,罗洛一伙人贩卖毒品的案子也托高穆接手了,现在还真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

心里还是有点沉沉的感觉……当老师后感觉心态好像老了好多岁……教完这半个月他就走人,给他再多的报酬也不干……

忽然想起水镜,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水镜,是我。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凌羽挂了个电话过去。

“还好……”水镜低声回答。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哦。”凌羽坏坏地笑着,同时在脑海中想象水镜脸红的样子。

“嗯……你这个坏家伙!”才两天没联系,水镜对凌羽的挑逗,就有些难以应付了。

凌羽灵机一动,幽幽地说:“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不在身边,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一片灰暗的废墟。我一个人站在废墟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很冷,身体抖个不停,彷佛风一吹就会变成没有水分的尸骨,然后随风而逝……”

“又在胡说八道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水镜的语气却忽然变娇柔和羞涩起来。“我的参赛作品差不多已经完成了,等后天交上去我们就见面,好不好?”

听得出水镜也很想见自己,凌羽心中一阵甜蜜,不禁笑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啦……嗯,听到你的声音我的心情平静多了。那你继续创作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后天见!”

凌羽很干脆地断掉了通讯,还不到两秒,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本来以为是水镜打回来,可是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却是高穆。

“高警官,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协助?”凌羽以为高穆找自己是为了塞柯那个案子。

“确实需要你的协助,飞云职校又出命案了!”高穆的语气十分迫切,像发射后膛火炮。

“什么!”这次轮到凌羽急着想探知内情了。“罗洛被杀到现在,好像还不到一个小时吧……怎么又出谋杀案了?请你简单把情况跟我说一下!”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就是有个初中男生叫孟达,他住飞云职校的宿舍,今天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被两个高中流氓敲诈,没想到他回头就拿了一把水果刀,跑去把那两个敲诈他的流氓给捅死了,然后留下一封遗书,选择了跳楼自杀。”

“就这样……完了?”凌羽搞不懂这种自行了断的案子,有什么地方会需要他的协助。

“这个案子是完了,而且罪犯也死了,没什么好追究,但是这个案子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倒下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引起了连锁反应!”高穆激动起来,说到后边,声音都变粗了。

凌羽从高穆落差极大的语气中明白到事态的严重性,所以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就是凶杀案一个接一个发生,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六件了,而且还有其它方面的犯罪事件也跟着发生。

“整个校园简直发疯了似的,时不时就爆发出一桩犯罪事件,我这队人马东奔西跑往犯罪现场赶,虽然犯罪范围不大,但是现场太多,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正请总局派人过来协助呢。”高穆颤抖的声音透露出极度的困惑和茫然。

“这些案子之间半点规律都没有,而且间隔很短,平均每分钟发生一件,我们现在除了往现场跑,完全没有其它办法阻止犯罪的发生。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就是局里最有经验的老探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们只能请你再次来协助我们,把这一连串犯罪事件背后的真相给搞清楚。”

连锁反应式犯罪,飞云职校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连锁反应式犯罪,比较典型的形式是在战乱时代,贫民生存困难,迫不得已,只能去当罪犯,在同一片地区,看到街坊邻居或亲人朋友通过犯罪获得了生存的机会,自己也跟着学,于是犯罪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整片地区的居民都是罪犯。

这种现象在和平时期的现代社会也有,只是很少。

“高警官,请放心,我马上过来!”凌羽收起手机,跨坐到机车上,朝飞云职校赶去。

来到飞云职校的校门附近,凌羽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事态严重”,并且感觉到此事十分异常。

通过校门口的公路已经被全面封锁,二十来个交警在相隔二十公尺的距离的路面上设置了关卡,非警方的车辆不予通过。

他们这么做不是没有原因,显而易见,在不久前才有一辆大卡车撞向校门,把铁门都给撞歪了,而卡车也翻到一边,压坏了一大堵墙。

“哎,你要干什么?”一个交警见凌羽骑车靠近,立即驾着摩托车过来拦阻。“这里暂时禁止通行,你绕道走吧!”

凌羽马上掏出自己的学生证:“这是我的证件,我叫凌羽。”

“啊!”那个交警大吃一惊,“原来你就是那个名侦探……快请进去,高警官正等着你呢!”

凌羽通过交警的关卡,但是在校门口却又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上边吩咐了,这里不允许机动车辆进去。”

凌羽把车停好,然后大步冲进了校园。在甬道上已经看见人来人往,那些人有的穿便衣,有的穿警服,但是他们显然都是警察;一次出动几十甚至上百警察……看来真的发生了不可收拾的连锁反应式犯罪。

“高警官,我已经到了。”凌羽打高穆的手机。

“好的,请你马上来二号教学楼楼下的教务处,具体情况等你过来再说。”

来到教务处门口,凌羽又吃了一惊。

这里哪里还能是“教务处”,应该改叫“临时审讯室”才对。

里边有几个警员在忙着审讯工作,高穆也在其中,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在审一个十五、六岁的娇小少女,另外一组在审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个少年。警员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所犯的罪行不是一般的严重。

“高警官。”凌羽招呼了一声,然后高穆赶紧出来,把他给迎了进去。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羽身上。

“来,我给你看一份记录。”高穆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凌羽,然后搬来一张没人坐过的椅子请凌羽坐下。

“这是四十分钟前,从第一个案件发生到目前为止所记录的案件,还有一些案件在统计和调查之中……”

不会吧!怎么说得跟放鞭炮似的,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而且又是警察及时赶到的情况下……

半信半疑地翻开那份档案,入目的是简略的数据,但是却足以让凌羽瞠目结舌。

八十分钟内,竟然发生了六十多件犯罪事件!而且内容五花八门,有殴打、凶杀、毁容、放火、性侵害……其中以殴打和凶杀居多。

凌羽觉得最有趣的一个记录却不是犯罪事件,反而属于言情小说的范畴——有一个跟男老师暗中恋爱的女生,忽然闯入男老师住的宿舍楼,跟男老师的妻子摊牌,要她跟他离婚。

“犯罪现场主要集中在男女宿舍那一片区域吗?”

“没错。”高穆回答,“因为那里的犯罪事件出现的过于频繁,早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后来经过总局派来的警员疏散,部分住宿的学生已经离开学校,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门外忽然有一辆卡车撞过来,差点撞伤了人。

“不只是这一辆卡车,那些离开的学生们走到公车站等车,却不料被路过的车辆撞成重伤,所以交通部才赶紧派人封锁了两边的道路,让学生们走学校的后门,四部警车分批送他们走。”

“从记录上看,你们警方增援之后,好像犯罪的频率并没有降低。”

“嗯,这也是让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方,就算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在如此多警员在场的情况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不知道那些有犯罪欲念的学生为什么敢那么放肆。”

“前边大部分嫌疑犯都是学生,而且有很多目击证人,人你们应该抓到了吧。”凌羽说着意味深长瞥了一眼那两个少男少女,他们低着头,但耳朵却朝着凌羽这边。“他们没说为什么忽然想犯罪吗?”

高穆无奈地摇摇头:“他们每个人都有说得过去的动机,只是大部分嫌疑犯都是被抓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犯罪。

“他们都说,虽然他们心里想那么干,但是却从来也不敢真的去做,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有一股强烈的犯罪冲动,感觉非干不可,而且愿意豁出一切。”

这种说法,他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啊,对了!塞柯!塞柯也是这么说的。

“那三个人其实我早就想杀了,但一开始我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凌老师来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

塞柯跟目前发生的连环犯罪事件也有某种联系,只是他施行的犯罪没有之后发生的犯罪那么直接和激烈……

“这两个人犯的是什么案子?”凌羽翻看着记录,“一个用刀子划伤舍友的脸,还有一个将班导师从四楼推下来摔死,就是最新的这两个案子吗?”

“没错。”高穆打了手势,示意那两个嫌犯转过身,站到凌羽面前。“你有问题可以发问。”

“好的,那我们一个个来。先是你,蔡佩同学,请问你为什么会去划伤舍友黄裳裳的脸?”凌羽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你跟她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她……仗着自己生得漂亮,总是把自己当公主,然后把我当仆人,什么事情都让我去做,我不做的话就嘲笑我,还故意挑拨我跟其它同学的关系……

“最让我痛恨的是,每次对我有好感、跟我接近的男生,她知道后总是插进来搞破坏……我早就受不了,但我太软弱了,我不敢反抗。

“可是今天……看到她在镜子前一边哼着歌一边化妆,我没来由地感到一股郁愤,后脑整个发热起来,我当时想,凭什么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尽,你只是比我长得漂亮而已……

“如果你不再漂亮,你一定不再受欢迎,你一定再也没有骄傲的资本……只要我划花你的脸,你就会沦落到比我还可怜的地步……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她从镜子里看我走到她身后,转过脸来问我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但是当时我也顾不了太多,因为那张脸太讨厌了。

“我二话不说就举起美工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划破了她的脸。”蔡佩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羸弱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尖叫起来,而且捂着脸,很惊恐、很生气,而我一点也不安的感觉也没有,心里反而觉得很舒服,很满足。她跑出去后,很快警察就来把我带走了。这时我才开始后悔,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想忍住泪水,但是最终还是别过脸,嘤嘤啜泣起来。

凌羽皱着眉打了个手势,高穆会意,然后让两个警员把她给送回总局。

“接下来,张之洞同学,请你讲一讲你的犯罪经过和犯罪动机。”

张之洞沉默了一下,然后瞪着通红的双眼,用低沉的声调开始叙述。

三年前他父母离婚,后来他跟母亲相依为命,可能是因为母亲工作太忙没时间跟他交流的缘故,他在学校里跟不少流氓交了朋友,但是班导师喜欢多管闲事,前去家访,把这一情况告诉了他母亲。

班导师见到他漂亮的母亲后,表现得特别热情和大度,他当然看得出来,班导师是对他母亲的美色产生了兴趣。班导师比母亲还要小四、五岁,而且听说在乡下已经有老婆,他对班导师的行为打心里唾弃和厌恶。

后来,班导师多次打电话来找母亲谈话,而且还私下约母亲出去见面,他们谈的话题当然不会还是张之洞在学校的表现。

看到母亲渐渐变得容光焕发,时常流露出恋爱女人才有的娇态,他难过地意识到,母亲寂寞的芳心被无耻的班导师给俘获了。

可是他无能为力,他没权力干涉母亲的感情生活。

直到最近的一个星期六,一般星期六他都会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但是今天因为一些意外,大家提前散掉了,所以他没天黑就回到家来,然后撞到了最让他激愤的一幕:笑容满面的班导师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母亲还搂着他的手臂……

“所以你想杀他,那你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呢?”

“不,我想杀他,但是只是想而已,我本来打算找几个朋友去打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妈。”

张之洞颓丧地摇着头,“可是半个小时前,校园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犯罪,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疯了,我宿舍的一个兄弟也被人杀了……

“本来我跟着人群走去学校的后门,那里有警车把我们这些学生给分批带走,可是途中路过教师宿舍楼前,我刚好看到那个混蛋在阳台上探头,当时我只感觉后脑一热,然后怒不可遏地冲出人群,冲上了四楼。

“我踢他的门,他开门出来,问我在干什么……我大吼一声,然后抓着那家伙的衣领把他给拉到走廊,接着抓起他的双脚把他整个人给掀了下去……事后我觉得很解恨,但是我知道我妈一定会很伤心……”说着脸色黯然,咬紧了牙关。

高穆见凌羽问完,接着又要让警员把张之洞给押出去,但是凌羽却阻止道:“等等!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呃,也不一定要很奇怪,但是会让你去留意的东西。”

张之洞想了半天,最终摇头,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没事了。”

“把他给带回局里。”高穆吩咐道,然后一个警员给张之洞拷上手铐,把他给带出去。

“啊,我想起来了!”张之洞忽然叫道。

凌羽赶紧走了过去,问:“想起什么了?”

张之洞看着一只刚刚飞过门口的蝴蝶,瞪大眼睛,道:“你看那边有蝴蝶。黑色的蝴蝶!”

“黑色蝴蝶?”

“我记得我在冲上楼之前,有一只黑色蝴蝶从我眼前飞过来,在我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就不见了。”

张之洞被带走之后,高穆来问凌羽有什么想法,凌羽提出要去学校最高的位置观察情况。

于是,高穆把凌羽带到了实验楼,凌羽让高穆留在楼下,他一个人上去就可以。

实验楼有十四层,凌羽走到天台边缘,用异眼搜寻黑色蝴蝶的踪影。

一只、两只、三只……在比较开阔的地方,找到了七只黑色蝴蝶。

果然有古怪!蝴蝶是一种敏感的昆虫,在采花的时候,人一靠近它就会飞走,但是校园里的那些黑色蝴蝶非但不怕人,还总是在人的头顶穿梭……如果没猜错的话,能够使用这种特殊“武器”的人,应该就是……

这时,一只黑色蝴蝶从前方飞过来,让凌羽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立即在全身的皮肤上聚集起电能。

这种蝴蝶的攻击应该是操纵和强化人的欲念吧……只要我不让它贴到身上就行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黑色蝴蝶并没有试图攻击凌羽,它只是在凌羽眼前转了一圈,然后朝天台的铁门飞去,飞到铁门附近,又停下来原地转圈。

它好像想带我去其它地方!

追随着那只黑色蝴蝶的飞行轨迹,十分钟后,凌羽翻过墙壁,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了校园……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第七章 黑死蝶

布朗·杰克森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表,已经中午一点三十五分了,没想到凌晨时觉得有些困,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却一觉睡到了中午。

不过这几天的监视工作也实在够累,因为没人换班,每天都得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常常是一大早听到闹钟响后就起床,然后坐到监视器前,一边吃着隔夜的面包一边倒放录像。可惜劳累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这不免让人有些心灰意懒。

目标一直待在房间里,一步都没离开过那栋公寓,比吸血鬼还要神秘─至少吸血鬼只是白天躺棺材里睡觉,夜晚会出来觅食。

他有怀疑过,除了楼门还有另外的出口,可是经过调查却遗憾地发现,那栋楼没有后门,而且每层楼的阳台和窗户都有装防盗网,一般人不可能从那里进出,何况目标是住在六楼。

为了进行彻底监视,他还在楼另一面相对十几公尺远的一棵大树上,装上了另外一个远距离电子监视器,对准了目标的阳台和窗口,这样一来,监视工作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监视是最基本的调查工作,要是想知道目标有没有出过门,什么时候出过门,只要去倒放录像就行,而监视者可以离开显示器去进行其它方面的调查工作。

但是有一点非常重要,让他不得不随时守在显示器前,密切留意目标的行动,那就是另外一项调查工作─追踪。

他必须在目标出门的时候进行追踪,查清楚目标去接触什么人还有做什么,这样才能获得重大突破。要不然只知道目标出过门,而不知道目标出门后的事情,那也没用。

此时,跟平时一样,布朗把录像带倒到自己睡觉时的那一刻,然后快放。他盯着屏幕的同时,熟练地从旁边的茶几上取来杯子、咖啡包还有热水瓶,然后给自己泡了杯热腾腾的咖啡。

才看了一小会儿,听到外边有警车的声音,感到奇怪,从窗户探头朝街上看,他这才知道两边的街道已经被封锁,而飞云职校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案子,竟然一次出动那么多警察。

好像发生大案子了,希望不会有麻烦找上门来……工作优先,还是先忙完后边的工作,再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十几分钟后,他放下咖啡杯,打了个哈欠,咒骂道:“…… Shit!这种比刷墙还无聊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忽然,他浑身一颤,用遥控器按下暂停,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目光越来越亮。

“lucky!冬眠的美女蛇〈布朗给目标取的代号〉终于出洞了!”

他感到兴奋不已,这几天积攒起来的苦闷顿时一扫而空,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目标沙莲娜·塔夫从楼门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完全不知道她的去向,而且这是发生在一个小时前,直到现在目标还没回来。

不过目标没带行李,应该不会就此搭飞机回意大利去。目标很可能是等到时机成熟,或者同伙已经到达,所以才有所行动。

现在追查不到美女蛇的去向,但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潜入她住的房间进行调查,顺便送她一个针孔摄影机……

他迅速穿上那套牛仔装,戴上一顶棉帽把自己那头长长的金发给藏起来,再戴上茶色的眼镜把蓝眼珠给遮住,然后带上必要的小型器械就冲下楼去了。

进入三星公寓后,他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楼里头全都是租户,谁也不认识谁,别人看见他面生,顶多会认为他是新搬来的租户。

用万能钥匙很容易就打开了门,顺利潜入目标住的套房。房间里的摆设乱七八糟,而且地板上全是垃圾,厨房那里更是传来一股怪味,看来美女蛇小姐的生活习惯还真不是一般的邋遢。

在客厅和卧室比较隐蔽的位置装了两个针孔,在电话里也装上了窃听器,接着才开始正式的调查。

床头柜上边,他发现了一些值得留意的东西。

一把沾血的手术刀,一个血迹已经干涸的盘子,还有旁边的垃圾筒里找到了一些使用过的止血棉花。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住……难道她真的患上了…… hypochondria〈忧郁症〉?

布朗看了看手表,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目标说不定马上就要回来,所以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快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两只黑色的蝴蝶,相继从旁边敞开的窗户栏杆间的缝隙里飞进来。

他早就对这种经常进出目标卧室的蝴蝶充满了猜测和疑惑,这时看到,当然忍不住想多观察一下。

接着,他赫然见到,那两只黑色蝴蝶在床头的位置盘旋了几圈后,然后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床头柜上。

一只落到盘子里,一只落到刀子上。

布朗·杰克森只觉得额头一热,几道模糊的思绪撞到了一起,他打了个响指,恍然道:“…… Oh!原来这就是美女蛇的…… secret〈秘密〉!”

那只黑色蝴蝶把凌羽带到了飞云职校对面的人行道上,然后就在一个垃圾筒上空盘旋。

垃圾筒里有什么东西吗?

凌羽打开垃圾筒的盖子,迎面飞出一大群苍蝇,并且恶臭扑鼻,让他不禁咒骂了一句:“靠!让我来捡垃圾,咱们走着瞧!”

垃圾筒里放着一个纸包的长方体物品,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凌羽总觉得那东西很像是炸弹。

但是一般遇到危险的话,异眼都会有感觉,这次却出奇的平静,所以他迟疑了片刻后就伸手取出了那个纸包,然后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

里边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感觉很轻,打开的时候,凌羽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

呼,原来只是个对讲机啊……

凌羽拿去对讲机,打开开关,一阵沙沙声过后,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凌羽侦探,真高兴见到你本人,呵呵!”

“你是什么人?”凌羽环顾四周,因为他知道对讲机的通话范围有限,而且根据对方那句话,他认定此时对方正在附近某个地方,监视着他的行动。

“呵呵呵……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才对。我的代号是方块Q。”

“果然又是OPQ组织!”凌羽咬牙切齿地说,双眼并没有停止搜索对方的位置。“你搞那么多事情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事实上,我来C国主要有两个任务,第一个你也应该知道,就是拿到那张羊皮卷。”沙莲娜·塔夫得意一笑,“现在羊皮卷我已经拿到了,虽然是复制品,但是我总算可以回去交差了。不过,我还有第二个任务……你猜猜会是什么呢?”

羊皮卷的复制品她怎么拿到的?就算是复制品也只有社团里的成员才有,难道……

凌羽心中忐忑不安,额头发冷,但却若无其事地笑道:“不用猜也知道……你是要杀我吧。”冷哼一声,“我杀了你们两个重要的组员,所以我非死不可对不对?”

“完全正确。”沙莲娜一副玩游戏的轻松的口吻,“只是怎么杀你,我还拿不定主意。”

“你既然把我叫出来,应该已经有结论了吧。”凌羽毫不示弱地说,然后走到路中间,因为两边已经被封锁,所以不会有车辆撞过来。那只带他来的黑色蝴蝶跟在他身后。

那个女人一定就在附近!

“哈哈,你果然很聪明。”沙莲娜十分遗憾地说,“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也许会我考虑让你当我的小情人哦。”

“哼,少开玩笑了!”凌羽嗤之以鼻,“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谁知道你是不是长得像魔鬼一样!”

沙莲娜忽然愤怒地叫嚷起来:“你竟然说我长得像魔鬼!我告诉你,就算你上了天堂,也找不到像我这么美丽、年轻、血统高贵、身材又性感的完美女人!”

晕!真是个超自恋的女人啊……

“我对你的样貌没什么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要准备如何杀我?”

“原来你真的急着要上天堂。那好,你现在就去三星公寓的六楼B座,钥匙在门前的地毯下边。”

“请问,我为什么要照你的话去做?难道就因为你告诉我说,你是个大美女吗?”

“哈哈……名侦探,你似乎很喜欢黑色幽默。”沙莲娜提醒道,“你看看飞云职校的门口,直到现在,校园里的犯罪还没有停止,你难道希望看到更加疯狂的画面吗?”

“更加疯狂的画面,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让我可爱的小宝贝黑死蝶脱离我的控制,然后像一般的蝴蝶那样在自然界里自由繁殖,等它们成熟后,就会飞到人口密集的地区,强化人类的犯罪欲望,让犯罪永不停息地演绎下去。

“哈哈,不久之后,你们C国就会变成国际公认的‘犯罪之国’。”沙莲娜胜券在握地说,“你觉得以你个人的力量可以阻止这一切吗?”

“我承认我不行。”凌羽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好吧,我照你的话去做。”说罢忽然朝左边的街道跑去。

“你在干什么?三星公寓不在那边!”沙莲娜慌张起来。“快点出来,不要试图躲藏!”

“我出来了。”凌羽再次回到路中央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可乐。“我只是口渴所以去买瓶饮料,你紧张什么?”

那只蝴蝶监视着我,我根本没办法隐藏……糟了!他暗想。

“哼!你不要想跟我耍花样,否则……你看看三星公寓楼顶吧!”沙莲娜动气玩真的了。

凌羽闻言心头一紧,这时他已经走到三星公寓的对面街,抬头一看,两眼顿时瞪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燕麦站到了天台的围墙上,像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靠着异眼凌羽看清楚了燕麦的表情,她一脸呆滞,目光溃散,显然是被控制了意志!

“这是你亲爱的同伴对吗?”沙莲娜颤声笑道,“你还不快去救她,要是风大一点的话,她可就站不稳了!”

“没想到你准备得还真周到,如你所愿,我现在就去救她!”凌羽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尽管知道里头可能有陷阱,但是别无他法,只剩勇往直前这条路。

凌羽进入三星公寓后,躲在街角塔楼上的沙莲娜·塔夫关掉对讲机,沾沾自喜地笑道:“我床底下放着的三吨烈性炸药,足以将你跟你的同伴送上天堂。”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哼,竟敢说我长得像恶魔,该死的混蛋,准备受死吧!”

上到天台,凌羽无比紧张地扫视周围,但是却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但是,他的异眼看到在燕麦的后脑勺上停着一只黑死蝶,想来方块Q就是靠这种方式影响和控制人的行为。

燕麦站在天台边缘的情形,让他回想起“夜袭女宿舍事件”中苏荔枝的死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但是每次想起,都会感到深深愧疚在蚕食着自己的神经。

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重演!绝不能!

瞬间,汹涌澎湃的电能在凌羽的体内迅速流动起来,因为电量已经超出身体的负荷,多余的电流就从毛孔中散发出来,形成淡蓝色的网状电气。

持续不断的电气渐渐升高,同时随着凌羽的意志变化着形状,几秒后,一条蓝色的龙形电气在凌羽头上张牙舞爪。

他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奔跑速度朝燕麦冲过去,以这种速度冲到天台边缘,自然不可能刹得住车,但是他也没想刹车,他的想法有些疯狂,那就是拉着燕麦做“极限跳跃”!

在三星公寓楼下对面街上停着一辆货车,如果在空中跳出八公尺的直线距离,那就可以获救。到底能不能跳到那么远他当然也不清楚,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只有奋力一搏!

嗖!

影子闪动般,凌羽转眼间就来到了燕麦的身旁,然后一手搂住她的腰,跨腿,飞跃……

可是,双脚悬空之后,凌羽才知道多加一个人的重量,即使全面爆发腿部的肌肉力量,也不可能跳出八公尺远的距离!

“我恨地心引力!啊─”

十分钟前……

布朗从三星公寓里出来,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后,才低着头朝对面,自己住的那栋楼房走去。

直穿街道的时候,他看到有个人从学校里爬墙出来,并且,一眼认出那个人是凌羽。他觉得事有蹊跷,马上躲藏起来,然后盯住凌羽的一举一动。

凌羽会在这种地方出现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因为凌羽晚上骑着那辆引擎声超动感的机车到飞云职校,布朗早就注意到了。

他向余光打听,得知凌羽要到飞云职校当老师,只是觉得有趣,因为在美国,少年人当老师的事情多得是,并不特殊,他三年前就当过半个月的大学代课讲师。

但是,凌羽来上第一堂课的当晚,美女蛇就搬到了对面的三星公寓里,这未免过于巧合,他认定美女蛇此行的目标是凌羽,只是不知道她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而他又无法分身进校园里调查,只有严密监视美女蛇的动态。

凌羽忽然从学校里出来,而且还不走正门,这本来就有些古怪,更古怪的是他的前边还有一只黑色蝴蝶在飞。那种蝴蝶跟美女蛇有密切关系,它的出现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美女蛇就在附近!

当布朗明白黑色蝴蝶是美女蛇的替身后,他就推断出美女蛇操控黑色蝴蝶的距离并不长,否则她也不用跟着凌羽搬到飞云职校附近住了。

凌羽是在跟着一只黑色蝴蝶走,看来美女蛇终于采取行动了!

观察了一会儿,布朗猜测美女蛇一定是藏在附近,某个比较高的位置,把凌羽的行动尽收眼底。

凌羽已经暴露,所以布朗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尽快找出美女蛇的位置。

他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络总部,请求总部调动军事卫星来查看这片地区,只过了两分钟,总部那边就发来了报告:“目标人物在西南方向的塔楼顶端。”

他从后边悄悄摸向塔楼……

可是没想到一靠近塔楼,布朗就被美女蛇布置在周围当岗哨的两只黑死蝶给发现了,正准备引爆炸弹的沙莲娜迅速转过头来,掏出装了灭音器的手枪,朝着陌生敌人的位置射击。

子弹穿过树梢,擦过布朗的左肩,但是并无大碍。他没想到自己会先被攻击,那个女人的枪法不赖,自己要不快点动手,也许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他拔出自己的爱枪往旁边一闪,然后对准塔楼快速射出两枪。第一枪射碎了塔楼上的玻璃窗,第二枪射在塔楼的墙壁上。

蹲下来想躲过子弹的沙莲娜并没有躲过死亡的命运,因为布朗的爱枪所射出的子弹威力,比普通子弹要大几十倍,所以第二颗子弹射穿透了木头墙壁后命中她的头颅。

尽管这样的伤势会是一击毙命,但在意识中断之前,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另一只手上的炸弹遥控器。

“轰─啪啦……”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第五集 未成年教师 尾声 追随

三星公寓的爆炸案跟飞云职校的连环犯罪事件,死伤人数高达一百多人,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各大媒体更是把这个新闻炒得沸沸扬扬。

最流行的说法是C国沿海地区出现了国际恐怖分子,然后就有一大帮人在网上搞请愿活动,请求政府组织反恐部门,以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不过,这个新闻在新闻总署的强力封锁下,最终只是昙花一现,不了了之。

而满目疮痍的飞云职校当然是倒闭了,郭校长和几个校方主要人士携款逃走,学生和家长们没能追回学费,这个新闻又闹了一阵子。

一月初和一月中旬,T省和K省分别发生了七级地震和特大水灾,转移了媒体和群众的注意力,这一连串事件的后续报导才得以告一段落。

天河医院的某间病房门口。

右手缠着绷带,挂在左肩上的凌羽走了过来,咳嗽两声,然后敲了敲门。

“麦子,我进来啦。”

打开门进去,只见一样穿着病服的燕麦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她的左小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你来干什么?我说过不想见到你!”燕麦推动轮子,让后脑勺对着凌羽,这是最明显的“送客”表示。

“麦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这也太过分了吧。”凌羽皱起眉头。

自从半个月前住进医院后,麦子的情绪就非常容易激动,刚开始的时候她疯狂扔东西,把病房搞得一片狼藉,这几天的情况才稍微好转─因为病房里现在几乎已经没东西可扔了。

“哼!你还好意思说!”燕麦气愤地又把轮椅转过来对向凌羽,然后狠狠瞪着他。

“要不是你拖我从六楼跳下来,我的腿怎么会摔断?”声音里忽然跳出哭腔来,“我的腿……以后成了瘸子,我就再也找不到帅哥当男朋友了!我的人生都被你给毁了,你说你怎么赔我!”

嘿!当时要不是我带着你跳到货车上,你现在恐怕连根头发都找不到了……

凌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一边扒掉皮随手扔到垃圾筒里,一边好笑地说:“都说你想太多了,社长可是请了国内最好的骨科医生给你检查过了,人家医生都说你的骨头生长能力非同一般,只要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下地走路了,而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哼!”燕麦不以为然,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小女孩,你们只会说假话来安慰我,你们……你们根本不明白我的心情!”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不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没事我也不会来找你的。”凌羽把橘子一瓣瓣往嘴里塞,“社长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要我们半个小时后去社团集合,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等一下吴剑会开车来接我们的。”

“我不要去!”燕麦转过脸把眼泪擦掉。

“为什么?”

“我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我可以推你去。”

“我不要你推!”燕麦板起脸孔,“你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那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凌羽也不坚持,出去后把门给带上,不过隔了几秒后,又开门探头进来说:“对了,忘了告诉你,除了我们几个社员和社长外,那个叫布朗·杰克森的美国人也会去。”

“你在骗我!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绝对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要是说谎就罚我的智商变得比你……哦不,比猪还低。”

忽然,门开了,面无表情但脸泛红光的燕麦推着轮椅出来,她白了凌羽一眼,道:“还不过来推我!”

神秘研究社。

余光习惯性地把众人扫视一遍,然后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坐下。

“今天召集你们来这里,是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社长,是不是要发奖金啊?”凌羽笑嘻嘻地问。

“奖金可没有,你跟麦子负伤不在任务范围之内,所以想拿奖金,下次就给我去执行任务,不要只想着捞外快。”余光指的当然是凌羽当老师的事情。

凌羽有点尴尬地耸了耸肩膀。

不过余光显然无意批评此事,因为接着在他脸上流露出充满喜悦的笑意。“接下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伴……”手指向门口,门忽然打开,一身牛仔装的布朗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

“布朗·杰克森将成为我们的秘密社员,也就是说,大家最好不要把他的身分说出来。”

“大家好,我叫布朗·杰克森,十八岁,麻省理工大学毕业生,很高兴加入这个有意思的社团,也很高兴能够跟大家成为伙伴。”布朗·杰克森很随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脸上挂着兴奋满溢的笑容。

忽然,他从腋下的枪套里拔出他的爱枪,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可是接下来他却把爱枪凑到唇边深情一吻,说道:“还有,这是我的宝贝,她的名字叫…… Angel,她也很高兴认识你们。”那口气就像是向众人介绍他美丽的女友。

把枪收起来后,布朗热情地跟每个社员握手,并且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来到凌羽面前时,凌羽表现出一副热烈欢迎的态度,勾肩搭背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跟人家是莫逆之交似的。

“谢谢你救了我跟麦子一命……”凌羽凑近布朗·杰克森的耳朵小声说道。

“呵呵,那只是巧合,不用太放在心上。”

凌羽也是事后听社长说起,才明白是布朗救了自己跟麦子一命。

就是因为布朗的出现打乱了沙莲娜的计划,所以她才没及时引爆炸弹,否则凌羽当时还没上到楼顶,那栋公寓只怕就整个被炸飞了。

但获救一事其中也有着不小的运气因素,凌羽带着燕麦从天台上跳下去不到一秒,身后的公寓就发生了爆炸,而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给了两人一股很大的推力,两人才得以落到了货车上。

由于惯性过大,又从车顶翻落,结果一个摔断了手,一个摔断了腿。

至于诡异的黑死蝶,布朗告诉凌羽他在沙莲娜卧室里的发现,他认为黑死蝶要靠吸取沙莲娜的血液才能生存,根本不是她本人说的那样,可以像一般蝴蝶自然繁殖。沙莲娜一死,血液凝固,那些蝴蝶失去了食物,不久后自然也会跟着死亡。

只是擅自杀了目标人物,这下要交给FBI总部的报告可就难写了……

这时,凌羽和布朗两人亲近的模样被水镜看在眼里,还不知道内情的她觉得难以了解,正用疑惑的目光盯着两人。

布朗察觉到水镜的目光,笑了笑,对凌羽小声说了一句:“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夺水镜,因为没有胜算的事情我是不会想做的……凌羽,我觉得你很厉害。”

凌羽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心中对布朗残存的那一丝敌意,也跟着烟消云散。

在凌羽发愣的时候,布朗已经走到了燕麦面前,他盯着燕麦的脚看,关心地问:“麦子,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一点事也没有!”燕麦忽然间精神焕发的样子。

然而,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是─她竟然站起来了!

“麦子,原来你已经没事了?”凌羽笑问,“你不是已经成瘸子了吗?”

“人家什么时候是瘸子了!”燕麦推开轮椅,也不看场合,左脚朝身后的墙壁狠狠踹过去,石膏飞碎。

接着,她跑到外边换上一双拖鞋,然后冲进会议室以证明她的脚确实痊愈─而且随时可以出去约会。

凌羽这个知情者看到燕麦紧盯布朗不放,不禁嘟哝一句:“我就知道,帅哥才是麦子的灵丹妙药啊……”

一个星期后,水镜的参赛作品获得了青少年书画大赛绘画组的一等奖。

两天后,水镜要去市青少年绘画协会报到,凌羽陪她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凌羽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了出来。

“水镜,那个协会似乎很麻烦的样子,你不是说过你画画只是兴趣,不喜欢受限制的吗?”

“我现在还是起步阶段,当然需要更多的交流和学习。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自在吗?”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凌羽发觉水镜的神情有些异样。

“没有啊。”水镜掩饰性地笑笑,心中叹道:“只是我胡思乱想罢了……”

下午忽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水镜获奖那幅作品刚好放到窗边,幸好抢救及时,只被淋湿了一角。

水镜把它夹在竖起的画架上,让画纸自然风干。

这幅画被取名《追随》。

画面上,旭日东升,一条长长的道路上留下了一行远去的脚印,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赤足少女,她目光笃定,朝着脚印的指向,大步迈进……

─《神秘研究社·未成年教师》完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本集简介

一封署名“黑暗漫画家”的死亡预告信,扬言说要杀死四部动漫和游戏的主角,凌羽借着参加动漫祭的机会开始展开调查……

活动前夕,杀人事件开始上演,但凌羽却无法识破凶手的诡计,甚至被人偷袭,失去知觉!

在一群coser里,两位动漫中的名侦探联手,可有办法找出最后真凶?

死亡动漫祭--即将揭幕!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人物介绍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的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的事件中,从此社团的性质大变。

余光:据说三十岁,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

凌羽:十五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十六岁,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十七岁,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十七岁,火舞的搭档,稳重,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燕麦:十五岁,跆拳道馆长的女儿,攻击性非常强,好吃好斗好色。

布朗·杰克森:十八岁,中美混血儿,FBI成员,水镜的童年朋友。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楔子 月野兔

月野兔被刚才的响动给吵醒,它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发现只是“室友”在发神经,这种情形它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不予理睬,缩了缩下巴,继续睡去了。

苍穹黯然,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街巷间狂风大作,时不时有塑料袋被吹上半空。

此时只是下午的五点半,但是看起来却像是深夜。

某栋公寓天台上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房间紧闭着的玻璃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公尺大的房间,除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张床外,没有其它摆设。

桌子的两角燃着两根白蜡烛,一个人影正俯首在桌子旁边,左手按着一张已经打好框架的A4白纸,右手却没有在画线条,只是夹着一根G笔,在手指间烦躁地旋转着。

头好疼!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可是脑子里连一个比较有感觉的场景,都没有浮现……

这时,他把G笔朝桌上一放,接着用力地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张大嘴巴,胸膛快速起伏,喘不过气来似的,有些神经质地推开椅子,冲到了床上将枕头抱在胸前,张嘴就咬。

过了一会儿,感觉情绪平静下来后,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密布阴霾的天空。

下个星期三就是动漫祭了,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构思……一定要赶在那之前,把整个计划的细节全都画出来,不然真正实施的时候,可能会出现无法扭转的失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下起了雨来。

忽然间,窗户外头跳上来一个黑影,发出“喵”的一声,把全神贯注的人影吓了一跳。

原来那是一只黑猫,烛光从猫眼里反射出来,变成了暗黄色。

“月野兔,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他嘟囔着说,放下枕头去把窗户打开,将那只黑猫放了进来,然后再把窗户关上。

“喵——”那只叫月野兔的黑猫钻到他怀里寻找温暖。

双手倏地感到一阵冰凉,他反射性地将月野兔给丢下床,“哇!你的身上好湿!快下去!”

月野兔在地上打了个滚,不满地叫嚷起来,把毛发上的水珠给甩干后,它又厚着脸皮爬上了床。

“去墙角睡!”他一脚将月野兔给踢飞。

月野兔也算识相,明白坚持只是徒劳,于是悻悻地走到墙角,那个用破毛毯铺垫着的小窝里,蜷缩起来,打了哈欠,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它原本是一只没名字的流浪猫,因为经常在公寓的天台上晒太阳,所以跟住在这上边的他混熟了,渐渐的就敢跟着他进入房间里。

房间里多了有灵性的动物,感觉不会那么寂寞,所以他没有驱逐它,有残羹剩饭的时候也会分它吃一点,后来它干脆就住了进来。因为它个性迷糊,喜欢胡搞,加上又是母的,所以他把月野兔的名字转移到了它的身上。

这时,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偶然掠过刚刚被月野兔踩过的白色床单,那上边留下了几排湿湿的足印。

他的视线集中到了足印上,只有眼球在微微摆动,身体其它部位似乎被瞬间冻结。

对!就是这样……我想到了!我终于想到了!哥……你等着看吧!我们的梦想很快就会实现了!我一定会成功的!

刷!他把书随手一丢,然后兴冲冲地从床上跳起来,几乎是雄鹰扑兔般来到桌子旁,肚子还被桌角撞了一下,但是他浑然不觉。把椅子挪过来后,他坐了上去,抓起G笔沾上墨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画图。

一根根富有变化的粗线、细线、勾线、网线……在G笔的舞动中活跃起来。

月野兔被刚才的响动给吵醒,它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只是“室友”在发神经,这种情形它早已见怪不怪,所以不予理睬,缩了缩下巴,继续睡去了。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一章 符咒之箭

神秘研究社。

凌羽正坐在书架前的桌子旁翻着书。

他的面前摆放着三本书,书名分别是《光线与幻觉》、《空间错位》和《科学鉴定》,而手上的那本则是《犯罪心理学》。

他很清楚,知识对一个侦探的重要性,没有丰富的知识,再强的推理能力也发挥不了作用,因为凶手所用犯罪手法所涉及的知识,不可能刚好在侦探的所知范围之内——那种情形只会在推理小说里出现。

忽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凌羽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抬头望去,只见穿着棕色大衣、黑色长裤的燕麦,正一手抓着一大迭信件走了进来,在甩脚把门给关上的时候,她嘟囔着说:“好多信件,都把门口的信箱给塞爆了。”

自从凌羽出名后,就经常有信件寄到班上,因为信件太多处理起来很麻烦,也容易丢失,学校为此专门派了个工读生,把寄给他的信件直接送到社团门口的信箱里。

燕麦抓起一个牛皮纸信封,忽然大叫起来:“啊——”

凌羽赶紧把MP3的耳机塞住两只耳朵,把音量开大,然后继续看书,对燕麦的夸张动作视而不见。

“喂,你看看这封信,好可怕呀!”燕麦把信拿到凌羽面前,他却把书给竖起来,挡住不想看的东西。

燕麦怎肯罢休,扑过去抢走凌羽手上的书,硬是把那个信封塞进他的视野里。

“我对这些信可没兴趣……”凌羽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蓦地一亮,很反常的,他把那个信封拿到手上认真端详起来。

信封的左下角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还有一把带血的匕首插穿了骷髅头的顶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图案,但是画功了得,让人感觉到一股似从信封里头渗透出来的残暴和邪恶。

信封上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和名字,而且写收信人的字体非常特别,看起来很像印刷的隶书体,却是用钢笔画出来的。

“麦子,你怎么没拆开?”凌羽有点意外地发现还没拆封,于是把信封的边缘给撕开。

“我……我感觉好可怕,不知道里边会有什么东西。”燕麦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羽的手。

“只有一张信纸,有什么可怕的。”

里边确实只有一张红色信纸,上边写了几行字,凌羽匆匆过目后,却立即换上了一副严峻的表情。

“上边写着什么呀!我也要看!”

被人类遗弃的半妖

贴着符咒的神箭将射穿他的心脏

被宿命摆布的机师

无尽的宇宙深渊将吞噬他的呼吸

被仇恨侵蚀的忍者

地狱复活的魔影将吸干他的血液

被杀戮操纵的格斗家

蓝色的火焰将烧尽世间的一切

包括

他自己的性命

传说中的名侦探

你能否阻挡

——我灭世陨石的画笔

黑暗漫画家

燕麦歪着脑袋,实在想不通这首怪诗的意思,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拍,问:“这上边说的是什么呀?”

凌羽弹了弹手指,正色道:“这可能只是某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但是……也可能是一封杀人预告信。”

燕麦好奇心大起,追问道:“杀人预告信是什么东西?”

“就是在施行谋杀计划之前,先发信把部分计划透露给侦探知道,表示想跟侦探一较高下的意思。”凌羽说着,动作利落地把手边的几本书给放回书架上。

“对了,麦子,前天学校不是给了我们一封动漫祭的邀请函吗?你放哪里去了?”

“在这里。”燕麦去另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把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信封拿了过来,“凶手难道也会去参加动漫祭吗?”

“推理正确。没想到你的IQ偶而也能突破一百嘛。”

“哼!你什么意思啊!”

凌羽随意一笑,没有理睬,浏览过邀请函后,马上按上面的联络电话打了过去。几分钟后,结束通话,他自语道:“看来我们得马上去订几套新衣服。对了,还有场景、灯光和道具……要准备的东西还真不少。”

燕麦目光一闪,厉声打断凌羽的自言自语:“等一等!你还没告诉我,我们要扮演的是哪部动漫作品的人物?”

“《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凌羽怕燕麦没听说过,补充道:“那是一部推理漫画。”

“啊!我不要!人家想扮演《圣斗士星矢》里的阿西娜!”燕麦十分不满地叫嚷起来,

凌羽看看燕麦,还阿西娜咧!我的老天,这家伙穿上长裙恐怕不到半分钟就要暴走了——嗯,大概是觉得《圣斗士星矢》的帅哥云集,所以才想当里面的女神吧?看着一个个帅哥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样子,确实满爽的……

“咳咳!”凌羽很遗憾地说,“《圣斗士星矢》太过热门,早就有人抢了名额。再说,如果让我们来办,我们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那么多人——金田一其实也很不错的嘛,其中有个女明星叫玲香,我觉得麦子你的五官和发型都很像她哦,你扮演她的话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她是个重要角色吗?”燕麦看起来有点动心了,对她来说,女明星绝对是富有诱惑力的头衔。

“当然,她在漫画里名气可大了,崇拜者满街都是。”

“这样的话……那我将就一点,好吧。”燕麦的语气听起来很勉强,脸上却流露出期待的神色。“那水镜姐和火舞姐呢?”

“一会儿等她们过来后再跟她们说。”凌羽摩拳擦掌,取来笔记型计算机,开始撰写活动的步骤和细节。

那封预告信很可能是真的……看来这一次又有得忙了……

为了迎接元旦假期,射日中学和南山大学决定联合举办一次大型的动漫祭,其中以Cosplay活动为主,时间是一月一号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举办地点定在南山大学。

但是,要获得参加活动的资格,申请者首先必须得是两间学校的学生,所办的活动内容,不得跟已经通过审核的动漫主题重复,而且活动成员至少要达到八人……总之规定多多,不是那么容易通过。

不过,因为凌羽是名人,而且跟本校校长的关系又好,所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得到了“金田一”这个主题活动的筹办资格。

服装、布景、道具等方面,只要出钱打点一下,很快就可以搞定,只是参加者却凑不到八个。

凌羽的身分特殊,就算人数没有达到规定,也不会被取消资格,但人太少毕竟会感觉有些冷清,也不方便开展活动。

说实在的,金田一里头比较有人气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金田一、美雪、玲香、明智警视和高遥远一。

金田一当然是由凌羽扮演,美雪是水镜,玲香是燕麦。明智警视和高遥远一,凌羽去找了班上两个对金田一感兴趣的男生来扮演。

至于慕容火舞,她事前已经答应参加高二五班筹办的《拳皇KOF》主题活动,所以没办法分身参加“金田一”,退一步说,就算她能够抽身参加,凌羽也找不到适合她的角色。

活动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凌羽带着雇来的工人们,一行人开着一辆货车和一辆厢型车,前往南山大学搭造场景和舞台。

南山大学东校区比较靠近中央甬道的地区,几乎是清一色的空地,而且道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所以在这里搭造场景和舞台最为理想。

这次动漫祭的管理员,看来对动漫有着深入了解,比较热门的动漫主题活动场地,全都划分到了这一区域。

凌羽要不是反复强调自己的特殊身分,加上多次打电话去跟管理员争取,也分不到那七十几平方公尺的空地。

场地小是小了点,但是绝对称得上是风水宝地。

东边,那一条又宽又长的大路两旁泥土里,插着巨大海怪状的木牌,路面被粉刷成了蔚蓝色,在那条大路中间靠边的空地上,搭造了一个船状的舞台。背景是高大的桅杆和白色的船帆,上边有个戴草帽的骷髅图案。

这个舞台有个气势非凡的名字:伟大的航路。

北边,一个富有机械感的银白色舞台,两侧朝前突出来,形成“W”型,在两侧突出来的位置上,架着两个十公尺高的木板展牌,一蓝一红,两个都是机动战士的造型。而舞台正面的背景架上,放着巨大的计算机显示屏幕。

屏幕上闪动着几个带火焰的字眼:钢弹Seed。

西边,一排排衔接的竹篱笆,圈起了一块五百多平方公尺的空地,空地中间搭造了一个很大的长方形舞台。

舞台的四周还布置着一些日式的石塔、水池和一排排竹子及木板搭建起来的小屋。整体就像是一个村子的缩影。

这个村子入口有块褐色的牌子:木叶忍者村。

南边,这一块的空地面积最大,而且形状狭长,在这边已经搭造好三个舞台,各有各的特色。

它们的主题分别是:《名侦探柯南》、《犬夜叉》和《拳皇KOF》。

另外还有两个场地用塑料栅栏标出了范围,但是并没有打算搭造舞台的迹象,想来筹办者认为平地就足以举办活动。

根据张贴的宣传海报也能看出,它们的主题是《钢之炼金术师》和《神剑闯江湖》。

这些场地并非漆黑一片或空无一人,有的舞台虽然已经完全搭建完毕,但是还要进行更细致的舞台布置,测试音响和灯光这些步骤也必不可少,有的舞台上甚至有人正在排练。

九点多的时候还算是有点热闹的气氛,但是十点之后那些人就陆续回去了,因为明天的活动将持续十二个小时,今晚不好好休息的话,明天会打不起精神。

另外,为了防止有人恶意破坏表演场地,部分场地会留下几个人负责轮流守夜。

因为凌羽想要的舞台背景,是可以转动更换的那种,所以布置工作不容马虎,幸好那个工头有丰富的搭造舞台经验,避免了很多容易犯的错误。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舞台的搭造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凌羽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在场地周围随意散步起来。

还没走出多远,忽然有一个人影从前边窜出来。

“学长,要喝水吗?”

那是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背着一个蓝色背包,留着中长发,身材瘦弱,十三、四岁的样子,两腮长满了青春痘。此时,他脸上挂着献媚的笑容,左手握着一部V8摄影机,右手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凌羽。

“赵明,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凌羽没好气地责问道,正好口渴,于是接过矿泉水,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赵明并不是神秘研究社的最新成员,他原本确实想加入社团,但社长经过短暂观察后,认为他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自然被拒之门外。

后来他多次去纠缠凌羽,说自己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像凌羽那样的名侦探,求凌羽收他为徒,结果也遭到凌羽严词拒绝。

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但昨天却忽然来社团找凌羽。

凌羽不耐烦得想赶人,可是当赵明说出自己的来意后,凌羽竟然一反常态,微笑着点点头,并让他留下来好好谈谈。

原来,赵明听说凌羽在动漫祭中主办《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主题活动,毛遂自荐,想扮演佐木这个角色,凌羽这边正缺人,所以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佐木这个角色是金田一中的小配角,其实是两兄弟,哥哥老是拿着摄影机跟金田一去查案,有时候拍下的东西,会成为解开谜题的重要提示。

后来哥哥被凶手杀害,弟弟继承哥哥的遗志跟随金田一,充当助手。要不是赵明提起,凌羽还真忘了这号角色的存在。

“对不起啊,学长,刚才你在那边指挥,我又帮不上忙,觉得很无聊,所以……我到附近拍东西去了。”赵明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凌羽感觉自己像在欺负小孩子,脸色一缓,道:“那跟我到处走走吧……对了,有没有拍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哦!学长,很好看的哦……”赵明镜片后边的那双小眼睛,迸射出“淫荡”的亮光。

“很好看?难道……”凌羽小小吃了一惊,把赵明拉到路旁的一个石椅上坐下,然后有点急不可待地说:“快放给我看看!”

“学长,不要急嘛,等我先倒回去。”佐木说着开始摆弄起V8来,“就在这里……学长你看!”

凌羽二话不说将V8拿过来,把头凑到小小的显示屏前边,并且瞪大了双眼。

一开始,镜头前光线昏暗,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很快,镜头发现一丝醒目的亮光,于是锁定目标,逐步靠近。

原来那是某个后台的墙壁。

说是墙壁其实很牵强,因为那只是大片的黑油布被绳子绑在竹架上,而其中两片油布接壤的地方有所松动,露出了一个小洞,光线就是从那里溜出来的。

这时,镜头贴到了小洞上……

原来小洞后边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很明显是更衣室。

因为有两个女生在里边换衣服。

两个女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高在一六五左右,应该都是大学生。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内衣,另一个穿着蓝色内衣,都是皮肤白皙、五官标致的美女。而穿白色内衣那个的身材甚至称得上是火辣。

两个女生一边互相调笑,一边换上Cosplay的衣服。

她们还时不时对着镜子转来转去,那种无拘无束又充满活力的少女风情,实在是美不胜收……

穿好衣服后,一个女生戴上了长长的红色假发,另外一个戴的是短俏的金色假发,然后两人一同开门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凌羽才想起她们是哪个角色的扮演者。

基拉和阿斯兰要是知道,有人看到拉克丝和卡嘉莉换衣服的整个过程……大概会用钢弹的磁道炮将我轰成飞灰吧!

“不错不错,拍得很清楚,没想到只用了两三天,你就掌握到摄影技巧了——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它好看的片段?”凌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对不起,学长,没有了。”赵明遗憾地摇了摇头,“因为要节约电池,所以只有碰到比较特别的画面我才会拍下。其它画面就只有附近几个舞台的布置了……”

“嗯,干得不错,继续努力吧。”凌羽若无其事地说着,把储存卡取出来放自己口袋里,然后才把V8丢还给赵明。

“学长,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赵明急了起来。

凌羽拍拍裤子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把V8借给你用,只是要让你扮演好佐木这个角色,你怎么可以拿去做不道德的事情——偷拍姐姐换衣服呢?”叹息一声,“作为学长,我觉得我有义务维护你的思想健康,所以……这张卡我没收了。”

赵明很不甘心自己的成果付之东流,苦着脸哀求道:“学长,可以拷贝一份给我吗?我好不容易才拍到的……”

“这是原则问题,我是绝不会让步的。”凌羽连连摆手,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

凌羽本来还想悉心教导一下眼前这只“迷途羔羊”,设法将其引回正途,才刚开口,却不料被身后传来的惊叫声打断。

那是一个男声,应该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的圆形舞台是……”

“啊,那是《犬夜叉》的场地。”

“快跟我去看看!”凌羽马上行动起来,朝圆形舞台全速跑去。

“学长,等等我!”

当凌羽赶到圆形舞台前的观众席时,他看见舞台上有两个人影。

两个都是十八岁左右的男生。

其中一个披着长长的白色长发,头上有两个小角,一身红色长袍,后背紧紧贴着木板制作的树干布景。他的姿势极其古怪,头低垂着,手脚瘫软,一动也不动。

另外一个身材修长,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黑色的牛仔裤,此时正瘫坐在前者面前的舞台地板上,在他的右手边掉了一个塑料袋,从里头散发出烤羊肉串的香味。

凌羽用异眼看出扮演“犬夜叉”的那个男生已经死亡——一支铁箭刺穿了他的左胸,并将他的整个身体牢牢钉在布景上,使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铁箭的箭尾部分,似乎串着一张折迭起来的黄色纸条……

凌羽跳上舞台,朝犬夜叉径自走过去。

那个鸭舌帽男生看到凌羽出现,立即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想站起来,却又马上重重摔了一跤。

凌羽把那张黄色纸条从箭上取下,纸条上边有鲜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半妖已消灭。

署名:黑暗漫画家。

那封杀人预告信果然是真的!靠!凶手好卑鄙,在动漫祭没开幕之前,就开始杀人……

不过压下怒火转念一想,凌羽又觉得凶手这么做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明天太阳一出来,这里肯定人山人海,凶手的行动容易被目击。

而把杀人的时间选在动漫祭前夕,不但光线昏暗便于隐藏和逃跑,而且被撞见的机率也会大大降低,所以这个时候对凶手来说,是最佳的做案时机。

“学长,我来了——啊——”赵明也上了舞台,来到凌羽身后,看清楚尸体后,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因为赵明还没到变声期,所以他的叫声可以跟女生的尖叫媲美。

凌羽过去把他的嘴给捂住,讪笑道:“看见尸体就吓得屁滚尿流,你这样怎么可能当得了名侦探?”

赵明看似软弱,却也有好胜的一面,被凌羽的话一激,脸上惧色迅速褪去。他深呼吸了一下,绷起脸,然后举起V8走到尸体前,进行现场拍摄。

“不要跟尸体那么亲近,在五公尺外拍就可以,靠太近会破坏现场的!”凌羽在旁边指点着。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鸭舌帽男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落伍的人,你难道从来不看电视报纸的吗?”赵明回过头来,为鸭舌帽男生解惑道:“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站在我旁边的这位帅哥,就是声名远扬、令罪犯闻风丧胆、人称凶手终结者的少年名侦探——凌——羽!”

然后还很骄傲地补充一句,“而我就是他的得力助手——赵明!”

凌羽对刚刚耍完宝、脸上还挂着得意表情的赵明,丢过去一记白眼,赵明顿时低下头像乌龟一样缩起脖子,同时把嘴巴紧闭,不敢再多嘴多舌。

“你就是那个名侦探!啊,我听说过你!”鸭舌帽男生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指着犬夜叉颤声说道:“我的朋友叶龙被杀了……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请你相信我!人不是我杀的……”

凌羽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冷静一点,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

“好、好的。”鸭舌帽男生紧张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跟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在这里干什么?”凌羽熟练而流畅地问,没有出现半秒停顿。

“我的名字叫张勤,我跟叶龙是朋友……我是《犬夜叉》主题的筹办者之一,今晚由我和阿龙轮流守夜。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阿龙说肚子饿了,所以我去买消夜,十一点整我买了消夜回来,却看见他已经被杀了!”

张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身体忽然打了个激灵。“而且、而且他死的姿势……跟我们要表演的节目一模一样!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阿龙故意装出那样的姿势来吓我……没想到是真的……”

凌羽也跟着吃了一惊,因为张勤的话,让他回忆起了《犬夜叉》里头的情节。

那个姿势是犬夜叉出场没多久后,他被桔梗追到一棵树下,然后被一箭射中左肩,从此陷入了假死状态……记得似乎是这样没错……

而且从铁箭的角度和力度判断,发射器应该是弩,位置比舞台低,距离不会太远,而且是从正面直射过来的……这里就出现了两大疑点。

第一:场上的灯光并不弱,加上舞台前边又有两排路灯,凶手如果在前方出现又带着武器,死者看见了为什么不逃跑?

第二:死者的姿势,他为什么会刚好站在一棵树的布景前呢?难道当时他是一个人在排练?只是……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凌羽觉得张勤十分可疑,因为他只要利用排练节目为借口,让叶龙站成那样的姿势,然后乘其不备,从舞台下拿出偷藏起来的弩射出铁箭,就能顺利把叶龙射杀。

“你离开去买消夜的确切时间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时间呢?”

“我当时有看表,我记得是十点四十五,回来的时间是十一点整。”

“你离开的时候,叶龙在干什么?”

“他在前台等我回来,没干什么。”

“也就是说,叶龙是在十点四十五到十一点间的十五分钟内被杀的。”凌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招手把还在拍尸体的赵明叫过来,“你刚才到处游荡的时候,应该有拍到这个舞台吧?”

“有啊!这附近的每个舞台我都拍过。”

“那你把这个舞台的情形找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啊!学长,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

“那张卡不在我这里……”

凌羽这才想起是在自己身上,想都没想就把卡片还给赵明,赵明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失而复得的欣喜表情。

十几秒后,赵明将V8递到凌羽手里,道:“就在这里,但我只拍了半分钟。”

凌羽看过所拍的画面后,脸色一凛,道:“V8上的时间对吗?”

“没错的,我对过手表。”

只有五分钟!V8拍到这里的最后一个镜头,时间是十点五十五分,那时舞台并没有人,也就是说,叶龙被杀的时间,可以精确到十点五十五分到十一点的这五分钟内……

凌羽把掉到地上的塑料袋打开,观察里边的食物,还捡起来凑到鼻子前闻来闻去。

赵明以为凌羽饥不择食,忙不迭地提醒道:“学长,那些东西已经脏了,不能吃啊!你要是想吃消夜可以让我去买呀!”

凌羽没理赵明,低头思索起来。

食物还是热的,确实刚买回来不久……我赶过来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一分,跟张勤口供中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如果张勤是凶手,出校外买消夜,就算用跑的十五分钟也不够多来回一趟……这样一来他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学长、学长……有人过来了!好多人啊!”赵明大呼小叫起来。

凌羽刚才趁着问话的间隙,给高穆警官发了一条简讯,让他马上带人过来,并且要求他们穿便衣,禁鸣警笛,最重要的是封锁消息,避免在动漫祭没开始前引起骚动。所以他一听到赵明说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警察来了。

抬起头用异眼朝前方扫去,他神情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朝这边走过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九个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的青少年,有男有女。他们大多穿着显眼的秀服,显然来自附近的其它几个场地。

刚才一直都没动静呢,怎么一转眼就……应该是赵明那小子的叫声引来的吧……看来这个事情是瞒不住了!

那九个人陆续登上舞台,当他们发现有人被杀之后,无不流露出害怕和不安的神色。

趁场面还没有发生混乱,凌羽站到尸体前边,然后两手一展,把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高声说道:“大家不要慌张,请听我说!我叫凌羽,是一个侦探,同时也是金田一主题活动的筹办者。

“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件凶案,所以我马上赶到了现场,这位是我的学弟,也是我的助手——而这位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凌羽一表明身分,人群中顿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名侦探,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呀……真高兴!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为什么在这里会有凶杀案,我们也会有危险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们说说具体的情形吗?”

面对七嘴八舌的发问,凌羽感到极其厌烦,但他还是忍住不发作,打了个手势请大家安静下来。

“不好意思……现在我要做例行调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请你们一个个报上你的名字、身分还有来自哪个场地,十一点左右在干些什么——这位老兄,就从你开始吧。”

那个被凌羽称为老兄的青年,就是刚才要凌羽给他签名的那位,他身材瘦高,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前边头发整个朝右梳。

他很配合地回答了凌羽的问题,可是凌羽却皱起了眉头,并让旁边的人不要接着说下去。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全都按照这样回答的话,他根本记不住那么多信息,所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比较好记的问法。

“麻烦你重来一次,你只需要回答两点,第一,你扮演的是什么作品的哪个角色?第二,十一点左右的时候你在哪里干什么?”

“我扮演的是《名侦探柯南》里的高木警官,今晚我跟怪盗基德留下来守夜,从十点半到十一点都在后台看那个……录像带……”

看录像带很难说出口吗?该不会是那种录像带吧……他想。

“下一个。”凌羽把目光移向高木警官旁边,那个穿白色燕尾服、长相英俊的青年。

“我是怪盗基德,就跟高木说的那样,我们当时在看录像带。”怪盗基德微微一笑,表现得从容不迫,还真有几分绅士的味道。

“下一个……”

接下来是三个站得很靠近的家伙,其中两个是男生,长得人高马大,穿着深色的牛仔裤和军事背心,裸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

左边那个头戴深蓝色鸭舌帽,右边那个头戴红色的头巾;另外一个是女生,表情淡漠,将近一百八的高个,在十二月这种阴冷的天气里,只穿着绿色的短裤和短袖衫。

不用问,凌羽也知道他们三人扮演的是拳皇中的怒队:克拉克、拉尔夫和雷欧娜。

他们三个人的气质跟游戏人物真有几分神似,凌羽对上他们视线的时候,甚至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浪头一样盖过来。

下巴留着胡渣的拉尔夫作为代表,回答了凌羽的问题,他们三人就是拳皇主题活动的筹办者,今晚留下来守夜。十一点左右,他们在舞台上讨论着活动的一些细节问题,他们三人可以互相作证。

凌羽点点头,又问:“除了你们,还有其它伙伴留下来吗?”

“还有玛丽和草薙京,不过他们九点半的时候走开了,说过一会儿就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们两个是情侣。”雷欧娜补充道,而更为沉默的克拉克也点了一下头。

“八神呢?”

“呵呵,八神那家伙跟京是宿敌,京留下,八神自然就得回家睡觉去,不然我们的舞台可要被火烧掉啦。”拉尔夫调侃道。

“哈哈,也对!”凌羽也打趣道:“那两个家伙碰面的地方,最后好像都会变成废墟哦。”

接下来轮到那个穿着一套上白下紫连衣裙的美女,她戴着一头粉红色的假发,假发上别着金色的双@状发夹;两只手很自然地拢起,似乎很熟悉上流人士之间的礼仪。

“你好,我是钢弹seed里的拉克丝,这个是我的伙伴……”拉克丝指了指旁边穿蓝色制服、体型有些瘦弱的帅哥,“你应该认识他吧,他是基拉。”

说到这里,基拉朝凌羽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他看上去不像是喜欢说话的人。

“十点的时候我们在排练,休息的时候,我跟他去自动贩卖机那边卖饮料,听到叫声我们才走了过来。在我们的场地那边,还有卡嘉莉、飞鸟和阿斯兰三个人。”

不久之前,凌羽才看到了拉克丝换衣服时的香艳镜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跟真人面对面了,做贼心虚的他不由得脸红起来。而“罪魁祸首”赵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赵明还可以躲到其它人的身后,凌羽就只能在心里幻想脚下忽然出现个黑洞了……

凌羽的窘态被拉克丝发觉,她不禁抿嘴一笑,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凌羽微红的脸,似乎对凌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基拉的回答也跟拉克丝大同小异,凌羽对他们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换下一个问话对象。

“你们两个是……”

凌羽看出最后那两个青年是同伴,他们一个穿白色短袖衫和黑色长裤,另外一个穿黑色西服搭配褐色皮鞋,他从刚才起就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这两人是海贼王里的索隆和香吉士。

香吉士用鞋尖踢了踢地板,道:“我是个厨子,我旁边这位是海盗B。”

旁边的索隆接过香吉士的话,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们两个留下来守夜,因为很无聊又睡不着,所以从十点到十一点,这期间我们一直在后台打扑克牌,除了去方便外就没有离开过。”

已经没有下一个了,凌羽停下来长长吐了口气,掉头看到还有一个人站得比较远,眉头一挑,招手问道:“对了,张勤,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杀生丸。”张勤说着脱掉了鸭舌帽,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水。

“好啦!”凌羽两手连拍两下,带着严肃的表情朗声说道:“临时调查到这里结束,但是等一下警方到达后,还要做一次正式调查,所以请大家不要走开。并且,请去通知你们在这附近的其它同伴,让他们也不要离开。”

“我们会被扣押吗?”

“难道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动漫祭会不会因此就被取消呀?”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因为最后一个才是目前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这时作为中心人物的凌羽又发话了:“如果这个案子被媒体知道,动漫祭就肯定会被取消。我当然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已经请求警方封锁消息,但是你们也必须要保密,否则事情传出去被媒体知道,结果还是一样会被取消。”

“名侦探……啊不……金田一,我们一定会保密的!”高木忽然想到凌羽要求大家以扮演角色相称,所以才及时改口。

其它人也都点头,这里头有两层涵义。一是表示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二是表示愿意为此事保密。

十五分钟后,高穆带着一队人马赶到现场。

他现在已经升为大队长,带来的人马是以前的三倍,有二十多人。他按照凌羽的吩咐,开来的是普通厢型车,警员们穿的也都是便衣。

凌羽留在现场跟高穆讲解案情,当然,这要从收到那封“杀人预告信”说起。

“难道凶手的杀人动机跟个人仇怨无关,只是单纯地想挑战你?”

有凌羽在场,高穆当然不会觉得这个案子棘手,毕竟跟凌羽有过多次合作经验,他已经对凌羽建立起绝对的信心,只是现在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个大型活动,要是再发生像上次飞云职校的“连锁反应式犯罪”,就不好收场了。

那种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的感觉,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不,我觉得凶手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只是现在我也猜不出他的真正目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凌羽透过高穆得到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

留在《乱马1/2》场地守夜的两个人作证,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看到死者的朋友张勤(杀生丸)朝校门的方向走去,然后十一点整的时候买东西回来,也就是说杀生丸的不在场证明成立。

草薙京和玛丽那对情侣,十点四十分的时候,在校门口对面的银河酒吧里约会,直到警方找到他们的时候还在那里。因为他们两个穿着Cosplay的秀服,格外引人注目,所以酒吧里很多人可以证明这期间他们没有离开过。

至于留在木叶忍者村里的那些人,他们没有在现场附近出现过。凌羽先前问话的时候,就很纳闷为什么没有火影的人过来。

他们有四个人留下,卡卡西、鸣人、宁次和大蛇丸,他们互相证明,十点之后他们谁也没有离开过村子,而且因为他们舞台的位置离现场太远,所以才没听到叫声。

“对于嫌疑人,你有什么看法吗?”高穆低声问道:“我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今晚留在这几个场地里的人,只有他们在附近走动才不会显得可疑,而且距离比较近,容易抓住时机下手。”

“这一点我同意,因为凶手既然要实施连环杀人,目标人物所加入的主题活动场地又都在同一区,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这一区中的某个人。”

“会不会是联合犯案呢?”高穆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主题活动,每个人只能参加一个对吧,同时参加几个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凶手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只参加了一个主题,那么他活动的范围必定有限,因为他出现在其它主题的场地,会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案发后我们警方调查,他肯定第一个被怀疑。”

“你的意思是说,预告信上那四个跟目标相关的主题活动,每个主题的参与者中,都至少有一个人是同谋吗?”凌羽显然不同意这个假设,“可是通常这种策画精细的连环式犯罪凶手不会超过两个,因为知情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那你看会不会是几个人当同谋,他们全都是同一个主题活动的参与者,其中一人跑去杀人,事后调查,他们就彼此作证,证明他们在案发的时间里全都在一起,将真正的凶手包庇其中?”

高穆知道自己的推理能力远远不及凌羽,但好歹也是个推理爱好者,碰到有灵感的时候,会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想法。

“当然有这个可能,只是……”凌羽迟疑了一下,然后凭着感觉说下去,“只是我还是认为凶手只有一个人,我觉得高智商的罪犯,他们一向都行事谨慎,更不会随便相信所谓的同谋。”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高穆看到现场调查已经结束,尸体也被运走,所以准备收队了。“凶手很可能会接着犯案,要不要让那些留下来的学生都回去?”

“这样当然好,只是他们未必肯回去,为了以防万一,我看还需要派几名警员留下来在这附近巡逻。”

“没问题,同时我们会继续收集线索,一旦有新的发现,我一定马上通知你!”

“好的。”凌羽点点头,只是心里却不太乐观,因为警方来到现场后,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他们离开后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为了不负我爷爷的名声,我发誓我一定会把凶手给揪出来!

上身了……金田一上身了!

高穆把刚才的决定对在场所有人提出来,果然跟凌羽想的那样,几个场地的守夜人都不肯回去,除了杀生丸、草薙京和玛丽。

因为在他们看来,凶手杀害犬夜叉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动漫祭的顺利举行,如果他们全都回去的话,凶手会更加肆无忌惮,把他们辛苦布置的场地,和精心筹备的活动毁于一旦——他们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的,我明白你们的意愿了,那我派六个警员留下来巡逻,但你们还是要小心啊。”

高穆带着部下离开后,留下来的六个便衣警察分成三个小组,谈论好各自负责的路线后就开始巡夜。

见到有警察在这附近巡夜,谅凶手也没胆子继续做案,因此大家终于放下心来,互相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然后渐渐散去。

“拉克丝!”凌羽叫住了正要从舞台上下去的拉克丝。

拉克丝转过身来,脸上掠过一丝惊喜的神色,她嫣然一笑,问:“金田一,还有什么事吗?”

“我回头想去你们那边玩玩,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欢迎?”

“当然欢迎呀,名侦探要来做客,我们哪敢不给面子?”拉克丝两手反剪在背后,俏皮地笑着说。“只是……这样没问题吗?你们那边的舞台不是还在施工吗?”

“没问题的!很快就要完工了。我现在就去跟工头说一下,等把事情处理好后,回头我再带佐木去你们那边。”看着拉克丝出水芙蓉般的笑脸,凌羽脚下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好的,那我们等着你大驾光临哦!我们先走了。回头见!”拉克丝朝凌羽招手,跟基拉一同走开了。

“学长,你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赵明似乎有什么异议。

“有什么不好?你不想去就回家吧。”凌羽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钞票。“给你钱坐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在想……你该不会因为看到拉克丝学姐换衣服,觉得她身材好,所以才想接近她吧——学长,你可是有女朋友的哦!”赵明说罢马上闪开,却还是被凌羽抓住了衣领。

“想活得久一点就不要乱说话,懂吗?”凌羽深邃的眼眸里有火光一闪。

吓了一跳的赵明,立即采取了妥协的态度:“啊!学长,我懂了!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被这个小鬼气死!不过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不久后还会有事发生……如果凶手真是按预告信上的顺序做案,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应该就是“钢弹seed”!

“走吧!回我们场地那边去。”凌羽朝着自己的场地大步走去,月光溶溶,他的脸上却像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等一下我去钢弹的场地,凶手应该也会料到才对……他接下来打算玩什么花样?

第六集 死亡动漫祭 第二章 宇宙深渊

“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布置好了,音响、灯光和舞台转换我们都测试过,没有任何问题。”工头把一份档递给凌羽,“请你在这里签个名,如果发现有什么失误,可以马上打我的手机,我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处理。”

凌羽签完名后,给了工头一些“加班费”,然后工头就带着工人们离开了校园。

仔细检查过舞台内外的布置,凌羽满意地点点头,让舞台中央的大灯保持明亮,然后叫上赵明一起朝钢弹的场地走去。

“佐木,别说我没事前提醒你,等一下到了那边,如果你还跑去偷拍人家更衣室或者房间,被人发现的话,我可不会出面帮你说情,到时候人家说该怎么处置,我也只有点头的份。”

凌羽用力地拍了拍赵明的肩膀,“所以,好自为之吧。”说罢像赴情人之约般兴致高昂,吹起悠扬的口哨,迈开了轻快的步子。

路上碰到了两个巡逻经过的警员,凌羽停下来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问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等到他们回答一切都正常后,凌羽才带着赵明前往钢弹的场地。

这时,舞台上的几条长条椅上坐着六个人影,凌羽远远就看到,除了基拉和拉克丝外,另外四个人是已经见过的《海贼王》香吉士和索隆,还有后来录口供时也见过,但还没接触过的《火影忍者》卡卡西和鸣人。

此时大家都穿着Cosplay的衣服,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凌羽第一眼的感觉自然有些讶异,没想到会在钢弹的场地,遇到来自其它场地的人。

“金田一,你来了!”因为凌羽从左侧过来,正好被拉克丝看到。众人也跟着反应,朝凌羽望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打扰了。”凌羽走上舞台,对拉克丝点点头,然后也对其他人善意一笑。

“小心脚下!”拉克丝高声提醒道。

凌羽注意到在舞台前边的位置,有个直径五六公尺的圆洞,虽然只有两公尺多深摔不死人,但是掉下去八成也要断手断脚。

那个圆洞当然不是舞台建设的纰漏,那是升降舞台,表演者可以从后台的地下通道进入里边,跟坐电梯一样慢慢升上来。

凌羽绕过升降舞台,来到众人面前。

基拉依然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对凌羽点头表示欢迎,并没有说话。

基拉的对面,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生看到凌羽过来,再也坐不住,跑到他身前,先是摆出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然后两眼放光道:“你就是名侦探凌羽吗?我叫黄善,我Cosplay的人物是漩涡鸣人喔……”

“鸣人,你好。”凌羽礼貌一笑。

黄善看起来只是个初中生,头发短短,穿着一身黄色的胶质衣服。最有趣的是他脸上用黑色的墨水,画了八根长长的胡须,大概是等不及明天的动漫祭,现在就开始化妆了吧。

“我和我的几个朋友都特别崇拜你,难得今晚那么走运可以碰到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鸣人兴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

见到凌羽拿过纸和笔马上就写起来,他满脸笑容连说:“谢谢!”

给鸣人签完名后,凌羽刻意提醒道:“我的角色是金田一,你叫我金田一学长也可以……动漫祭就应该有点动漫祭的感觉嘛。”

“金田一学长,我知道了!”鸣人高举起一只手大声叫道。

这个时候笑咪咪的卡卡西走过来,边走边对凌羽说:“金田一,你不用理他,这小子是个白痴,根本不懂什么是推理,他要你的签名,是为了讨好他喜欢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才是你真正的崇拜者——对了,那个女生刚好就在我们那边扮演小樱,只是今晚她没来。”

卡卡西的扮演者二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黑色长裤和墨绿色背心。他没有用黑布蒙脸,裸露在空气中的五官十分秀气,笑容也很清爽,给人印象平易近人。

“卡卡西,你这个混蛋!干什么揭我的底!”鸣人有点气急败坏。

凌羽耸耸肩膀笑了笑,正想说话,卡卡西却插过来把鸣人给拨开,旋即用身体挡住其它人的视线,从墨绿色的背心口袋里掏出一个带复印纸的签名本,神秘兮兮地对凌羽说:“请金田一你也给我签个名吧!我妹妹很欣赏你,一直想得到你的签名……”

“啊!卡卡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鸣人揭穿了卡卡西的预谋。

离他们最近的拉克丝看到眼里,忍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

“没大没小的小鬼!叫卡卡西老师!就算你不高兴,至少也应该叫声表哥吧!”卡卡西猛一转身,在鸣人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你凭什么打我!我跟你拼了!哼!给我觉悟吧!接招——螺旋丸!”鸣人握起拳头朝卡卡西扑过去。

“打老师?真是不自量力……受死吧!千鸟!”卡卡西左手拨开鸣人的攻击,右手伸长抵住了鸣人的下巴。

“卡卡西,不要跟他疯了,金田一是客人,你们怎么可以在客人面前那么失礼!”拉克丝略带几分严肃地说。

卡卡西立即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从后边悄悄跟过来的鸣人想偷袭,被卡卡西发觉,一手抓住他的袖子,将他拖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鸣人本来不服气想反抗,却无意间触碰到拉克丝射来的两道锐利目光,神情一凛,最后乖乖坐了回去。

“哈哈,你们都好有活力啊……”凌羽笑着把已经签过名的本子还给卡卡西。

“不好意思,他们平时就喜欢胡闹。”拉克丝招呼着说,她伸手将一条长椅拉到左侧,对凌羽和赵明两人示意道,“金田一,还有你的助手——佐木对吧——请坐这边吧。”

“好的。”凌羽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赵明却拿着V8站在凌羽身后拍着其它人,凌羽怕引起误会赶紧解释道:“我这个助手主要的作用就是拍东西,请大家不要介意。”说着转向拉克丝,“你们这里不是还有三个成员吗?”

“哦,你说飞鸟、阿斯兰和卡嘉莉吗?”拉克丝瞥了后台一眼,又指了指校门口的方向,“飞鸟精神不太好,录口供一结束他就回休息室睡觉去了,至于阿斯兰和卡嘉莉,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买消夜了。”

“名侦探怎么有空过来我们这边摸鱼啊,不用去查案吗?”香吉士手上夹着一根香烟,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不太友好。

坐在他旁边的索隆面无表情,但在香吉士说完话的时候,他的脸色蓦然变阴沉起来。

“香吉士,金田一是我请来的客人!”拉克丝悻悻地说,分明在暗示香吉士,对凌羽不客气也就是对她不客气。

香吉士撇了撇嘴,把头转到一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没用鬼。”索隆狠狠瞪了香吉士一眼。

香吉士和索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凌羽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的出现,为什么会让他们感到焦躁不安?回想起来,最初问他们口供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当时考虑的事情太多,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而已……

虽然凌羽和香吉士之间产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在拉克丝和卡卡西的调节下,大家很快就摆脱了尴尬的气氛,开始畅谈起来。

在场的八个人里,鸣人年纪最小,而且也最不懂得看场合说话,他饶有兴致地对凌羽问起了“犬夜叉”被杀这个案子,毕竟他只在动漫上见过名侦探的推理,很想拿来跟现实中的名侦探比比看有什么不同。

鸣人话一出口,就被卡卡西扯住了衣领,并且顺势捂住了嘴。卡卡西抱歉地对凌羽说:“金田一,你不用理这个小鬼,他平时就喜欢说废话,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啰嗦!”鸣人张嘴要去咬卡卡西的手,后者赶紧收了回去。“我又不是问你!”

凌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其实真的要说也没有关系,我还想顺便跟你们了解一些情况,只是一般聊天谈这种事情似乎有点扫兴,说多了你们会感觉像被录口供。”

“不会啊,如果能够帮助你破案,把凶手抓出来,我们会很乐意提供情报的。”拉克丝善解人意地说。

基拉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卡卡西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道:“是啊,叶龙也是我们几个的朋友,他被人杀害,我们也很希望你和警方尽快抓到凶手。”

“叶龙犬夜叉跟你们是朋友?”凌羽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定定地看着卡卡西。

“嗯。”卡卡西认真地回答,“虽然只是谈得来的那种朋友,交情不是特别深,但是叶龙在我们社团里是最活跃的一分子,有他在的时候,总是笑声不断。大家都很喜欢他。”

说着,他的眉头蹙起,喘起了粗气,“像他那种人胸无城府,而且为人热心,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杀他……真想不通。”

“社团?”凌羽的眼睛再亮,“什么社团?”

拉克丝看见卡卡西情绪低落,于是把问题揽过来由自己回答:“我们的社团叫漫友社,我就是其中一个副社长。

“我们社团以联合动漫爱好者为宗旨,这里在场的各位,除了鸣人是卡卡西的表弟外,全都是社员。不只是我们,在这附近几个场地舞台的活动筹办者和参与者,几乎全都是我们的社员。当然,扮演犬夜叉的叶龙也是。”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社团的人太多,所以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有小组的关系,也有私人关系,还有分盟关系。”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热力一点,“因为我们是校园里最大的社团,又汇集了各种动漫爱好者,所以有点跟乱斗类的同人作品一样,有时候很难分得清各自的立场。”

“复杂的关系……”

凌羽的眼睛大亮,眼角余光瞟了一下坐在对面的香吉士和索隆,只见一直不太说话的索隆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而香吉士抽烟的频率也似乎加快了不少,这里边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所以凌羽继续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既然你们社团内部这么复杂,那么肯定发生过一些激烈的冲突吧?”

拉克丝撩了撩柔顺的红色假发,稍微回忆了一下后对凌羽摇摇头,道:“我也是月初才上任,没听说过这类事情,平时社里倒是经常发生一些小摩擦,但都还达不到激烈冲突的地步。”

“那能不能把你们社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凌羽说着掏出手机,既然拉克丝事前已经表态乐意合作,那他也不怕冒昧,要想拿到有用的情报,就一定要脸皮够厚。

“嗯……可以。”拉克丝想了想,念出一组手机号码,又道:“我们社长你也见过的,她在《拳皇》那边扮演雷欧娜。呵呵,穿得很短,一点也不怕冷的那个大姐就是她啦。”

她肩膀一缩,笑着吐了吐舌头,“你可别跟她说我在背后这么说她哦,不然她非撤我职不可……”

拉克丝的表情变化落在其它几个老社员眼里,都大感诧异,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拉克丝待人接物大方得体,很少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原来就是她啊……那个雷欧娜看起来很不好说话呀……

“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呵呵。”凌羽的言下之意是表明他站在拉克丝这边,想让她更加信任自己。“对了,你们社团里,有没有漫画画得比较行,而且偏向恐怖风格的人?”

“这个我也不是很了解,因为我主要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实际上我没有太多时间去参加活动。”拉克丝抿了抿嘴唇,望向索隆和香吉士。“不过,索隆和香吉士他们两个刚好就是漫画家联盟的成员,也许他们知道——”

“金田一学长,你想找人帮忙画道具吗?”鸣人兴冲冲地打断了拉克丝的话,全然已经把拉克丝刚才的“眼神警告”给忘得一干二净。

“那可以找我呀,我从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画漫画了,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画工还过得去哦!十月的时候,我还得过少年书画比赛第二名呢!”

“鸣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是随便问问,下次要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一定找你。”凌羽推搪着说,他当然不能告诉他们,在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个可能性——自称黑暗漫画家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漫友社中的一员!

“吃消夜了!”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从舞台下边传来。

原来是去买消夜的卡嘉莉和阿斯兰回来了。

卡嘉莉和阿斯兰也都是大学生,卡嘉莉凌羽见过(人家换衣服的画面),披肩短发,身材窈窕,走路轻快,个性十分外向的样子。跟她一同走过来的阿斯兰比她高出一个头,中短发,刘海中分,感觉有点瘦弱,肩膀窄窄的横放不下一个手掌。

“呀!这不是名侦探凌羽吗?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卡嘉莉走上舞台后发现凌羽,惊讶地叫起来。

“卡嘉莉,初次见面,你好啊!在这里请叫我金田一。”凌羽笑容满面地自我介绍道:“这位就是天才机师阿斯兰吧,你好!”

“凌羽……啊,哪里的话,金田一你真是过奖了。”阿斯兰有点不好意思,自嘲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天才机师啊,只是个身不由己的贵族少年罢了。”说着还流露出伤感和无奈的神色,让凌羽不由惊叹,Cosplay的参加者都很投入角色嘛!

“金田一,还有你的助手……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消夜吧,这里有皮蛋瘦肉粥、甜点……你们想吃哪一样自己来拿吧。我们买了很多,不要跟我们客气哦。”卡嘉莉把手上的两个大袋子放在一张椅子,然后从里头取出一个个盒子。

凌羽督了一个晚上的工,只喝了一点矿泉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出了杀人案,然后为了初步调查又忙了半天,正饿得慌,所以没有推辞。跟着凌羽受饿的赵明也放下V8,加入了吃消夜的队伍中。

十几分钟后,吃完消夜,拉克丝和卡嘉莉这两个女生拿来清洁工具,把舞台上的垃圾给清理干净。

这时,鸣人嚷嚷着要打扑克牌,香吉士和索隆附和。那种叫“床前死”的玩法需要至少五个人,鸣人问凌羽和赵明要不要玩,两人都摇头,结果他们只好拉上了阿斯兰和卡卡西。

接着,五个人就一起回了后台,凌羽招手把赵明叫到旁边,悄悄耳语道:“听好了!为了保卫世界和平,为了贯彻爱和正义,我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你现在跟过去看他们打牌,他们要是叫你打,你就说不会,然后待在那里,V8收起来不要拍,要是谁离开,你也要借口离开,跟在后边看离开的人去干什么。如果有什么特别情况,或者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打我手机或者发简讯。牌局结束后出来找我,把整个过程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赵明愣愣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了,但凌羽也没时间跟他解释那么多,推了他一把,他回过神来,按凌羽说过的话把V8收到背包里,然后朝后台走去。凌羽把手机掏出来,把铃声模式改为震动模式。

他要趁这个机会跟拉克丝好好谈谈,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倒完垃圾的拉克丝和卡嘉莉回来,只看见凌羽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卡嘉莉走过来问:“金田一,怎么只剩你一个人,那帮家伙跑哪里去了?”

“没有啊,他们只是回后台打扑克牌去了。”凌羽淡淡地回答。

“你为什么不去呢?不喜欢玩扑克牌吗?”卡嘉莉也算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发觉凌羽有点精神不济的样子,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困想睡觉啊?我们后台有很多空的休息室,我带你去吧。不过,那里没有枕头和被子,只能将就一点盖帘幕布哦。”

“哦,我还不困,只是有点事情想跟拉克丝单独说一下。”凌羽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在十几步外收拾清洁工具的拉克丝也听到。

拉克丝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以热情的声调说:“好啊。金田一,你等等,我等一下就过来。”

“什么事情要单独说啊?”卡嘉莉看到凌羽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生起一丝戏弄之心。

她小声说道:“神神秘秘的样子,你该不会想向拉克丝表白吧?我不是打击你哦,我们家的拉克丝公主已经有男朋友了,对方是学生会的会长,超级帅哥,又才华横溢……所以劝你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哦。”

本以为凌羽会无言以对,却不料他很高兴似的笑起来,道:“卡嘉莉,你还真把我当成情窦初开的纯情学弟呀?拉克丝有没有男朋友,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说着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别忘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个侦探。”

卡嘉莉的把戏被凌羽一语道破,只好认输,道:“厉害厉害!名侦探果然名符其实,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呢。”

“你们那么高兴在聊什么啊?”拉克丝笑吟吟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衣服换掉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红色无袖上衣和黑色长裙。

“没什么呀,我只是在审问金田一,问他是不是对我家的拉克丝有企图。”卡嘉莉叹了口气,遗憾地对拉克丝说:“你要是晚来一步就好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坦白招认了。”

“我看又是你在搞怪吧。”拉克丝跟卡嘉莉是属于死党级的好友,又怎么会猜不到她的行为模式呢。

“绝对没有的事!不信的话你就慢慢问金田一吧,我这个电灯泡先行告退了,呵呵——啊!那帮家伙一定又在休息室里大吵大闹了,飞鸟还在睡觉呢,我得去提醒他们!”卡嘉莉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跑掉了。

“金田一,卡嘉莉刚才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什么,她只是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当然没当真。”

“嗯……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拉克丝坐到了凌羽对面的长椅上,长发轻盈地飘摆了几下,柔顺的发丝贴着圆润的肩膀一缕缕滑动,美得像一朵暗夜开放的牡丹花。

凌羽呼吸停顿了一下,有些生硬地点点头,道:“不过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今天白天睡了一整天,精神好得很,你可以慢慢说。”拉克丝先解决掉凌羽的顾虑,然后又说:“我总觉得这样说话有点过于正式,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啊。”凌羽当然没有意见。

拉克丝说的那个地方,离他们原来的位置也只有十几步远,那是舞台左边突出的那个长角边缘。在走过去之前,她先去把最亮的几盏照明灯给关掉,只留舞台和后台通道之间的那个灯光还亮着。

“这里很干净的,下午才清洗过。”为了证明所说属实,拉克丝率先坐下,把两脚悬在边缘,随意踢了两下。“在这里可以看到夜空,感觉是不是不一样呢?”

“嗯,确实……”凌羽跟着也坐下来,当然就坐在拉克丝的旁边。

在坐下来那一瞬间,微风拂过,送来拉克丝沁人心脾的体香,凌羽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像一个失眠之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正好看到窗外的夜空,划过一道璀璨的流星。

前天才下过一场大暴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耳边虫声不绝,头上明月照人,在这样的夜晚仰望星空,悠闲又浪漫,淤积在心中的烦恼会被自动收藏起来,使人一动不动,只想尽情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来自心灵的宁静。

“金田一,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拉克丝歪过头来看凌羽,弯弯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笑意。

“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跟你单独聊聊天。”凌羽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他打算私下跟拉克丝商量,先告诉她关于凶手身分的推测,然后请她协助自己进行内部调查,因为拉克丝是漫友社的副社长,有她帮忙可以获得很大的方便,而且不会打草惊蛇。

只是没想到拉克丝会把自己叫到这里欣赏夜色,在这种气氛下,他怎么说得出那么大煞风景的话来嘛!

“呵呵,你这么说会让我以为你想追我哦。”拉克丝轻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嗡嗡的鼻音,搔得凌羽心头发痒。“你真的想追我吗?不介意我比你大三岁?”说罢笑意更浓。

凌羽的反应跟拉克丝想的并不一样,他从容自若地摸摸鼻子,笑道:“拉克丝,你这么说,也会让我理解为你希望我来追你哦。你真是那么希望的吗?不介意我比你小三岁?”

拉克丝长发一摆,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名侦探除了查案厉害外,嘴巴也很厉害。”然后注视着凌羽的脸,又道:“嘴巴这么厉害,一定有不少女孩子向你投降了吧?”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凌羽郑重声明。

“你很坦白。”拉克丝的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如果……如果我愿意当你女朋友,你会不会愿意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分手?”

“不会。”

“为什么?”

“有些东西是无法代替的。”凌羽故作深沉。

“你这话好狠哦,虽然我只是开玩笑,但这里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拉克丝摸着心口自我解嘲地说,但她很快又堆起了笑容。“你不要再考虑一下吗?”

“你把我凌羽当什么人了?你的实验品吗?”快刀斩乱麻,凌羽挑明了态度。

拉克丝心头一冷,幽幽地叹了口气,脸色微变道:“你平时都是这样拒绝对你表示好感的女孩吗?真残忍……”

凌羽也觉得自己残忍,稍微调整一下语气:“对不起,我太过认真了,但是我不喜欢这种事情拿来开玩笑。我女朋友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希望你能明白。”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去世了……”拉克丝有点突兀地说,她仰起头,苍白的月光流过她的脸颊,宛如一段忧伤的旋律。

凌羽不明白其中缘由,也不好随便猜测,只好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我母亲没有改嫁,一个人把我养大。母亲把我当男孩子一样教育,我被一点点地塑造成坚强独立、争强好胜的个性,即使上了大学,我想做回女孩子,却依然改不了我的个性。我是班长,又是团委书记、学生会组织部长……算起来,我干过的职务还真不少呢。”

她顿了顿,两手握起来,有些忸怩作态。

“当然,追我的男生也不少,但是我对他们总是提不起兴趣来,他们没半点毅力,一旦表白被拒绝以后,就不好意思在我面前出现;有毅力的也有,却总是顺着我的意思,跟狗一样听话,我一做出生气的样子,他们就不敢出声了……真是没有一个像男人!”

说到这里,她鄙夷地笑了笑,转头去看凌羽,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月光,微微颤动着,彷佛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在缓缓开启。

“后来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你参加的一个名人访谈节目,那个主持人调侃你,你当时很巧妙地应付过去,但是后来主持人越来越八卦,你好像生气了,变着花样讽刺那个主持人,把那个主持人吓得花容失色……呵呵,结果节目忽然中断了。

“我当时就觉得你很有个性,然后就开始留意你的消息了……没想到现在的小男生中,也有像你这么厉害的角色。”她温柔一笑。

“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惊喜之余,我很想趁这个机会跟你交个朋友,只是怕妨碍你查案,所以当时才没提出来,后来你却主动说要来这边玩,我那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因为我终于有再接触你的机会了。”

她吞吐了一下又说:“嗯……我说真话你可不要生气,刚才大家聚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你态度礼貌,还有点风趣,可是我没有发现你那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心底其实很失望……

“但是,刚才你那一句:‘你把我凌羽当什么人了?你的实验品吗?’却让我有心动的感觉。你知道吗?还从来没有男生对我这么凶过呢……”然后像小女孩那样,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拉克丝真是好可爱呢!凌羽有些感动,想搂过拉克丝的肩膀,想让她知道她的心情已经成功传达,可是心里背负的感情枷锁,却打消了他这个念头——自己这样做的话,那将水镜置于何地呢?

“可以把你的肩膀给我靠一靠吗?”拉克丝柔柔地说着,眼中充满了期待,见凌羽阴沉着脸没有回答,又说:“小气鬼,给我靠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

“嗯。”凌羽同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拉克丝说的对,他确实不会损失什么。

拉克丝紧靠过来,抱起凌羽的一只手臂,把头埋到他的肩上,然后慢慢地吐了口气,“原来靠着男生肩膀的感觉这么舒服……”

“拉克丝,希望你明白……”

“好啦好啦,你不用再强调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有女朋友,所以不能接受我对不对?放心,我又没要求什么,只是想体会一下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而已,就让我当一晚你的临时女友吧……”

拉克丝娇笑着用头发蹭了蹭凌羽的脸,同时更用力地抱紧凌羽的手臂。

从现在这个非常亲近的视角打量拉克丝,可以看到她雪嫩光滑的皮肤、小小又挺直的鼻子、微微翘起的上唇,还有即使穿的是松垮的毛衣,胸前却依然被撑得鼓起的两座充满张力的山丘。

越看越是没办法移开目光,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拉克丝换衣服时的香艳画面,然后不由自主地幻想一些下流的桥段……

凌羽感到血脉急速升温,用牙齿咬住嘴唇也不起作用,空气中的清新宁静此时不复存在,因为被情欲的香味给取代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会……

拉克丝发觉凌羽呼吸加速,知道凌羽对自己也有感觉——异性接触时那种微妙的兴奋。

她微微一笑,道:“你不回答,那我当你默认了……我想知道,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女朋友”这三个字彷佛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把凌羽给淋了个冰凉透底。他深呼吸了一下,把视线移向无限广袤的星空。

“也没有什么特别,跟一般情侣差不多吧。”

“你会对她凶吗?还是很关心、很体贴?”

这个问题让凌羽感到困扰,他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不凶……但也不算很关心。”

“那你可能已经不再喜欢她了!”拉克丝像从自家田地里挖出宝藏的农民一样,惊喜地说:“或许只是在一起习惯了你才没发觉而已。”

凌羽无语……

“我再问你,你现在还跟她常常约会吗?”拉克丝不依不饶,“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说着知心话。”

凌羽再次无语,因为最近这一阵子,水镜忙着学画画,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应付,两人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互相倾诉的机会很少很少。两人的关系彷佛流于形式,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发展。

“我没有撺掇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高兴,那我不说就是了。”拉克丝受了委屈似的,哀怨地说着。

“没关系,我不在意。”凌羽暗暗吸了一口气,故作潇洒道:“其实我们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感觉不是很好吗?何必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嗯,那你抱着我……我就不会再多嘴了。”拉克丝脸色绯红着狡黠一笑。

抱就抱,谁怕谁呀……怎么能被女孩子看扁呢!

凌羽二话不说搂过拉克丝的腰,让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左半身,还把她披散的几束长发撩到肩后。

拉克丝把头微微转了过来,她那个黄色的发夹在月光下跳跃着金色的亮光。

凌羽心里忽然产生一股想要把发夹拔下来的冲动,神差鬼使似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拉克丝看到凌羽这个动作,似乎有所误会,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仰起头来,把嘴唇移到方便凌羽亲到的位置。

两片鲜红柔软的唇瓣就像是魔咒似的,把凌羽的目光给迷住了。

通过三棱镜把太阳光分出七色,在金字塔黑盒子里放置一面凸透镜,留着一个小孔,将红色光引导进去可以……倾斜的天花板搭配可上下移动式窗户,眼睛在门缝下边以大于三十度、小于一百二十度的仰角……救命啊!我、我控制不住了!

就在两人的嘴唇距离还剩二点五公分的时候,凌羽忽然听到鞋子踩到硬纸的声音,惊愕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掉头朝身后看去。

果然有人。

那人拿着V8,不是赵明还有谁!

“小鬼,你在干什么!”凌羽一跃而起,一个箭步猛地朝赵明扑过去。

赵明原本采取的是半蹲的姿势,来不及逃跑,被凌羽给抓到。

凌羽抢走V8,然后抓住赵明的衣领把他拖到一边。“胆子不小,偷拍起我来了!”

“没有啊!我不是故意的……”赵明颤声说道。

“还说没有!没有的话我叫你去监视里边那帮人,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后边?”凌羽恶狠狠地盯着赵明,却忽然感到胸口的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想来也是多亏赵明出现,才使自己能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所以膨胀起来的怒气也转眼间就消去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啊,你不是说牌局结束后就来跟你报告吗……所以、所以我就走过来了。”赵明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边说边打量凌羽的神色变化,确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才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刚好看到你跟拉克丝学姐靠在一起……然后顺手就拍下来了!那个画面的感觉实在太浪漫了,为了拍得清楚点所以我才靠近的!对不起!学长,我不是故意干扰你们的,真的!”

“姑且信你一次。”凌羽脸色一缓,“把你任务的情况报告一下吧。”

“我去厕所的时候,都写在这张纸上了。给你!”赵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笔记本纸。

凌羽接过来打开来借着月光查看,点点头,道:“写得还不够详细,你从头说一遍。”

“好的。”赵明低声说起来,“那五个人一开始在休息室里打牌,过了不久,卡嘉莉进来,叫他们不要太大声,会吵到飞鸟睡觉。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后,飞鸟就过来问为什么那么吵,原来飞鸟是卡嘉莉的弟弟,卡嘉莉把剩下的消夜给他吃,两个人接着就走开了。

“后来那五个人继续打牌。前后大概玩了有一个半小时的样子,期间香吉士和索隆出去上了一趟厕所,我有跟去,但是他们不是真的去了厕所,他们偷偷走进一间没人的休息室里,不知道在里边干什么。

“快一点钟的时候,鸣人要睡觉,牌局就散了,然后大家都进休息室睡觉去了。卡嘉莉也给我们两个留了一间休息室。”

“他们现在都睡了吗?”

“嗯,不过飞鸟的房间还有灯光。”赵明说着连连打了三次哈欠。

“你很困吗?”

“嗯。”

“那你去休息室睡吧。”

“哦。”赵明点点头,然后露出哀求的声色,“学长,V8……”

“暂时由我保管。”凌羽一口拒绝。“明天再给你。”

“哦。那我睡觉去了,晚安。”这一次赵明出奇没有争取,他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神秘笑道:“学长,只剩下一间休息室了哦,你如果不喜欢跟我一起睡的话,你可以跟拉克丝学姐……”

“滚!”凌羽作势要追,赵明赶紧溜走。

凌羽若无其事地坐回拉克丝身边,只是赵明那句戏言却让他心潮起伏。

如果等一下拉克丝真的要我跟她睡一个房间……我可能拒绝不了,怎么办?

“刚刚你跟佐木说了些什么?”拉克丝好奇地问,“他不会要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你女朋友吧?”

“呵呵,没有啦,我只是跟他说了一下,明天要记得准备的事情。”凌羽很简单的就把实情掩盖了过去。

“这里边拍了什么东西啊?让我看看!”拉克丝话一出口,手也跟着动作,没注意的凌羽被她抢走了V8。

“啊!那里边没什么好看的!”凌羽紧张地叫起来,要知道,里边可是有拉克丝和卡嘉莉换衣服的画面,被她看到那还得了!

“那你干什么那么紧张啊?”拉克丝把V8藏到背后,凌羽不好去夺,因为这样容易把她推到舞台下去。“让我看看嘛!我今晚可是你临时女友哦,你连答应女友这样一个小小要求都不肯吗?”

“里边有拍到尸体,你真的想看?”凌羽让自己镇静下来,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尸体算什么……我当时去了现场,又不是没见过,我才不怕呢。”话是这么说,但拉克丝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胆小。

“那给我,让我放给你看吧。”凌羽和声说道,“放心,我说给你看,就绝对不会耍赖。”

“真的?”拉克丝半信半疑,因为凌羽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她抓不定主意。

“嗯。”凌羽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低沉的声音说:“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尸变’的恐怖故事吧……你边听边看,肯定会更有感觉的……”

“啊——”拉克丝害怕地叫了一声,然后立即把V8丢还给了凌羽。

凌羽把V8扣到了腰后的皮带上,嘿嘿地笑起来,女孩子果然都怕鬼故事呢,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讨厌!你故意吓我!”拉克丝用粉拳捶了凌羽胸口几下,表示抗议。

凌羽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很是得意,但是忽然间掠过心田的寒意,却让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因为现在跟拉克丝在一起所体会到的感觉,以前他跟水镜在一起时也体会过。感觉这种事情很难说,要是他跟拉克丝之间弄假成真,那麻烦就大了!

“不听鬼故事的话那就睡觉去吧。”凌羽只剩这最后一招了,拉克丝并不知道休息室只剩一间,只要跟她分开,也许就能避免发生他所担心的那种麻烦。

“可是我一点也不困。”

“那……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吧……”

两人侃侃而谈,倒是轻松愉快,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已经过去,期间没有再发生会让凌羽失控的场面。

凌羽看了看手表,两点四十分,也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想到就要跟拉克丝分开,还真有点舍不得结束这一次谈话。

“很晚了,我们睡觉去吧。”

“你困了吗?”拉克丝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两人起身,随意地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并肩朝亮着灯光的通道口走去。

“阿羽……”拉克丝亲热地叫凌羽的名字。

“什么?”凌羽看似淡定,心里却在拼命祈祷拉克丝不要引诱他犯罪。

“嗯……跟我说声晚安可以吗?”

“只是这样啊。那……晚安啦!”

正当凌羽大气一松时,拉克丝却又说:“还要这样……”她仰起脸,眯起了眼睛,脸上红扑扑的。

运用了极大的意志,凌羽才把注意力从拉克丝丰厚湿润的嘴唇上移开,最终他只是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拉克丝发觉没有下文,睁开眼睛有点失望地看着凌羽,小声笑道:“胆小鬼……有便宜都不会占。”

凌羽哭笑不得,道:“好啦!走吧。”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凌羽忽然停了下来,拉克丝轻笑着问:“后悔了吗?”她还以为凌羽又想亲她呢。

可是凌羽却打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竖起耳朵彷佛在倾听着什么。过了几秒,他的视线落到了舞台背景中间的位置,指着那里问道:“那个位置是什么房间?”

拉克丝想了想,回答:“那是机械室,怎么了?”

“你没听见吗?”凌羽脸色凝重地说,“里边有马达转动的声音……这么晚了谁会在那里?”

听到这话拉克丝不由得屏息一听,果然,机械室内传来了低沉的“嗡嗡”声,同时,舞台上方的铁架,似乎还有另外一种细微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愕然地看到有一团黑影在缓缓下降,顿时感到不寒而栗。凌羽发觉到异样,也朝上望去,他用异眼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当他确定那团黑影是个人后,他愣了一下,两眼瞪大,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秒后,黑影已经下降到离舞台只有四、五公尺的高度,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基拉的脖子被一条钢丝绑着,脸色发黑,眼球和舌头突了出来;手脚僵直,身体微微摆动着,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尸体!

“啊——”拉克丝再也控制不住,害怕地尖叫起来,同时感到两腿一软,凌羽赶紧过来扶住了她。

凌羽搂过她的腰,半扶半抱着带她快步走入后台。

凶手可能还在机械室里,他要马上赶到那里察看!

走进后台的通道,忽然,最靠右边那间休息室的门打了开来,昏黄的灯光中,有个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中等,头发散乱,长得比较女性化,这个人凌羽没有见过,心头一急,喝问:“你是什么人?”

“这话应该是我问的才对吧!”对方也不客气,“我听见拉克丝的叫声,所以才出来看看怎么回事……你对拉克丝做了什么?”

“你难道是飞鸟?”凌羽忽然想起在警察录口供的时候,见过飞鸟,只是没直接接触过,印象不是很深,而且当时人也太多了。

“我是飞鸟,你是……你就是那个名侦探?”飞鸟也想起卡嘉莉说过,今晚名侦探凌羽来做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拉克丝就交给你照顾了!”凌羽不由分说,把拉克丝推给飞鸟,然后一口气冲到机械室门口。

机械室的门竟然开着,只见白色的灯光下,有个人影正在控制台前边摆弄着,凌羽猛然一拍门板,大声吼道:“住手!”

那人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全身一颤,差点跌倒。他转过身来,看见摆起攻击手势的凌羽,大惑不解地问:“金田一,你这是干什么?”

“阿斯兰,竟然是你!”

“我怎么了?”

“你难道想说,基拉的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吗?”凌羽指着阿斯兰身后的机械控制台,气势汹汹地问。

机械室上边没有东西遮盖,抬头可以看见正上方十公尺高的位置,一条钢丝绕过铁架,挂在滑轮上,然后缓缓上移着,同时在舞台那边就是下滑着,而卷动绳子的那个轮轴离阿斯兰的手不到三十公分。

“什么!基拉死了!这是开哪国的玩笑啊?”

看到阿斯兰大吃一惊的反应,凌羽沸腾的热血稍微降了降温,他眉头一蹙,道:“现在别说太多,请你回答我,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一直都睡不着,刚刚忽然听到外边有叫声,所以我就出来看看。一开门就看到机械室那边的门开着,而且亮着灯光,我就奇怪这么晚谁还在机械室里,于是就过来看了。

“没想到里边没有半个人,但是机器却响着,所以我想把它关掉,就在这个时候,你忽然在我背后大叫,吓了我一跳!”阿斯兰说罢眼角一皱,有点生气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卡卡西的声音。

凌羽转头一看,只见卡卡西从通道尽头走过来。

“卡卡西,你怎么会从外边回来?”凌羽看到过道尽头,通往外边的门开着。

“我只是去上了一趟厕所,发生什么事了?刚才的叫声?”卡卡西边说边走过来。

这个时候,几间休息室陆续亮起了灯光,凌羽刚才在通道里大喊大叫,估计大伙都被吵醒了。飞鸟也扶着浑身软绵绵的拉克丝走了过来。

半分钟后,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通道上,大家纷纷问凌羽发生了什么事,凌羽沉默不语,暗中打量着每个人。

最终是拉克丝道出了真相:“基拉、基拉死了……就死在舞台上!”

众人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通道里变得极其喧哗起来。

这时,忽然冲进来四个巡夜的警察,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其中一个警察用手电筒对着众人,问:“舞台上怎么会有尸体?”

脸色阴沉的凌羽从人群中走过来,有些无力地说:“刚刚在这里……又发生凶杀案了。”

一会儿,另外两个巡夜的警察也赶到现场,他们确认是凶杀案后,立即打手机通知了高穆。

接下来,凌羽让所有人都到前边的舞台上去等待录口供,又叫其中四个警察到后台进行搜索,剩下的两个警察去舞台外边调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然后,凌羽把挂在腰间的V8交给赵明,让他拍摄凶案现场,他自己则是过去查看尸体。

基拉手脚歪曲地躺在舞台的地板上,凌羽戴上一双手套,摆动起尸体来。基拉的后脑勺有血迹,估计是先被凶手打昏,然后才被钢丝吊住脖子给勒死。

尸体的上衣口袋里放着一张蓝色的纸条:机师已消灭。

署名还是“黑暗漫画家”。

凌羽查看过现场后,觉得有以下几点值得注意——

一、休息室虽然简陋,但是有门栓,上边有塑料板遮盖,如果死者在休息室里睡觉的时候有栓门,凶手就没法进去。凶手很可能认识死者,敲门找借口把死者给骗了出来再杀害。

疑点A:那么晚了,基拉可能已经熟睡过去,凶手岂不是要很用力敲门才能把他给叫醒……声音大的话,不就会惊动隔壁的人吗?

二、机械室里的那部机器,外带手动式轮轴,在不发动机器的情况下,凶手也可以靠手动转动轮轴,然后拉动钢丝,把尸体吊上去后再启动机器,自动放下尸体,同时离开机械室。

疑点B:基拉后脑勺被硬物打击,凶器是大号扳手,已经找到,但是指纹已被擦掉。伤口有流血,机械室里却没找到半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