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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终失我爱》》 · 二十四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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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时,谭小应买了一些水果到吴叔叔家,跟他说了一下情况,请他帮忙转告老板,她要辞工。吴叔叔也不便反对,这件事就定下来。

谭小应回到家,想了想,又出去打电话,让曾庆俊把她的毕业证书送过来。谭小应现在知道了,外国的证书比中国的证书管用多了。即使明天应聘不上,拿着证书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试试。

老板说餐馆一时没人,让她们再干一天,谭小应的证书也一直没送过来,所以又留了一天。李银芬急得不得了,生怕误了事。给李伟打电话,求他宽限一天,好在李伟也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银芬拉着谭小应兴冲冲地赶到电话里约定的地点,李伟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们了。他看了看她们两人的证件,顺便收进了怀里,带着她们七穿八拐地,渐渐来到一个很僻偏的地方,只有孤零零的一座仓库样的房子,周围都是杂草。李伟说,那就是公司特意找的培训的地方,安静点,方便学习。谭小应和李银芬不疑有他,走了进去。

她们走进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一路上李伟向她们描述的同事、电脑。

谭小应直觉不对,夺路想逃时,门已哐当一声关上了,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等等,放我们出去!”两人扑在门上大叫,李伟吹着口哨,脚步声越来越远。

外面静悄悄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被目前的情况惊呆了。半晌,李银芬才带着哭腔说:“我们被骗了?”

谭小应茫然地看了哭泣的李银芬一会儿,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哭完了,两人又高声喊救命,希望有人听见了来救她们。哭一阵喊一阵,嗓子都哑了,人也喊累了,呼救声如泥牛入海,四周仍没一点动静。

从高高的窗子上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谭小应和李银芬颓然地坐在墙边。从一大早到现在,两人都饿了。

“谭小应,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拉着你来,是我挑唆你来的,你打我吧。”李银芬呜呜地哭道。

谭小应木然无语。她不是在怪李银芬,她在想着自己的命运。

“谭小应,我们该怎么办呀。”李银芬求助地望着谭小应。

谭小应想起自己好歹比她大一岁,自己如果丧失了信心,她一定会更难过。于是振作精神对她说:“不用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李伟把我们骗到这儿来,一定有他的目的,肯定不是想杀了我们,我们又没钱,也敲诈不了我们……”

“是呀,那他骗我们来……”李银芬说不下去了。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谭小应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要紧,我们一定要逃出去。”

“怎么逃啊,这儿什么都没有。”李银芬望望空空的四面水泥墙,墙上光溜溜的,四处空荡荡的,门是铁的,窗子又高又小。两人不说话,四周便都静悄悄的,只听见虫子的叫声。

“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谭小应虚无地安慰她。

“我在这儿可是举目无亲,失踪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李银芬失望地说,“我爸爸妈妈都在乡下,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会被人骗到这儿来的。”李银芬又呜呜哭起来。

谭小应将头靠在墙上,她也觉得希望很渺茫。李伟早就摸到了她们的底,知道她们没有什么人关心她们,才会下手。

天色很暗了,李银芬窝在墙角里打瞌睡,谭小应睡不着。她想起曾庆俊,以前她几乎一天给他打一个电话,诉诉苦,然而自从她到了金鑫餐馆,她也很少跟他联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餐馆找她?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李成尧。昨天晚上她还见过他,他说李伟眼神太虚——这么说他还在关心她,他甚至知道她回去的路上有一个小水坑……

谭小应鼻子一酸,她都离开他两个多月了,他却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现在谭小应知道了,曾庆俊一定把她每天的电话内容都告诉李成尧,他一直在等她回去……他一定会来救她……

可是昨天他给了她一笔钱。

谭小应心中不由一阵惶恐。

她刚走时,身无分文,又没有工作,李成尧都并没有给过她一分钱。也许他是故意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一定在赌她受不了外面的苦,再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可是昨天他却送来了一张卡。她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但她觉得不会少。那他的意思是说……他终于要放弃她了?

三年多的日子,无论他怎样对她好,无论他怎样俯就她,都没得到过她一个笑脸,他心里也是伤心的吧?她决绝地离开之后,过得那么苦,也从不跟他说一个字,但他仍每天关注着她……她对他有什么好呢?他有什么理由还不放弃呢?

可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和恐惧的夜里,李成尧成了她手中唯一的一根稻草。谭小应觉得生活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以前她盼望着他放弃的时候他偏不放弃,可当他真正放弃了,她又无限热望着他不要放弃她。“你去看看我吧,看看我过得好不好……”谭小应在心里呼喊:“小五,你回来……”

各种想法折腾得谭小应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李银芬醒来只见她两眼鳏鳏,面色潮红,忍不住伸手往她额头一探,果然烫手。李银芬急得哭起来,喊道:“谭小应,你怎么了,你发烧了!”

谭小应的神智还清醒着:“我没事,这是虚火,昨天一天没吃饭,饿的。”

李银芬见她说话了,稍稍放了心:“是啊,我也好饿,李伟是想把我们饿死吗?”

“哎哟。”谭小应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别躺在地上,地上太凉。你本来就病着,可别加重了。不然我们怎么跑出去。”李银芬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谭小应身子软软的,慢慢就溜到了地上,李银芬又抱她起来。

“你让我躺会儿吧,我好累。”谭小应闭着眼睛小声央求。

李银芬想了想,把自己的衬衣脱下来铺在地上,上身只穿着一件胸罩。“衬衣虽然薄了点,好歹隔了一层,反正这儿除了你,也没人看见。”她把谭小应放在她的衬衣上,“你睡会儿吧,有人来了就赶紧把衣服还我。”

尽管是夏天,早上还是有点凉。谭小应看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感动地说:“李银芬,谢谢你。”

“你别怨我就好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罪。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辞工了,端端盘子,洗洗碗,也没什么不好,我干嘛要羡慕人家呀……”

“也许是我害了你呢……”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但并不从头(3)

谭小应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并不安稳。

李银芬坐在一边想心事,她看见谭小应在梦中挣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知道她一定在做噩梦,赶紧推推她,谭小应才能安静一会儿。

天色又渐渐转暗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甚至李伟都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像是被世人遗忘的地狱。谭小应睡了一天,李银芬生生地饿了一天。

“有口水也好啊。”李银芬想起厨房里的黄瓜,“有条黄瓜就好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李银芬立刻推醒谭小应,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乱叫什么!”一个凶狠的男人的声音吼道,哗啦啦地开门:“两天没吃饭,气倒还是挺足。”

谭小应被吵醒了,马上坐起来,把衣服递给李银芬。

李银芬这才想起自己仅穿着胸罩,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口里大叫:“别进来,等一会儿!”外面的人可不管她说什么,推开门就进来了,看见李银芬正着急穿衣服,谭小应跪在地上帮她扣扣子,眼睛都直了。

“哟,女同性恋呀。”其中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的孩子模样的人说。他手里提着两只盒饭。

李银芬见了饭两眼放出光来,扑过来就抢。跟黄头发一起来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把拽住李银芬,一只手就往她胸前摸:“小母猪,是不是想男人了?男人摸得才舒服哩!”李银芬惊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抱在胸前,横肉三两下就撕开了她的衣服,扯下了她的裤子。

谭小应和黄头发都呆了。

眼前的情景无疑刺激了黄头发,他一边盯着谭小应,一边期期艾艾地说:“哥,我……我……”

“去门口守着!”横肉一边和李银芬搏斗,一边吼道:“还想不想挣钱了?快滚出去!”

黄头发慑于横肉的威力,不满地走出去。谭小应这才回过神来,李银芬已被按倒在地上,一边尖叫一边拼死抵抗横肉。

谭小应看见地上的两份盒饭,想都没想就往横肉头上砸去。饭菜洒了一地,横肉毫发无损,看都没看谭小应一眼,只专心对付李银芬。谭小应捡起两瓶矿泉水又往横肉头上砸。

横肉被砸疼了,腾出一只手把谭小应用力一推,谭小应的头狠狠的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谭小应醒来时,天已伸手不见五指。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不时有温热的水滴落到身上。

谭小应立刻想起晕倒前那噩梦一般的回忆,反手抱住了那具温热的身体,大哭起来。

“妹妹,姐姐没用,保护不了你……”

李银芬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银芬开口说:“我好想我妈。”

谭小应哭得更凶了,她也想妈妈,想小五,想曾庆俊。妈妈是不会来了,小五、曾庆俊,你们为什么还不来?

“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帮嫂子带孩子,也干不了多少农活,嫂子对她不好……她可怎么办呀。”李银芬呜呜地哭出声来。

谭小应的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不要,妹妹,我们会平安无事……”刚劝了一句,谭小应就停住了,她还能算是平安无事吗?

“以后的日子还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我有一个朋友,叫……”谭小应心想,她即使说出小五的名字她也不会相信,“叫曾庆俊,是五哥身边的人,他很有本事,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我还认识德哥,我们以前是邻居,他总说我是他妹妹,欺负我就是欺负他,他也会来救我们的……”

“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呢?”李银芬边哭边问。

“他们会找来的。”谭小应轻声安慰着李银芬,一边积极想着逃出去的办法。“明天,如果那两个人送饭的时候,我想办法拖住那个横肉,你冲出去——那个黄毛又瘦又小,肯定拦不住你。你就一直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就不怕了……”

李银芬听得忘了哭:“那你怎么办?”

“你跑出去之后马上去给曾庆俊打电话,让他来救我,你只要说是谭小应就行了……”

“为什么不是你跑出去呢?那个男人欺负我的时候,你就可以趁机跑出去,他们要把我们弄到夜总会去,说你漂亮,会给他们挣很多钱,你要是留在他们手上就死定了!你跑出去再找人来救我吧,我已经这样了……”

“不,你不要自暴自弃!你一定要逃出去!他们既然想从我身上挣到钱,暂时就必定不会对我怎么样。”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你的身子是干净的,逃出去了,好好生活。如果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妈妈,我就是死也闭眼了。”

“你放心,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谭小应的心里酸酸的,忙止了泪:“别说我现在病着,就是好好的,我也冲不出去呀。要是一次不成功,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的身体好,你就狠狠地撞过去,先把他撞得个七荤八素的,再放开脚步跑……你记住了,曾庆俊的电话是1397956422,你背一遍我听听。”

李银芬流着泪重复了一遍,把号码牢牢地记在心里。

“我是姐姐,听我的没错。今晚,我们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两人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谭小应才看清李银芬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像个疯子,身上到处都是被掐过的青紫痕迹。裤子被撕烂,穿不上了,内裤也破了。谭小应忍住泪,用牙咬开裙子,撕下一条给李银芬做腰带,帮她把裤子穿上,内衣带子被扯断,打了个结。衬衣的扣子全掉了,没有针钱,缝不了,只好把两只衣角系起来。用手帮她梳好了头发。

李银芬把地上的饭菜一点一点的拣起来,喂到嘴巴里。

谭小应不忍看,捡起矿泉水瓶子的盖子,在墙上磨起来。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她要做一根针,为李银芬的衬衫钉上扣子。那件衬衫,曾被脱下来,带着她的体温,铺在地上,让她躺在上面睡觉。如果不是因为她,李银芬不会那么快受辱。谭小应面对着墙,手里机械地划着,眼睛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针磨好了,其实也只是一个尖锥。矿泉水瓶盖太软,墙面太糙,只能这个样子。谭小应又从裙子上撕下一窄条,用“针”细心地戳穿衣服上钉扣子的地方,戳出一个洞,把布条穿过去,再穿过扣眼系起来,虽然很不像样,但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李银芬跑出去,也不会有人把她当疯子了。

然后,两人就坐下来等。

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两人的手无声地握在一起。

“记住他的电话。”

李银芬用力握了握谭小应仍然滚烫的手,当作回答。

天眼看着就要黑了,谭小应让李银芬站起来活动活动,不要坐久了腿坐麻了。李银芬站起来走了一圈又一圈。天渐渐黑了,却没有一个人来。谭小应和李银芬都不觉有点慌了。她们在等待中忘记了饥饿,可饥饿并没有忘记她们。谭小应心想:昨天真不该拿盒饭砸横肉,要不然,李银芬也不至于饿成这样。要是还不来,就是打开门,李银芬也跑不动了。

天黑透了,两人渐渐失望了,看来,她们的计划落空了。李银芬无精打采地坐到谭小应身边。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4)

这时,却有车子往这边驰来的声音。

谭小应和李银芬的心重新紧张起来。在黑暗里惊慌地对视一眼。

“好妹妹,不管怎么样,拼一拼吧!”谭小应安慰着李银芬:“按原计划,我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逃走。”

李银芬的泪水涌了出来,她们都不知道前途如何,今天看来都在劫难逃了。她即使逃出去了,顺利地找到了曾庆俊,那帮人也不会让谭小应继续留在这里等别人来解救她……可是,如果她不试一试,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有人开了门,手电筒的光朝她们俩晃晃。

谭小应躺在地上,李银芬蹲在她旁边。

进来的是横肉。他冲她们吼了一嗓子:“起来!走吧!”

“去哪?”李银芬问。

“别管闲事!”

“她病了,走不了了。”

“妈的,装病!”横肉骂骂咧咧地走进来,一把推开李银芬,用手电筒朝谭小应脸上照去。

“大哥,求求你给我找个医生吧,我快死了。”谭小应虚弱地说。

李银芬慢慢朝门口摸去。

横肉半信半疑:“真的病了?”

“不信你摸摸,好烫是不是……”谭小应朝他伸出手。

“真让我摸呀,”横肉放下手电筒,嘿嘿淫笑着整个人扑上来,“给哥摸摸,昨天就眼馋了吧……”

谭小应“啊”的一声惊叫。

“天仙儿似的……让我摸……”横肉乐得合不拢嘴,上下其手,哪里还顾得上黑暗中偷偷往门口走的李银芬。

谭小应本就病得虚弱,两天没吃饭,她的抵抗没有丝毫作用,横肉的手早伸进了内衣。谭小应扭动身体想摆脱他,恶心得干呕。

突然灯光一闪,“扑”一声闷响,然后手电筒灭了,掉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横肉的脑袋被手电筒猛砸一下,疼得他“嗷”的一声怪叫,放下谭小应,抱住头。

谭小应冲着又转回来的李银芬低声吼:“管我做什么,你快走啊!”

李银芬扑上去护住她:“不,我不能一个人走,我不能丢下你……”

门口金毛听到里边不寻常的响动,小声地询问:“哥,……没事吧……”

“快进来帮忙!”横肉冲门口喊。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来,除了昨天的黄毛,还有李伟。谭小应彻底失望了。

谭小应和李银芬的手被用绳子反绑在身后,嘴上贴了黑胶布,被塞进了车里。那是一个封闭式的小货车,车里已经有了人。谭小应被塞进去时,狠狠地撞到一个温软的身体上,那人只是“唔唔”了两声。谭小应知道,原来她和李银芬并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车子走了一夜,谭小应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支持她的逃跑的希望破灭了,人也渐渐昏迷了。

谭小应不知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宾馆里。身边没有人,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谭小应看见阳光,心里轻松了许多,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一定是小五把我救出来了!”这一刻,谭小应真感谢李成尧是个黑道大哥,他总是消息灵通,比警察还快,而且,没有那么多顾忌。

“该怎么面对他呢?”谭小应深深踌躇起来。

久久不见人来,谭小应心里着起急来。“他在怨我吗?怨我离开了他?……”谭小应的心里七上八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等着李成尧。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谭小应猛地抬起头,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谭小应盯着他,他并不是听涛小居里常走动的林医生。

医生看到谭小应醒了,对她一笑:“好些了吧?你昏迷三天了。”

谭小应“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林医生呢?”

“我不认识什么林医生。这里没有林医生。”

“那小五呢?他在哪里?”谭小应觉得奇怪,问道,“李成尧在哪里?”

医生困惑的望着她。

谭小应见他一问三不知,干脆地说:“让你老板过来,我要见他。”

医生仿佛听到了一件非常好笑的事情:“老板是你想见就见的?他不会见你。”

谭小应一呆:“他说他不见我?”

“嗯……”医生沉吟了一会儿,他怀疑她的脑子烧坏了。他是一个外科医生,对发烧这种小毛病没怎么在意过。“说不定你会见到他。好好干,听话点。”

谭小应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好好干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谭小应盯着医生的脸,心里的恐惧像气泡一样越来越大。

“曾庆俊呢?……”

“……”

“李银芬呢?……”

“你是说和你一起来的女孩子吧,她已经在工作了。”

医生总算回答了谭小应诸多问题中的一个。“她在工作?什么工作?”

医生又闭口不言了。

谭小应叹了口气:“这是在哪儿?”

“水晶宫夜总会。”

谭小应茫然地张着嘴,心如死灰。她并没有被救啊……

谭小应沉睡在一个又一个噩梦里,醒了又梦,梦了又醒。自从妈妈死后,她就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朦朦胧胧地忽尔好像有许多人围在身边,像打量一块摆在肉案上的肉一样打量她,忽尔又腾云驾雾去了一个更黑暗的地方,她独自一人走啊走啊,又黑暗又恐怖,路上还坎坷不平……突然就掉进了一个大坑,赶紧爬起来,继续走,又掉进一个大坑……她只好在地上爬,爬着爬着,大地突然就从她身体中间裂来了,她掉入了地缝中,不停地掉,不停地掉……

谭小应生病的这段日子里,李银芬已经开始上班了。她的工作就是陪各种各样的男人做各种各样他们想做的事。自从被横肉强奸后,她渐渐不再那么在意这种事。她想开了,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回不了当初,再怎么守身如玉她也已不是处女。

李伟带着几个大汉走进关着她和同车来的另几个女孩子的房间里,对她们介绍她们的新“工作”时,李银芬默默接受了。只要干满三年,就任她们去留。这三年里,只要听话,小费可以分成。与其和他们抗争,不如与他们合作。

“做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比在餐馆里端盘子洗碗舒服多了,”李银芬想。至于“工作”,也不过是将横肉对她做的事再重做一遍罢了。刚开始,李银芬还觉得有些屈辱,几天一过也就淡然了。另几个女孩中也有的听天由命,乖乖接受了,有两个抵死不从,被李伟当着李银芬她们的面,把两人的衣服脱光了狠狠地打了一顿,打得血肉模糊,在床上躺了几天。养好了伤,也只得乖乖听话。

为防止她们逃跑或闹事,她们被关在一间大屋子里,吃住都在里面,不准出门,每天有人看守。刚住进来时李伟就阴侧侧地说:“别想着逃跑,一个跑了,其他的人全部都得被打死。”所以,她们互相防范着,紧盯着别人,怕有人逃跑连累自己。

李银芬不想跑,她也无意去注意其他人。与她们比起来,谭小应是那么好。尽管没有成功,但谭小应是真心为她着想,盼她逃出去的。可是自从到了水晶宫,她就没再见过她。如果谭小应在,她一定会把她们都组织起来,大家一起跑出去。

谭小应,好姐姐,你现在在哪儿?你还好吗?

每天,会有人带着打扮好的她们的在各种男人面前走一圈,供水晶宫的客人挑选。被选中的直接送到房间里,没选中的仍就回来等下一次再出去。李银芬算算日子,她来了快半个月了,仍没有出过水晶宫的门,她连水晶宫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按规矩,供客人挑选的时候是不准说话的,但这一次,李银芬忍不住叫了起来:“姐姐!”

谭小应坐在一个男人腿上,直直的长头发,窈窕的身材,微微翘起的嘴角……但她没有回头,只是专心地喂那个男了吃葡萄。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5)

李银芬没有被选中,在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终于见着谭小应了,她每天为她牵肠挂肚,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看起来她的病已经好了……她为什么不回头看她一眼,是不好意思吗?共过患难的姐妹,同是天涯沦落人,她难道一点都不想念她这个妹妹吗?……

正走着,李银芬突然被人拦住,她抬起头,一个耳光无任何征兆地打上了她的脸,打得李银芬往后一栽。身后的同伴们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绕过她,继续朝前走了。

李伟的一个巴掌让李银芬想起来她今天犯了规,因此也不敢呻辩。

“喊呀,你倒是喊呀,叫人家姐人家就来救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模样也叫人姐……”

“李哥,……”李银芬捂着脸说:“她真是我姐……是谭小应呀,我太想她了,一时忘了规矩……”

“放你的屁!谭小应还躺在地下室里不知死活呢,你撒谎也得想想怎么圆谎!”

“不是谭小应?……”李银芬半信半疑,可李伟没有必要骗她。细想想,李银芬也困惑了:谭小应那么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坐在那个男人腿上喂他葡萄?而那个男人——李银芬来了也有几天了,她见到的男人都是单身或者结伴来的,从没有带着女人来挑女人的,可见,他并不在乎他身边的女人。

“李哥,”李银芬哭着拉着李伟的手臂求他:“求你让我见见谭小应,我一直很听话,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去看看她……她病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好呢……”

“别做梦了!”李伟厌恶地抽出手臂,“到了这儿就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想着别人!”李伟让人把李银芬押回房里,转身走了,德哥还在前面,他要赶过去伺候。

李银芬不认识德子,她也无从知道,那个被酷似谭小应的女人喂葡萄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德哥”。如果她脱口而出的不是“姐姐”,而是“谭小应”,那未来会不会不同呢?

德子喜欢谭小应很久了,她是巷子里最漂亮的一朵白莲花,那么白,那么亮,让人不敢正视,她像多看她一眼不是亵渎。德子只敢偷偷看她,在心里暗暗喜欢。他劣迹斑斑,他知道她看不上。他凑上去跟她说话,她高兴时便笑一笑,不高兴时,嗯一声。即使她很不高兴,对她皱眉,德子也只会嘿嘿一笑,走开。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能为他生气都让他激动。

可是德子并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他知道唯有更强更大才能让谭小应不再轻视自己,姐姐的遭遇更坚定了他出人头地的想法。对他来说,出人头地的路这么窄,窄得他不能带着一个梦前进,还必须亲手把那个梦献出来,当做进身阶。他知道唯有得到五哥的支持,他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五哥配谭小应,也配得起。德子安慰自己。对谭小应,他在爱慕中和着内疚,被捂在心底。按照五哥的意思,他死心塌地的跟着陈建,沉着地挑拔着陈建与马云龙的矛盾。德子跟随了马云龙几年,知道马云龙气量狭小,两人很快水火不容,但是陈建一直容忍着,使德子不能得偿所愿。后来,陈建死了,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德子并不敢肯定凶手是谁——马云龙或者刘一飞或者别的人,不过,这些并不防碍德子,他需要的,只有一个结果——杀掉马云龙,借陈建之手固然好,但陈建活着时已让他失望,他是一块点不着的火药;他死了,反倒更能让他达到目的。三年了,他羽翼渐丰,正欲大展身手,陈建的死终于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地报仇的机会。

今生是和谭小应无缘了,她已经是李成尧的女人,李成尧对德子恩同再造,他决不会去做背信弃义为兄弟们所不耻的事情。他将偷来的谭小应的一张证件照放在他的钱包里,从不离身。后来,他在广州遇到坐台小姐何,惊到失态。何玉盟太像谭小应了。

德子的势力一显出来,立即就有人对他献殷勤。所以他虽是被通辑的逃犯,一直居无定所,但过得并不差。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带着何玉盟。

何玉盟很会来事,对德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当然也从德子身上得到不少好处。

她渐渐了解了德子,知道了他为什么那么年轻就那么有钱,更知道了他是一个被通辑的逃犯。她渐渐厌倦了这种东奔西跑的日子,钱也挣足了,后半生就是坐着花,也花不完了。自己只是那张照片的替身,德子并不是自己的终身之托。因此,时刻为自己谋着退路。

那个胖嘟嘟的小姐含泪的一声“姐姐”,让她的心思豁然开朗。既然自己是替身,为什么不找出本身来。哪怕她已经死了,只要找到一个相似的人,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远走高飞过她的安稳日子去了。因此,她积极地寻访着那个叫她姐姐的小姐。她找到了李伟,要见见她的妹妹。

李伟当然认出了她就是德哥身边的女人,德哥是他老板极力巴结的靠山。何玉盟要见李银芬,李伟不敢轻视:“你真是……李银芬的姐姐?”

何玉盟点点头。

李伟心里暗想,怪不得李银芬和谭小应这么要好,原来谭小应长得像她的姐姐。“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请她来。”李伟擦擦头上的汗,快步跑了出来,叫人去把李银芬带来。回来后谄笑道:“真是误会。我一直以为她的姐姐是谭小应……”

“谭小应?”何玉盟没有料到会从他口里听到这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德子动情时,常把她叫成谭小应。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就叫谭小应。“她在哪儿?”

何玉盟去地下室看了谭小应,她正在昏睡。她们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何玉盟不明白,既然是一模一样,德子为什么就只挂念着谭小应呢?如果德子对她有一分真心,她都不会想离开。

谭小应被从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重新安置到了明亮干净的套房里,每天有人来给她治病,端来各种各样的补品给她补身子。谭小应一天一天好起来,脸色也开始红润了。

谭小应想不通其中的奥妙,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对她前倨后恭。她见到了李伟,这证明李成尧没有救她出来,可是,她的确莫名其妙地受到了礼遇。

何玉盟冷眼看着谭小应一天天好起来,冷静地打理好自己的东西,把财产全部折成了钱,存进瑞士银行。安排好之后,何玉盟在水晶宫里订了座位,她要请德子共进最后的晚餐。

何玉盟想到要离开德子,先自己喝光了杯中的酒,沉吟了一会儿,问:“德哥,你爱过我吗?”

德子不说话。她问过很多次了,没有一次得到过答案,但女人总是这样,明知没有答案,还是要问。这一次,他依然没有给她答案。

“如果我离开了你,你会恨我吗?……我知道,你没有爱过我,你爱的是那个谭小应。”

德子听到谭小应的名字,集中了注意力。

“如果我把谭小应给你找来了,你高兴吗?”

“你找到谭小应?”德子不相信。很多人都在找谭小应,包括他自己。这个女人,她居然说她找到了谭小应。

德子猛地站起来,瞪着她问道:“她在哪里?”

“在楼上,4818房间。”

德子冲出去,何玉盟望着他冲出门去的背影,轻轻地说了声“再见”,拎了包很快走了。谭小应是她送给德子的最后的礼物。包里有一张今晚的机票,她要飞得远远的,希望德子有了谭小应,不会在意她的离去。

她太为自己考虑了,根本没有想到德子为什么爱谭小应却不打扰她,也从来没有考虑谭小应的过去、背景,也许考虑了但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女孩子罢了。这是她犯的唯一的错误。

谭小应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几分钟前,有人端来一碗燕窝粥,她皱着眉头接过来,每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补品送过来。谭小应应付的匆匆喝了两口就放下,端来的人却坚持让她喝完。坚持说这是老板的意思,今晚老板会来见她。

谭小应对这幕后的老板心怀好奇。这个老板决不是李伟,他只是一个小角色。她想起曾庆俊以前说过的话“五哥的位子,五哥的女人……”,可她现在已经不是五哥的女人了,那么是李成尧出了什么事了?谭小应迫切地想知道李成尧的近况,但又明白,不见着他们的老板是谁也不会知道她的。于是,她乖乖地喝完了那碗味道有点怪的燕窝。

不一会儿,她就觉得浑身躁热,身软如绵。谭小应已为又在发烧了,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冲了个凉水澡。

身子冷了下来,心里却仍似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难受极了。谭小应心里明白自己不是发烧,是刚才的那碗粥里有古怪。

德子冲上楼去,守着门的两个男人见他来了就走了。他打开门,谭小应赤着脚站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只长颈水晶花瓶,看见他进来就瞪着他。

谭小应见了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了吗?是德子绑架她来的?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6)

德子给李成尧打完电话,看到谭小应的神色很不正常,问道:“你怎么了?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谭小应神智尚还清醒,一把抓住了德子:“快救救我,我被人下药了,快救我!”

德子立刻明白了,谭小应被何玉盟下了春药。德子见识过水晶宫自制的春药,他们弄来的女孩子,再贞烈的处女也抵挡不住,非要男女交合才能解,更何况是早经人事的谭小应呢?

谭小应已渐渐把持不住,靠在了德子身上。

想了很久的人儿就在身边,性感红唇就在眼前,还有那滚烫的身子,灼热的呼吸……德子忘记了一切,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他一把抱起谭小应将她扔在床上,扑了上去。

谭小应星眸半睁,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小五……”

德子一个激棱清醒过来,理智告诉他:赶紧离开!

李成尧接到电话,匆匆赶向水晶宫。谭小应失踪着,他的确已经打算放手了。他对她,已经做到了他自认为的极限。他不知道别的男人对深爱的女人是怎样爱的,但他能想到的,已全做到了。他一心一意对她,自从有了她再没有碰过别的女人,她不在意;他可以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可是她什么要求都没有。她对他所做的一切掩上耳,闭上眼,甚至锁上心,以死相逼,要离开他。

初遇时,李成尧并未想到会在谭小应身上栽跟头。她并不像他熟悉的那些女人一样,对他的神秘好奇,对他的青睐受宠若惊,她甚至对他置之不理。她对衣服、鲜花、首饰各种礼物不屑一顾;对金钱、权势也没有概念,从不想会用它们得到什么好处。住在听涛小居时,来往的人中不乏社会名流、高官富贾,可她一概不见,从不结交。她只固执地沉醉在她的梦中,她的世界里,拒绝李成尧的进入。

他唯有放手。

他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的梦能永远不被现实所打碎。他将不再打扰她,也许这就是他最后爱她的方式。

可是没多久,一个自称姓吴的四五十岁的男人找到了听涛小居,来找谭小应。据他说,谭小应已失踪好几天了,李成尧以为谭小应是在躲着他,并不在意。后来曾庆俊不经意说,好久没见谭小应了,她已经好多天没给他打电话了。李成尧查了信用卡,上面分文未动,暗暗寻求,也不见谭小应的踪影,这才明白,谭小应的确是失踪了。他从李伟查起,很快追到深圳。{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然而到深圳后,李伟便如水归大海,再无消息。

李成尧一边联络深圳的黑势力——他们是消息最灵通的——一边让人在各地搜寻。刚得到消息,李伟专门诱拐少女,骗她们到夜总会卖淫,李成尧又气又急,带了人飞车赶往李伟的落脚点。在路上,他接到了德子的电话,马上改奔水晶宫。

李成尧上了楼,一眼看见德子正在门外,困兽一般走来走去。

李成尧这么快赶来,让德子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必要再做这场理智与冲动的斗争了。

李成尧快步走过来,屋里隐隐传来谭小应痛苦的哭声,李成尧恼怒的看了德子一眼。

“她被人下了春药,很难受。”德子低声说完,低着头快步走了。李成尧顾不上多问,急忙推开门走了进来。

床上一片狼藉,谭小应难受得在床上翻滚,青丝散乱,娇喘吁吁,脸上泪痕未干,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李成尧扑过去,心痛地叫一声:“小应……”紧紧地抱住她。

谭小应也紧紧地抱住他,整个身子贴了过来,眼睛里闪着渴求的光:“小五,我好难受……”

李成尧一边热切的吻着她,一边脱掉她的衣衫。

谭小应沉沉地睡着了。李成尧看着她熟睡的脸,回想起刚才她热情奔放、婉转承欢的美妙,微笑着叹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放手,可是一见到她,就知道她的诱惑多么大。他轻轻吻着谭小应的脸,低声对她说:“小应,总有一在,我要让你神智清醒地求我爱你。”

谭小应睡了很久,李成尧见过了水晶宫的老板,处理完李伟的事,见过了德子,她仍在睡。再睡下去,便要错过今天的最后一班机了。李成尧抱起她,给她穿上衣服,谭小应身子软软的,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好困……”扭着身子不让他动。李成尧哪里经得起她这样慵懒的撒娇,何况昨天刚刚食髓知味的尝到她的美味,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抱住了她光溜溜的身子。

谭小应在李成尧的身子底下彻底清醒了,不由自主地迎合他狂风骤雨一般的激情。

谭小应进了卫生间,她需要时间想一想,怎么面对李成尧。她依稀记起了昨晚的事,心想自己一定很放荡,不禁红了脸,有些不敢面对他。

李成尧等不及了,敲了敲门。

谭小应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成尧见不得谭小应这幅娇羞的样子,但时间紧迫,只抱了抱她,柔声说:“我们走吧。”

“去哪里?”谭小应跟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回成都。你不想回去吗?”

“我们两个吗?还有李银芬呢,她在哪儿?”

“李银芬?”李成尧想起了那个和她一起失踪的女孩子,点点头,放开她,拨了一个电话:“还有一个叫李银芬的,我要一起带走。马上带她过来。”

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李银芬忐忑不安地走了进来,看见谭小应,大叫一声扑过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你到哪里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李银芬急急地说,眼泪刷的流下来,“我天天担心得要死,不知道你病得怎么样了……”

谭小应也激动得哭了,她也很挂念李银芬:“我很好,你还好吗?你看起来瘦多了……吃了很多苦吧……”

“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看见你?我听李伟说你被关在地下室……李伟今天早上死了,你知道吗?他从楼上摔下来死了,真是活该!……”

谭小应看了李成尧一眼,她明白这一定是李成尧做的。李成尧见她们俩拉着手说得没完没了了,催促道:“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我们要赶不上飞机了。”

“对了,银芬,我们一起回去吧。”谭小应忙说。

“回去?”李银芬呆了一呆,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有什么犹豫的!”谭小应急道。

李成尧见状,走了出去。

“他不嫌弃你吗?”李银芬问。“他来找你了?”

谭小应点点头,催促道:“我们走吧,回成都。”

李银芬拉开了手:“谭小应,你人好,命也好……我……我还回得去吗?我这个样子……回去也会遭人耻笑的……”

“你怎么这样说呢,你是无辜的,我们被骗了呀!”谭小应急道。

李银芬凄然一笑:“我和你不同,你有人等你,有人爱你,我没有。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我在这里做过小姐,卖过身子,是宁愿死了也没我这个女儿的……”

谭小应震惊了,她猜测过李银芬的遭遇,但听她自己说出来,仍是震惊。

“我也想通了,我要留在这儿……我已经这样了……等我挣了足够的钱,再一个人隐姓埋名到一个没有认识我的地方去……”

“何必呢,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

李银芬捂着脸摇头:“谭小应,我不想再打工那么辛苦了……”

谭小应无声地放开她。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贱……我就是贱……”李银芬呜呜地哭开了,谭小应忍不住搂住她的腰:“你不贱,你是被逼的……我们一起回去……”

“谭小应,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妹的话,回成都后,代我常去看看我妈,别告诉她我在做小姐……”

李成尧打开门对她们说:“时间来不及了,回去说好吗?”

李银芬放开谭小应,对她说:“你走吧,保重。”

谭小应无助地看着决心已定的李银芬。“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就告诉我……”

李银芬点点头:“我记得你们的电话,1397956422……”

谭小应一呆,那是曾庆俊的电话。

李银芬跟本没注意到谭小应的脸色,走到门口,对李成尧说:“曾庆俊,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她时刻盼着你来,你没有辜负她……我祝福你们……”

李成尧的脸上轻轻地抽搐两下,谭小应的脸已发白了。

回成都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谭小应不知道该不该向李成尧解释,该怎么解释。李伟死了,就在今天早上。李成尧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干净利落。他会怎么对待曾庆俊呢?他是无辜的,她只把他当做朋友。可李成尧会相信吗?

都是自己一句话惹的祸……

终失我爱正文第3章是开始(7)

曾庆俊和刘一飞一起去机场接李成尧和谭小应。李成尧不在的时间里,他们两人共同管理公司。曾庆俊的工作已渐渐步入正轨,刘一飞渐渐发现,曾庆俊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论能力,他比不上陈建,可是他有自知之明,能知人善用。还跟陈建一样,对李成尧忠心耿耿。李成尧接连损失了两员大将,但是短短几个月内,他又培植起了曾庆俊和文耀德,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刘一飞在这种情况下,惟有拼命表白自己。李成尧对他这位老将抚慰有加,在人前两人倒显得比以前亲厚了。李成尧此次去深圳,今天要带谭小应回来,他必须去接。

曾庆俊着实为谭小应担心。她虽年近二十,但社会经验少得可怜。这次失踪这么久,不知吃了多少苦。让她尝点苦头也好,省得她老以为锅不是铁打的。

曾庆俊看着李成尧一行走出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李成尧的脸色一贯的看不出喜怒,曾庆俊以为他心里是高兴的。但是跟在他后面的谭小应却脸色苍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刘一飞迎向了李成尧,曾庆俊径直走到谭小应面前。

“傻丫头,不舒服吗?你晕机了?……”

谭小应狠狠地用眼神示意李成尧正在看他,要他不要问了,曾庆俊却不明白:“你干嘛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

谭小应转向李成尧,李成尧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能杀人;刘一飞眼神复杂地看看李成尧,看看曾庆俊,又看看谭小应。

“哈哈……”刘一飞干笑两声:“五哥我们走吧,我已经在琼林酒楼订下了洗尘宴,是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回家。”李成尧干巴巴地说完,坐进了车子里。谭小应赶紧跟着他上了车,刘一飞和曾庆俊坐进第一辆车,走在最前面,最后一辆车里坐着李成尧带过去的人。

曾庆俊还在想着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他熟悉李成尧的那种眼光,那是危险的信号。他深悔刚才表现太冒失,一心只想着谭小应,忘了她身边站着一只醋缸。

刘一飞一直在暗暗观察他,忍不住揶揄道:“老弟,艳福不浅哪。”

曾庆俊忙说:“哪里哪里。”心知越描越黑,索性闭着嘴不再说话。

刘一飞又仿佛不经意地说:“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倒是男儿真性情,老弟,你说呢?”

曾庆俊怎么会不知道刘一飞的意思,不好接口,只干笑说:“不是那么回事……”

刘一飞观言察色,也哈哈大笑两声,只当开了个玩笑,再不提起。

谭小应跟着李成尧回到了听涛小居,吃过饭,谭小应坐在桌边低着头,试着开口解释:“李银芬她弄错了……是我没有说清楚……不知怎么就把曾庆俊的电话告诉她了……她就误会了,……也许是前一段时间我老是跟他打电话的缘故吧……”

谭小应觉得自己越说越讲不清了,偷眼看李成尧,不知他有没有在听。

“我们真的只是朋友!”谭小应急道。

“你是在向我表白呢,还是在为他担心?”李成尧站起来,仿佛很随意地问。

“呃……”谭小应略一思索,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为曾庆俊担心,可是,她也希望他不要误会……

李成尧没有等到她回答,就走了。她一迟疑,他就怀疑。他不想听到任何答案了。

谭小应后悔死了,自己为什么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为什么不是那种可以睁着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的人,甚至为什么不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她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他就走了……

“李银芬,你真是害死我了。”谭小应心里咒骂李银芬,“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谭小应在听涛小居一天天地住下来。自从回到成都,李成尧便没有再碰过她。谭小应想走,又放心不下,日子便一天天地过去了。

曾庆俊再未到听涛小区,过得很压抑。碰到刘一飞时,刘一飞常用一种戏谑的眼光看他,让他烦不胜烦,却又不好发作;见到李成尧时,李成尧的脸像石头一样硬,眼神像冰一样冷。他想不出是哪里得罪了他,只得暗暗下心,决口不提“谭小应”三个字。

一个周末,曾庆俊带着老婆王美云和儿子豆豆到听涛小居去看谭小应。进攻是更好的防卫,如果李成尧对他和谭小应有疑心的话,他们一家人一起来看她,应该是一个澄清误会的好办法。谭小应觉得曾庆俊这一招真是聪明。她兴高采烈地招待了他们。

王美云是一个很腼腆的女人,比较拘谨。豆豆才三半岁,长得虎头虎脑,天不怕地不怕,不一会儿,就几乎把客厅翻过来。谭小应都没顾得上和曾庆俊夫妇俩说话,她的心思全被那个小家伙吸引了,给他找来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带他到花园晨去捉蛐蛐。王美云跟着照顾孩子,三人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曾庆俊见李成尧不在,留下他们母子俩先走了。

谭小应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笑过了。王美云见她真心喜爱自己的儿子,心里很高兴。外面有流言说曾庆俊和谭小应好上了,她一直不敢跟曾庆俊挑白了问。曾庆俊对他们母子没有话说,可她怀着儿子的时候,曾庆俊却陪在谭小应身边远在英国,甚至儿子出生两年多了,都没有见过爸爸。她心里对谭小应不是没有恨意的。可是见到谭小应的笑脸,见到她对豆豆真心的疼爱,她便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逛逛街怎么样?”王美云邀道。

“我哪天都有时间!”谭小应一边蹲在草地上和豆豆玩蚂蚁,一边笑答:“我哪有你那么好福气,有老公儿子陪着。天天一个人,闷也闷死了。”

“你不羡慕我呢,一天到晚就是老妈子兼保姆。”

“那也很幸福啊,你看你儿子,多可爱……”

谭小应有了一个新朋友王美云,很兴奋,压在心里的石头也搬开了,心情好了许多。现在她心里唯一不满的就是李成尧,他还是不跟她说话,当她是空气。

听涛小区离市区远,王美云和谭小应便时常打电话聊天,偶尔一起逛逛街。两个女人一起,除了谈孩子,就是谈李成尧和曾庆俊。谭小应第一次知道李成尧居然那么风流,尽管王美云言辞闪烁,不愿多谈,但谭小应还是从她不经意地话里听到了至少三个跟李成尧有过关系的女人的名字。谭小应心里一阵黯然,他的沉默果然不只是因为李银芬的一句话。

李成尧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跟谭小应见面。他知道曾庆俊又常来听涛小居走动了,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

豆豆上幼儿园了,王美云要每天接送,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谭小应就更寂寞了。每天弹指听音,无所事事,无论做什么,只要一想起李成尧,就提不起兴趣。他现在在哪儿呢?他在干什么呢?在跟女人约会吗?她长得什么样?一定很妖娆吧?……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工作,没有爱人。谭小应渐渐麻木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4章是结束

谭小应终于决定去干一件事,她要去看看李银芬的妈妈。她不是忘了,只是不想去。李银芬从没打过电话来,她不知道用一个什么法子解释李银芬的去向。

听涛小居里的司机开着车照着地址走了很远的路,问了很多人,终于在一个很偏僻的山村里找到了李银芬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一个一看就很穷的地方,全村唯一的一幢二层小楼是李银芬所说的那个跟着德子的老乡的家。谭小应他们开着一辆锃亮的小轿车进了村,马上有许多人围过来。得知他们找李银芬,马上有人热情地把他们领到了她的家。

李银芬的家可能是全村最穷的一家了。她妈妈长期患病吃药,家徒四壁,儿子媳妇早已分开另过,老两口住在黑糊糊的老房子里,正在吃饭。

呆了很小一会儿,谭小应就出来了,她的眼睛酸酸的。她不清楚李银芬寄了回家了没有,也许是寄了但他们没有收到。他们吃的全是咸菜,四五十岁的人,看起来老得像六七十岁。李银芬的妈妈伸出枯瘦的手拉着谭小应,问她闺女现在在哪里,幸好谭小应事先想好了答案,说她是李银芬以前的同学,路过这儿顺便来找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谭小应知道自己不会撒谎,虽然这样的看望等于没有,但是她也尽力了,她只能偷偷留下一些钱。

谭小应走出门来,围观的村人仍未离去,仍在啧啧议论。见谭小应出来,有几个年轻点的女人在一边小声说:“真像电视里的人……”

谭小应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其实他们是一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她从那些抱着孩子、衣着邋遢的女人身上仿佛看到了李银芬。李银芬只怕也是怕见到以后这样的情景,才走上那样一条路的吧?

闭塞意味着贫穷,但也意味着真诚。谭小应想起李银芬把衬衣脱下来铺在地上让她躺着,想起紧要关头她放弃逃走回来救她……任何见识过穷苦的人对不劳而获的舒适生活都会向往,谭小应一直觉得自己和妈妈过得很苦,可如今见到了李银芬的父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经历了上一次的遭遇,她不也留在听涛小居了吗?又有什么理由去诃责李银芬呢?从本质上,她们不都是贪图安逸享乐的人吗?

谭小应为李银芬开脱,也在安慰着自己,终于泪流满面。

车子进了市区,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谭小应想顺路到吴叔叔家坐坐,吴叔叔是一个关心她的人,也许,吴叔叔会指点她一条路。

然而吴叔叔家里一片黑暗,谭小应敲了很久的门,邻居出来告诉她,吴叔叔已经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谭小应怅然地走出来。又一条路断了。

真的就要这样过一生吗?与行尸走肉何异?

渐渐地,市区的灯火渐渐被甩在后面,道路两旁的灯光渐渐稀疏,到后来,完全没有了。车子进入了那片大树林,黑黝黝的树林今天显得特别漫长,车子仿佛行走在一条长长的隧道中。

谭小应觉得这条路就像自己的人生,宽宽的平平的,却只有一个方向。远方渐渐有了一点灯光,那是听涛小居。

谭小应很累了,身体很累,想了一天,心也很累。她直接就往楼上房间里去了。路过主卧室,她停了一下。

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没有人理她。司机是李成尧调教出来的,跟他一个样,给她开了一天车,没说过一句话,仿佛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冷冰冰的。她连拿起电话都觉得累,何况,隔着电话线,谁理解得了她曲曲折折的心事?

她很想见见李成尧,问清楚他到底要她怎么样,是离开吗?开口就是了;不离开吗?……谭小应想给他有过的诸多女人,她认识其中的一个,李佳玲,她是一个正当红的大明星,艳丽性感,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那样一个女人,都不能留在他身边,她又能得到他几天呢?

但是她还是想找他谈一谈,她的心情无人分享,无人理会,这感觉让她觉得很委屈。以前她会跟曾应俊说一说,现在,她不敢了。她很想跟李成尧像一个朋友似的说说话,她从来没有试过。但是他不在,里面静悄悄的,也许在别人的床上。

谭小应只得走进自己的卧室。四周冷冰冰的,静悄悄的,孤零零的,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谭小应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把自己淹进去。热水暖暖地包围着她,给了她一些温暖,谭小应贪恋地将全身浸了进去。

李成尧和曾庆俊坐在书房里喝酒说话。今天是谭小应的生日,李成尧约了他来。这些天,他的心里很不平静。今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问问谭小应,他要她亲口告诉他们俩,她愿意跟谁。如果她选曾庆俊,他会成全她,只要他们俩走得远远的,不在他跟前,他可以忘掉他们,不追究,不责怪。至于王美云,她应该是有思想准备的吧,要不然,她也不会陪着曾庆俊来"奇"书"网-Q'i's'u'u'.'C'o'm"见谭小应。

曾庆俊心里有些不安,他不直不知道李成尧和谭小应为什么那样对他,他只不过在机场关心了谭小应几句而已,那么在这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如果眼光能够杀人,这些天曾庆俊已经在李成尧的眼光下死了上百次了。可是今天,李成尧却邀他来给谭小应过生日。到了之后,却冷冷清清,李成尧什么准备都没有做,而且谭小应也不在家。

李成尧好像也没有料到谭小应会不在家,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得知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两人便去书屋。

李成尧斟了一杯酒给曾庆俊,心想谭小应不在也好,先问问曾庆俊的意思。

曾庆俊站起来接过酒杯坐下。

李成尧沉吟了一会儿,直接地说:“如果我成全你和小应,你会怎么办?”

曾庆俊连忙站起来,诧异地问:“五哥,你开什么玩笑,什么成全我和小应……”曾庆俊想起那些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流言,“你还是误会了……”

李成尧示意他坐下:“你不会有顾虑。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原谅你们的。我只是有点不放心,先问问你有什么打算。”

“……”曾庆俊有些气馁,五哥已被感情冲昏头了。可事实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啊……“我们可以说是朋友吧,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李成尧问,“那你先告诉我,一个女人,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会依赖谁?她的朋友,还是她的爱人?”

“那得看谁能帮得了她了。”

“若是两人旗鼓相当呢?”

“那肯定是爱人了。”曾庆俊口里说,心里在想,谭小应不就是被李成尧救出来的吗?

“那我和你比,孰强孰弱?”

“当然是五哥你了。”

“可是她时刻盼着你去救她。”

曾庆俊瞪大眼睛,这才明白自己进了套,也明白了李成尧恨他的原因。“五哥,我对天发誓,我决没有过不该有的想法,谭小应她也决对不会是这个意思……”

“你又不是她,怎会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曾庆俊被逼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她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办?”

“我都从来没想过……”曾庆俊完全蒙了。五哥看起来不像生气,也不像是在伤心,但是,曾庆俊看不透他。那么,是厌倦了?

“我要你给她幸福。”

“不是,不可能,五哥,我已经结婚了,豆豆都上幼儿园了,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曾庆俊局促不安地说。

“我会替你补偿他们的。”

“不,王美云跟我青梅竹马,我们是真有感情的!她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过我,替我为二老送了终,给我生了个儿子,我不能对不起她。我不会离开她的……”

“如果她死了呢?”

曾庆俊打了个寒颤。李成尧所说的如果,他不敢假设。“五哥你是我的半边天,王美云是我的另外半边天。我决不负你,也决不负她。她活着我不负,她死了,我也不会负她。”曾庆俊宣誓一般地说出这一番话。

“五哥,你喝醉了,别说了,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和小应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当面说说。她不会是这个意思……”曾庆俊到此时,也拿不准谭小应是不是真是这个意思:“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李成尧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喝干了酒。“她爱上你,我不怨她。你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对朋友忠诚,对女人也忠诚……”李成尧抬手抚额,“只可惜啊,谭小应迟了一步……”

“她会明白你对她的心意的。”曾庆俊终于明白,李成尧不是厌倦谭小应了,而是拿她没办法了。趁谭小应没回来,曾庆俊匆匆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曾庆俊不由地为谭小应担心。他跟李成尧说的是真心话,他不会背叛李成尧,也不会背叛王美云,更不会又背叛李成尧又背叛王美云。“谭小应,你要是真有这种想法,你可就太傻啦。谁会敢去虎口里夺食?除了李成尧,你爱上谁,就是害了谁,更是害你自己啊。”

终失我爱正文第4章是结束吗(2)

李成尧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没料到曾庆俊会那么坚决、一点不留余地的拒绝了。看来,他真的料错了,曾庆俊对谭小应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可是谭小应呢?刚才之前,他一直以为他们俩郎有情妹有意,现在看来是谭小应在单相思了。

李成尧羡慕曾庆俊,他有过得踏实而惬意。有人爱他,有人教他怎么做,他心中的天就是他的信仰。李成尧不行,他看似坚强,内心时常犹豫。他厌倦了在黑道上讨生活,而规规矩矩做生意是那么难。他并不是天才,对经商没有太大天分,不得不有选择地利用起他以前的资源,跟政府官员们打交道。公司渐渐与以前的洗钱公司没有太大的区别。他明里解散了手中的兄弟,暗地里却又培植势力,以防不测。他的天空,就那么不明不白,不黑不红,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就连对谭小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拿她拿爱人?他不忍看她心里难受的样子;想放开她,拿她当妹妹?他又象一个男人想女人一样想得到她。

谭小应回来了,他知道;谭小应上楼了,他也知道。今天是她二十岁生日,他要把他的意愿当作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无论她怎么说,怎么选,他都满足她。也许,这就是爱她的最好方式。

他走进了她的房间,卧室里静静的,仿佛她没有回来过。他明明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李成尧等了一会儿,迟疑地推开浴室的门。

谭小应一丝不挂,整个人静静地沉在浴缸里,黑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水中飘摇。

李成尧一把把她捞了起来,谭小应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

“你在干什么?!”李成尧怒吼道。

“我……在洗澡。”谭小应坐在水里,喃喃地道。

她是在洗澡,只不过一时泡在水里不想起来。谭小应想起刚才,打了一个寒颤。

死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

李成尧放开她出去了。他怀疑曾庆俊从这里出去后已经跟谭小应见过面或者通过电话了,否则她不会那么绝望,她想自杀!

谭小应慢慢擦干了身子,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李成尧站在窗边抽烟,看见她走出来,灭了烟,对她说:“生日快乐。”

谭小应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哦”了一声,生日差点成了祭日,谭小应有了一点后怕。如果刚才李成尧晚来一会儿……“谢谢。”尽管生日并不快乐,她毕竟还活着,无论如何,这声谢谢他还是当得起的。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谭小应什么都不想要,于是沉默了。

“大胆地说出来,不要觉得太异想天开。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送给你。”李成尧怂恿她说出来,他很想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要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要哪一样是他能给的呢?即使他能给,他还愿意给吗?

“我很愿意满足你在我身边的最后一个要求。”李成尧提示她。

谭小应瞪着他,他终于开口撵她了?下一个女人,他迫不及待地要接她进来了吧?她想起王美云提过的那些女人的名字,虽然很闪烁,但她也明白了他是不甘寂寞的。她一直不太敢相信,因为李成尧待她并不像王美云说的那样,但是,今天,李成尧,亲口证实了。

“他要是不喜欢某个女人了,哪怕她提一个很小的要求,他会满足,然后离开她。曾庆俊戏称那是‘最后的晚餐’。”王美云说,“她们中李佳丽最聪明了,难怪她成名。她离开时提的要求是成为一个大明星,李成尧办到了,花了很多钱。”那么,王美云说的是真的了。

她回想起来,这几年,她的确未对他提任何要求,今天,她也没有提,可是他逼她提来了。

她又回想起听涛小居里的老佣人对她的客气和疏离,原来他们不是被要求这样对她的,他们是看惯了这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对她怀着怜悯和观望……

既然要她离开,为什么又说要她陪他一辈子的话;既然要赶她走,为什么她要离开时他那么动情地抱住她不让她走;既然放过她,为什么又劳师动众去救她……

李成尧看着谭小应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他的心紧缩着。她看起来那么伤心,不像喜极而泣;那么,是她终于觉出自己的好了?还是得知曾庆俊不可能和她在一起而伤心?……

悦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李成尧接了电话,里面传来一片嘈杂声,“李成尧,”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李成尧差点听不出那是曾庆俊的声音,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也从未直呼其名的称呼过他。“你太狠了……”

李成尧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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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未等谭小应答复,就匆匆走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4章是结束吗(3)

曾庆俊从听涛小居回家,一路上想着李成尧跟他说的话,心里乱麻一般,他想带着王美云和豆豆离开这里,他无法接受谭小应的爱,即使真如李成尧所说,谭小应真的爱上他的话,他也不能接受。在他印象中谭小应还是一个孩子,不懂得区分轻重,她的意识里不存在利害关系,只听从心的想法。她是一个笨女人,一个固执的笨女人。这样的人他是无福消受的,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李成尧。曾庆俊不傻,他怎么看不出李成尧的心事,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对她用情如此之深。只是那个笨女人,固执得像头牛,不肯接受他。谭小应呀谭小应,幸福唾手可得,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他唯有离开。李成尧对他的怀疑不是一两天了,从巷子口那狠狠的一拳他就明白。李成尧也是一个多疑的人,他不会轻易地相信他的。而今天挑破了这层纸,不管他是试探还是真心,曾庆俊都无法再呆下去了。走,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还未到家门,曾庆俊就听到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妈妈,你起来,你起来……”曾庆俊心里“砰砰”直跳,三两步跑过去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狼籍,仿佛刚遭过一场浩动。中间的空地上,王美云倒在一片血泊里。

豆豆看见爸爸,眼泪汪汪地喊:“爸爸,妈妈流了好多血……”

曾庆俊赶紧冲过去抱起王美云,王美云的身体还温热着,呼吸却停止了,血从胸口流出来,已经停止了。

曾庆俊发疯一般抱着王美云的尸体冲进医院,逼着医生救她。医生检查了一番,直接宣布的王美云的死亡:“一刀毙命,直中心脏,救不了了。”

曾庆俊抱着王美云,悲痛欲绝。她还那么年轻,不到三十岁,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匆匆走了。他刚说过他永不负她,她却抛下了他,抛下了年幼的儿子……

“如果她死了呢?”

李成尧冷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浮现。李成尧啊李成尧,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向你的兄弟下这样的毒手吗?若论起来,王美云,她才是最无辜的啊!曾庆俊抱着王美云渐渐冷却的身体,拔通了李成尧的电话:“李成尧……你太狠了……”他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他的天空——一半是王美云,一半是李成尧,现在瞬间坍塌了。

李成尧赶到医院,已经深刻了。医院里静静的,惨白的灯光下,曾庆俊的低声的痛哭声如此哀痛。

“阿俊,”李成尧站在曾庆俊面前,曾庆俊恍若不见。李成尧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他。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医院已经报警了。曾庆俊止了哭,却泥塑似的一动不动,不开口。李成尧陪警察回到曾庆俊的家里,斟查现场。

曾庆俊不哭不笑,不吃不睡,只拿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李成尧,一步不离地跟着他,看他处理相关事务,安排王美云的后事。他杀了王美云,下一步,要怎么安排他?

李成尧走后,一夜未归,谭小应也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听涛小区,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晃又是半年,谭小应一边开门一边想。离开的时候是盛夏,如今已是初冬了。夏天,房前屋后的几棵树为房子增添了不少生气,如今树叶都落尽了,更显得小屋的破败。谭小应注意到这条巷子里已经几乎没有人住了,死气沉沉的。

谭小应开始打扫卫生,这次,她会在这里长住了。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谭小应从窗户望去,原来是街道的王大妈,赶忙让进来。

王大妈风风火火、三言两语告诉了谭小应一件事:这一带的房子要改造了,这里的住户都已搬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谭小应等不多的几户,希望谭小应支持政府的工作,赶紧搬迁,政府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或是要钱或是要房,请谭小应赶紧想好了,到拆迁办去办手续,顶多一个星期,这里就要拆了。

王大妈说完就走了,忙得脚不沾地,留下谭小应呆愣愣的没有一点头绪。

这里要搬迁?的确该迁了,这巷子两边的房子都太破旧,老屋又暗又潮湿。可是,为什么总是有这种倒霉的事砸到她头上?刚被李成尧赶出来,又要从祖屋搬走,她要住到哪里?

终失我爱正文第4章是结束吗(4)

当初她回到这里时,还有吴叔叔和曾庆俊。如今吴叔叔不知搬到哪里去了,曾庆俊夫妇她也再不敢贸然打扰。她找出李成尧给她的那张卡,她要去查一下卡里有多少钱。

正要出门,门口来了两个人,谭小应认出前面一个是听涛小居的沈管家,后面一个是那个沉默的司机。谭小应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尤其是那个沈管家,很神秘,谭小应在听涛小区那么久,很少看见他。

“谭小姐,五哥让我们来接您回去。”沈管家对她客气地说。

“是他让我回来的。”

“五哥让我们来接您回去。”沈管家又说了一遍:“他听说您走了就让我们马上来接您。”

谭小应皱皱眉,“我不回去。”

沈管家冲司机使个眼色,谭小应正猜测他的意思,只见司机已走到她身边,抬手往她后颈上一砍,谭小应就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倒下去,司机早准备好了接住她,把她像麻袋一样扛在了肩上。

谭小应很快就醒了,她已在飞速驶往听涛小居的车,不觉叹了口气。

“李成尧是什么意思呀,昨天赶我走,今天又把我绑回去?”谭小应明知车上的两人不可能给她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发劳骚。果然,沈管家笑而不答,司机连笑都没笑,只当没听见。

沈管家的笑尤其让谭小应心烦:“聋子呀,我问你们话呢。”

“您还是亲自去问五哥吧。”沈管家欠身答道。

谭小应没办法了,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李成尧的举动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不一会儿,她就在车上睡着了。

接连三天,李成尧都没有露面,谭小应满腹疑惑。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帮她分析分析李成尧的态度,给她出出主意,她该怎么办——这个人非王美云莫属,她最了解情况,而且,比她更了解李成尧。

可是王美云的电话总关机。谭小应打了无数遍,终于放弃了,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不给曾庆俊打电话。

这天天气很好,谭小应让人搬了把摇摇椅放在太阳底下,拿了一本杂志无聊地打发时光。整个听涛小居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可是谭小应知道,这幢房子里还有很多人,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太阳晒得人暖暖的,谭小应昏昏欲睡。正要迷糊过去,有车子开进了听涛小居的大门,一会儿,李成尧和曾庆俊向她走来。两人脸色都不好,曾庆俊脸色发青,胡子拉渣,瘦了一大圈。

谭小应坐起来,不由惊呼:“曾庆俊,你怎么弄成了这幅样子!”

他已经不眠不休跟着李成尧三天了。

李成尧说:“阿俊,你不要跟着我了,你陪谭小应吧。”

李成尧走进屋,曾庆俊就留下了。以前他就特别服从李成尧,谭小应并未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不等谭小应问话,曾庆俊就朝她摆摆手,示意她起来。曾庆俊一屁股坐在那儿,倒在摇椅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谭小应朝李成尧的房间走去。

李成尧一边冲着澡一边想,谭小应一定会主动来问他。王美云的死让他为她担心,听说她一个人回去了,就赶紧让沈管家去把她接了回来。如果她先问他为什么接她回来,说明她在意他,他一定既往不咎,原谅她;如果她先问曾庆俊,那么……他成全她……

这三天李成尧过得并不轻松。他应付完记者和警察,处理好王美云的后事,着手调查是谁杀了王美云。王美云是个与人无害的女人,谁会单纯的只为杀了她?

警方初步断定是劫财杀人,曾庆俊和李成尧心里都清楚并不是这么简单,但都表示了同意。警方便顺着这条思路查下去,王美云今天已经下葬了。

谭小应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张大床上。很久以前,她在上面睡过。从她去了英国,再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睡在隔壁她自己的房间里。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还是在水晶宫……

谭小应看见李成尧仅着一条内裤走了出来,脸上不由地就红了,刚才,她都想到哪儿去了……

谭小应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赶她走,又接她回来。可是,在那张大床和李成尧的裸体面前,她觉得那个问题暖昧又危险。“呃……曾庆俊他怎么了?”

李成尧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掀起棉被:“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他睡着了。”

“哦。”李成尧躺到床上,“我要休息一会儿,你等他醒了再问他吧。”

谭小应呆了呆,她有很多话想说,可他的态度封住了她的嘴。谭小应只得怏怏地走出来。

谭小应只得去找王美云。她心里猜测,一定是出大事了。她先去了曾庆俊家,但是家里没人。她看看时间,想王美云可能去接豆豆了,于是又朝幼儿园赶去。幼儿园的老师告诉她,豆豆已经几天没上学了,他的姥爷今天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收回去了,看样子,他们是要搬家了。

难道是曾庆俊和王美云吵架了?谭小应心里猜测,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谭小应闷闷地回到车上,那个沉默的司机突然开口对她说:“王美云死了。”

“啊!”谭小应惊问:“什么时候?”

“四天前。”

谭小应略一回想,四天前,不就是她生日那天吗?“她怎么会死呢?”谭小应仍是不信。

“有人捅了她一刀。”

谭小应打了个寒颤。她的朋友,又遭遇不测了吗?怪不得曾庆俊那么憔悴悲伤,李成尧的脸色那么古怪。

“是谁杀了她?”

“不知道。都在查。警方,阿俊。”司机闷闷地说。

谭小应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三人一起吃了饭,曾庆俊吃得很少,三人都很沉默。谭小应的心被王美云的死压得沉甸甸的,有满肚子的话要问,又怕提起王美云,曾庆俊伤心。

终失我爱正文第4章是结束吗(5)

心情悲痛的曾庆俊第二天就病了,卧床不起。他的病来势汹猛,好在听涛小居的林医生及时采取了措施,照料得当,曾庆俊的身体素质也还不错,不几天,便渐渐好起来。

曾庆俊生病的这几天里,谭小应细心的照顾他。可怜的人,因为王美云的死,他受了多大打击啊。他又是她唯一的朋友了。谭小应曾把李银芬和王美云当作朋友,可她们的结果都很惨。眼下,曾庆俊又病成这样,仿佛谭小应是一个灾星,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谭小应心里有一丝自责。

她想起他们俩人在英国的时间,曾庆俊也曾这样照顾过她。那时候远在异国他乡,思乡之情在病中格外折磨人,只有听到他说话,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曾庆俊对王美云和李成尧的忠诚让她敬佩,她把他当作兄长、朋友,不忍心看他如此难过。

曾庆俊并不领谭小应的情,王美云就是因她而死的。若不是她爱上了他,王美云就不会死。如今,她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就让一切该来的都来吧。他并不介意李成尧会对他怎样,也许谭小应就是一个被他玩厌了的女人,他急于将她推出去。曾庆俊知道他对女人的规矩,看来他看走眼了,谭小应并不是一个笨女人,她和李佳丽一样,懂得为自己的将来作长远的打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谭小应,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着吧!

曾庆俊冷眼坦然接受谭小应的照顾,他知道李成尧时刻在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天,他看见李成尧刚走门边,故意拿起谭小应的手放在嘴边亲吻。

谭小应背对着门,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抽回了手,只当他是病中把她错当成了王美云,也没有声张。

李成尧的脸抽搐了两下,阴沉沉的走开了。从那以后,听涛小居里很久没有李成尧的身影。

曾庆俊渐渐的好起来,也渐渐的沉默下去。一天中,他不是醉着就是睡着,把谭小应的苦言相劝当成了耳边风。

警方的调查停滞不前,这是曾庆俊早已料到的结果。李成尧做事要是留下了尾巴,他也就不是五哥了。

转眼间,曾庆俊和谭小应鹊巢鸠占已一个多月了,新年慢慢逼近。李成尧一直未在听涛小居露面,谭小应也打听不到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听涛小居仿佛与世隔绝的孤岛,凄冷而寂寞。这么长时间,曾庆俊再沉默、她再笨也猜到了,曾庆俊与李成尧之间出了大矛盾。

谭小应彻底失望了,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她一直想跟他好好谈一谈,他却避而不见。他连她最后的要求也不听一听吗?

谭小应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上次回家时王大妈跟她说的话,倒抽一口冷气。天啦,她这些天都在想什么,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王大妈说过的最后的期限都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她的家,只怕已被夷为平地,现在正在施工了!

谭小应想到这儿,忽匆匆的往家赶,一路上心里急得怦怦直跳。真该死,她连爸爸妈妈的遗像都没有拿出来……

越走越近,谭小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面前的巷子仍然存在,她的家,仍是她离去时的样子!

谭小应打开门,走了进去。爸爸妈妈的遗像仍好好的挂在墙上,屋子仍是她离去时的样子。谭小应这才放下心来,巷子里仍就看不到一个人,看来是政府推迟了计划。

谭小应去找了街道的王大妈。王大妈告诉她,政府是准备把这一块地重建的,搬迁工作都已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钉子户和谭小应、德子两人联系不上,所以迟迟未动工。半个多月前,突然有人买下了这块地,所以就拖下来了。

“谁买下了这块地?难道是德子?”谭小应猜测。

“那条小泥鳅,能鼓多大泡。”王大妈不屑道。她是看着德子长大的,不相信那他能弄多么多钱。“是一个叫李成尧的老板买的,真是有钱烧的,八百万呢。你说这儿能干什么呀,几间破屋子,周围也没多大发展……”

李成尧买下这块?诚如王大妈所说,这块地不是区中心,他早不买晚不买,等搬迁完只剩下谭小应了再买,而且花了那么多钱,是为什么呢?谭小应猜不透他的意思了。她从来都没有猜透过他。她正有点明白李成尧对她的爱了,李成尧却又对她不理不睐了;她以为李成尧不爱她了,他却为了保全她的家买下了这块地。

冬天的夜来得早,谭小应从王大妈家出来,在大街上随便吃了点东西,不知不觉天已黑透。谭小应走到巷子口,站住了。巷子里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黑洞洞的,像一头吃人的怪兽,谭小应徘徊着不敢走进去。是返回王大妈家,让她陪着自己进去,还是干脆到王大妈家住一宿?整个巷子里只剩下谭小应一家,想想都害怕。谁知道隔壁的空房子里有没有住着流浪汉或者疯子?

谭小应正自己想得害怕,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背后,吓得一动不敢动,半晌才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竟是月余未见的李成尧。

谭小应见到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想给自己留点自尊,像往常一样对他不在乎,可她已经做不到了。她要问问清楚,他到底要怎样?一个多月来,她的心里煎熬着,像一条搁浅在水洼里的鱼渴望他的唾沫来活命。他要么救她,要么痛痛快快让她死了这条心。

李成尧看着谭小应哽咽难言的样子,有一刻心软。他低哑着嗓子说:“曾庆俊为什么没有陪你?”

谭小应摇了摇头,事情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发展。要成尧没有对她流露出一丝热情,如果他有一点反应,她会投入他的怀抱,哭出她的委屈;可是他也没有冷淡她,他问了一个关心她的问题,提到一个敏感的人。

心里满满的热泪一流出来就变得冰冷。这冰冷让谭小应找回了一点理智。

“谢谢你,买下了这里……”

“不是为你。”李成尧说,又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道:“这附近马上要建地铁,这块地肯定会升值。”

“哦。”谭小应茫然的听着。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今天不要住这儿了,这儿不安全,还是回听涛吧,或者,让曾庆俊过来陪你。”

谭小应抬起眼来看他。不多的几句话里,他已经两次提到曾庆俊了。

李成尧也意识到了,追问:“回去还是留下?”

“你呢?”谭小应不自觉地反问。

“我住别的地方。”

谭小应的心咚的一声沉了下去。“别的地方”意味着有别的女人。他是一个年轻多金的富翁,会有许多女人垂涎。“那你去吧。”

“我先送你回去。”

车里一片沉寂,李成尧打开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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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应听到流泪。以前,她经常听到这首老歌,可没有一次,让她如此伤感。

她让泪静静地流下,又在暖暖的风里风干。她不能抬手去擦拭。如果说以前是李成尧没有得到她的心,那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她的心来过,只是他错失了它。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1)

谭小应在曾庆俊家过了一个冷冷清清的春节。“霸占”了听涛小居那么久,也该走了。谭小应本想回自己的家,可是曾庆俊需要照顾,他一直毫无节制的喝酒,喝得手都开始拿不住酒瓶了。

这样的春节谭小应并不陌生,他们在英国时也是这样过的,没有亲人和朋友的祝福,只有两人枯坐,相视无言。

大年初一,谭小应被曾庆俊粗暴地从床上拖起来,把她拉到王美云的遗像关,要她给王美云磕头拜年。谭小应见他并不像喝醉酒的样子,心里奇怪,但死者为大,王美云是她的朋友,她心甘情愿的磕了头。

“叫她姐,说‘姐,我给你拜年了’!”曾庆俊催促道。

“美云姐,给你拜年了。”谭小应对着遗像说。

“就叫姐!”

谭小应觉得曾庆俊的反常,问道:“我一直叫她美云姐的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现在不同了。”曾庆俊恶狠狠的瞪着她,谭小应觉得他好陌生。曾庆俊指着王美云的照片,“她,是妻,你,”他又指着谭小应,“是妾,你当然得叫她姐!”

谭小应听蒙了,曾庆俊,他疯了吗?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妻呀妾的,”谭小应不高兴地站起来,去摸他的额头,他是不是烧胡涂了?

曾庆俊一把打掉她的手,“别碰我。”他将谭小应猛的掼到地上,“你叫,你叫啊!”

谭小应的膝盖摔得生疼,只得叫了一声“姐”。

“起来,做饭去!”曾庆俊喝道。

“我们去外面吃吧,我不会做饭……”

“你连饭都不会做,凭什么想取代她?”

“我没有想取代谁呀。”谭小应申辩道。

“没有想,没有想你为什么害死她!”曾庆俊咆哮着,样子恐怖极了。

“我害死她?”谭小应惊道。

“如果不是你爱上我,她怎么会死……”

“我爱你?”谭小应仿佛在听天方夜谭,“这与我爱不爱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爱我?”曾庆俊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不是更无辜吗?王美云不是更无辜吗?我当然知道你不爱我,但是李成尧那个混蛋不相信!他要成全你,要你跟我在一起……他就杀了王美云……我就如了他的愿,我跟你在一起!”曾庆俊咬牙切齿地说完,疯狂地扑过来。

谭小应慌忙躲开,曾庆俊被酒精伐害的身体已不太灵活,这一扑让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谭小应顾不上他,夺路而逃。

大街上到处洋溢着欢乐喜庆的节日气氛,谭小应却惶惶然不知去向何方。她跑出来时身无分文,穿着拖鞋,也根本顾不上拿任何东西,只得空着肚子在外面乱逛,头脑里更是乱纷纷的。

李成尧为她杀了王美云?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曾庆俊一定是被王美云的死弄得神智不清了。李成尧怎么可能去杀一个无辜的女人……可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了李伟……李伟是该死,王美云不该……她真的弄得曾庆俊家破人亡了吗?

谭小应不敢相信。如果李成尧是为了她杀掉王美云,可他并没有让自己回到他身边啊,他甚至安排她跟曾庆俊单独住在听涛小居一个月之久,还默认了她跟曾庆俊回家……难道他是因为愧疚吗?……

谭小应还是想不通李成尧为什么要杀王美云,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或者她理解不了的事。谭小应想到头疼,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拖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肚子里空空如也,也在发出咕咕的响声。

天不知不觉黑了,路灯亮起来,路边的霓虹灯也亮起来,应景的红灯笼尤其漂亮。

忽然耳边“砰”的一声巨响,谭小应响了一大跳,身旁的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谭小应抬头,一大朵绚烂的烟花正在头顶开放,那么明亮,那么耀眼,不一会儿,烟花接二连三的升了空,姹紫嫣红,照得四周白昼一般明亮,谭小应看得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人们都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得到一个好彩头。谭小应看到四周兴高采烈的看烟花的人们,他们是茫茫人海中渺小的一滴水,但此刻无一例外地笑容满面,共看烟花。为什么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她要孑身一人的走在这繁华的大街上?甚至没有一双合脚的鞋。

这一切,拜谁所赐呢?

李成尧。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此刻也像这烟花下的人们一样,和妈妈仰着头看。即使仍很穷困,也会比现在快乐吧。也许她是放寒回家的大学生,也许她已经工作了,但无论怎样,她不必无家可归。那个不可理喻的人,那个不可捉摸的人,那个靠近了她却又离开的人……但谭小应却恨不起来,心里只是酸痛得厉害……还有可能再见到他吗?

烟花很快就放完了,天空又恢复了平静。人们议论着刚才的美丽,继续做着应该做的事。

总是这样,越绚烂,越短暂;越销魂,越伤人。

谭小应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到李成尧站在马路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两人静静对望着,人流从他们眼前晃过,挡住了彼此的视线,但两人都没有就此收回目光。

此刻,在李成尧的眼中,谭小应就像一个发光体,特别明亮,让李成尧一眼就从灰暗的人群中发现了她。所有的人物、场景都已成了背景,只烘托出她遗世独立的身姿。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2)

李成尧从机场接回特意从香港赶回来的李佳丽,在路上遇到了谭小应。今天早上,他接到李佳丽的电话,她祝他节日快乐。

“回来陪陪我吧。”他淡淡地说。下午,她就打电话让他去接机,她真的听他的话回来了,李成尧的惊讶多于惊喜。

李佳丽越来越漂亮了,也越来越有味道,比起当初的青涩来,她多了一份万人瞩目仍从容自若的大气与风度,真正有了明星的风范,但是,他还是高兴不起来。

李佳丽看得出他有些魂不守舍,有些后悔。为了他一个电话,她推掉了所有安排,得罪了很多媒体和记者,是不是有些太贱了?她还以为他终于想起她的好来。这些年,她有过形形色色的追求者,其中不乏年轻才俊,富家公子,甚至名流、老板,但在她心中,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李成尧。他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打下了一片天地。他一呼百应,连市长都得让他三分。但他又低调沉稳,心思缜密,做事严谨,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他在电话里对她说“回来陪陪我吧”,于是她就风尘仆仆的来了,可是李成尧的表现给她的热情迎面扑了一盆冷水。刚见面时,他不冷不热,礼数周到但客气疏远,此刻坐在车里,他的脸上隐隐有一股忍耐的神色,让李佳丽不快。不是她死乞白赖要回来的,是他让她回来的,可是为什么看起来事情倒了个个?

但李佳丽仍很高兴。她已经有几年没在家乡过春节了。李成尧用钱扶她上了明星之路后,她走得很顺利,因此越来越忙。

车子刚走到广场附近,那儿突然放起了烟火,李佳丽不由快乐得惊呼一声。

突然,李成尧让司机停车,吩咐他先送李佳丽回去,自己却下了车,站在路边盯着马路对面看。

李佳丽顺着李成尧的目光看去,路边有很多人,都仰着头看烟火,其中有一个女孩子激动得泪流满面。

李佳丽给听涛小居上上下下的佣人都带了价礼物,回去之后连夜分发,听涛小居里一片欢腾。李佳丽深知人心的重要,更明白沈管家在听涛小居的地位,因此给他的礼物是一块劳力士金表。沈管家推辞不受,李佳丽佯怒,逼着他收下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一些她最想知道的事。

李佳丽亲自下厨准备好了宵夜,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洗去旅途的劳乏,然后挑了一件睡衣穿上,坐在沙发上等李成尧。

李成尧寂寞了,所以打电话让她来陪她,这是她早已认清的事实。但她不介意,因为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李成尧比他大六岁,今年是他的本岁年,他已经三十六了。她不相信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会不想有个家。她要让他明白,她才是听涛小居最合适的女主人,她是他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内助,而不是谭小应那样一个需要他时刻照顾的孩子。她不能跟谭小应比年轻,甚至比美貌——她虽有资本,但已在走下坡路——她要比心机,比智力,这是她的强项,而根据刚才得到的情报看,似乎那正是谭小应最缺少的东西。

经过影视圈这几年的摸爬滚打,她在各种交际场合都能长袖善舞;她用心研究了几种李成尧喜欢的样式,做出来的菜让最挑剔的厨师也啧啧称赞;她更是一个营造气氛、洞悉男人心理的高手——十年磨一剑,此刻就是出招的时候了,如果谭小应要跟她抢,她要让谭小应输得心服口服。

李成尧很晚才回来,而且带回了那个流着眼泪看烟火的女孩子。“原来她就是谭小应,”李佳丽心里暗暗想道。

他俩手牵着手,谭小应看起来很疲倦但是精神还好,看见李佳丽似乎很吃惊。

“这么晚了,很累了吧,我煮了甜酒酿,一起喝一点吧。”李佳丽温和地笑着,邀请他俩去尝尝。

“不,不用了……”谭小应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匆匆跑上了楼,进了她原来的房间。

她怎会不认识李佳丽。她看过她主演的电影,在听王美云说过她和李成尧的关系之后,总是有意无意的留心报纸杂志上关于她的报道。她今天的打扮和神态与谭小应印象中的很不一样,她以为她美艳高傲,可今天看来,她只是一个宜家宜室的女主人,邀请她的客人喝一碗她亲自煮的甜酒酿。

几天时间,她已从主人沦为客人。

李成尧站在马路对面,静静看着她时,她不是不感动的。她想见到他,他就真的出现在眼前。

最终,是她走了过去。他总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样的想法让谭小应心里暖暖的。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是你杀了王美云吗?”谭小应问。

“不是。”

谭小应放心了,她相信他。“曾庆俊对你有很深的误会,他完全垮了,整天喝酒,一天难得有清醒的时候,今天真是可怕极了。”谭小应想起曾庆俊狰狞的表情就有些心有余悸。

李成尧注意到了她穿着拖鞋,她是仓惶间从曾庆俊身边逃出来的,这一发现让李成尧比刚才听到谭小应的讲述时更加痛心。他终于明白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他的多疑不仅伤害了谭小应,更伤害了曾庆俊。

“跟我回去吧,明天我去找曾庆俊好好谈谈。”李成尧爱怜的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她的样子灰溜溜的,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谭小应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

李成尧轻轻将她搂进怀里。谭小应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她运行了一天的头脑终于可以休息了,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呆一会儿。闻一闻他身上那种让她安心的气味,谭小应觉得心满意足。

从来好梦最易醒。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改变,还是谭小应离去之前的样子,但她身处其中,却感到了更深一层的冷。

李成尧陪李佳丽沉默的喝完甜酒酿,看着佣人收拾完毕,说:“佳丽,……”他顿了一顿:“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李佳丽看着他,李成尧脸上似乎有一丝愧色,转开了目光。

李佳丽回想起刚才李成尧对谭小应的温柔之色,也看到了现在他脸上的愧色。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流露出惭愧后悔之意,那意思决不是想求得女人的原谅,而是要离开她,但不好说出口。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3)

李佳丽甜甜一笑:“我好几年都没回来了,真是想念这里,一直想回来。要不是你打电话,我还真下不了决心,我真是太忙了!在外面,多好的川菜馆也做不出家里的味道,我都快馋死了。我打算多呆几天,好好解解馋,你不会赶我走吧?”

李成尧听说,心里放心了。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李佳丽旅途劳累,又受一番打击,很快意兴阑珊,问了几个朋友的近况,就道了晚安。

李成尧看着她推开客房的门,心里升起一丝愧疚。他要她过来陪她,决不仅仅是让她回来陪他说说话,可是他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她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如今他深深知道她说出那番故作轻松的话,做出那番毫不在意的姿态,是多么不容易。他不怀疑李佳丽对他的感情,这感情要是不真,她犯不着因他一个电话匆匆赶来。将爱人的手放进情敌的手里,还要做得漂亮而不着痕迹,心里只怕是在流血。

李成尧顾不上想太多,他没有忘了谭小应还在楼上,希望她还不知道李佳丽和他的关系。在街边,谭小应主动的衣求让他的心里燃起希望,她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他。虽然她只是说“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却是她对他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李成尧将把这句话记一辈子。

李成尧并未料到事情这样峰回路转,这一意外之喜令他欣喜莫名,回来的路上,谭小应软软的将身子偎在他身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他像一个初涉爱河的傻子一样,一路微笑着回来,牵着她的手走进门。

他是真的把李佳丽忘得一干二净了,看到谭小应跑上楼去,他才回过神来。他并不太为此担心,向来有女人为他吃醋,但从没有像这次让他心里隐隐担心又暗暗高兴。

李成尧轻轻敲了她的门,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成尧等得不耐烦准备直接推门的时间,门开了。

谭小应微笑着对他说:“我好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好吗?”

李成尧看不出她在生气,但她的确显得很疲惫。

“好吧。”李成尧有些不情愿的说。

门就在他面前轻轻关上了。

两个女人住在他家里,他却还是独守空房。这种情形令李成尧觉得好笑,他是有些不正常了,从遇上谭小应起,他就开始不正常了。

李成尧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多了,下楼时,李佳丽正在客厅陪文耀德说话。

德子看见李成尧下楼,已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五哥。”

李成尧点点头,坐下,随意地问道:“好久没见你了,还好吗?”

“多谢五哥关照。”德子在他面前跪下。

“不用这么客气,起来吧。”李成尧说。

旁边已有人托过一盅茶来,德子将茶举过头顶:“给五哥拜年,德子来迟了。”李成尧接过茶,抿了一口,“起来坐吧。”

德子仍跪着,低声说了句:“谢五哥保全我的家。”

李成尧点点头,德子才站了起来。

德子和李成尧住在一条巷子里,李成尧买下了那块地,等谭小应搬家,也给了德子时间。

家,尤其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在一个人的心中,并不是几件家具、几间屋子那么简单。那是一个人的发源地,是一个人的根,那里面包含着最深厚浓重的感情。李成尧没有照顾好谭小应的母亲,绝不能让她对家、对母亲的最后一点纪念都一推了之,悄然泯去,不留痕迹。虽然那里迟早是要重建的,但至少,要容她好好地告个别。

“之所以今天才来,是因为一点小事耽搁了。”德子说完,拍拍手。

两个保镖押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走了进来,带到李成尧面前,把她的头发往后一拉,女人痛叫一声,抬起了脸。李佳丽吃了一惊,那不就是谭小应吗?

李成尧有些不解。若不是他熟悉谭小应,乍一看,真有可能将她们认错。“这是……”

“她就是在水晶宫给谭小应下药的人,请五哥发落。这贱人一直躲着,昨天才从她老家把她捉住。德子对身边的人管教不严,办事不力,请五哥一并责罚。”

“哦,”德子的话让李成尧想起来,这个女人叫何玉盟。他也听说过她很像谭小应,今日一见,简直就是谭小应的翻版。

李成尧并未将下药的事放在心上,不论怎样,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有最好的结果,但是德子已经把人带来了。

“你费心了,这件事……”李成尧略一停顿,“还是让谭小应来处理吧。小应呢,她还没有起床吗?”李成尧转向李佳丽。

“她一早就走了啊,你不知道吗?”李佳丽问,心想:这么说,他们昨晚不住在一起?

李佳丽的回答让李成尧和德子都是一愣。

她到底还是生气了。李成尧的脸上不由自主浮出一丝笑。心想,如果她继续像昨天晚上一样无动于衷,他就要生气了。

德子弄不明白李成尧对谭小应的态度。他特意把何玉盟带来,一是想了结这件事,另外也是想见见谭小应。他知道李成尧不会过分为难何玉盟,但是何玉盟的逃跑让他觉得耻辱。

他在听涛小居见着李佳丽,心里又难过又高兴。难过的是李成尧真的只是把谭小应当做一个普通的床伴,弃了;高兴的是,他可以重新接近谭小应。这一次,他已今非昔比。潜意识里,他得到谭小应的那一天,就是他真正扬眉吐气的一天。他不会忘了他决定把谭小应骗到李成尧面前的那一晚他内心的挣扎,也不会忘了在水晶宫谭小应的门外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我必须忍耐……”什么时候他从李成尧手中夺回了谭小应,他就真正胜利了。

可是这个目标看起来那么难,李成尧又岂是他可以望其项背的。也许这个梦想他到死都实现不了,所以,只要谭小应愿意,他随时张开双臂接纳她,哪怕她已经被李成尧抛弃。

可是李成尧并不像是抛弃了她,她仍住在听涛小居里。

“对女人不要那么心狠,”李成尧说,“一夜夫妻百日思。你的忠心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也从不怀疑。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李成尧隐隐了解了德子对谭小应的心思。他俩从小是邻居,而且何玉盟这么像谭小应。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德子已经永远不可能得到谭小应了,就让何玉盟陪着他吧。

德子答应了一声,示意保镖松开何玉盟,向李成尧告辞后,带着他们走了。

李成尧也要出去,他要去找谭小应。

相较之下,德子前呼后拥,派头十足——他外面还站着四个保镖,开着三辆黑色轿车,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李成尧只身驾车,没有一个人跟着。

李佳丽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想着:德子终是心虚的,他带再多的人也只能是虚张声势;而李成尧,他已到了“无人胜有人”的地步。哪个小毛贼要是不长眼惹了他,只怕会后悔当初爹妈生下他来。叫我如何不爱他?这世间沐猴而冠的男人不知凡几,而真正有势力却不张扬的男人更能显出他的风度与气魄。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4)

谭小应走了很久,才走出听涛小居的那片林子。她没有让司机送她,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伤心的模样。走出林子不久,谭小应搭上了一辆顺风车,回到曾应俊的家。

她想跟曾庆俊好好谈一谈,他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他还有儿子需要他照顾;他也不能这样毫无根据的恨李成尧,王美云不是他杀的。

曾庆俊不在家,门锁着,她进不去。谭小应走了很远,才找到一个有人值守的公用电话,给他打了电话。幸好他还没有太醉,不一会儿,有人给她送来了钥匙。

“有一块钱吗?我的电话费还没付。”谭小应觉得那人面熟,却叫不出名字。

那人很快付了电话费。

“曾庆俊现在在你那儿吗?”谭小应问他。

“不,他跟刘哥在一起。昨天我们去拜年,看见他一个人倒在地上,刘大哥就把他接走了。”

谭小应想起来,他是刘一飞身边的人。

“你是叫涛子吧?”谭小应试着问。

“我叫雷涛,您叫我涛子吧。”涛子说。

“你们昨天什么时候来的?曾庆俊他没事吧?”

“昨天一早我们给五哥拜完年就来了。俊哥已经没事了,要不您跟我去看看他?”

谭小应算算时间,可能她刚离开曾庆俊不久刘一飞他们就到了。曾庆俊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她联想起昨天他的反常举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谭小应正准备跟涛子一起去刘一飞家,德子叫住了她。

他与李成尧一回出门,刚分手不久。电话亭离曾庆俊家太远,所以直奔而去的李成尧反而没有找到谭小应,却被德子碰到了。

谭小应知道见着德子一面不容易,他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在水晶宫的事情她一直没机会好好问问李成尧,估计以后也和他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于是上了德子的车。

德子让人把车开到了他们家的巷子口。他的保镖都下了车,四个围在他的车周围,两个进巷子里检查。

“真没有想到这次会和你一起回到这里来。”德子说。

“是啊。”谭小应说,看着眼前熟悉的小巷,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消失了,他们两个人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恍如隔世。

“你还记得你上初中那时候,天天下晚自习回来我去接你么?”

“你什么时候接过我?”谭小应诧异。

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不觉说漏嘴了。他是去了,只是远远地跟着她,没敢让她知道。

德子正欲拿别的话题掩饰,忽听后面车子的玻璃“砰”的一声闷响。德子警觉地回头,已有两个保镖赶了过去。

何玉盟被锁在车子里,看见他们都不在,想敲开车窗逃跑。她寻到了一把扳手,使劲朝车窗砸去,发出“砰”的一声,防弹玻璃完好无损。

“让她老实一点!”德子冲保镖叫道。

保镖过去狠狠扇了何玉盟两个大耳光,将她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谭小应不禁问:“她是什么人?”

德子对她笑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理她。”

“德子,”谭小应说,“你不要太嚣张。”

“我没有,这是她应得的惩罚。还记得在水晶宫里有人给你下药吗?就是她。”

谭小应“啊”的叫了一声,下了车走过去。她要看看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害她。等一见了面,谭小应惊诧,那个女人跟自己长得好像啊!

“你是谁?”她问道。

“谭小应,你这个害人精!”何玉盟的脸有五个粗粗的指痕,却仍咬牙切齿地说。她利用了谭小应,没想到反被谭小应害了。这半年来,她东躲西藏,以为没事了,趁春节偷偷回了家,被德子守株待兔抓个正着,狼狈地带到李成尧面前。李成尧饶了她,可她不知道德子会怎么处理她,德子仍未得到谭小应,只怕是要把气出在她身上了。

“要想死得快点就闭嘴!你要是再说一句,我让人把你先奸后杀,扔在这巷子里,等你烂成蛆了都没人理你!”德子跟在谭小应身后,对何玉盟说。

何玉盟冲德子嚷:“文耀德,你还没得到她吗?你也真够熊的!有本事你找五哥单挑啊,拉上我做什么!……”

德子打开车门,一把拽她出来,一脚朝她胸口踢去。何玉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谭小应目瞪口呆。“……德子,你,你……”

“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德子对谭小应说。

“……你快救她,她会死的!”

“放心吧,”德子一示意,两个保镖走过来,将何玉盟抬起了车上。何玉盟哼了一声,缓了过来。

谭小应再也不敢看她,转过了脸。

探路的保镖已经回来了,示意德子里面并无异样,于是德子和谭小应一起进去。

谭小应看他如此小心,心想他一定过得很不安稳。哪怕有再多的钱,再大的势力,却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谭小应想像着这里面的辛苦,不由伤感地说:“德子,这里就要拆了,以后,哪儿是你的家呢?”

“哪里不是我的家?”德子不以为意。

谭小应陪德子走进他的家,德子匆匆四处扫了一眼,顺着梯子爬到了阁楼上,不一会儿,捧着一只雕花小匣子出来,细心地吹过上面的灰尘,拿抹布擦干净了。

谭小应见他巴巴地拿了这么一只匣子出来,爱若珍宝的样子,问:“装的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真害怕推土机一铲把它埋了。”德子答非所问地说,“还好,托你的福……也许,埋了才更好……”

谭小应见他不答,也不便追问。

“我们走吧。”德子对谭小应说。

“这么快就走吗?你回来就拿这个东西?”谭小应边跟着他往外走边问。

“是的。”德子扬了扬匣子,“我的所有宝贝都在这儿了。”

“你住在哪里?”谭小应问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你?”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住在哪里。”德子微笑说,“你还想见到我吗?”

“是啊。那些老邻居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以后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德子点点头,问:“五哥对你好吗?”

谭小应转过了头。

“你们……”德子还欲再问,却看见李成尧的车子缓缓开了过来。“如果有什么事要找我,就去谢氏珠宝店找一个叫张生的人,他能最快找到我。”德子急急地说:“记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活着一天,必定护你一天。”又压低声音说:“不要让五哥知道。你一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力量,懂得保护自己。”

谭小应点点头。

“我走了,你保重。”德子坐进了车里,冲谭小应一挥手。

“你放了她吧!”谭小应突然弯腰对他说,“不要太过份了。”

德子点了点头,车子开走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5)

谭小应看见李成尧的车在她身边停下,只作未见,扭头就往巷子里走。李成尧也不叫她,下了车跟着她。

谭小应在花盆下找到了很久以前留下的一把备用钥匙,钥匙已经锈得厉害,谭小应用它怎么也打不开门。

李成尧走过去,接过钥匙,三两下打开了。谭小应不理他,自己走了进去。

李成尧在外面等她。

屋子里的潮气已经把家俱全都潮坏了,箱子里的衣服上霉迹斑斑。谭小应可不像德子那样洒脱,她把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拣视了一遍,角角落落都不放过。触景伤情,心中无限难受。

她将要带走的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袋子里,环视了屋子,锁上门,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巷子。从此,这个地方,她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它一定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的梦中,因为那曾是她的乐园,她的天堂。

李成尧想替她提着包,谭小应不让,李成尧也没有再坚持。他不介意谭小应对他耍脾气。

谭小应站在路边打车,一辆空车开过来,被李成尧打发走了,对她说:“这儿有豪华出租车,免费服务,请——”

谭小应不理会,背起帆布包,去搭公交车。

李成尧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后面,谭小应上了公交车,他就跟在公交车后面,一直跟到曾庆俊家的楼下。

“曾庆俊酒精中毒,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今天不会回来了。”李成尧冲正要上楼的谭小应喊。

谭小应只得没听见,噔噔噔噔上楼,果然没人。她拿钥匙开了门,无情无绪地等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走下楼来,如她所料,李成尧果然没走。

谭小应板起脸问:“他在哪个医院?”

“你上来。”

谭小应想了一想。他要是再一路开车跟着她到医院,她就要被路人好奇探寻的目光淹死了。于是她坐进了车里。

李成尧和谭小应走进病房,刘一飞正陪着曾庆俊,看见他俩走过来,连忙摆手示意,李成尧拉着谭小应出来,刘一飞也跟着出来了。

“他怎么样?”

“情绪很不稳定,”刘一飞皱眉道,“刚才他把我当成……差点把我掐死。”

谭小应看了李成尧一眼。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他是酒精中毒,怀疑他是重度酒精依赖症,要观察几天。”

“那你要多辛苦了。”李成尧说。

“应该的。”

“酒精依赖症是什么?严重吗?”谭小应问。

“吸毒者依赖毒品,酒精依赖症患者的毒品就是酒。”刘一飞简单地说,“虽然没有毒品厉害,但也很伤身体。”

谭小应想起她和曾庆俊每天在一起,可是她跟本就没往这上面想,心里不觉有些愧疚。“我来照顾他吧。”

“不行。”李成尧和刘一飞同声说。

“第一不太方便,第二,他发作起来,恐怕会伤到你。”刘一飞对着谭小应解释,却看着李成尧的脸色。

李成尧点点头。“放心吧,只要戒了酒就好了,没事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谭小应却不太乐观。曾庆俊的病又岂止酒精依赖这么简单?他的病根不除,只怕一辈子也好不了。

“那我们先走吧,明天再来看他。”李成尧揽住谭小应的肩,半强迫地带她走。

“回去吧。”

“不回。”

“李佳丽只是回来过春节,小住几天。”

“我去算什么呢?我清清楚楚的记得生日那天你对我说过,‘我愿意满足你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我今天告诉你,我的愿望是抓住杀害王美云的凶手,替她报仇,{奇书手机电子书网}”谭小应的眼泪掉了下来,“从此,我们就两清了。”

“我一定满足你的这个要求,”李成尧替她擦掉眼泪,“但是生日愿望过期作废。”

“你说作废就作废吗?”谭小应哭道:“我不想像乞丐一样留在你身边,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哪天再对我说一遍!凭什么要你定规矩?凭什么我就要依你?”

李成尧将谭小应拥进怀里:“好,从今以后你定规矩,我听你的,好不好?”

“不好。”谭小应在他怀里挣扎,“我斗得过你吗?哄我玩玩罢了!”

“我的规矩什么时候对你生过效?”李成尧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什么时候违逆过你的意思?你好好想想。”

“你哪一次尊重过我的意思!第一次,你就是……”

“那是个误会……”

“你强迫我去英国。”

“那是为你好,那个时候,你留在我身边太危险。”

“……那我现在要离开你。”

“你不是真心的。”

谭小应沉默了一会儿,李成尧低头看她:“还有没有?”

“我知道了,凡是小事,你就依我;但是大事,你总有理由不依我。”

“这样分工不好吗?”李成尧笑问。

“李成尧,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怪不得她们死心塌地的爱你。”谭小应酸酸地说。

“如果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哪里还会有什么规矩?”

“那你为什么对她们讲规矩对我不讲?”

“你说呢?”李成尧的笑意更深了,他爱极了谭小应这样胡扰蛮缠的追问。

“你爱过她们吗?”

“你跟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谭小应又不理他了。李佳丽是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一动就疼。

“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回曾庆俊的家里,知道吗?”

谭小应低声嘟嚷一句:“你管不着。”

“那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找房子给你住,好不好?”

“吃完饭天都黑了!你就是打定主意让我回听涛是不是?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去!”

“对我这么点信心都没有?”

“哦。”谭小应说,“五哥嘛,神通广大,一套房子当然不在话下。”

李成尧不理会她语气中的讥讽,拥着她往前走:“别又是李成尧又是五哥的,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小五。”

“为什么?”

“因为小五听起来觉得亲切一点,年轻一点。我可比你大不少呢。”

“哦。”谭小应有一点感动。以前她不爱他时,自然不去注意他的年龄;爱上了他,年龄更不是问题。她从没有想过有男人会介意比女人大多少。可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很介意。谭小应恶作剧地说:“你为老不尊。”

李成尧懒洋洋地说:“你怎么样吧。”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李成尧捏了捏她的鼻子。

“要不约来生吧,与君同时生,日日与君好。”

“今生还那么长呢。”李成尧道,“先好了再约吧。”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6)

吃完饭,李成尧带谭小应来到蔷薇花园。曾庆俊和谭小应住在听涛小居的时候,他在这儿住过,因此里面的物品一应俱全。

李成尧打开灯,谭小应走进去,说:“哇,你的藏娇金屋啊!女主人呢?会不会半夜把我赶出来?”

“不知道。来,见见女主人。”李成尧把她推到镜子前面,“你问问她,想不想让你暂住几天?”

谭小应望着镜子里自己和李成尧的影子,俨然一对璧人。李成尧目光缠绵的望着她,让她羞红了脸。他扳过她的身子,给了她一个激烈的吻。

李成尧的情绪很快感染了谭小应,身子在李成尧的抚摸下软了下来。谭小应回应着他的吻,两人相互脱掉对方的衣服,在李成尧的挑逗下,轻轻呻吟起来,用身体探寻他。李成尧把握着火候,待到她情绪的最高点时进入,谭小应娇呼一声,全身酸软酥倒,两人激情共赴,到最后,谭小应已是无力招架,只得任得予取予求。

酣畅淋漓的爱让谭小应全身舒畅,懒懒地将头枕在李成尧胸前,听他咚咚的心跳,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当第三者了。”

“为什么?”

“因为很少有人能拒绝感情。特别是女人,在感情面前,理智永远处于休眠期。”

“你在说你吗?”李成尧抚摸站她的背部。

“其实你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让我又回到你身边。女人挺贱的,是不是?”

“我把心掏出来炒给你吃你都会说苦!”李成尧狠狠揪了揪谭小应的耳朵,“别那么不知足,傻丫头!”

李成尧不在的时候,谭小应就喜欢胡思乱想。夜晚总是带着点魅惑,让她身不由已;白天,理智稍稍回来,又让谭小应心里不安。这段感情可以维持多久呢?李成尧爱我什么呢?他会不会新鲜感一过就移情别恋了?对李成尧的感情真的是爱吗?不是因为寂寞和无助,所以向他取暖?……我是不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妈妈对我的教育了?妈妈要我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会遵守;可是他呢?即使把善良的标准降得再低,他也不够格啊。妈妈在九泉之下,会原谅我吗?……

李佳丽在听涛呆了几天,在机场给李成尧打电话告别。任她演技再好,她也没有把握见面时不把委屈和怨恨掩饰得滴水不漏。她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傻乎乎的女孩子了,为什么他仍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该将李成尧从心里彻底清理出去的时候了。即使是当初李成尧抛弃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像这样绝望过。她知道她还是有希望的,她绝决的转身,不纠缠,不哭闹,与别的女人不同,就是要让他怀念,就是为了今日他能再想起她。她离开了,她要变得更优秀,更漂亮,来赢得他真正的追求。她从未断了跟他的联系,也常从沈管家处打听他的消息,时刻提醒他,让他注意她。如今她终于破茧成蝶,万人瞩目,当她飞向他时,却发现他心里已经被一条毛毛虫占据。谭小应可不就是一条小毛毛虫?跟她以前没有两样,甚至远不如她当初漂亮。可谭小应比她当初聪明,李佳丽想,那么小就知道男人天生下贱,不容易摘到的果子才是甜的,她佩服谭小应沉得住气,扯着那根弦吊了李成尧四五年……

这场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战争,谭小应不战而胜,李佳丽甚至未出手就被三振出局,因为谭小应已牢牢抓住了李成尧的心,没给她一丝机会。李成尧甚至追谭小应出去之后就未回过听涛小居,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沈管家也无法提供更多的消息,她连偶遇都没有机会。

李佳丽走后,李成尧就想让谭小应搬回听涛小居,谭小应仍不答应。对于两个人来说,蔷薇花园足够大了,可是李成尧仍是觉得小,让他处处不方便。

“我觉得这儿比听涛好多了。”谭小应翻着一本菜谱,她最近在学做菜,买齐了锅碗瓢盆,开始过她想过的两个人的日子。“听涛小居太大,做一遍卫生就得把人累死。”

“哪里用得着你动手了?”

“我最讨厌听涛小居里的佣人,一个个神出鬼没,眼睛看不见他们,心里却要时时防备着。”谭小应不高兴地说。

“那你拿点威风出来,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神出鬼没。”李成尧笑道,暗想谭小应真是个迷糊虫,在听涛小居住了那么久,居然连听涛小居里有机关都不知道。

“算了吧,”谭小应说:“听涛太远,照顾曾庆俊不方便。这里离医院近,我煲了汤,带过去后正好温温的,不冷也不烫。”

“你对曾庆俊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哪。”李成尧在一边酸酸地说。

谭小应挑衅地朝他一笑:“是谁要把我和他凑成对的?”

“那也是有误导。你对他比对我还要好。”

“他对我也比你对我好。”

李成尧闻言沉下脸:“他怎么对你好?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他可是真真正正的从未违逆过我的意思哦,他再不同意我的决定也只会劝说我,不像你,强迫我。”谭小应斜睨了他一眼,“再说了,对美好的品质,自己虽然没有,也会羡慕别人有。你见过比他更忠诚的人吗?他对他认准的东西有孩子般的赤诚,对你,对美云姐,对我。如果他生在乱世,绝对是一个宁死不屈的人。希望他早日恢"奇"书"网-Q'i's'u'u'.'C'o'm"复健康,早日从美云姐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你们要尽早解除误会,不然,你失去的绝不只是一个兄弟。他要是背叛了你,你等于同时多了两个可怕的敌人。”

李成尧赞同的点头:“人不怕欲求太多,就怕没有欲求。曾庆俊不贪财,不好色,不弄权,没有什么嗜好,要求得他原谅还真不好入手……”

“不准你对他用这些手段!”谭小应嚷道:“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曾庆俊多好的一个人,你不能把他拉下水!”

李成尧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谭小应假装猜透了他的心事,小声说:“是不是又想把我和他凑成对?”

李成尧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的鸡汤还不炖上?再不炖就只有等到半夜喝了。”

谭小应“嗷”的一声叫,跑进了厨房。

终失我爱正文第5章爱恋(7)

谭小应对曾庆俊的评价让李成尧意识到了一件事:谭小应虽然爱他,但是更佩服曾庆俊。这真是一件让人不好理解的事。如果曾庆俊是一个伟人,或者是一个英雄,他都能接受,可惜他不是。他只是李成尧身边的一个小卒子,虽然忠心,但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劝回了负气出走的谭小应,才让李成尧找到了他的价值,让他照顾谭小应,也算是物尽其用。李成尧比他成功一百倍,他的成功是用多少人的失败甚至生命垒起来的,直接的、间接的,他自己都无法说清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将功成万骨枯,有收获必定要付出代价。可是今天,谭小应说:“你能不能不要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曾庆俊多么好的一个人,你不能把他拉下水。”……

他的所作所为,在她眼里都是歪门邪道,不值一提?

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歪门邪道都是最有用的。李成尧深谙此道,他买下的那块地原是为了谭小应,在完成了这个使命后,在他的运作下地价成倍往上翻。上个月,宝华房地产公司向李成尧提出购买那块地,价钱已是当初他买下时的十倍。

李成尧抻了他们几天,今早已经签订了协议,购地款已按他的要求全部到帐。过了不几天,宝华就会气到吐血,因为政府根本就没打算在那附近建地铁站。

轻轻松松一个谎言,就为李成尧赚了上千万。

这些事,以前李成尧就不想让谭小应知道,现在,他更不想让她知道了。蔷薇花园远不如听涛小居安全隐蔽,墙壁隔音也不太好,李成尧打电话都很时刻注意。所以曾庆俊的病情一稳定,他就把曾庆俊接回了听涛小居,谭小应也只得回听涛。

谭小应回到听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听涛里的酒全收起来。曾庆俊已经在医生的帮助下戒了酒,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精神也好多了,谭小应还是不放心,甚至连药酒和香槟都收了起来。晚餐的时候,李成尧只好以茶代酒庆祝曾庆俊康复。

谭小应一直没有向曾庆俊解释王美云的事,怕他伤心,对他的病情不利。然而不待他们提起,曾庆俊已挑起了话题:“五哥,王美云的死……”

谭小应紧张的打断他:“不是小五做的……”

曾庆俊淡淡一笑,对谭小应说:“我知道,所以这杯茶,不,这杯酒,我敬我哥,请五哥原谅我的鲁莽。”曾庆俊起身给李成尧斟了一杯茶。

谭小应喜出望外,李成尧也很意外,但还是喝尽了杯里的茶,说:“没关系,你想明白就好。是我不对在先,我不该疑你。小应说得对,你对你认准的东西有孩子般的赤诚,而且分得清清楚楚。我也敬你一杯,向你赔礼。”

李成尧给曾庆俊的杯子里斟了一盅,曾庆俊连忙站起来推辞。

“你就喝了吧,”谭小应笑容满面,对曾庆俊说:“看他还敢再欺负我们!”

这句话明里是把曾庆俊和她分成一组,然而曾庆俊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撒娇与幸福。

曾庆俊双手捧起茶杯,站着喝尽了茶。

“好了,吃饭吧,别再你敬我,我敬你了,再敬下去,闹到明天也闹不清了,我可饿了。”谭小应拿起筷子,“快尝尝,今天的菜可都是我做的哦。”

“她把咱们当小白鼠了。”李成尧对曾庆俊说:“小应做菜做上瘾了,天天做了菜让我尝,还只许说好不许说坏,今天你倒霉,陪我做试验。”

李成尧和谭小应的变化让曾庆俊意外极了。谭小应尚可,她其实是很活泼的,只是以前从未在李成尧面前表现出来;更让曾庆俊跌眼镜的是李成尧,那么阴沉的一个人居然会说笑话了。

“那你的意思还是说我做的菜很难吃了?”谭小应不满地说。

曾庆俊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我尝尝我尝尝,我最公正。”

曾庆俊拿起筷子,一样尝了一点,谭小应紧张地望着他。

“怎么样?”

曾庆俊边吃着菜边想着,说:“很好,虽然不能跟厨师相比,但你刚学做菜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李成尧苦笑着对曾庆俊说:“还是你会说话。”

谭小应笑逐颜开,道:“其实我自己也觉得不怎么样,让他尝,他就只会说‘好!’‘不好!’”

“五哥做事就做到极致,难免要这样要求你。”曾庆俊对谭小应说。

“极致有什么好?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谭小应满不在乎地说。

曾庆俊怕李成尧不高兴,连忙说:“吃饭吧,真饿了……”

一开始,李成尧对曾庆俊的转变有些疑惑。王美云之死并未有任何进展,也许这件事的真相就永远石沉海底了。曾庆俊从认谁他是凶手到当面向他认错,这中间的转变太突然了,他找不到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理由。但是谭小应无比相信他,对他们的和解比两个当事人更高兴,曾庆俊也与以前相比,并未有什么异常,李成尧渐渐放下心来,把自己的疑惑归结为自己疑心太重。

曾庆俊一直住在听涛小居,自从王美云死后,他就放下了一场事务。如今渐渐好起来,李成尧仍让他回公司上班。曾庆俊上班之后,也搬回了自己的家,很少往听涛走动了。

谭小应又回到了孤独的日子,天天用心做菜,等着李成尧回来尝。李成尧也学得乖了,时褒时贬,让谭小应乐此不彼,厨艺因此真的长进不少。

谭小应每天用做菜打发时间,不几日也厌了。李成尧早出晚归,谭小应便想出各种法子,消磨白天的时光,只盼着李成尧回来。渐渐的,李成尧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会逛逛街,有时两人一起在外面吃饭,有时一整天都呆在听涛小居里,耳鬓厮磨,兴之所至地做爱做的事,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两人如胶似漆,心意相通,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是心有灵犀,让谭小应的心被幸福涨满。

“莫非以前对他的恨,就是为了等待今日他对我的爱?”谭小应想起以前对李成尧的咒骂,想起她泼妇一般抓破过李成尧的脸,忍不住微笑。两人时常翻些陈年旧帐出来,斗斗嘴,倒也别有情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听涛小居是多么好的养老之处啊!谭小应想象着她与李成尧老得发落齿摇,手揩着手坐在听涛前面晒太阳,听风穿过一个世纪来到他们的树林,发出轰轰的声响,见证他们的爱情。

谭小应感受到一种几乎把她溺毙的幸福,这种幸福像最鲜艳纯正的红,饱和而亮眼;像装在盒子里的酸奶,浓稠得几乎凝固。谭小应快乐到心里感到罪恶,恨不能时时跪在佛祖面前乞求佛祖原谅她的张扬。然而她又是如此地贪恋这种感觉,这种欲罢不能的,让人欲仙欲死的幸福。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1)

有一天,听涛小居里来了两位客人。谭小应知道李成尧做事不太光明,潜意识里抵触着,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驼鸟心态,因此对他工作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可是这回的两个客人神色异常,他们很快进了书房,关上门密谈。

他们谈了好长时间,到吃晚饭时,还不见他们出来。谭小应走近书房,通知他们吃饭。突然听到门里有一个很强硬的声音说:“你不能扔上我们不管!”

谭小应忍不住把头贴上了书房门。

那个声音继续说:“最初是你逼我们散布那个消息的,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们俩会坐牢的!”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五哥,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们吧……”

声音渐渐低下去,谭小应听不清了,过了一会儿,也失去耐心,正欲离开,又听门里的声音大起来:“……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亏!如今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想想办法……”

“不要异想天开了。要么照着我说的去做,要么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李成尧冷冷地说,渐渐失去了耐心。

“五哥,你想想办法……”一个人仍在苦苦哀求,另一个恼羞成怒地说:“李成尧,你不要太嚣张!我们进去了,你也没好处!”

“阳关道不走,偏走独木桥。你试试。”李成尧不冷不热,不恼不气。

两人又好说一阵,歹说一阵,最后都似乎无奈的同意了李成尧的提议,垂头走出来。两人都没了刚来时的趾高气昂,有些灰溜溜的,急匆匆的走了。

谭小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完全不知道电视里都演了些什么,她不想琢磨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又忍不住要想。那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当官的样子,李成尧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呢?

李成尧过了一会儿才从书房出来,看见谭小应怔怔地盯着电视,过去搂过她的肩坐在她身边:“很好看吗?这么入神。”

谭小应转过头回:“他们是谁?”

“两个朋友。”李成尧含糊道。

“你会帮他们吗?”

李成尧不知她偷听了多少,一笑,摇了摇她的肩:“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不要管了。”

“真的与我无关吗?”

李成尧看着她。

“如果你有事,会与我无关吗?”谭小应继续道,“他们做了什么坏事我不管,但是你不能有事。你不能为虎作伥,要不然,你也会被卷进去的。”

谭小应的关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让李成尧感动。“放心吧,小傻瓜,相信我。”

“小五,”谭小应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多么害怕有一天我的身边没有你,多么害怕有一天我想你,你却不能陪在我身边……”

李成尧将谭小应紧紧抱在胸前,让她的眼泪浸湿了胸口,喃喃道:“不会的,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我到老吗?”

“陪我到老。”

谭小应突然紧紧地抱住李成尧,“可是,我还是害怕……小五,我有一个要求,你能办到吗?”

“你说。”

“从今以后,我要你坦坦荡荡做事,不要阴谋,不要暗算,不要犯法,上对神灵,下对内心,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能所以吗?”

李成尧滞了一滞。

他不想骗她,可是这看似简单的要求,其实真正能做到的并不多。那些宣称自己“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家伙,做出来的事又有几个经得起推敲?即使圣贤,心理也难免会有阴暗的角落,不想被人发现,更何况是做了半辈子恶的李成尧。

谭小应抬起头来望着他:“能做到吗?”

“我尽量吧。”

谭小应不太满意,说:“这与不答应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李成尧搂紧了谭小应,“我会努力在今后做到,至于以前……你真的那么介意吗?”

李成尧紧张地等着谭小应的答复,心跳都几乎停了。

谭小应的心跳也几乎停止。她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可是今天,她要给他一个什么答复呢?

过了仿佛很长时间,谭小应慢慢答道:“我当然介意,我害怕神灵不会饶恕你,我害怕我会在一瞬间失去你……它也不会饶恕我的,我爱上了一个不被祝福的人,我的幸福是偷来的……”

李成尧松了口气,将她的头贴进自己胸口上:“没关系,我和神灵是拜把子兄弟,我们会偷来一辈子的幸福。如果它真的要惩罚我,你看我怎么收拾它!”

谭小应在他胸前笑了,这个豪气冲天的男人,他要挑战神灵呢!

女人总是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两个陌生人不同寻常的来访的事就这样被谭小应扔到脑后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成尧吃过早餐要出门。

“有什么急事吗?”谭小应问。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公司了,谭小应都习惯了。今天突然要分开,心里有些难受。

“老婆不是让我‘事无不可对人言’吗?我得去落实一下。”李成尧笑说。谭小应乐了。“来,亲老公一下。”李成尧把脸凑过来给谭小应亲一口,趁她不备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走出去。谭小应站在原地傻乐了半天。

谭小应等到很晚,李成尧才回来。她见他脸色不好,心里暗猜,但还是忍住没问,将伺候他洗了澡睡觉,自己也躺在他旁边。

李成尧伸出胳膊将她揽到自己身边,问:“小应,如果别人欺骗了你,你怎么办?”

“寒山问拾得:‘世间谤我,贱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李成尧微微一笑,他知道谭小应在安慰他。“如果那个人是你最信任的人呢?”

“我会很伤心。”

“伤心有用吗?”

“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谭小应答:“吃亏是福,只要你仍平平安安的,身外事不要太计较。”谭小应等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出了什么事?”

“曾庆俊签了一笔合同,公司损失上千万。”

“啊!”谭小应惊呼,“怎么会这样,有什么办法补救吗?”

李成尧摇摇头,“人家做好了圈套等我们钻呢。”

谭小应叹了口气:“曾庆俊这人太实在,总把别人想得跟他自己一样。”

“把别人想得跟自己一样的是你。”李成尧说:“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吗?”

“怀疑他?他也是被骗的呀。”

李成尧知道多说也无用:“今天他已经跟我辞职了。”

“……很严重吗?”谭小应似是自言自语,“对公司的影响……很严重吗?”

“不要操心了,”李成尧亲亲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你再担心,以后我什么都不敢告诉你了。”

谭小应努力笑了笑,仍忍不住问:“你怀疑是曾庆俊在骗你?和损失千万相比,你更在意哪一个?”

“你说呢?”

“前者。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李成尧闭上了眼睛:“我让他明天来见你,你自己问问他吧。”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2)

谭小应煲好了汤,等曾庆俊。她想着曾庆俊说过的话“根本就不想弄这个……我觉得我还是做麻花合适……”世许是她主观的把曾庆俊想成了十项全能,他的确不适合经商。

曾庆俊走了进来,谭小应含笑迎接他:“你可好久都没来了,还好吗?你怎么还是那么瘦,一点都没恢复。男人太瘦可不好看喽。”

曾庆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今天来见的是老总夫人还是我的朋友?”

谭小应佯怒道:“你说呢!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白给你煲那么多汤喝!”

“那就好。”曾庆俊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个纸包:“喏,玉米棒子。”

谭小应惊喜地接过还温热的纸包:“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忘不了!我还记得某些人因为我用塑料袋装玉米棒子而骂了我一顿,说串了味。这不,巴巴的买了份报纸包着。”

谭小应嘻嘻一笑,曾庆俊还是那个曾庆俊,跟原来一样,将她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谭小应迫不及待地拿出玉米棒子啃起来,“真香,你也来一个?”

曾庆俊摆摆手:“小时候就吃腻了。谁跟你似的,没吃过苦,拿玉米棒子当鸡腿。”

“各有所好嘛,这跟吃苦不吃苦有什么关系。”谭小应边吃边说,“我就爱吃玉米棒子,就不爱吃鸡腿。”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他都把你宠成什么多嘴婆了!”

“别不知足哦,小五想让我说我还不说呢。”

“当然了,就会欺负我。”

“说真的曾庆俊,你是我迄今为止交过的最长的一个朋友,我很珍惜呢。这几年,我的朋友都没有什么好结果……”谭小应突然想起王美云,意识到在曾庆俊面前提起不妥,“……朋友是一辈子的。”

“朋友……”曾庆俊重复着这两个字,有点走神。

谭小应消灭掉玉米棒子,把包玉米的报纸折起来,扔在一边:“想什么呢?”

“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了。”

“你和五哥……你不是有他了吗!”曾庆俊低着头说。

“你是你,他是他。朋友怎么能和爱人等同?再说了,没有朋友,谁给我买玉米棒子呀。”谭小应笑眯眯地说。

曾庆俊吐了一口气,“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五哥对你真的挺好的,你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有他照顾你,你会过得很开心,我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走?”谭小应惊问:“你要走到哪里去?”

“走到哪里算哪里吧。豆豆也大了,老跟着外公外婆不是办法。”

“既然没有目的,那又为什么要走呢?你忍心看着豆豆跟你颠沛流离?”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走又有什么脸再呆下去?”曾庆俊叹了口气。

“可你也是受害者呀,你是被骗了……”谭小应劝道。

“不要说了!”曾庆俊将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谭小应的话让他羞愧难当。他无法面对谭小应清澈信任的目光,她是那么相信他。

“你要是觉得在小五的公司呆不下去,可以去找份别的工作嘛。没有必要远走他乡,豆豆有外公外婆和你的照料,对他也比较好。如果你离开了,我就真没有什么朋友了!”

“小应,你不恨我吗?”曾庆俊闷声闷气地问。

“我为什么要恨你?”谭小应反问道:“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曾庆俊的心里斗争得很厉害,最终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忍住眼泪。“我不是故意的。”他说。他不忍心看到谭小应失望,如果事情可以重来,他宁愿从来没有过背叛的想法!她那么信任他,他却欺骗了她!

谭小应留曾庆俊吃晚饭,说:“我煲了老鸭汤,这个时令吃最好。呆会儿你尝尝,连小五都夸我做得好呢。”

曾庆俊不想留下来,看着谭小应雀跃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我知道你是不想面对李成尧,但是误会是要及时澄清的,时间越长,越不容易解开。”谭小应说着起身去看她的汤。

曾庆俊想多陪谭小应一会儿,他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再见到她。再见时,不知她又是什么样子,还会当他是朋友吗……可是李成尧,他会轻易饶了他吗……

曾庆俊如坐针毡,深恐李成尧突然回来,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李成尧真的回来了。看见曾庆俊坐在那里,两人都愣了片刻。

李成尧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曾庆俊跟了过去。

“你是要置我于死地。”李成尧背对着他说。

“五哥,我没有想到……”曾庆俊嗫嚅着说。

“没有想到?你没有想到骗我吗?”李成尧霍地转身,大声质问:“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对你薄不薄,然后再回答我!”

谭小应回到客厅,便听到李成尧雷霆般的声音,走了过去。李成尧喷火的目光盯着曾庆俊,曾庆俊不敢抬头。

“先吃饭好吗?”谭小应怯怯地说。她没有见过李成尧震怒的样子,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

李成尧摆摆手,“你们先吃吧,曾庆俊,你也出去。”

曾庆俊出来,把书房门帮他带上。谭小应无声的望着他。

“我先走了,你保重!”曾庆俊将手搭在谭小应肩上:“谢谢你把我当朋友……再见了!”

谭小应听他的语气沉重,竟是一副道别的样子,不禁道:“曾庆俊,你不要……”

曾庆俊未等她把话说完,埋头走了。

谭小应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桌边,桌上的老鸭汤咕咕的鼓着泡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却勾不起她的丝毫食欲。

谭小应不时地瞟向书房的门,李成尧将自己关在书房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看来他是不会来吃饭了。

谭小应也不想吃了,回到客厅坐下,顺手拿起曾庆俊包过玉米棒子的报纸,翻了起来。

报纸上两个人的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两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谭小应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城建局长汪重器、规划局长游实伦携款潜逃……”

谭小应突然想起来,这两个人就是前天来找李成尧的两个人,果然是大官,果然做了坏事!谭小应匆匆地浏览了一遍:“受贿……宝华公司……地铁……”看完,谭小应松了口气,“是宝华房地产,与小五没什么关系。”

可是如果与小五无关,他们来找小五做什么?小五让他们散布什么消息了?

谭小应想不出来,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顾得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外面怎么样了她完全不清楚。她还让李成尧也放下事务陪她,如果不是为了陪她,李成尧也不至于让曾庆俊犯这么大的错误……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谭小应问自己,“我差点毁了他的事业。李成尧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如果没有了事业,会是什么样子?他肯定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的……”

谭小应正胡思乱想,书房门开了,李成尧走了出来,神色看起来很平静。见谭小应一个人坐在那里,问:“曾庆俊呢?”

“你对人家发那么大脾气,人家还留下来做什么!”谭小应站起来说:“我听他的意思,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不会的,他明天就会来,最迟明天。”李成尧肯定地说。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3)

“为什么?”

李成尧一笑,目光中隐有歉意。“别问了,陪我去吃饭吧,我闻到了老鸭汤的香气。”他的心情仿佛已经好了许多,谭小应也高兴了,和他一起去吃饭。

“为什么不自己先吃?饿坏了吧?”李成尧给她盛了一碗汤,宠溺地问。

“一个人吃没有胃口嘛。”谭小应撅嘴道,“你刚才发脾气好吓人。”

“又不是冲你,你怕什么。”

“发脾气总是不好,会老得快……你不原谅他吗?”谭小应趁他心情不错,小心地问。

“原谅,”李成尧干脆地说,“为什么不原谅呢,冲你这么信赖他我都得原谅。”

谭小应甜甜的笑了,舀起一勺汤喂到李成尧嘴里。

“这勺汤真贵呀,一千万呢。”李成尧咽下汤,笑着说。

谭小应很想问问那两个贪官的事情,可是李成尧的兴致很好,谭小应不想提起那些扫兴的事,想着明天再问吧,于是搁了下来。

饭后,两人散了会儿步,就回房了。谭小应洗完了澡出来,看见李成尧正在看她小时候的相册,看得很专心。

谭小应走过去,趴在他肩上问:“人就在你旁边呢,还看相册干什么?”

“看看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李成尧答道,放下相册,将她拉到腿上坐下,捧起了她的脸细看。

他看得太专注,谭小应觉得奇怪:“你今天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要记得你的样子。你不是说我们还要约来世吗?我不记清你的模样,下辈子怎么找你?”

谭小应抱住他的腰,撇嘴说:“这辈了看不厌就烧高香了,还有那么长时间呢,你别有一天嫌我难看哦!”

李成尧将她抱紧,喃喃道:“下辈子,我一定清清白白的等你出现,不做一件坏事,不伤害任何生命……”

谭小应格格笑道:“你要一出生就做和尚吗?做和尚很辛苦啊,每天要做功课,敲木鱼,念经,不准吃荤,不准娶老婆……”

“谁说我要做和尚了。”李成尧揪她的鼻子,“我还要娶你呢。我们生活在深山里,自己种地,自己织布。呼吸最清新的空气,喝最纯净的山泉。两个人从年青到年老,我不要大你那么多,你也不要小我那么多。闷了就吵吵嘴,斗斗气,高兴了就唱唱歌,说说话。天当房,地作床,随时随地亲爱。到老了,走不动了,就手牵手走进山洞里,一起等死神来接我们。生同衾死同穴,下下辈子还在一起……”

谭小应被他的话感动得心里酸酸的,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颈中,温热的泪便顺着他的脖子划过他的胸口。

“下辈子,你还会爱我吗?”李成尧问。

“会的。”谭小应道:“我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是贫是富,是君子还是流氓……”

“不,我只做君子,做你喜欢的君子,这辈子做了一辈子流氓,够了……”

“一辈子还长着呢,前半生是流氓,后半生是君子,不好吗?”谭小应隐隐觉得他的话刺心,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的脸,说道。

李成尧淡淡一笑:“我可爱的小傻瓜。”

“我才不傻呢!”谭小应一扬头,“我一定要把你改造成一个君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小五,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我要去买一块最好的玉,上面就刻着……”谭小应一时想不出刻什么好,沉思着。

李成尧静静地看着她。

谭小应想了一会儿,“先找到玉再说吧,我要亲自刻!”谭小应豪情满怀,恨不能马上就去雕刻。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呀,反正我多的是时间,明天我就学。”

李成尧含笑着她半晌,低低地叹了口气,“偷来的幸福不长久。”

“你说什么呢。”谭小应不高兴了,这话太扫兴。

“你不也说过吗,你的幸福是偷来的。”

“我是怕它太短呀。”

“我也怕它太短呀。”

“可你是不会怕的呀,你不是说你会跟它斗争到底吗?就像勇敢的思嘉一样,扭住生活的双角同它搏斗,让它顺从自己的意志。”

“思嘉是谁?”

“《飘》里的女主人公,她是我最敬佩的女人。可惜我没有她那么坚强的意志,但我比她幸福,因为我有你。我就全指望你啦!等你战胜了它,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你会等我吗?”

“当然会等啊。”

“即使到时候我已不是你希望的样子,你也会等吗?”

“不是我希望的样子?……你怕你不爱我了吗?”

“不,我是说……只要我爱你,你就跟我在一起吗?”

谭小应想了片刻,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李成尧认真的看着她,等她答复,神情那么专注,仿佛他是一个犯人,等着她这个法官宣判他是无罪释放还是执行死刑。

“……当然。”

李成尧笑了,脸上的沉重神色不见了:“那我等着你的礼物,不要着急,你慢慢想,慢慢刻,我一定要等到你把它送给我。”

谭小应也一笑:“我决不食言自肥。”

“记住今晚的话,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刻在这里。”李成尧指了指脑子,“你要是违背了,我不会放过你。”

“你也要记得今晚的话。”谭小应学着他的语气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刻在这里,”她也指指头,“你要是违背了,我不会放过你。说实话,今天说的话太多了,我怕记不住。”

李成尧看着她嘻笑的脸,知道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忍不住笑了笑,叹口气,“小应,我永不负你,你只要记得这一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

谭小应在他怀里有片刻走神。她想起德子,他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必定护你一天”,她又想起曾庆俊,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表白的话,但她毫不怀疑他会竭尽全力保护她。有人爱,有人关心,都是承诺了一辈子!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认认真真地对她说出了这句话,让她再度落泪!

“小五,我也决不负你……”

“不,我不接受你的许诺,你愿意负,便负吧,只要你觉得幸福。”

“你错了,你的许诺不是对我,我的许诺也不是对你,都是对着自己的心。你不必要我接受,我也不必要你接受,只要自己的心知道,就够了。”

“我的小应,真不是傻瓜。”

“我的小五才是一个傻瓜呢!”谭小应抬起头吻他,赫然发现李成尧脸上的泪痕,谭小应的心温柔的痛着:“傻瓜,又傻了吧,好好的哭什么呢?”

“你不一样傻吗?”

谭小应这才想起自己脸上也一样泪痕未干呢。两人含笑带泪的凝望,真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永世静好。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4)

昨晚两人说话说得太晚,到床上后又是一阵抵死缠绵,谭小应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身边早已空了,李成尧起床不知多久了。

谭小应滚到李成尧睡过的地方,抱着枕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上面似乎还有他的气息,让谭小应忍不住笑自己傻。天天在一起,还那么想他!

谭小应梳洗完,哼着歌下楼,看见曾庆俊在楼下走来走去。

“小五说你今天会来,你果然来了。”谭小应高兴地说,“他原谅你了,昨天他亲口对我说的呢!”

曾庆俊困兽一般凶狠的目光望向谭小应:“豆豆呢,我的儿子呢?”

“我不知道啊。”谭小应惊道:“他失踪了吗?”

“你让五哥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李成尧呢?我要见他!”

“他很早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骗我!”曾庆俊大叫起来。谭小应被吓住了。

“我从半夜一直等到现在,我没见他出去,他一定在上面!你让他见见我,他有什么火冲我发,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求他不要伤害我的儿子!”曾庆俊状若疯狂地冲谭小应大嚷。

谭小应正不知所措,沈管家突然出现在客厅里,把曾庆俊和谭小应都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进来的?”谭小应正想问,曾庆俊已冲口而出。

沈管家笑容可掬地说:“五哥临走吩咐过,让我们好好招待曾先生。请曾先生不要客气,就当这是自己家里一样。曾先生的儿子五哥会好好照顾的,请曾先生放心。”

沈管家的话让谭小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看曾庆俊,他已失魂落魄地跌倒在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曾庆俊豪啕大哭:“儿子,是爸爸的错,爸爸害了你……”

谭小应把目光投向沈管家,可是他又像来时一样,神秘地失踪了。

曾庆俊哭了一会儿,发一会儿呆。弄得谭小应心慌慌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小五也不回来,她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们等到很晚,李成尧都没有回来,电话一直没有接。谭小应和曾庆俊胡乱地吃了东西,坐在客厅继续等。

越等,谭小应的心里越恐慌。这个人,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接她的电话了?司机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谭小应想让曾庆俊开车一起去找他,曾庆俊却不敢——李成尧让他呆在听涛,他的儿子在李成尧手上。

等到半夜,谭小应哭了起来。她反复想着昨晚李成尧说过的话,如今越想越觉不对劲。昨晚在床上,他也特别温柔,那种眼神,那种神情,仿佛是要把她整个儿装在脑子里带走。他还说永不负她,却不接受她的誓言,只要她觉得幸福,他不在乎她是否负他……

谭小应的哭声让曾庆俊从沉思中醒过来,他关切地问:“你怎么哭了?”

“小五,他一定出事了……”谭小应边哭边说。

“瞎想什么呢,五哥怎么可能出事。”曾庆俊目光闪躲地说。

“不,昨天他就跟我说了些今生来世的话,我就觉得不好。他说做了一辈子流氓,来世要做个君子……他昨天才对我说永不负我,如果没有出事,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五哥不就是没接你的电话嘛。这几天他一定很忙,我的那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宝华公司那头也要处理……”

“宝华公司与你们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因为那两个携款潜逃的家伙,我看见他们来找过小五,会不会……”谭小应猜测着,顾不上哭,“会不会是他们牵扯上了小五?”

“你放心,没有的事。五哥想弄出去的人没有弄不出去的。”曾庆俊安慰道。

“他把他们弄出去?”谭小应讶道,“弄到哪里去?”

曾庆俊这才明白谭小应完全不知情,吞吞吐吐地说:“我也不清楚……”

“你一定知道!”谭小应肯定地说:“他们帮小五散布过什么消息小五要帮他们?为什么又和宝华扯上关系了?”

曾庆俊见谭小应逼问得紧,只得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李成尧高价买下那块地后,流动资金吃紧,便让汪重器和游实伦两人利用他们的身份暗中吐露口风,地铁线将会将西延长十五公里,途径那块地。因此,那块地一下子炙手可热,使李成尧很快脱手给宝华公司。然而宝华公司也不是善茬,他们在受骗后,贿赂汪、游两人,让他们继续坚持这个谎言,再次将地转卖了出去。如今雪球越滚越大,地铁工程马上要开工了,却是向东延长十五公里。纸包不住火,宝华公司及它的下线行贿的事被揭露了出来,汪、游两人只得逃跑。

“他到底说话算不算数,他说他会尽量做到事无不可对人言……”谭小应喃喃道。

“你这样要求他也太强人所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况且现在哪家公司不是削尖了脑袋钻空子……你不要太伤心,五哥会处理的,这件事绝不会连累到他。”曾庆俊嘴里这样安慰她,心却虚着。

“可他为什么不回来?”谭小应问道。

曾庆俊不敢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谭小应在焦虑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听涛小居里的佣人一个个像哑巴一样,一问三不知。沈管家不知躲哪儿去了,谭小应哭肿了双眼,到晚上还不见李成尧回来,便要去找他。曾庆俊拼命劝阻她,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你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谭小应对曾庆俊的强硬态度感到奇怪:“我不要你陪我。你只让你留在这儿,没说一定要我留在这儿。”

“你不能离开这儿。”曾庆俊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你倒是给我个理由。我难道要在这儿等一辈子吗?”

“……他明天就会回来了……”

“你总是这样安慰我!昨天你说样说我相信了,等了一天,他还是没回来,明天之后还有明天,我要等到哪一天?”

曾庆俊无语,但仍挡在门口,目光坚决。

“他跟你说过什么?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谭小应问:“他为什么要帮你照顾儿子?是不是要挟你?他还是没有原谅你吗?……”谭小应仔细地回想了一遍,那天晚上她一直跟他在一起,“豆豆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可能就在我从这儿回去的时候。”

这么说,李成尧独自呆在书房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绑架了他的儿子?可是他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原谅!就冲你这么信任他我也得原谅!”他在她面前演戏吗?他说:“这勺汤好贵,一千万呢……”

他在骗她?

那么晚上的那些誓言,那些缠绵……谭小应不敢想下去。

“不行,我一定要找他,我要问个清楚。”谭小应对曾庆俊说:“你难道不想救你的儿子吗?我们一起去,他不能……”谭小应想到李成尧可能伤害了豆豆,说不下去了。

“五哥让我留在这里。”曾庆俊也摇摆不定,他何尝不想看看他的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我要现在就去!”

“那不行……”曾庆俊却否定了。

“我一定要现在就去!”谭小应急了,冲过去和曾庆俊推搡起来。

“现在太危险了,我在明,敌在暗,他们早有准备,我们根本没有胜算……”曾庆俊拦住她,但又不能太用力,怕伤了她,只能劝道。

谭小应听了一呆:“你是说,不止是送两个贪官出国那么简单?”

曾庆俊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后悔不迭。

“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给我说清楚!”

“你冷静一点……”曾庆俊赶紧想怎么应付过去。

“我没法冷静!你们一个个都在骗我!小五说他原谅你了,却绑起了你的儿子,你知道李成尧在哪儿,却瞒着我……”谭小应伤心地喊。

“我是真不知道李成尧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只是猜测……”

谭小应住了嘴,盯着他说下去。

“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小应,我辜负了你的信任……那份合同,我在签之前就察觉到了可能是个圈套。我暗中调查过,那家公司的实际操纵者是雷涛,雷涛跟刘一飞有八年之久,前不久才出去自立门户。我鬼使神差的签了它,我只要想给五哥一个教训!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早有预谋。我从听涛回去之后,就听到了汪重器和游实伦在香港被捕的消息,检察院已经掌握了五哥协助他们逃跑的证据……我被他们利用了……”

谭小应的心冰冷,咄咄逼问:“你真不知情吗?你真是被他们利用了吗?你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给你什么好处?”

“对不起,小应……”曾庆俊追悔莫及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背叛五哥,让你伤心……”

“不,你叛得好,小五马上就是穷光蛋了,阶下囚了,你越早撇清关系越好!”谭小应咬牙切齿。

“小应!”曾庆俊心如刀割,恨不能跪在地上祈求她的原谅:“我不佩求得你的原谅,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你,你跟美云一样无辜……”

“你还是认为是小五杀了美云姐?”

“他亲口对我说的,他说得到做得到!”提起李成尧,曾庆俊不那么悔恨了。

谭小应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曾庆俊,突然觉得他那么陌生。

“他没有杀王美云,不是他杀的。”

然而她有些底气不足,这两天的变故——李成尧的出尔反尔和曾庆俊的背叛都在摇晃她的世界。

“那是谁杀的?为什么他说要杀她她就死了?没有人会预先知道他的想法!”曾庆俊愤怒道。

“这只是巧合……”谭小应辩解,“他没有理由杀她……“

“他认为你爱我,他要为你嫁给我而铺平道路,这就是理由!”

“你觉得这可能吗?是你最先告诉我他爱我,远在我自己知道之前。难道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他太爱你,所以我不怀疑他会为了你杀掉美云。”

“你做得到吗?把你最爱的女人送给自己的手下,还为她杀掉手下的原配妻子。你能做到这样大度的祝福吗?”谭小应不知不觉还在站在了李成尧的立场。

“他是五哥,不可以用常理来揣测他。”

“正因为他是五哥,他不可能这么做。你说过,他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人,不论用什么手段。他可能把我推到你身边吗?如果他得不到我,我想他也许会杀了我,或者杀了你,但是绝不可能去杀王美云啊!”

曾庆俊的身子摇了摇,用手扶住头。他承认谭小应说得有道理。那么,是他恨错了人?这大半年来,对李成尧的恨让他活下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仇恨中煎熬,表面上对李成尧恭顺如常,心里恨不得将他千万刀剐。

“那是谁杀了她?”他似乎在问谭小应,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5)

谭小应趁曾庆俊捧着头冥想的功夫,悄悄溜到门口,她还是要去找李成尧,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以后会怎么样,她要陪着他,寸步不离守着他。她不怕危险,无论什么危险都不能阻止她此刻奔向他的步伐;她不怕下地狱,只要地狱里有他。

谭小应一步跨出门外,正庆幸曾庆俊没有发现,却看见沈管家悄无声息地站在面前。

“谭小姐,您有什么吩咐?”沈管家面带微笑问。

“啊,太好了,一天都没见到你,原来你出去了。还要辛苦你,把我送到……五哥现在在哪里?”谭小应问。

沈管家脸上笑容不变:“我没有出去,一整天都呆在听涛小居。不辛苦。我不知道五哥在哪里。”沈管家一条一条地回答了谭小应急急的问话,谭小应一呆。

“没有出去?那你在哪?”

“我在我该呆的地方。”

“我不管,反正你要送我去找五哥。”

“我不知道五哥在哪。”

谭小应恨不得一拳捧扁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她从来不喜欢这个貌似弥勒佛,实则高深莫测的人,她相信沈管家也一样不喜欢她。

“那你送我去市区,我自己找!”谭小应命令道。

“对不起,我只需服从五哥一人。”沈管家笑容可掬,谭小应气得直咬牙:“看他回来后我让他怎么收拾你!”

谭小应侧身想走过去,沈管家早一步拦在前面。

“让开!”谭小应喝道。

“谭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不是只服从五哥一人吗?我怎么敢劳您大驾!”谭小应又气又急。

“五哥吩咐过,要好好照顾谭小姐,只要您不出听涛小居的门,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谭小应一呆:“他什么时候吩咐的?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昨天早上五哥出门的时候吩咐的,至于为什么不让您出门,您还是等五哥回来之后亲自问他吧。”

“他什么时候回来?”

“五哥没说,我也不知道。”

谭小应看了看那张面具似的笑脸,怏怏地转回了屋。既然是小五的意思,那她就等吧!

谭小应整天盯着电视,守着新闻频道,汪、游两人都是高官,这样的受贿大案电视台一定会有所交代。李成尧仍是音讯全无,谭小应憔悴不堪,处在崩溃的边缘。每时每刻,她都努力安慰着自己:“小五早有准备,他不会有事的。我只需要安安静静呆在听涛等他回来,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三天了,她感觉自己再也挺不住了。曾庆俊虽然失魂落魄,但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让她出门,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沈管家,这样焦心地等待让谭小应快疯了。

“他要是六点之前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他。”谭小应将一把水果刀捏在手里,对曾庆俊说:“你不要拦着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曾庆俊无语,谭小应坐来下等,又一次从早上等到晚上,滴米未尽,一动不动。

时钟当当敲了六下,谭小应将水果刀架在左手手腕上往外走。

曾庆俊不敢拦她,在她身后说:“你听我最后一句话,再决定走还是不走,好吗?”

谭小应停住了脚步,“你说。”

“如果你从听涛走出去了,五哥就完全没有翻身之日了。”

“什么意思?”

“你应该听从五哥的安排,你会打乱他的计划的。虽然我不知道五哥的计划是什么,但是我相信五哥。他带走了我的儿子,把你软禁在这里,只能说明他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如果你落到别人手里,他们拿你要挟五哥的话……”

“当啷”一声,谭小应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她凄然回头问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小五?”

“最大的可能是刘一飞。”

“为什么要说可能?难道还有别人?”

“树大招风,欲静而不止。这条道上人人都想立威望,除掉五哥就是最好最快的捷径。”

谭小应呆了一呆,问:“这么说,小五当初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曾庆俊默然。谭小应打了个寒颤,过了半刻,慢慢地上了楼。

谭小应浑身无力地扎倒在床上,感觉全身的力气已被抽空。理智与情感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李成尧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任何罪恶,从不提起他的过去,她也不想知道;如今她爱上了他,他的过去却一点一滴在她面前显露出来。猜测是一回事,被证实是另一回事,这两者的冲击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然而她对他的感觉,也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她刚爱上他时,情感与理智的交锋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那么今日无疑已升级为世界大战,无论是理智与感情都已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第二天一早,谭小应仔细梳洗了,敲开曾庆俊的门。

“我想过了,我还是要去见他。”谭小应看起来很平静。

曾庆俊有一点惊讶。今日谭小应穿着洁白的衣裙,神色平静。

“他做的恶他应该受到惩罚,我只想见我的爱人最后一眼。如果天理轮回,他终逃不过的话,我陪着他。我们已经约好了来世,他会清清白白等我的。”谭小应泫然欲泣。

曾庆俊愣了片刻,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匆匆陪她下楼。

他想告诉她,李成尧昨晚回来过,但是……那样对她太不公平……

昨晚半夜,他恍恍惚惚觉得有人站在他床边。他一个激灵要坐起来,来人眼疾手快的摁住了他,开口低声说:“是我,不要嚷。”

曾庆俊听出是李成尧的声音,讶道:“五哥……”

“你带着小应走吧,去英国,去哪里都行……”

“小应知道你回来了吗?她担心坏了。”曾庆俊在黑暗中打断李成尧的话。

“我看过她了,她睡着了,不要告诉她我回来过。带着她走吧,走得远远的。把她交到你手上,我放心。”李成尧在黑暗中无声的一笑:“你对她比对我忠心。”

“她不会离开的。”

“她会的,只要你把我做过的事告诉她。我杀人,行贿,开赌场,走私,贩毒品……”李成尧的脸扭曲了,“把我做过的坏事统统告诉她……”

“为什么?”

“我对她承诺过,从今以后不耍阴谋,不暗算,不犯法,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做不到。她留在我身边,早晚有一天会伤心死的……在我有生之年,决不允许别人对我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李成尧说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已经骑虎难下,但是她还太年轻……带她走吧,让她恨我,忘了我,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让我看见她,也不要让她再知道我的消息……”

李成尧声音低沉的说完,就要离开。

曾庆俊急道:“豆豆……”

“我会照顾他——你也要为你的行为负出代价。但至少,豆豆落在我手里要比落在别人手里强,你说是不是?”李成尧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曾庆俊望着依旧黑暗的四周,仿佛做了一场梦。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6)

谭小应一早来要求曾庆俊带她去找李成尧,曾庆俊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她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这个万全的准备就是她的底线——死。

曾庆俊无法拒绝。

尽管这几天对谭小应来说是炼狱,但对芸芸众生来说,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阳光依旧灿烂,气温依旧热得让人受不了。

车子渐渐进了市区,人流夹着热浪向谭小应扑过来,使她冰冷的心渐渐复苏。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谭小应看了曾庆俊一眼,露出一丝微笑,显然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严重,谭小应的心中升起一线希望。

曾庆俊边开车边打了几个电话,将谭小应带到蔷薇花园:“他就在楼上,你去吧。”

谭小应雀跃着下车。他没有被拘捕,他也没有被暗算,他好好地呆在蔷薇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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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了几步,又转回来,含笑忐忑地问曾庆俊:“我怎么样,好看吗?”她扳过后视镜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脸:“呀,我的脸怎么这么苍白?还有黑眼圈……”

“快去吧,你很好看。”曾庆俊心里酸酸的。她那么兴奋,丝毫没有觉察到不同寻常。

谭小应站在门前,抚了抚胸口,平静了一下气息,才摁下了门铃。她不能表现得太兴奋,她要恶狠狠地追问李成尧,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为什么让她担心!

门很快开了,却不是她的小五,而是一个香气扑鼻的性感美女。

谭小应有一刻惊讶,她是不是太激动,走错门了?

“你找谁?”美女问道。

“李成尧在吗?”谭小应不抱希望地低声问。

“在。”美女爽快地说,却仍堵在门口:“你是谁?”

“你是谁?”谭小应气冲冲地反问。

美女上下打量了谭小应一番,大概觉得谭小应对她构不成威胁,从鼻子眼里哼出一声笑,让开路:“进来吧,我是他的未婚妻。”

谭小应头脑中有片刻空白,走了进去。

李成尧刚接完曾庆俊的电话,对曾庆俊不按他的吩咐带小应走反而将她送到蔷薇花园里非常恼火。昨晚他偷偷去见谭小应,好不容易克制着自己离开她,今天他还要再次面对她,李成尧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下得了决心。

“你来做什么?”李成尧冷冷地问,望向一边。

谭小应闻言站住了。这还是几天前跟她约定来生的男人吗?此刻他的冷淡象一堵墙,截住了她走向他的道路。

“……你还好吗?”谭小应心里五味陈杂。

“你不是看见了吗?”李成尧冲那位性感美女一笑,她立刻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还冲谭小应得意地一笑。

“我听曾庆俊说你遇到了麻烦……”谭小应努力压住心中的酸楚。

李成尧放声大笑:“是个大麻烦。”他将身边的美女搂进怀中:“这么大个麻烦。”

谭小应的脸变得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美女凑到李成尧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悄悄话,两人嘻笑起来。谭小应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眼泪夺眶而出:“小五,你是什么意思?……”

李成尧沉默了一会儿,“环环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他微笑着看着身边的女人,“我就要当爸爸了。”

谭小应几乎站不住。环环怀孕三个月了……那个女人有了他的孩子……谭小应心如刀绞。三个月前,正是他们情浓意蜜的时候,没想到,他仍然在外面有女人,那个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谭小应偶尔也会想到孩子的问题,她跟李成尧那么久,从未避孕,但她从没受过孕。尤其是看到豆豆的时候,她很想有一个李成尧的宝宝,打破当时她和李成尧之间的僵局。她也向王美云隐讳地提起过这件事,但不知是她说得太含糊还是王美云有意隐瞒,几次都说到别处去了。

曾庆俊看见谭小应一个人失魂落魄面白如纸地走了出来,便知道李成尧并未改变决心。

一路沉默,曾庆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停一下!”走进树林,谭小应突然叫停车。她下了车,四处打量一番,招手让曾庆俊过来。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谭小应看着路边的一个小土坎对曾庆俊说。

曾庆俊不明白。

“这里就是当初你劝我回听涛的地方。”

谭小应的提醒让他想了起来,但还是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在这里,我们认识了,我把你当朋友了。”

曾庆俊看着谭小应,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你是我的朋友,却帮着他欺骗我!”谭小应大声指控他。

曾庆俊不知她在蔷薇花园里李成尧跟她说了什么,不敢出声。

“你们合伙骗我!他明明是有了别的女人,你却要在我面前危言耸听,吓唬我,不让我去见他!你可以瞒得过我一辈子吗?我倒宁愿你瞒我一辈子!可你又为什么带我去见他!他要当爸爸了,他舒心了,你却要我为他提心吊胆!他在外面享受天伦之乐,良宵苦短,你骗我在听涛度日如年!你安的什么心?你安的什么心!……”谭小应揪住曾庆俊拳手脚踢。

曾庆俊任由她捶打,也不还手。她是在把她对李成尧的怒气发泄在他头上。李成尧用心良苦,可是却惹得她伤心欲绝,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谭小应手也捶酸了,人也折腾累了,趴在车顶上豪淘大哭。

“我是为了不让你太伤心,才想出这个笨办法……”事到如今,曾庆俊也只能这样掩饰。“我们先回去,再作打算,好不好?”

曾庆俊将她弄进车里,他绝没有在她面前危言耸听,他们不能在这四周无人的地方久留。

谭小应只顾伤心哭泣,对他的话不予理睬。“这一定不是真的,我在做梦,等我醒了,小五就会回来。”谭小应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捶过曾庆俊的双拳此时隐隐作痛,生生的提醒她不是做梦。“我不管,我要等到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

终失我爱正文第6章背叛(7)

李成尧一天一个电话催促曾庆俊带谭小应走,可是曾庆俊却劝不动她。谭小应已打定主意,等李成尧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肖环环是肖副省长的女儿,李成尧看在肖省长的面子上也不会抛弃她,更何况她还怀了五哥的孩子。”曾庆俊劝道。

“我不管,小五说过,他决不负我,还要我时刻都不要忘记,他不会食言的,他对我承诺过的!”谭小应认真地说:“也许他只是因为他的孩子。等他的孩子一出生,他一定会回来的!”

“承诺有用吗?哪一对恋人,哪一对夫妻之间没有发过誓?为什么还会有人分手、甚至离婚?至于孩子,这是五哥第一个孩子,看在孩子面上他更加不会离开肖环不,你死了这条心吧!”曾庆俊狠下心来说。

“……我不管,这是他的家,我要在这里等他,他总会回来的。”谭小应有一刻迷茫,但仍坚定地说。

曾庆俊为她心痛,但他深知,对李成尧来说,她就是一枚定时炸弹,时刻威胁着他,事不宜迟,她越早离开,对李成尧,对她,都好。

“这里曾住过多少女人,你知道吗?每个女人都哭着闹着不肯走。不要逼他来赶你走,给自己留一点尊严吧。”

谭小应低下了头,垂泪道:“……好。”

曾庆俊马上打电话订了机票。

“要去英国那么远吗?”谭小应听到他订到伦敦的票,着急地说。她已经后悔答应他了。

曾庆俊坚持订了票。“只要他想找你,他有一千种方法。”

“可是……那也用不着去英国……”

“必须去英国。”曾庆俊斩钉截铁地说:“你在中国还有亲人吗?还有朋友吗?还想继续受伤害吗?相信我,五哥最烦死缠烂打的女人,走得远远的,留点空间,让他怀念。”

“可是,我想他怎么办?离那么远,我想看他一眼都不可能……”

曾庆俊用一种不可救药的怜悯眼神看着她。

“好吧,英国就英国吧……”谭小应妥协了。

机票第二天就送到了,曾庆俊准备好了行李,只等出发了。

谭小应哀哀哭了很久,一遍一遍地审视着听涛小居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心情仿佛回到了年初她离开老居时。她终于明白,哪里有她所爱的人,哪里就是她的家。听涛小居跟她的祖屋一样令她难舍,哪怕她真正乐于居住在这里仅半年,但这里已像李成尧一样深深烙进了她的心底。听涛,她和李成尧的爱巢,她计划中和李成尧白头偕老的地方,这么快,她就要离开它吗?

像匆匆的一场春梦,谭小应始终不敢相信,前一晚还情意绵绵的李成尧第二天就翻脸无情。既然不拿真心待她,为什么又要作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和她约什么来世……男人,果真就是这么凉薄吗?

临行前,谭小应还是改变了主意:“还是不要去了吧,也许他明天就回来了……”谭小应提着一个小手袋,可怜兮兮的说。

“快一个月了,他见过你一次吗?你的电话他接过吗?他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走……”曾庆俊抬头望天,不让谭小应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李成尧每次在电话里催促完之后,都久久不挂电话。曾庆俊知道,他在等自己主动提起谭小应。偶尔他会说两句她很好之类的话,更多的时候明知他在企盼,仍硬生生地挂了电视。谭小应不好,她每天都发呆,都哭,瘦了好多,头发一把把往下掉,盼他回来……告诉他有用吗?他像被猎手攻击的狼,要么反击,要么死。无论怎样,他都不可能留下谭小应在身边。

地铁工程拖拖拉拉,一直未拍板,舆论议论纷纷。李成尧竟管有肖副省长的暗中相助,也快挺不住了。他的公司元气大伤,刘一飞等蠢蠢欲动,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他却不能有丝毫动作。

李成尧决定带肖环环回听涛小居,以未婚妻的名义。他还会很快和肖环环结婚,给肖副省长一个明确的答复,让他放心帮助自己。

李成尧和肖环环,曾庆俊和谭小应,两辆车在树林里擦身而过。李成尧和谭小应的目光相接,仅一瞬间,便不可回望。

仿佛是从上一个世纪吹来的风,吹得树林呼呼作响,却不是见证他们的爱情,而是见证他们的诀别。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1)

谭小应一到伦敦就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三个月之久,待痊愈时已是隆冬。很快,圣诞就要到了。

他们的孩子,也快出世了吧。谭小应站在窗前,望着远远的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默默地想。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如今他们远在天涯与海角,还有来生吗?也许,他又在与肖环环约定来生吧!

曾庆俊打开门走了进来,给她端来了一碟小饼干和一杯热茶:“这是房东威廉太太送来的,你尝尝。”

谭小应摇摇头,“我不想吃。”

曾庆俊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李成尧。“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不出去走走?快过节了,外面热闹得很呢。”

“不想动弹。”

“老呆在房间里可不好,出去转转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谭小应明白他的心意,微微一笑,顺从地穿上大衣,曾庆俊帮她围上围巾,两人并肩向附近的小花园里走去。

谭小应病后,曾庆俊细心照顾她,在威廉太太的介绍下请了老中医来上门为她看病,亲自为她熬中药、煮粥,甚至洗衣做饭,里里外外全是他一个人忙活。她病得最重时,衣不解带地看护她。谭小应经过这场撕心裂肺的变故,心如死灰,幸得他在一边鼓励她、劝慰她,才慢慢好起来。孤孤单单"奇"书"网-Q'i's'u'u'.'C'o'm"的两个人,同在异乡,不免有相依为命的悲戚之感,谭小应对曾庆俊更加依赖,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因此对他言听计从。

路过一家古董店时,谭小应停下了脚步。橱窗里陈列着一只朴素的青瓷花瓶,旁边挂着一只中国结。这两样东西勾起了她的思乡之情,脚步不由地走进店里去。

古董店没有顾客,只有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坐在中国老式柜台前翻着一本线装书,有人进来也不抬头。店堂里并不明亮,檀木架子上零星的摆着些鼎、瓶之类,谭小应略略扫过几眼,似乎都是中国的东西。忽然,她的目光被一块半球形的美玉吸引。

那块玉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下面垫着一块黑丝绸,静静的,发着柔着的莹光。谭小应忍不住拿起来细看一番。

玉很小,呈一个半球形,似乎它以前是一个球,被人从中剖成了两半,断面平整,球体光滑。

“这是个什么东西?”谭小应忍不住用中文问。

“你想让它是什么,它就是个什么。”老者亦用中文回答,微笑着走过来。

老者竟然穿着长袍,谭小应惊喜,“您是中国人?”

“是的,但来英国好多年了。”老者说:“敝姓卫,这里的中国人都叫我卫老夫子。”

“卫老夫子?”谭小应和曾庆俊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叫谭小应,您就叫我小应吧。这是我的哥哥,曾庆俊。”谭小应介绍道。曾庆俊和卫老夫子握了握手,说:“这里还有很多中国人吗?我们找到了您,是不是就像游击队找到了组织?”

“可以这么说吧,这几年来英国的中国人越来越多了,一些常住英国的中国人常来我这儿聚聚,找机会我替你们介绍。”卫老夫子爽朗地说。“小应对这块玉感兴趣?”

小应扬了扬手中的玉:“它没有抓手,没有洞眼,不能佩带;太小,没有造型,也不能观赏……为什么不把它再雕琢一下,弄成个什么东西呢?”

卫老夫子叹了口气:“我舍不得。”

谭小应和曾庆俊对视一眼。卫老夫子神色黯然地说:“这本是一个玉球,是我媳妇的嫁妆,战乱期间,媳妇和我走散了,这块玉就碎了……玉是有灵性的东西……”卫老夫子沉默了。

“那您再没见过您太太吗?”谭小应低声问。

“见过,解放后我回去找过她,她以为我死了,又嫁人了……”

“哦。”谭小应不由地对卫老夫子生起同情之心,握着手中的玉不忍放手。

曾庆俊看了看标价“1500英磅”,示意谭小应放回去。无商不奸,编个故事来骗骗谭小应这样的小姑娘还可以,骗他还差点。

谭小应恋恋不舍地将玉放回去。她也知道两人在英国没有收入,这块玉相对来说太贵了。

两人向店门走去,突然哐啷一声响,三人都回头,却是刚才谭小应看过的玉突然掉在地上。卫老夫子紧走两步捡起来,捧在手中检视。

“我明明放好了呀。”谭小应急道。

“没坏,没坏……”卫老夫子擦擦急出来的眼泪:“玉是有灵性的,它找到它的新主人了……”说着把玉塞到谭小应手里。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送给你。”卫老夫子神情有些激动,“拿着,不要钱。”

谭小应不知如何是好:“我不能要……”

“不是我送给你的,是它挑了你……这块玉,跟了我那么多年,我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价,等它的有缘人来带走它。今天它突然异动,是它挑了你啊。”

谭小应想这也未免太神奇,可卫老夫子的神态又不似作假。

“这块玉有个名字,叫三生石……”卫老夫子的目光望向远处,低低地说:“当年我结婚的时候,玉儿就跟我说过‘三生石上旧精魂,生生世世不离分’,如今,玉儿已先我而去,我和她虽有夫妻名份,但那个男人照顾了她半辈子,下辈子该是她还他的时候了……你们走吧,我今天太累,要关门啦。各人的债,各人还,有缘无份莫强求……”

老人把他们送出来,朝他们挥挥手,缓缓地关上了门。

谭小应捧着玉走出来,心里犹想着卫老夫子的话:“各人的债各人还,有缘无份莫强求”,是在说她说?这块玉,枉有那么美的名字,难道竟是注定了离别之人才能拥有吗?

曾庆俊见谭小应又在伤感,说:“人老了,说话难免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你别想太多。”

谭小应微微一笑,落泪道:“不,他说的太对了。我正好欠小五一块玉,就得到了它,这是天意。他说话可以不算数,我却要算数。我要把三生石送给他,他和别人缘定三生去吧,不要再纠缠我了,我也经不起了。这样的伤,一辈子受过一次就行了,再受一次,我就要死了。”

曾庆俊听到她凄凉悲楚的话,心中一痛。谭小应以为李成尧不爱她,就是悲痛的极限,她岂知真正的悲痛是比失去更遥远的生离死别。明明相爱,明明情深,却生生的阴阳两隔。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王美云,那个一心一意待他,从少年到青年,未曾有过一点犹豫的女人,他的最纯最真的结发妻子,离开他已经一年有余了。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她离去了,他才如此深切的体会到她的重要。终此一生,他不会再付出那么真那么纯的情义,终此一生,她永不可替代。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2)

谭小应得到三生石之后没几天,就看见古董店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寻找谭小应和曾庆俊。卫老夫子已经去世了。他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委托律师找到谭小应,要将古董店留给了她,并要求她将他的骨灰带回中国,埋在玉儿的墓边。

谭小应和曾庆俊领回了卫老夫子的骨灰,狠狠地哭了一场。卫老夫子半个世纪来念念不忘他的结发妻子陈玉儿,明知她早已另嫁却终身未再娶,这是多么深厚的情义。

谭小应很想留在英国经营卫老夫子留下来的古董店,但是曾庆俊说他们两人都不是经商的料,不如把店子卖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其实他是不想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几乎每天他都要和李成尧通话,这也是李成尧的意思。曾庆俊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他没有告诉谭小应,怕她担心,也怕她伤心。

谭小应在法国巴黎时,曾庆俊告诉她一个消息,肖环环生了一个儿子。谭小应正结束了雕刻班的学习,听后淡淡的“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谭小应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内心却一直很平静。她的生活波澜不惊,走过的地方越多,心里越平静。尤其在面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面前,她再次感到自身的渺小。人在这个世上,生生死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不值一提,更何况一段感情的湮灭,她自认为已经把李成尧给忘了,如果曾庆俊不提起,她都很久没有想到他了。

人对痛苦有一种天然的防御能力,身体太痛了,神经就会麻痹,心太痛了,就会选择忘记。

真的忘了吗?虽然梦里已很少有他,他的面容也记不清了,但是,为什么在人群中看见黑头发的男人仍忍不住张望?为什么看见似曾相识的背影仍会痴痴地盼他回头,等到明白认错了人之后黯然落泪?

谭小应平静的拿出工具和那块三生石,她要开始雕琢她送给他的礼物。她将用心雕琢,把它当作一个结束。她细细地审视着三生石,她的一生还很长,当初的承诺显得多么傻。他说:“我永不负你”,永远是多远?不是永恒,不是一光年,不是一辈子,甚至不是一夜。那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该为一句谎言而用一辈子守候吗?如果谎言未揭穿,谭小应相信自己可能会;可是她尚来不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甜密,谎言便被揭穿了。那个下辈子的约,成了最可笑的讽刺。

“愚蠢的女人啊,这是你爱上那个恶魔付出的代价。”谭小应压制住心中一波一波涌上来的痛,低声对自己说。

她要给他的礼物上刻上“小五王八蛋”,如果可能,她愿意将这五个字刻在他的脸上。

李成尧在谭小应走后一个月之内,就与肖环环举行了一场华丽铺张的婚礼。接新娘的花车有半公里长,最前方,两辆敞篷保时捷并肩前行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两辆悍马,与前方保时捷对齐。一辆黑色宾利车“率领”后方加长林肯、凯迪拉克、奔驰、宝马、奥迪Q7等车跟在后面。车队所过之处,吸引了许多行人驻足观看,别的车辆自动为他们让道。人们叹为观止,啧啧赞叹。肖副省长觉得太高调太铺张了,急忙让李成尧收敛一点,注意一下影响。李成尧接过电话,冷冷一笑。他是故意这么张扬的,其实除了刻意安排车队,别的他什么都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