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终失我爱》》 · 二十四桥 · 2026-07-25
就在李成尧结婚当天,雷涛酒后驾车出了车祸,被撞死了,死相惨不忍睹,他的公司由副经理接手,重新跟李成尧签订了合同,赔偿了李成尧的经济损失后倒闭了。
李成尧笑纳了刘一飞的这份厚礼。
“真没想到是雷涛那小子暗中捣鬼,平常我看他倒挺忠心,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只白眼狼。要早知道,我也不会放他出去单干,早一枪把他崩了!兄弟我用人失察,给五哥添了这么多麻烦!”刘一飞一副懊恼的样子对李成尧说。
李成尧冷笑片刻,哈哈笑道:“刘哥说哪里话,我的就是刘哥的,给我添麻烦就是给刘哥添麻烦。现在,这个麻烦不是被刘哥解决了吗?刘哥能者多劳,另一个麻烦也请一并解决了吧?”
刘一飞装傻:“请五哥明示。”
“听说你养了十几年的巴西龟昨天死了?”李成尧看似转移了话题,轻描淡写地说:“怎么死的?”
刘一飞头的冷汗流了下来:“恐怕是……阳寿尽了吧。”
“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竟不如主人寿长,”李成尧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主人比较聪明,懂得丢车保帅。”
刘一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说道:“五哥的话叫人费解……”
李成尧哈哈一笑,也不逼他。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刘一飞留着也有好处,只要驾驭得当,他算得上一条好狗。
“咱们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你的这份大礼我是收定了,只是不要送一半留一半喽。”
“是是是。”刘一飞点头如啄米,“跟了五哥这几年,也学了些皮毛,五哥您就看我的吧。”
不几天,德子来到听涛小居,告诉李成尧两个消息:汪重器已于昨晚用牙刷刺穿颈动脉自杀身亡,游实伦精神失常,已被送入公安医院;刘一飞家里大搞装修,几乎敲掉了所有的墙面,换掉了所有的佣人,这几天正亲自考察来招来的厨师和佣人。
李成尧听后一笑,“一只乌龟就把他吓成这样了。”
德子也笑起来,“他是被五哥吓破胆了。”
“他的胆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吓破的。”
“那五哥还把他留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成尧说:“他身边还有哪些得力的人?”
德子略一思索,说出了两个刘一飞比较倚重的人,杨启理和高默。
“事情不要办得太急,先留他们几天吧。你能争取就争取,不能争取再来告诉我。放心大胆去做吧,我相信你比刘一飞成器。刘一飞到了今天这一步已经走到头了,如果他聪明,就拣一条命。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别让我失望。”李成尧温言对德子说。
“德子全仗五哥栽培,”德子感激地说:“德子一生追随五哥,唯五哥马首是瞻。”
“追随我一生那与刘一飞又有什么区别?”李成尧道:“你别揣着明白跟我装糊涂。”
“德子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德子急得赌咒发誓。
“不要说了,看你的造化吧,”李成尧打断他的话,“把你扶上路,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李成尧冷笑一声:“别以为我是多么好心,高处风景好,风也大,你好自为之,多站几天。以后就不要来这儿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那刘一飞……”德子觉得不妥,住了嘴。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谢氏珠宝张生能最快找到你,是吗?”李成尧似笑非笑地望着德子,德子吃了一惊:“小应……都告诉你了?”
李成尧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扶手,目光望向了远处:“不是。”
“小应她……”
“你回去吧,”李成尧打断他的话,“你我走上了这条路,有些东西便不是我们可以得到和给予的。她是瑶池仙姝,我们是地狱罗刹,”李成尧凄然一笑,似是在对德子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不要让她痛苦,更不要自寻烦恼。”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3)
李成尧婚后过上了悠闲的隐居生活。作为奖赏和信任,他已完全把公司交给刘一飞,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刘一飞经过再次敲打,更加诚惶诚恐,兢兢业业,看得李成尧心里暗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做得不彻底还不如不做。
李成尧的公司发展很快,业务扩展到户地产、医药、化工等各个行业,发展速度令人咋舌。肖环环常常洋洋自得,成尧集团的发展离不开她的帮夫运,更确切的说,离不开她的省长老爸。
其实,在李成尧向谭小应说出她已怀孕三个月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当她知道自己真的怀孕了之后,她把这个消息隐瞒了一个多星期才告诉李成尧,因为她不确定这就是李成尧的孩子。
李成尧听到这个消息后并不是很兴奋,他借口怕伤害到胎儿,再也没跟她同过床,新婚之夜也是如此。听涛小居里,肖环环独居主卧,李成尧搬到了谭小应以前住过的房间。一开始肖环环心里惴惴不安,以为李成尧有所察觉,但李成尧并不像知情的样子,肖环环以为李成尧本就是冷淡的人,也许他心里高兴着呢。再说他的公司没有她爸爸的支持,他能有今天吗?即使李成尧知道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不也得忍气吞声跟她过下去?!
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肖环环一天天气壮了起来,在听涛小居里指手划脚摆威风。李成尧对她不理不睐不热情,她偏要撩他逗他挑拔他。李成尧烦不胜烦,能躲便躲,由她闹去。
他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抚摸着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仿佛那里还有谭小应的气息。他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曾庆俊如约打来的电话,告知他谭小应一天的情况。谭小应在伦敦病得最重的那一天,正是他的婚期,然而他心里承受的痛苦并不比谭小应少。他知道谭小应渐渐地好了,知道夜里她又梦见了他,知道她哪一天到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似乎她已渐渐忘记他了。
后来,他收到了谭小应的礼物,一块刻着“小五王八蛋”的莹黄的玉。李成尧拿着玉,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微笑着流泪。“我的傻傻的谭小应……你还在恨我,你依然放不下我……不恨我,你不会骂我;放得下我,你不会送我这件礼物,更不会叫我小五……我一定会扫清一切障碍,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孩子不知为什么总是哭,哭得肖环环心浮气躁,这些天,肖环环一直憋着一股怒火,无处发作,孩子满月都半个月了,李成尧仍住在隔壁房间,对她冷淡如初,一天难得见两次面;对孩子不冷不热,一点也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生产之前,肖环环很担心孩子长得不像李成尧,让他起疑心;生下来之后,肖环环放了心,孩子眉眼周正,虽然还看不出哪点特别像李成尧,但也没有哪点特别像她怀疑的对象。她还查了孩子的血型,O型,她松了一口气。李成尧也是O型,也许这真是李成尧的孩子。
但是李成尧的冷淡让肖环环渐渐沉不住气了,她左思右想,没有什么纰漏。她嫁给李成尧,算不上高攀,更何况李成尧急急的求婚,迫不及待地将她娶进了门,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但是几乎全城都知道了她的风光大嫁,她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她钓到了金龟婿,即使离婚,她也可以得到一半财产。至于感情,李成尧对女人还是挺有吸引力的,要不当初她也不会答应嫁他。这且按下不谈,单说他李成尧现在还须仰仗她父亲的权力,他也不应该这样冷淡她,更何况,她还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呢。
此刻,听到儿子的哭声,她急需泄泄心中的怒气。走出房间,冲楼下将保姆狠狠申斥了几句,保姆不敢作声,抱了孩子走去了。肖环环一转身,身后就是李成尧的房门。看着紧闭的房门,肖环环顾不上李成尧“不许踏进这个房间一步”的禁令,狠狠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成尧坐在灯下,捏着三生石冥想,忽见肖环环满面怒火的走进来,冷冷地道:“站住!什么事?”
“什么事?”肖环环站住反问道:“难道非要我请你你才肯回我们的房间吗?”肖环环加重了“我们的”三个字的语气。
“你错了。”李成尧嘲弄地一笑:“你请我也不会去。”
肖环环气得脸上涨红,两眼几乎愤出火来:“李成尧……你不要过河拆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是自取其辱,恼羞成怒了吧?”李成尧闲闲地说:“听涛小居里的男人太少,胆子也太小,让你欲壑难平吧?啧啧,我真佩服你,以前那么放荡的一个女人,居然在听涛小居过了近一年的禁欲生活,你的自制力还真不错……”
肖环环几乎气炸,顺手操起柜上的镜框就朝李成尧摔去。李成尧一躲,镜框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摔碎了。
肖环环还欲再摔,李成尧已一个耳光打到她脸上,将她打得跌倒在地上,嘴里尝到了咸咸的滋味。肖环环又气又怒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滚出去!”李成尧冲她吼道,一把拽住她的领口,将她拖了出去,麻袋一样扔在走廊里:“贱人,你也配动她的东西!”
“砰”的一声,房门紧紧关上了。
肖环环的半边脸都麻了,脑袋也晕乎乎的,她顾不上换掉睡衣,哭哭啼啼地往娘家奔去。
第二天,李成尧接到了肖副省长的电话,肖副省长劈头盖脸很不客气地责骂了他一顿,李成尧将电话远远拿开,直到肖副省长骂累了,气哼哼地自己挂了电话。
过了两天,肖副省长又打电话来,询问他俩为什么吵架,摆出一副公正的样子,要听听李成尧的想法,李成尧故作沉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肖副省长只好约他见面细谈。
就在那天夜里,肖环环死在了一家酒吧里。酒吧里两个男人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吵起来,各自抡着酒瓶砸向对方,肖环环被莫名其妙的砸中后脑,当场身亡。
肖副省长痛失爱女,却无法迁怒李成尧。他们刚刚会过面,李成尧告诉他,他发现孩子不是他的,一怒之下打了环环。“我爱环环,这件事让我无法接受……”李成尧痛苦万分的样子让肖副省长心如乱麻。这件事张扬不得,本来是兴师问罪的肖副省长只得对李成尧好言相劝。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平时爱若珍宝,难免娇纵了些,环环以前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想管教却已太迟了。待她风风光光嫁给李成尧,堵住了众人的嘴,肖副省长才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哪知她竟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李成尧的,不管李成尧是否真爱肖环环,他都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如今平白受辱,岂有不气的,也难怪他不肯低头接回肖环环。
两人还未谈完,肖副省长便接到了肖环环出事的消息,顿时仿若五雷轰顶。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4)
白发人送黑发人,肖副省长受此打击,竟悲痛成疾,住进了医院,在病床上严厉要求警方迅速破案,捉拿凶手。警方为了不负肖副省长重托,开展了声势浩大的严打活动,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杨启理和高默两股黑势力团伙被连锅端,连小偷小摸的都收敛了许多。
李成尧将孩子远远送走,对肖副省长说看见孩子难免想起肖玲玲,让人伤心。肖副省长只得将外孙抱回家,自己抚养。
听涛小居重新恢复了安静,李成尧吩咐将听涛小居还原成谭小应在时的模样,彻底抹去了肖玲玲的痕迹。
刘一飞先失雷涛这条臂膀,后又失杨启理和高默两员大将,元气大伤,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终于认清了现实,他远不是李成尧的对手,心灰意冷。然而终究怕死,不得不忍气吞气继续为李成尧卖命。
德子在李成尧的默许下迅速填补了杨启理和高默的空,势力更大,真正成为了只手遮天的人物。
成尧集团走上了正轨,蒸蒸日上,李成尧渐渐将主要精力放在公司上,着意稳扎稳打,成尧集团很快成为四川企业界的翘楚。
万事遂意。李成尧一手握着三生石,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
曾庆俊手握着电话,吃惊又无奈:“你放过她吧,她刚好一点……”
“你不想见你儿子了吗?他很乖,每天都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头冷冷地说。“你带她回来,我把豆豆还给你。”
曾庆俊的眼泪流了出来:“你是一个魔鬼!……好,我带她回来……”
曾庆俊捏着手中的照片发呆,那是豆豆五岁生日时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但是那么快,他们就已生离,或死别。他能拒绝重逢的希望吗?李成尧终于肯放过他的儿子了,父子终于可以团聚了,但是,他又怎么忍心将谭小应重新推入火坑,他怎么说得出口!
谭小应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田,说:“又在想他们吗?”
曾庆俊慌忙抹了一把泪,掩饰的一笑。“今天想去哪里?到了普罗斯旺,不可不尝尝这里的葡萄酒,我们走吧?”
“不想去了。”谭小应情绪很低沉,“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就这样流浪一辈子吗?”
“你放心,我们还有钱呢。”曾庆俊说。
“我不是指钱。我问你在等什么?”谭小应看着曾庆俊说,“这一年来多,除了伦敦,我们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一个月以上,表面上看是我主张环游世界,但实际做主的是你。”
“我只是……一直没找着一个合适的地方,一个像桃花源的地方……”曾庆俊有些难堪的辩解。
“对不起,我今天偷听到了你的电话。”谭小应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曾庆俊顿时慌乱起来。
“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吗?”
“……是的。”
“是他让你照顾我的?他对女人可真是好得没话说。”谭小应冷冷地说:“你要执行他的什么命令?是不是在他想起我的时候,随时把我送到他身边给他暖床?真是大材小用,委屈你了!”
“小应,你不能这么想他,也不能这么想我。我们是有事情瞒着你,但是决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是吗?……我们回去吧。”谭小应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不,小应……”曾庆俊想追过去解释,但终究站住了。他有什么可解释的呢?谭小应临走时失望的目光深深地刺进他心里,让他明白,他们亲如兄妹的情谊到此结束。
谭小应和曾庆俊带着卫老夫子的骨灰先回了卫老夫子的老家江西,几经周折找到了陈玉的墓。陈玉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她的子女将她埋在一条河边,墓的正面对着西方。旁边是她后夫的墓,虽然相连,但并未合葬。陈玉的墓上青草萋萋,谭小应将卫老夫子的骨灰缓缓撒在墓上。
“这世上最后的一个痴情的男子,今天终于得偿所愿。”她自言自语地说。
“人非死不能定论。”曾庆俊接口道:“也许还有许多活着的男人,并非不痴情,只是暂时让人看不透。”曾庆俊意有所指。
“何必呢。”谭小应误会了他的意思,“你还是快点给豆豆找一个新妈妈吧,又是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谭小应不等曾庆俊再说什么,扭头就走。
曾庆俊明白谭小应不想跟他说话,但是明天他们就要回成都了,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追上去,拦在她面前对她说:“不管你怎么想我,我没有欺骗你。”
“就像李成尧对我说‘我从来没有违逆过你的意思’,”谭小应冷冷一笑,“男人说话都是放屁。”
“你对五哥有误会,对我也有误会!”曾庆俊大声说:“我没有对你说谎,五哥当时真是遇到了大麻烦,他娶肖环环是迫不得已的!”
“不要说了曾庆俊。”谭小应的脸色不再冰冷,却更添了无奈,“每个人总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原谅我回来之前对你说过的那番话,你想儿子,无可厚匪,我理应听从你的安排。我的一段生命就能换来你儿子的整个生命,这笔买卖很划算。只是,我不负他人,他人为何偏要负我?好人难道就该受人欺负吗?”
“小应,五哥没有负你。相信我,他是有苦衷的。”
“他那么对你,你还是帮他说话。”谭小应一笑,说,“真想不通你。”
“他是不好,但我希望你幸福。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对你还是真心的。”
谭小应皱皱眉头,说:“是吗?也只能这样安慰一下了,不然真不好想。”
曾庆俊低声说:“你如果真的无法再接受他的话,就去找德子吧……”
“那我岂不成红颜祸水了?我要是去找了德子,又能改变多少?有多少人将我为不得安宁。”谭小应轻声说。她深知这两人之间微妙复杂的关系,那是她碰触不得的。“我倒要看看,他对我是怎么个真心法!”
谭小应打定了主意,李成尧,我必将讨回我所受的所有痛苦,让你加倍偿还!
李成尧设想过许多次和谭小应重逢的场面,但仍是失算了。他想过她会不原谅他,不理会曾庆俊受到的威胁,不肯回来;或者她已心有所属,永远离开;如果她回来了,也一定会悲痛气愤的控诉他的无情,或者不理他。无论怎样,他都会耐心等待她的回心转意,直到两人尽释前嫌。
但是谭小应爽快地回来了,而且见到他时,面带微笑,主动拥抱了他,对他说:“我回来了!”那样子,就像是小别的恋人。
李成尧唯有感谢上苍,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老天待他不薄。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5)
把鱼子酱当点心,将LV包当作杂物袋,专程去巴黎买内衣……只要谭小应高兴,李成尧什么都不反对。
谭小应兴致高时,便会疯狂大购物。沙发布艺、装饰画、各种风格的衣服、鞋子、地毯、挂毯、花瓶……蔷薇花园内很快便被谭小应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奢侈品堆满了。
没有朋友,但很快结交了一些年轻富有的女人,常常在蔷薇花园里打麻将。谭小应不会打,总是输钱,一天能输几十万,还打得乐呵呵的,约人家明天准时再战。谭小应还好请客,遇到谁请谁,什么贵吃什么,包间嫌闷,大堂嫌吵,干脆整个包下来。正经的朋友看不惯这种暴发户行径,一些别有居心的人留在她身边。
只要李成尧稍一有反对的想法,谭小应就收起笑脸,头一扬:“千金难买我乐意。”
谭小应挖空心思的过着每一天,让每一天都过得热闹奢靡。每一天,周围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来请她去玩或者被人领来介绍给她认识,谭小应知道这些苍蝇逐臭般的涌过来的人都是社会上的无业人员,他们或者是高级妓女,或者是被有钱人包养的情妇,中间还有一两个长相英俊,年轻体贴的男人,对女人温柔有加,照顾得体,谭小应对他们的身份心知肚明,却也不拒绝和他们在一起,对他们的殷勤统统笑纳。
李成尧一再容忍。谭小应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的错。他明白她是在报复他。曾庆俊把谭小应送回来之后,就领着儿子豆豆离开了成都。李成尧和谭小应之间少了曾庆俊做润滑剂,谭小应越发处处相逼,李成尧处处纵容,两人之间越闹越僵。
一天深夜,李成尧独自在家,谭小应又和她的那些朋友们出去玩了,到了凌晨才被一个男人半抱半拖的送回来。她喝得醉醺醺的,还在胡言乱语。
送她回来的人看到李成尧愤怒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酒吧里的服务员……他的朋友给我钱,让我送她回来的……”
李成尧打发走了酒吧服务员,将谭小应抱到卫生间里,打开花洒,用冷水浇谭小应的头。谭小应被冷水一激,“啊”的一声尖叫,清醒了一点。
“你干嘛,你干嘛……”谭小应一边躲,一边问。
“我让你看清楚你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有胆子把你灌醉了却没胆子送你回家!”李成尧不依不侥地继续用水喷着她的脸。
“不是他们灌的,是我……”谭小应捂住脸,“你别浇了,我冷……”
李成尧关掉水,看着她说:“小应,你恨我也犯不着这样折腾你自己……”
“那我怎么办?”谭小应放下手臂,有气无力地说:“这么长的日子,我要怎么过?一天,老长老长,不喝酒,去干什么?”谭小应傻笑起来:“我请了所有人的酒,他们就都来敬我,我来者不拒,全喝了……我厉害吧?……居然还有人不领情,不让我请,我把他们骂出去了。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五哥的女人,他杀了他的太太肖环环,就是为我腾位子……五哥有钱,请你们喝酒算什么。’哈哈……”谭小应笑得弯下腰,“他们就全吓跑了……”
李成尧将她扶起来,惨白着脸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了吗?”谭小应强睁着眼,全身的重量都依在李成尧身上,“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喜欢吗?……醉了真好,什么烦恼都忘了……”谭小应的眼皮合上了,她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谭小应醒来,头痛欲裂。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似乎不像是李成尧的。谭小应下了床,摇摇晃晃地走出去看。
李成尧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将谭小应买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往外搬,看见她出来,手指着卧室,说:“还有卧室,所有带包装的东西都收走。”应该有人进去了。
“你干什么,这些都是新的,我还没用呢。”谭小应走过去,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买过这个东西。“你要把它们弄到哪里去,这些都是我的!”
“你准备一下,我们回听涛。”李成尧拉着她坐到身边。
“我才不去呢,不准动我的东西,让他们都给我放下!”谭小应不耐烦地说。
李成尧不说话,搬家公司利落的收拾好了东西,带上门走了。
谭小应斜倚在沙发上,冲李成尧笑道:“受不了了吧?花你那么多花,心疼了吧?想赶我走了吧?把曾庆俊叫来啊,把我远远的打发了,下次可别又心血来潮的叫我回来了。”
李成尧不生气,只将她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低声对她说:“小应,不要再这样了,我好久没喝你煲的汤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好好的过日子?”
“我为什么要像以前那样?天下有许多现成的汤,而且还有许多女人愿意专门为你煲汤,你为什么偏要想我的?你等着……”谭小应站起来,“我去打电话,让阿二靓汤送一罐来,又鲜又美又养人。你要喝什么汤?”
李成尧叹了口气,拿下谭小应手里的电话,“小应,我们结婚吧。”
“我头疼得厉害,不知他们有没有醒酒汤。”
“你要恨我恨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恨你了。”谭小应坐到他腿上,嘻嘻笑道,“你是我的金主,我要好好伺候你,把你伺候舒服了,你才会给我钱花。”
“你认认真真的跟我说话好吗?”李成尧恼火的说。
“别生气,”谭小应依旧是嘻皮笑脸的样子,“我保证我认认真真跟你说话。我哪敢不认真哪。”
李成尧到卫生间放了一盆冷水,将谭小应拉过去,按着她的头将她的脸浸在冷水里,谭小应正要挣扎,李成尧已将她放开。
谭小应狼狈的抬起头,脸上流的不知是水还是泪:“李成尧,你再这样对我一次试试!”
“你醒了吗?”李成尧冷冷问道:“没醒的话我再试一回。”
谭小应看着他冰冷的目光,哭出来:“李成尧,你再试试,你有种就不要放手!你一次就弄死我,不要让我半死不活的好不好?”
李成尧最不能见谭小应的眼泪。他拿过毛巾,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水和泪:“你也不要折磨我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受。你恨我就冲我来,打我骂我,也比你勉强自己做些违背本意的事糟贱自己好。”
谭小应哭得更凶了,“我哪里勉强自己了?我就是爱虚荣,就是好喝酒,就是想玩,要不当初就不会赖在听涛不走,我就是想要你的钱,怎么样吧,你不一样上了我的当,把我赶出去又接回来,你贱不贱呀你。”
“是我贱,我贱。”李成尧抱住谭小应,“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相信我,我会加倍补偿你的,只求你不要再故意伤我的心了……”李成尧心痛的说:“只要你还有一点点爱我,就和我结婚吧,哪怕是爱我的钱也可以,我全给你……”
谭小应感觉到一颗滚烫的泪水滴在她的背上,灼痛了她的心。
有许多次,她都心软了。有时候,李成尧看她的眼神,无意识的抚着她的手,对她流露出的温柔,听她说话时,脸上露出的笑容,都让她感觉到他对她的爱。还有李成尧对她无原则的纵容和让步,这是他祈求原谅的姿式。
可是,谭小应不能想起当初也是在这里,她听到李成尧对她说“环环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时的情景。她那时的全心付出遭到的几乎是灭顶的伤痛。这伤痛让她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感觉,时刻提醒自己,硬生生的掐断了心中对李成尧的爱意。
他也会哭吗?这个铁石心肠的人,居然也有眼泪吗?谭小应的心中升起一种疼痛的快意,她有一些犹豫,有一些不忍,但最终还是推开了他,低着头沉默地走出了卫生间。
李成尧独立呆了一会儿,才神色如常的走出来,对她说:“你不想去听涛就算了,以后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回来之后看也不看一眼。从今天起,每天的消费不能超过两千块。”
“两千块够什么。”谭小应低声嘟囔了一句。
“以前你可以花一个月。”李成尧说,“还有,不准跟那些人来往了,他们对你没有好处。”
“你刚才不还说把你的钱全给我嘛,怎么又变成每天两千块了?不过这样也好,明码标价,我谭小应就是两千块钱一夜。”谭小应冲他伸出两只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哪天不给钱,我们的关系哪天结束。”
李成尧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研究她脸上的表情。谭小应挑衅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6)
“你赢了。”半晌,李成尧慢慢地说,转过了目光。
谭小应脸上的冷笑垮下来。她多么希望他生气,像以前那样霸道地说“我要你陪我一辈子”,但是,也许他变了,或者,他的耐心用尽了。
张爱玲说,一个男人的一生会遇到两朵玫瑰,一朵红玫瑰,一朵白玫瑰。如果得到了白玫瑰,那么红玫瑰就会成为胸口的朱砂痣,白玫瑰则变成了衣服上的饭粒子;如果得到了红玫瑰,白玫瑰就会是床前的明月光,红玫瑰就成了蚊帐上的一抹蚊子血。她还是他的朱砂痣吗?
同两年前相比,谭小应也变了很多,她不敢再将心赤裸裸地呈现出来,任人伤害,她已将心包上一层厚厚的盔甲,再来试探李成尧。
从谭小应回来那天起,李成尧就决定不再逼她。也许曾庆俊说得对,他不该再打扰她,但是他放不下。没有人比他更爱谭小应,他要将她受的委屈统统补回来,无论她怎么对他,他都将以最卑微的姿态重新赢得她的爱情。他一点一点的纵容着她,只是希望她明白,他身边才是她最应该呆的位置。但是放纵的生活跟毒品一样,会让人上瘾,谭小应似乎迷上了这种生活,每天挖空心思的想怎么玩得刺激。他不想让她再这样下去了。他向她求婚,给她安全感,给她承诺,但是,她拒绝了。李成尧看着她唇边的冷笑和眼中的轻蔑,泪丧极了。
如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那么她达到目的了。谭小应就在他身边,可他却依然感觉她离得那么远。她不在时,他可以怀念,可以憧憬;她在身边时,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留给他。
李成尧叹了口气,他要上班了。临走前,他再次看了谭小应一眼。
谭小应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脸色仍是宿醉后的苍白,眼神空洞的望着一边,不知在想什么,就象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何去何从。
这一刻,仿佛时光倒转,李成尧重新回到了那个烟火之夜,他在人流中发现她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疲倦与哀伤。那么相似,那么令他怜惜。
李成尧走了,谭小应呆了一会儿,又躺下了。不一会儿,有一位四十多岁的自称鲁大姐的人给她送来了两千块钱。
谭小应心情复杂的接过钱,随手扔在了一边。见鲁大姐仍站在那里没有离开,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鲁大姐关切地问。
“没什么,”谭小应不想多说,“有点头疼。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需要我陪陪你吗?”
谭小应皱了皱眉,这个鲁大姐好像也太没眼色了。“不用了,我约了朋友去逛街。”
鲁大姐仿佛根本没听出谭小应的逐客之意:“生病了就一个人呆着清静清静,今天就不要逛街了,啊?我给你熬点粥,清清淡淡的吃点,再好好休息休息,准保就好了。”鲁大姐问:“厨房在哪儿?”
谭小应懒懒的往厨房指了指,心里暗想,这一定是李成尧吩咐的。走了个曾庆俊,来了个鲁大姐。
谭小应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被鲁大姐推醒。“吃饭了,看看我做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谭小应走进餐厅,桌子上摆着三个简单的家常菜和一锅粥。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谭小应明明记得家里好长时间没做饭了。
“你睡着了我从家里拿来的,反正家里也就我一个人,拿来做了和你一起吃。”鲁大姐搛了一筷子咸菜放进谭小应碗里,“来尝尝这个咸菜,这是我自己做的,就粥吃正好。”
“自己做的呀,”谭小应吃了一口,顿感亲切,说:“我妈也会自己做咸菜,她做的咸菜可好吃了,很多人都喜欢吃我妈妈做的咸菜,她每年都做好多好多卖,装咸菜的坛子都没地方放,连卧室里都是,一股子咸菜味儿,我都不敢在家里睡……”谭小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一转眼,妈妈已经死了八年了。
“我做的好吃还是你妈做的好吃?”鲁大姐为她盛了稀饭递给她,不等她回答又自己笑道:“当然是你妈妈做的好吃,哪个女儿不偏向妈呀。”
“一样好吃,有我妈妈的味道。”谭小应又尝了尝红烧鱼:“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熟悉的味道了,妈妈死后我还以为再也吃不着了。”
鲁大姐安慰地说:“吃饭吧,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你要想吃了就去我那儿,我天天做给你吃!”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谭小应消除了对鲁大姐的敌意,很快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鲁大姐的丈夫是一名军人,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意外牺牲了。她的女儿去年得了白血病,虽然得到了成尧集团的资助,但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还是去世了。鲁大姐以前是一名会计,女儿去世后,就在成尧集团成立的慈善基金会工作。
“成尧集团还成立了慈善基金?”谭小应吃惊地问。
“是的!”鲁大姐说:“主要是帮助那些偏远地区的伤残儿童。他们家庭普遍都很穷,生了病或者受了伤没有钱治疗,有的人就因为小时候的一场病或一次意外而终身残疾……”
“他为什么想到要帮助偏远地区的儿童呢?”谭小应对此很好奇,“有什么来历吗?”
鲁大姐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见谭小应对基金会很有兴趣,邀请她加入。
谭小应跟着鲁大姐走访了几户需要帮助的家庭,被深深的震撼了。原来周围还有那么多人过着穷困的生活,一年的劳作仅得温饱,要是家里有一人生病了,那全家都陷入了困境。他们需要的钱也许并不多,谭小应想起自己曾经一掷千金,异常羞愧。李成尧按约定每天给她两千块钱,她都花在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谭小应渐渐远离了酒吧和高档饭店,那些玩乐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了。她虽然对鲁大姐有些排斥,但是仍很感谢鲁大姐让她找到了一件值得一做的事,让她的心灵不再空虚。
许多受帮助的人都将鲁大姐和谭小应当做活菩萨,鲁大姐便告诉他们应该感谢成尧集团的董事长李成尧,是他出钱帮助他们的,受助的人便称李成尧为“大善人”。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时,谭小应忍不住失笑。
“五哥”等于“大善人”?那天下岂不是没有坏人了?
鲁大姐对李成尧赞不绝口,刚开始谭小应认为鲁大姐是有意在她面前夸他,但慢慢了解鲁大姐的为人之后,她相信鲁大姐是真正地赞赏李成尧的。
他真的变了吗?他真的已经不再是昔日的五哥,成了现在的企业家、慈善家李成尧了?谭小应想起他们在蔷薇花园平静的生活,的确已没有不明不白的人来找他,接电话时他也不像以前那样避开她。
“董事长平易近人,处事低调,做事有魄力,管理有手段,”鲁大姐说,“大家都很佩服他,我要是年轻十岁,我都会爱上他。连李佳玲那样的大美女都围着他转呢,足以说明他的魅力了吧。”鲁大姐难得的开个玩笑。
“他是天生的领导者。”谭小应淡淡笑了,心里有些喜悦。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7)
谭小应对李成尧和李佳玲的事情有所耳闻,小报捕风捉影,也曾说过两人是情侣。李佳玲始终沉默,李成尧更是不予理睬。
自从谭小应跟以前的那些朋友断绝来往之后,李成尧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准时。有时谭小应为了省钱在家里随便吃点,李成尧总是陪着她。渐渐的,谭小应又开始在家里做饭了,老让他跟着她吃一些快餐食品她不忍心。
不知不觉,蔷薇花园有了家的氛围,谭小应常常惦记着早点回家做晚饭,有事赶不回去时也打电话告诉李成尧一声;从李成尧手里接过钱时,心里也没有任何伤感和愤怒。有一天晚饭时,谭小应笑称他为“李大善人”,两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成尧小心维持着现状,再也未在她面前提起过以前的事,更不敢向她表白心中的想法。谭小应像一只被鞭炮吓怕了的乌龟,现在刚刚慢慢从她的壳里露出一点脑袋尖,他可不想有什么过激的举止让她又缩回去。只要维护现状不久,她一定会坦然接受她的。
谭小应对自己的变化浑然不觉,她现在每天都很充实,也很忙碌。经常在户外奔走,她的皮肤晒黑了,但是精神从未有过的好,笑容也多了。
对于众多的求助者来说,成尧集团的大笔资金仍只是杯水车薪。谭小应向鲁大姐提出要广开财源,鲁大姐深表赞同,但仍微笑提醒她:“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董事长一样乐善好施。”
“我试试!”谭小应两眼放光,她已有了一个目标:德子。
德子现在已改名叫张德东,摇身一变,成了香港商人。见到谭小应,德子又意外又惊讶。听她说明来意后,签下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她。
旗开得胜,谭小应乐得合不拢嘴,连声称谢。
德子明知故问:“你现在一个人?”
“不是。”谭小应略收起笑容。
“不开心吗?”
“有什么开心的。不提这些了,这些钱花在什么地方,我们会给你开来详细的清单。”谭小应急着告诉鲁大姐这个好消息,急着要离开。
“如果在我身边,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谭小应心里咯噔一声,尴尬的望着脚尖。
“我没有别的意思,”德子连忙说,“如果你不开心,就来找我。”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也不是特别开心。”谭小应慢慢说道,和李成尧的关系一直不明朗,她心里也乱糟糟的。“他好不容易从泥潭里脱身,你不要……我不希望……”
德子微微一笑,“你还是担心他。”
“是吗?”谭小应似在反问自己。
“如果你担心他,就劝他睁大眼睛。成尧集团这么红火,会有人眼红的。”德子似有所指地说。
谭小应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你是说,有人要对他不利?”
“也许是我瞎操心,”德子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如果他真爱你,为什么不放弃这一切跟你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呢?”
谭小应微笑道:“他是天生的领导者,怎么可能甘心过平淡的日子。再说了,我们要用挣来的钱做更有意义的事,也算是为他的以前赎罪吧。”
“为以前赎罪?那现在的罪怎么赎?别以为他的钱都来得那么干净。”德子忍不住冷笑道。
“什么意思?”谭小应反驳道:“他现在真的是规规矩矩做生意,哪里不干净了?你把话说清楚!”
德子忙做出一副笑脸:“我是眼红五哥才这样说的,他钱也挣了,美人也得了,我眼红呢……”
“真的吗?”谭小应被他弄糊涂了。
“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要等肖环环三周年祭日过了吧?”
提起肖环环,谭小应转移了话题:“肖环环到底是怎么死的?”
“意外。”德子简短地说,似乎不想多谈。
“真的是意外吗?”谭小应看着德子的脸色,问。
“你只要知道她的死与李成尧无关就行了。”德子语义含糊陪笑道。
谭小应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德子你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他了。”
“好不好?”德子明白“他”是指李成尧。
“有一个就够了。”谭小应笑道:“谢谢你今天的慷慨解囊,我代表将受到资助的孩子们谢谢你,改天请你吃午饭,现在我要回家了,”谭小应看看时间,“哦,五[奇`书`网`整.理提.供]点半了……”
谭小应急匆匆就要走,她还要回家做饭。德子又叫住她:“托你给五哥带句话行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谭小应诧异地问,难道真已到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地步了吗?
“他已经彻底跟我们断了关系了,”德子苦笑说:“很彻底。”
谭小应放下悬着的心,微笑道:“那你说。”
“五哥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如果他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愿效犬马之劳。”德子郑重地说:“还有你,小应,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平安幸福,不管是为了五哥还是为了你,只要你们一声令下,德子再所不辞。”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欠我们一辈子。”谭小应心里很欣慰,看来李成尧真的是放弃了黑道了,德子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这样的结果真是皆大欢喜。
饭桌上,谭小应对李成尧转告了德子的话,李成尧笑了笑。肖环环的死李成尧一直怀疑是德子做的,今天终于得到了印证。这一招用得好,一箭双雕。德子果然有些头脑。
谭小应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愉快地哼着歌。李成尧倚在门边问她:“去散会儿步吧?”
“不了,”谭小应说,“我要去鲁大姐家一趟,她做的咸菜真好吃。你这几天吃得很少,是不是吃我做的菜吃腻了?”
李成尧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应儿,我喜欢吃你做的菜,一辈子都不腻。”
“可别说什么一辈子的话,”谭小应撇撇嘴,“听不得。”
终失我爱正文第7章原谅(8)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李成尧在背后低语。
“原不原谅对你有区别吗?”谭小应说,“我不一样还在你身边?”
“但你心中还有介蒂。”李成尧说,“你难道不明白,我宁愿你快快乐乐的在别处生活,也不愿你心有介蒂的在我身边。”
谭小应不为所动:“是谁逼我回来的?”
李成尧语塞,半晌惨笑一声,放开她:“是啊,我也逃不过我的心魔……”
“我的父亲不是省长,自己也不是大明星,所以,”谭小应一边将手边的东西归置好,一边淡淡地说:“以后还是不要说什么一辈子的话。”她转过身用手指戳了戳李成尧衣服下面一直佩带的印章:“这块三生石上,随你愿意,无论刻上谁的名字,只要不是我。”
“你真的可以这么洒脱?还是你以为你真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我让你回来,你真的就这么不情愿?”李成尧深深注视着她逼问道。
谭小应沉默了片刻,说:“这样不是很好吗?何必要苦苦追问?如果你一定要问个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意要怎样。”
谭小应抬头看着他,无力地重复道:“我也不知道。”
谭小应拒绝了李成尧的陪伴,独自一人到鲁大姐家。她需要一个空间,自己想一想,也需要有一个人帮她理理心中的头绪。
鲁大姐一人在家,正拿着女儿的照片垂泪。谭小应劝解了一会儿,说到了孩子这个话题上。谭小应很困惑,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怀孕?鲁大姐建议她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并很热心地建议陪她一起去。
第二天,谭小应在鲁大姐的陪同下到医院做了检查。一切正常,医生建议让丈夫也一起来做一下检查。
“丈夫”这个词让谭小应有一刻失神。呆了一会儿,谭小应才“哦”了一声,答应了医生的话。谭小应知道李成尧是不会来检查的,他已有了一个儿子,虽然他从不提起过孩子的事。他是一个很不称职的父亲,他的儿子已经一岁多了,一直是肖省长夫妇在养,他根本不去看望。谭小应想,他也许是怕自己伤心,可是男人就是这么薄情。再吃醋的女人,也不会对一个已经失去母亲的孩子有多大的敌意吧!
检查没有什么结果,谭小应也没有深究下去。也许这是天意,她就是不能有李成尧的骨肉。
谭小应炖了鸡汤,给李成尧送去。最近他的脸色不太好,饭也吃得很少。
秘书挡住谭小应,问她有没有预约,如果没有的话是不能见的,董事长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
谭小应拿出手机来给李成尧打电话,正拔着号,办公室门已经开了,李成尧送李佳丽走了出来。
李佳丽脸上没有化妆,神情不太好,眼圈红红的,似刚刚哭过。李成尧的手搂住她的肩,低头对她说着什么,一直把她送进电梯,才挥手告别。转过身来,看见谭小应站在那里。
“桃花运挡都挡不住哦!”谭小应心里的怒火一阵阵往上冒,嘴里忍不住奚落道:“刚刚和梨花带雨的旧情人依依惜别,转身就有新人送来了鸡汤,”谭小应双手捧着保温瓶,送到李成尧面前:“请笑纳!”
李成尧又好气又好笑地接过保温瓶,牵过她的手:“来多久了?”又对秘书说:“怎么不通知我?”
秘书嗫嚅着低下头。
“哪敢打扰你会见重要客人!”谭小应甩开他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成尧追上去,“小应你误会了,我跟佳玲谈谈代言的事,真的是工作上的事……”
谭小应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我才不管你代言代语呢,工作上的事还说得抹眼泪哭鼻子,也真是奇怪了。”
李成尧微笑着问她:“酸不酸?”
“什么?”谭小应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成尧在取笑她吃醋!想通了这一层,谭小应恼羞成怒:“我才懒得管你呢!我跟鲁大姐约好了今天去回访,走了!”
谭小应不顾李成尧的挽留,坚持走了。她当然没有跟鲁大姐有过什么约会,走出公司大门便闷闷不乐地朝家里走。
“谭小应!”身后突然有人叫住她,谭小应回过头,是李佳丽。她戴着一幅宽大的墨镜,整张脸上只看见墨镜和鲜艳的红唇。“我想和你谈一谈。”
谭小应抬头望了望天,该来的这么快就来了。“谈吧,”她无所谓地说,“在哪里?”
李佳丽将她带进了附进的茶馆。两人落座,李佳丽要了一杯铁观音,谭小应要了一杯蓝山。
茶和咖啡都端上来了,谭小应喝了一口,皱皱眉:“冒充的。”
李佳丽一笑,喝了一口铁观音。“你知道他最喜欢喝什么茶吗?”
“他喜欢喝咖啡。”谭小应不喜欢李佳丽身上散发的那种逼人的气势,语速很快地说。
“不,是你喜欢喝咖啡,他才改喝的。以前,他一直喜欢铁观音。”
“是吗?人是会变的。”谭小应不以为然。
“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那又怎样?”谭小应语气中带着挑衅。
李佳丽的神情不再那么倨傲,叹了口气,低声说:“我多么希望是我抽到了那支笺。”
“‘不如怜取眼前人’?”谭小应冷笑一声,“小五还不至于这么迷信,就凭一支笺定乾坤吧。”
“但是那支笺对他非同小可。”李佳丽说。
谭小应忍不住凝神静听。
“五哥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只好把他送到庙到做和尚,减轻家里的负担。他的师父曾给他算过一命,命里说他将显赫一生,也必将孤独一生。无一子可送终,无一友可相伴。除非怜取眼前人,否则无一人可相守……”
谭小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成尧会那么信佛,也明白了自己和他同时抽中那支笺对他的意义,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曾庆俊说是佛祖将她送到了他身边。
“命运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但是,他师父说过的话竟然一一应验了。他十七岁便辍学,二十岁在家乡一带混出名来,不几年,便坐上了第一把交椅。五哥鼎盛的时候你没看到,那真是所向无敌,随心所欲,无所不胜,直到大大小小的帮派都臣服,称呼他‘五哥’。‘五哥’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称的,五十多年里,也只有四个人依次排下来。”李佳丽说起往事,脸上浮出钦敬之色。
谭小应别过脸。她不明白李佳丽为什么对这些津津乐道。李成尧昔日高高在上,是因为他踩着别人的尸体和血。
“后来,五哥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渐渐收敛了,住进了听涛小居。跟他有过床第之欢的女人,恐怕和听涛的树一样多。环肥燕瘦,没一个得到他的心,偏偏是你——”李佳丽似有不平之意,见谭小应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这就是天意,天意他将孤独,无一人可相伴。他选谁都比选你好,可他偏偏选了你……”
“你还有机会呀。”谭小应闲闲地说。她怎会听不出李佳丽的不甘心,但她越是不甘心,谭小应越暗自得意。谁说小五将一生孤独了?谁说小五选谁都比谁她好?她哪里不好了?
李佳丽瞪了她半晌,脸都气红了,最后恨声道:“但愿老天厚待你终生!谭小应,你不要太得意!”
李佳丽抓起皮包气冲冲地走了,谭小应不禁有些后悔。她本无意这么张狂的,可是,李佳丽的存在无意中激发了她的斗志,让她不由自主地摆出了胜利者的姿式。
终失我爱正文第8章离别(1)
气走了李佳丽,谭小应尽管心里有些不忍,但更多是得意。李佳丽的话从偏面反映出了李成尧对她的态度,让她欣喜。
女人就是这么多疑,她可以不相信爱人嘴里说出来的甜言蜜语,也可以认为朋友的赞美是安慰,但她不会怀疑情敌的话。
女人也就是这么虚荣,太低级的对手,赢得再多也没有意思,但是赢了一个超级对手,就会很有成就感。那个千万个男人的梦中情人,荧幕上光彩照人的李佳丽,是她的手下败将,这怎不让她仰天大笑三声!
李成尧回家时,谭小应正在看电视。见到他开门进来,谭小应微笑问道:“鸡汤怎么样?咸不咸?”
“挺好的。就是有点酸。”李成尧亦笑答。
“哦,我以为某人的眼泪会掉进汤里。”
“那也比不过某人的醋啊。”李成尧走过来,亲了亲她的脸。“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
“很好吗?”谭小应摸摸脸,又担忧地望着他:“可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呢?你病了吗?还是公司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李成尧伸手搂过她,“你今天的样子我看着真高兴。”
“是吗?那你每天找一个旧情人来和我吵一架,我就高兴了。”
李成尧仔细看她的脸色,不像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和李佳丽吵架吵赢了?”
谭小应忍不住失笑,“你说,你一天找一个旧情人,可以找几天呢?”
李成尧敲敲她的头,“胡说什么呢。”
“李佳丽说你的旧情人和听涛的树一样多,我得去数数,听涛有多少棵树。”谭小应嘟着嘴说。
李成尧哈哈大笑起来,“她真这么说?那某人真要掉到醋海里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谭小应恼火地说。
“但是我只向一个人求过婚,还被拒绝了两次。”
谭小应气稍平,斜睨了他一眼:“这不是挺合你心意的嘛,不然,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多不明智呀。”
“是啊是啊,如果你真的想报复我就应该答应我的求婚,然后把我管得紧紧的,不让别的女人看一眼,我一定比现在痛苦得多。”
谭小应冲他做个鬼脸。
“再考虑一下?”
“吃饭了!”谭小应站起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李成尧赞谭小应的菜越做越好,却依然吃得很少。
“你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谭小应说:“一个大男人,吃这么点怎么能行呢?你都瘦了。”
“如果我得了绝症,明天就死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李成尧开玩笑似的说。
“你忍心呀,”谭小应白他一眼,“刚结婚就成寡妇,我才不干呢。”
“可以得到成尧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资产呢,全给你。”
“嗯,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谭小应做出一副向往的样子,“我就天天躺在钱上,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弄几个顶好看顶好看的美男二十四小时伺候我……”
“不许养男人!”李成尧怒道。
“咦,你不是死了吗?”谭小应哈哈大笑,“你死了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呀……”
李成尧也笑了:“那你是同意了?”
“你知道你明天要死了?”谭小应反问。
“你就当我明天就死不行吗?”
谭小应不高兴地摔了筷子:“你怎么这样,总是死呀死的,你离死还远着呢。”
“是是是。”李成尧点头如捣蒜,“再不说了,今天就罚我洗碗好不好?”
“好啊。”谭小应闻言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愿意嫁给我吗?”
谭小应板起脸:“以后所有的碗都归你洗!”
“可以,但是你先回答我,我最后一次向你求婚,如果你还是不答应,我就彻底认命。”李成尧的语气不知不觉低沉起来。
谭小应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佳丽的话回响在耳边:“……显赫一生……孤独一生……怜取眼前人……无一人可相守……”这就是他所说的命吗?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男女皆然吧!孤独而显赫的一生又有何欢,辛苦但平凡,只要有爱贯穿始终又有何惧?
“眼前满眼都是人,为什么偏偏是我呢?”谭小应有一丝困惑。
“也许是我上一辈子欠你的吧。”李成尧似笑非笑。
“是我欠你的吧,这辈子都得以身抵债。”谭小应低声说。
“那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这可是你说的啊。”
谭小应吃完饭,起身就走,“该你收碗。”
李成尧将谭小应一拉,谭小应跌坐在他怀里。他炽热的气息扑到她脸上,“应儿,我们结婚吧。”
谭小应躺在他怀里,将左手伸出来。李成尧不解。
“在饭桌上求婚就够随便了的,连戒指都没有吗?”
李成尧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胸前。谭小应感觉到胸前的濡湿和温热,轻轻的揽过他的头。
“对不起……”李成尧喃喃地说。
第二天一早,李成尧便带着谭小应挑戒指,亲自给她戴上,一同去登记。
李成尧想搬回听涛去住,但谭小应不愿意,那是肖环环住过的地方,她不想再住那里。
“听涛太阴森,一看就是五哥那种人住的地方,我可不要。”谭小应身子一扭,“我也不要世纪车展。”
“世纪车展?”李成尧想起上次结婚时的排场,哑然失笑,“好,随你,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婚礼?”
“我要与上次完全不同的。”
“那我们旅行结婚吧。”
谭小应也同意,但是……“公司里的事情怎么办?”
“交给刘一飞应该没问题。现在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与太平洋集团联手开发一个大型的游乐场,太平洋集团信誉很好,这个项目也一直是刘一飞经手的。具体细节正在商定,估计我们旅行回来可以鉴约,正好当我们的结婚大礼。”
“那好,我们就自助旅行结婚!”谭小应兴奋道。
李成尧交代好公司里的事情,带着谭小应准备好的行李出发了。第一站是西藏,他们将在西藏布达拉宫前对着活佛起誓,生生死死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离。
李成尧驾着宝马越野车,载着谭小应奔赴西藏。谭小应手持摄像机,兴高采烈地拍着沿途的景色,时不时转过头来拍李成尧驾车的样子。
“现在这么兴奋,到了西藏,高原反应可够你受的。”李成尧一边笑一边躲开谭小应越来越近的镜头。
“我才不怕呢,我的身体棒着呢!”谭小应兴致不减:“和曾庆俊去过那么多地方,曾庆俊有时还水土不服,我从来没有过!哎呀!”谭小应惊叫一声。
“怎么了!”李成尧急忙问。
“我们都没有通知曾庆俊!”谭小应关掉摄像机手忙脚乱地找电话:“他可是我唯一的朋友,不告诉他可太不仗义了。保不准他现在还恨你不肯娶我呢。”
李成尧微微一笑。
车子正在山里穿行,谭小应打开电话:“怎么没有信号呀?”
“到了山顶也许会好一点。”李成尧说。
“嗯!”谭小应一听有理,扔下手机,又拿起摄像机。
兴奋让谭小应很快将给曾庆俊打电话的念头忘到九霄云外,直到李成尧看到后面有一辆奔驰风驰电掣地赶来。李成尧将车速慢下来,奔驰来到了旁边,司机紧张地冲他们大喊:“下车!下车……”
李成尧一看是曾庆俊赶来了,停了车。谭小应更是高兴的冲下车,跑到他旁边:“你怎么得到消息的?居然赶来了!”
“沈管家告诉我,车里有炸弹,快上我的车!”曾庆俊急迫的喊。
谭小应的脸吓得雪白,李成尧也吃了一惊,两人急忙弃了宝马,上了奔驰。
终失我爱正文第8章离别(2)
谭小应惊疑不定,曾庆俊已在倒车,李成尧皱着眉一言不发。
“唉呀,我们的礼服……”谭小应喃喃地低语。
“我去拿。”李成尧示意曾庆俊停车。
“不要……”谭小应和曾庆俊都急道,李成尧却已下了车:“等着我。”
李成尧一步步朝越野车走去,谭小应和曾庆俊紧张地捏着一把汗。
李成尧走到越野车边,拿出了装礼服的盒子,又拿出摄像机,冲谭小应晃晃,谭小应高兴地笑了。
李成尧捧着盒子往回走,突然惊天动地地一声巨响,谭小应眼前火花一闪,接着便天昏地暗……
谭小应醒来时三人已在一处离公路不远的荒草里。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但李成尧伤得最重,全身血肉模糊,已经昏迷。谭小应和曾庆俊隔得较远,但仍被爆炸的气浪掀倒在地。爆炸的一瞬间,曾庆俊回身护住谭小应,将她扑倒地在,胳膊被碎片划了一条大口子,流血不止。
曾庆俊好不容易将二人弄到荒草里,见谭小应醒来,焦急地说:“快帮我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谭小应看到李成尧浑身是血,顿时失去了理智,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
“还没死,先别哭!等到刘一飞他们来了我们三人都活不成了!”曾庆俊冲她吼道。
谭小应如一只没头的苍蝇:“怎么办?他怎么流了那么多血……啊,你……”她又看到曾庆俊的胳膊,“你也受伤了……”
“我不碍事,快帮我把五哥抬得离公路远一点!”
曾庆俊的胳膊使不上力,谭小应犹犹豫豫,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李成尧抬到一条小溪边,放下歇息。谭小应一边哭一边为李成尧清理着伤口,他的衣服已被炸烂,粘在伤口上,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左腿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曾庆俊从自己衣服上撕下布条来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李成尧和自己的伤,又四处看了看,对谭小应说:“看天色好像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得趟过这条小溪,走远一点。”
“他不能动了,”谭小应哀求道:“你让他安静躺会儿,一动又会流血的!”
“他们会顺着血迹找到这里来的!”曾庆俊对她解释,“再走远一点吧,只要下场大雨,冲掉我们走过的痕迹,到溪水的那一边去。趁现在下雨之前找到藏身之处,不然,我们不被炸死也要被冻死!”
曾庆俊在谭小应的帮助下背起李成尧,对谭小应说:“你跟着我,水很凉,不要怕,小应最勇敢了。”
谭小应含泪点头,卷起裤管,在曾庆俊身后扶着李成尧走进刺骨的河水里。好在河水仅齐膝深,谭小应和曾庆俊摸索着过了河,曾庆俊背着李成尧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找到了一个看山人废弃的木棚子,才将李成尧背进去放在铺板上,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
不一会儿,天就下起了大雨,天也黑了。棚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李成尧仍然昏迷不醒,谭小应目不交睫地守着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深恐那只手在不知不觉中变凉。
雨漏进来,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似在陪着谭小应流泪。
谭小应在惊恐交集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夜,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雨已停了,阳光晃了她的眼,曾庆俊已经出去了。
谭小应看看李成尧,他仍在昏迷,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俯在他胸口听了听他的心跳,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曾庆俊不在,除了哭泣与等候,她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谭小应紧张的往外看,见是曾庆俊才松了口气。
曾庆俊走进来:“他们来了,我们还要往里走。”
“不要。”谭小应护住李成尧:“他再经不起折腾了,就呆在这儿吧,他们不会找来的……”
“不行啊,小应,”曾庆俊忍住性子向她解释:“我刚才准备回去拿点东西,看到他们已经找到溪边了。如果不是因为上游的水流下来无法过河,他们都已经找来了!趁五哥昏迷,不会有太大痛苦,赶紧走吧,这里没有人家,没有药,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谭小应只得听他的,“可是,你伤成这样,又一天没吃饭……”
“保命要紧哪!”曾庆俊蹲下身:“把他放在我背上,这一次,我们要找到一户人家为止。”
三天后,李成尧才悠悠醒来。他们找到了一户山里的人家,主人姓田,儿女都已成家搬下山了,他一人留在山上。山里人淳朴,田伯收留了他们,给他们找来了赤脚医生。
曾庆俊将身上带着的少量现金一部分付给田伯生活费,另一部分付给赤脚医生,嘱他们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否则都会有性命之忧。医生用草药敷了伤口,每日用青霉素消毒。好在天气尚冷,伤口没有恶化发炎,一些小伤口渐渐愈合,腿上的伤却久久不见好转。
谭小应每日悉心照料着李成尧,和曾庆俊一起寻找草药,耐心地捣成糊,给李成尧敷上。李成尧失血过多,谭小应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得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给他煲汤喝。
李成尧醒后,便一直阴郁少言。同谭小应说话时才偶尔露出温柔怜惜的神色,谭小应不在时便和曾庆俊面色严峻的商量些什么,见谭小应进来了却又闭口不提。谭小应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在商量着报仇。
夜里,谭小应躺在李成尧身边,柔声对他说:“小五,这里山青水秀,空气清新,真好。你不是对我说过吗,来生我们要在深山里两人相守一辈子,你看,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在这里找地方盖一个小房子,我们跟田伯学种庄稼,我还要养一些小鸡小鸭,它们生了蛋,我们就有蛋吃了。我还要以捡蘑菇,真正野生的蘑菇,我给你做蘑菇炖小鸡,味道准鲜得不得了……”
谭小应说得兴致勃勃,李成尧一言不发。
“我们还可以吃到野味!田伯不是还捉到一只野兔么,你那么厉害,我要你捉一公一母两只兔子,我要喂着它们,等它们生下许多小兔,冬天就用兔皮给你做一件兔皮袄,一定比你穿阿曼尼都帅气多啦!可不要引得别人眼馋喽……该不会有别的姑娘又看上你吧,山里的姑娘可是又纯洁又水灵呢……”
李成尧的沉默终于让谭小应住了嘴。谭小应愁起来,他的伤已经渐渐好起来,腿虽然还不能走,但拄上拐杖也能出去转转了。这些日子,虽然辛苦,但比起李成尧伤好之后即将要做的事,日子还是美好得多。如果李成尧回成都,谭小应可以想像得到那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这一切,完完全全地忘掉以前的生活,重新开始呢?你只当是再世为人,不行吗?”
“我可以,但你不行。”
“我行的。”谭小应搂着他的脖子道:“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我永远陪着你。”
李成尧微微一笑,“我已经四十岁了,你才二十四岁,我不能让你在这荒村僻壤里寂寞地过一辈子。”
“不是有你吗?有了你,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李成尧想说什么,话未出口却改变了主意:“你的一辈子比我要长。”
“我们会有孩子呀。即使哪天你真的先我而去,还有孩子陪着我呀。”
李成尧的微笑在黑夜里消失了,无声地将她的头揽进自己的臂弯:“别说了,睡吧。”谭小应见他复仇的决心有了一点动摇,嘴角微翘,慢慢睡着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8章离别(3)
第二天一早,谭小应在水潭边洗衣服,看见曾庆俊行色匆匆地往山下走,忍不住叫住他:“你这么着急去干什么?”
“我去买点东西。”曾庆俊回过头来,深深地看谭小应一眼,“你好好陪陪五哥吧。”说完匆匆走了。
这句话说得奇怪,她哪一天没有好好陪他?今天他还特意嘱咐她这么一句,让谭小应心里感觉到一丝异样。
谭小应洗完衣服,晾在门前的竹竿上,一回头,李成尧倚在门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谭小应在阳光下回过头来,冲他一笑:“今天天气真好。”
“真后悔没有照像机,没能留下你刚才的回眸一笑。”李成尧微笑说,眼里有更深的东西在闪烁。
“很好看吗?”谭小应不自禁地问道。
“美极了。”
谭小应略带羞涩的抿嘴一笑,进屋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阳光下,扶李成尧坐下,继续晾衣服。
李成尧目不转睛地盯着谭小应看,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又带着些怜惜和不舍。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谭小应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是不是越来越像黄脸婆了?”
“即使是黄脸婆也是最美的黄脸婆。”
“你讨厌!”谭小应佯怒轻轻捶了他一拳。
李成尧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暖着,“来,坐在我旁边,可惜我不能抱着你。”
谭小应拿来一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将头搁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阳光暖暖的照着,四周的树木在春天里勃发,时间静静流淌,花朵静静开放。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谭小应含笑静静地听着李成尧轻声的唱,她从不知道李成尧有这样低沉迷人的嗓音。
“唱得真好听。还有呢?”
“……不会了。”
“你骗人,你一定会,”谭小应撒娇地笑着:“一定是你不想唱给我听,真好听呢,唱下去吧!”
“真不会了。”李成尧微笑道:“以后你就会听到别人唱的,完整的。”
“这歌叫什么名字?”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这里连电视都没有,你不知道我我上哪儿知道去?”谭小应嘟着嘴说。想起以后都要过这种闭塞的生活,心里有一丝遗憾。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
“我?一个人?”谭小应惊问。
李成尧点点头。
“我是不会一个人离开的,要走一起走。”
“应儿,”李成尧抚着她的头发,“男人有男人的事,你不要插手。”
“不就是报仇吗?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哪怕很穷,很苦,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你不要丢下我去过那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了好吗?坏人自有坏人收拾,即使没有人收拾他,还有老天然在看呢。”谭小应拉住他的胳膊央求,“放手吧,我们就在这儿生活一辈子,忘了那些恩怨吧。”
“老天爷,他真的在看……他看我做了太多的恶,终于容不下我了……”李成尧仰天长叹道。
“你说什么?”谭小应急了,“是刘一飞找到这儿来了吗?曾庆俊一早上急急忙忙干什么去了?”
李成尧摇摇头,闭上了眼。阳光下,他的脸色黄得不正常。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谭小应追问。
“别问了,应儿,你肯答应我的求婚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终于还是得到了你的爱,不算是孤独一生了。只是,害了你……”
“你没有害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我也想,只是人总是逃不过命运……我最辜负的就是你了,最爱你,也许就是最伤你。师父说得没有错,无人可以相守……”李成尧悲痛的说。
“你不相信我吗?”谭小应含泪道。
“不是……”李成尧却不想解释。“我太知道你了,所以,你不能留在我身边。你不也认为我做了很多孽吗?你唯一的解脱就是死,我却不能也不忍心让你死。你对曾庆俊说过,我犯下的错由我去承担——不是曾庆俊告诉我的,沈管家一直负责收集处理各种情报,听涛小居里有监视系统,是他告诉我的——现在,就是我承担的时候了。曾庆俊一回来,你就走吧。如果我还活着,一定去接你,只要你愿意,我张开双臂随时欢迎你。”
“不……”谭小应并没有完全听懂他的话,却听出了他话里的伤感,伏在他腿上大哭:“我不走,你也不许走!”
“你不走,我就走。”李成尧硬下心肠说。
“你的腿还没有好……”
“那你就先走。去北京等我,刘一飞的势力还没那么大,北京也不是太远。不能去投靠德子,你应该完完全全跳出这个圈子,忘了所有的罪恶,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你已经下决心再不去找我了吗?”谭小应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定去找你,挖地三尺都会找到你。如果我不在了,我的魂去找你,我的魂不在了,我的骨灰都会飞到你身边。要是我的骨灰都没有了……你就彻底忘了我吧……”李成尧低语,两滴眼泪从眼眶滑落。
谭小应捧起他的脸,吻干了那两滴泪,做最后的让步:“我可以走,但是,请你给我一个孩子,我带着他走好吗?”谭小应心里很难过,李成尧今天的话让她伤心欲绝,他似乎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如果你不来找我……至少我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原谅我。”李成尧声音低哑,“我无法给你一个孩子……很多年前,我受过一次重伤,拣回了一条命,却终身不能做父亲了……肖环环的孩子是别人的……”
“啊……”
终失我爱正文第8章离别(4)
天黑了好一会儿,曾庆俊才一脸倦色的回来。谭小应和李成尧沉默地坐在屋子里,正等着他。曾庆俊冲李成尧点点头,李成尧会意。
“你干什么去了这一整天?”谭小应给他端上热茶。
曾庆俊仿佛没听见:“我好饿,还有饭吗?”
“明天,曾庆俊就送你出山……”李成尧低声说。
谭小应一言不发地进厨房给曾庆俊热菜。她可以猜到曾庆俊是给她弄钱去了。曾庆俊留在李成尧身边,两人不知说些什么。谭小应无法理解他们,也许是因为尊严,也许是本性,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比感情更值得他们奋斗。感情,只是他们闲暇安定时的调剂品。
火光照着她湿漉漉的脸,谭小应的心里升起深深的怨恨。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女人为爱情生,为爱情死,但在男人眼里,他不屑一顾。再深的情,也比不了一个仇字,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在她刚敞开心扉感受这幸福的时候匆匆打断她的梦?
曾庆俊走进来,默默地看着她,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谭小应将简单的饭菜端到小桌子上,转身出去了。曾庆俊是帮凶,帮助李成尧将她驱离他的身边。
谭小应走出门外,月色如水,照得山林一片静谧。如此良辰,却是离别的前夜。她不想去面对李成尧,无法面对他的沉默,也无法面对他的目光。他眼里明明是眷念,是不舍,但是他仍坚决要她离开。无论她哀示也好,哭泣也好,他只有一句话:“我会去找你的。”
夜已很深了,月已西斜,曾庆俊劝她回屋,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走?”谭小应拉着曾庆俊的袖子哭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没有。”曾庆俊低低地说:“你走吧,五哥不想让你知道太多事是为了你好。你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好好的呆在安全的地方,他才可以安心地做他的事。”
“是吗?但他心里有太多事比我重要……”谭小应又伤心又失望,“哪里才是安全的地方?他怎么知道我就会安全……只想着远远把我支开,全然不顾我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我总算明白你们男人了,都是一群自私的猪猡!”
曾庆俊默默地盯着远处黝黑的山。他心里有许多的话,像炽热的岩浆在翻涌,四处寻找着突破口,然而他紧紧地抵着嘴,生怕一不小心就漏了出来。李成尧决不像她所说的那样无情,也决不仅因为报仇而离开她,但是……未来就像远山一样漆黑一片,她早晚会知道李成尧的一片心意。此刻让她带着希望离开,也许真是比较仁慈的办法。只是对于李成尧,这是多么不公平!
这些天,李成尧跟曾庆俊说了许多跟谭小应都不能说的贴心窝子的话,这是一个将死之人对人世的眷念,对深爱之人的深情忏悔。自从十几年前李成尧大难不死,却失去了生育能力之后,他才想起还俗之前师父给他算过的命。他已经应验了一部分——无子可送终。身处黑道,注定无友可相伴,还好,老天待他不薄,送来了谭小应。他不顾手段将她留在身边,打算用尽一切办法让她爱上他。谭小应不要任何东西,她只要一颗真心。李成尧心甘情愿地给了,满心欢喜,感激零涕。谭小应答应了他的求婚,真正成为他的妻子,他欣喜若狂。这不仅仅是他的夙愿,更是对宿命的宣战——我不再是孤独一人,我将和我的妻子相守到老。他要笑他一直供奉的佛祖,指着他大笑“你错了,你说我将孤独一生,但是我已有小应相伴,你说我活不过四十,我偏要和她相守到老!不论贫贱,不论伤痛,小应和我是不离不弃的夫妻!”还未等到他来得及豪情满怀地说出那番话,他们就在去见佛祖的路上遇到到暗袭。这就是他企图亵渎神灵的代价吗?没关系,我听从你的警告,不再企图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只要能和小应相守到老,就是一辈子生活在这深山里也不错……然而现实再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的伤口渐渐不再疼了,胸口却痛得越来越厉害,吃得越来越少,脸色也渐渐发黄。他在谭小应面前极力掩饰着,她已经够为他担心了。
李成尧一天一天的消瘦,谭小应天真的以为他是因为失血过多,思虑过度,每天想方设法诱他多吃一点。曾庆俊却日渐担忧。他的父亲就是患肝癌去世的,这样的脸色和症状他太清楚了。
李成尧感觉到了肝部不同寻常的痛,也读懂了曾庆俊忧郁担心的目光,心如死灰。谭小应无心说过“你要让我一结婚就成寡妇吗”,竟一语成谶了吗?
软语娇媚的小应,冷若冰霜的小应,深情凝望的小应,温柔可人的小应,伤心欲绝的小应,迷迷糊糊的小应……从今以后,你就真的要孤身一人了吗?叫我如何放心……
这一夜,三人都难以入眠。
天渐渐亮了,田伯知道谭小应要走,早早起床给他们煮了十几个鸡蛋。曾庆俊知道谭小应没有心思吃,用布包了起来带上。
谭小应听见轻轻的敲门声,知道是曾庆俊来催她了,忍不住向李成尧看去。李成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是未醒。谭小应穿好衣服,在他削瘦的脸上留下一个吻,轻声说:“我走了。”
“嗯。”李成尧仍不睁眼,也不动,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似乎巴不得她早点走,毫无惜别之意。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谭小应忍不住泪流了下来,恨声说:“你的爱我消受不起,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谭小应哭着冲出房门,对等在门外的曾庆俊说:“我们走!”
曾庆俊愤怒地盯着她,他听到了她绝情的话。
“去跟他好好道个别吧!”曾庆俊悲怆地说。
“带她走!”李成尧大喝一声。
谭小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曾庆俊迟疑片刻,急忙跟了出去。
谭小应边哭边走,似乎要把伤心和愤怒发泄到脚上,低着头走得飞快。曾庆俊一边跟着她赶,一边往回望。李成尧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一直远远地望着他们。曾庆俊盼着他招手。只要他一招手,他一定像以前一样,把谭小应好好地带回来,送到他身边。
树林很快挡住了李成尧的目光。他久久地站在门前,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谭小应渐渐走出了他的视线。永别了我的爱人,原谅我的绝情,我宁愿你带着对我的薄情的恨,与他人携手共渡平静的一生,也不愿你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去,带着怀念过你惨淡的余生……
终失我爱正文第8章离别(5)
谭小应拿着曾庆俊给她的几千块钱,辗转从成都到了北京,她的钱已经不多了,在酒店里住了几天之后,租了一间小小的民房。
她一天几遍地拔打李成尧的电话,电话里却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拔……”谭小应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常常一个人在房子里想一会儿,打一个电话。她已经不恨他了,她后悔走的时候跟他赌气说了那样一句话,他会不会生气了真的不再来找她了?尤其是她临上车时曾庆俊面色严肃的对她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在陈玉的墓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人不死不能定论,你看到的也许不是真的,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
她的眼睛骗了她什么?小五真的是为了报仇让她离开吗?可是他的腿伤未好,即使要报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急着赶她走呢?他总是有他自己的主意,却总是不告诉我!
谭小应努力回想着发生过的事情,想猜测小五真正的用意。
他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他向我求婚了,又反悔了?可是,小五是真的想要和她过一辈子的呀,这一点,她不用怀疑,不然,他也不会向她求婚,更不会在她答应的第二天就急匆匆地带她去登记,似乎怕她反悔。这个傻瓜,谁会那么傻丢掉到手的幸福。
他在捉弄我吗?在报复我那么久不肯原谅他,想让我尝尝被人捉弄的味道?可是,即使我捉弄他,报复他,不还在他身边陪着他吗?他为什么不肯让我陪他,为什么要远远把我支开?这样的玩笑一定也不好玩。可是谭小应又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李成尧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开玩笑的人。他习惯了说话一言九鼎,怎么可能跟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那么,是他怕连累她?可是为什么又要说出他辜负她的话?“我最辜负的就是你了,最爱你,也许就是最伤你。师父说得没有错,无人可以相守……”这话里隐隐的诀别之意,令谭小应的心里冒着阵阵寒气。当初,有人要害李成尧,李成尧让曾庆俊带她离开他之前,也说过很多似是告别的话,但是那时他是要委婉地告诉她,他是爱她的,离开她是迫不得已的。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说“无人可以相守”!他不相信她可以陪他过清贫的日子吗?她哪一点流露出不情愿的样子了?还是她捉弄得过火了,让他认为她是一个爱虚荣爱繁华的女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小五呀小五,你还是不了解我。也许你太了解女人了,但是你不了解“我”!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谭小应等得心都憔悴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想回成都,但是又怕贸然回去打划他的计划。离别这么苦,就要让它苦得有价值吧!她这样安慰自己,一天天地茶饭无思,常常在梦中被噩梦惊醒。她梦见自己走在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地道里,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线光明,她走啊走啊,总也走不尽头……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还是十四岁的小姑娘,陪妈妈去青云寺烧香,庙里的和尚让她抽一支笺。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常别扭,不想抽,可是,那个和尚把笺筒捧到她面前非让她抽不可。她想让妈妈抽,可一扭头,妈妈却不见了。她只好胡乱地抽[奇`书`网`整.理提.供]了一支,心里想去找妈妈,抽出一支就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只听得后面“哗啦啦”一声响,笺筒里的笺不知为什么全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捡起一支笺,上面写着:“不如怜取眼前人”,再捡一支,还是“不如怜取眼前人”……整整一筒笺,全部只有一句话:“不如怜取眼前人”!
笺上的字迹红红的,似乎是鲜血写就,还没干透,一摸就没了,谭小应捡好笺,那些笺上的字都没了,干干净净的,似乎从来没有写过那样一句话;可她的手里,却全是鲜血……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谭小应醒来之后,迷惑不解。以前妈妈曾告诉过她,梦见红色,是吉兆。那么今天小五会来找我吗?
二十七天了,他们还是音信全无。
谭小应盘腿坐在床上,将手的手心向上摊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进行她的功课。不知从哪天起,她就开始用这样的办法,企图让小五感应到她的思念。
不要生我的气,原谅我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你才说不想再见到你;好好地保重自己,快快来到我的身边,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
时间在谭小应默默的祷告声中溜走了,下午三点多钟,她走出去转一转,吃点东西。
北京的春天来得晚,去得早。虽然已是五月中旬,路边的树叶还是初春般的绿。
谭小应走在路边,不经意间,对上李成尧含笑的眼。
那么熟悉的一幕,仿佛仍是听涛小居车道上,曾庆俊带走她时,两车相错时匆匆的一瞥。“不!……”这一次,她不要再分开!
谭小应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却什么也没有抓住,车子已汇入了滚滚车流,像一个幻影。她奋不顾身地追了上去,只听身后一片刹车的猛响……
很多天里,谭小应都分不清那天的相遇是真实还是梦境。她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个苍白的笑容,但是它转瞬即逝。
她能挽留住些什么呢?他的情爱还是他的心?什么意思?看到了她,却只是轻轻叫她一声,看她一眼,就走了……
短暂的怨恨过后,恐惧席卷而来。他为什么只是车都未停地匆匆而过?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为什么他的电话仍然打不通?……
伍良浩撞伤了她,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痛楚,反倒是心里的煎熬,让她度日如年。
她根本没有想到要与伍良浩有什么交集,她的心已被小五占满,根本容不下别人。不论是伍良浩,还是小丽、方姝敏,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她的任务、她的工作、她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小五,或者是,让小五找到她。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小五身上。可是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她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温暖了她的心,他始终站在她旁边,给她帮助,让她倚靠,听她倾诉,安慰她,鼓舞她。他和小丽,成了她最贴心的人。
对方姝敏,她没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讨厌。人与人之间都是互动的,方姝敏对她的敌意她不理会不代表她没有感觉到。这只是一个女人对侵犯自己领地的对手的示警,谭小应根本就无意冒犯她。她把伍良浩当成朋友,和曾庆俊一样的可以坦诚相见的朋友。可是那个下着大雨的下午,伍良浩冲动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含泪问她:“我怎么办?我爱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自顾不暇,哪里有心思去理会他的感受?李成尧不同寻常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去,让她处于一个巨大的迷团之中。她隐隐猜到了结局,却不愿承认。
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一分一秒都美到泪水掉下来
不理会别人是看好或看坏
只要你勇敢跟我来
爱不用刻意安排
凭感觉去亲吻相拥就会很愉快
享受现在别一开怀就怕受伤害
许多奇迹我们相信才会存在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穷途末路都要爱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发会雪白土会掩埋
思念不腐坏
到绝路都要爱
不天荒地老不痛快
不怕热爱变火海
爱到沸腾才精采
她终于知道了他唱给她的唯一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这名字更让她心痛。死了都要爱,难道那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什么吗?
终失我爱正文第9章结局(1)
医院里,谭小应手握着三生石坐了起来,轻声问:“他的骨灰呢?”
小丽将花盆递到她手上。伍良浩和方姝敏紧张地望着她,她终于肯说话了。
谭小应抱着花盆,眼泪簌簌而下:“这一次,他没有食言,他说过他一定会来找我。如果他死了,他的魂也会来找我;他的魂散了,骨灰也要来到我的身边……”
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任何语言安慰她。可是,事情迫在眉捷,刘一飞马上就要到了。
“刘一飞要接你走,他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伍良浩轻声开口说,“你决定怎么办?”
谭小应似乎没有听见,兀在喃喃自语:“我们要在布达拉宫前举行婚礼,让活佛见证我们的爱情,我们一生一世都不会分离……”
方姝敏上前一步夺过她手中的花盆,冲她大声说:“小五已经死了,你们已经分开了!”
谭小应惊鄂地望着她:“你为什么要抢走他?你怎么能抢走他?他是我的!”说着便要来夺花盆。
伍良浩摁住她,摇着她的肩膀急道:“刘一飞马上就要来了,你清醒一点,他要带你走!”
谭小应的目光从花盆移到他脸上来,眨了眨眼,似乎刚醒过来:“刘一飞?哦,让他来好了。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小五?”
“你这样是不行的。”方姝敏见她清醒了一点,把花盆放在桌上,劝道。
小丽盛了一碗粥,坐在她床边,喂她:“小应姐,先吃点东西吧。”
“是啊是啊,先吃点东西。”伍良浩说道:“你好几天没吃东西,我们都急坏了。”
谭小应一口一口地喝着小丽喂来的粥,眼睛盯着花盆,神情仍是木木的。
“小应姐,你爱小五吗?如果我爱一个人,一定舍不得让他痛苦。即使他已经死了,也决不会违背他的心愿。你这样伤心,会让他不安的。”小丽轻言细语地说。
“我知道。”谭小应和着眼泪吃完了粥,“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不痛苦?让我忘了他也行,可是我就是忘不掉……”
“会淡忘的,只要你远离他的生活,远离那些可以引起你回忆的人,找一些有趣有意义的事情做,会慢慢忘掉的。你还这么年轻,你的生命里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每个人的生命里都应该有许多人,如果只有一个人,就失去了自己。”小丽说。
方姝敏和伍良浩听见小丽的话,都若有所思。
“我只要他一个……”谭小应双手抚弄着印章,固执地说,但情绪已不像刚才那么抵触。
“那会伤了许多人的心。比如我,比如伍先生和方小姐。”小丽看了看在一旁静听的两人,“他们为了你连工作都忘了,一天二十四守着你,怕别人伤害你。你的心应该分给他们一点。惩罚杀害小五的凶手是警察的事,只要像小五希望的那样,远远的跳开那个圈子,你才能远离烦恼,站在阳光底下。”
方姝敏和伍良浩都点头。谭小应似乎是听进去了,不知在想什么。
刘一飞带着一只精美的果蓝来了,见了谭小应笑容满面。谭小应把头转向一边。
“嫂子,今天觉得怎么样?”刘一飞陪着笑脸,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谢谢你的关怀,我还没死。”谭小应冷笑道。
“五哥怎么没和嫂子在一起?”刘一飞只当没看见谭小应的冷脸,继续陪着笑脸。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吗?”谭小应的脸转过来,看着他道:“怎么,你很想他吗?”
“当然,”刘一飞叹了口气,“成尧集团没有五哥,群龙无首,现在一团糟。大家人心不定,都盼着五哥回来重掌大局。五哥要是再不回来,成尧集团只怕就……”
“你的动作倒快。”谭小应不惯与人虚与蛇伪,直接戳穿了他:“你的新公司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开张?”
刘一飞的脸色变了变,换了一副忧愁苦闷的样子。“刘一飞跟随五哥二十年,风风雨雨陪五哥走过,嫂子这话真叫人伤心。刘某无能,不怪嫂子,这一颗忠心,只等五哥来验看。商场险恶,刘某驾驭不了成尧集团这只大船,请五哥早日回去,刘某从此回家养老,再不过问。”
“哼,”谭小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用这招威胁她?刘一飞一定是已拿准了她拿他没办法。李成尧已死,成尧集团经过这将近半年的人事变迁,想来已被刘一飞一手掌控。他来接她回去,无非是为自己找一个推卸责任的挡箭牌,将这次谋杀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谭小应心里清楚,刘一飞一天不确定小五已死,一天不会轻举妄动。但是他究竟知不知道小五已经死了呢?他是在故作姿态,还是在试探?无论怎样,小五的心血都不能白白落到他这个杀人凶手手里!谭小应握紧拳头,指甲狠狠陷进肉里。
伍良浩见谭小应脸色不好,上前劝刘一飞离开。
“小应精神不好,这些劳神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也好。”刘一飞紧盯着谭小应的脸色,说:“请嫂子务必将我的意思转达给五哥,请五哥定度。还有与太平洋集团合作开发游乐场一事,”他又看了看伍良浩,“现已开工,急需筹措后继资金,我不敢擅自作主,请五哥早作指示,否则延误工期,受损失的还有太平洋集团。”
“先照你的意思办吧。”谭小应无奈地说,“你看怎么办好就怎么办。”
“刘某人轻言微,说的话未必有人听。成尧集团是五哥一手创立的,有些事情,只有持股最多的董事才能决定,我仅占15%而已。”刘一飞话虽说得轻,语气却很强硬。“如果五哥不能回来,那么,我希望能收购他手中的股份。”
刘一飞已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她。“这是最新的资产评估报告,成尧集体在这半年已严重亏损……”
谭小应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太明目张胆了!她还以为这至少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刘一飞直截了当、迫不及待地提了出来。
刘一飞仍在呶呶不休地讲述着成尧集团各项状况,无非是各种亏损。谭小应呆呆地望着刘一飞不断嚅动的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刘一飞,他应该是早有准备吧,他想杀死李成尧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为了这一天,他暗中进行了不少安排……小五他总是太自信,也低估了刘一飞……
刘一飞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成尧集团的状况不容乐观。如果五哥能回来,那当然好;如果他不能回来,请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放心,我不会在金钱上亏待你的。”
“你这就是趁火打劫!”伍良浩怒道,劈手夺过刘一飞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掼在地上,冲他吼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欺负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弱女子,你还算是男人吗!……”
方姝敏连忙拉住了他,把他拉到自己后面,急忙对刘一飞说:“这件事我们考虑一下,刘先生你请回吧。”
“刚刚失去丈夫?”刘一飞惊讶地问,转向谭小应:“五哥真的……”
谭小应冷笑一声:“你很惊讶?连落井下石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作这样的姿态给谁看?”
刘一飞脸色古怪,似笑非笑,匆匆地说了句:“你考虑考虑,我明天来听消息。”便急急地走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9章结局(2)
伍良浩自悔激动之下失言,有些懊恼。
“不用隐瞒了,他要做的已经都做好了。”谭小应捡起地上的文件夹,冲他扬了扬。
“那你决定怎么办?”方姝敏问。
谭小应将花盆抱在怀中,久久地坐在床边,不语。
刘一飞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小五究竟怎么样了?这里面装的,还是他的骨灰吗?曾庆俊又在哪里,为什么他们两人都不出现?
谭小应的嘴角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只要他不死,她不介意等待多久。
面对刘一飞的苦苦相逼,她要怎样做才合他的心意呢?把成尧集团拱手让给刘一飞?谭小应冷笑一声,绝不。可是,她又能怎样呢?
谭小应望向伍良浩。不不不,虽然对管理公司他比她懂,但是,不能把他拉进那个漩涡。成尧集团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司,从创建起就有各种势力互相渗透。它的股东,个个都是虎狼之辈,连刘一飞都不能完全掌握。更何况刘一飞已挖好陷阱,单等着她往下跳。伍良浩若凌空架到,只怕会尸骨无存。
那么,谁才是刘一飞最大的对手,能辖制住他?
谭小应正苦苦思索,不得头绪时,电话铃响了。是方姝敏的手机。
方姝敏接了电话,脸色变了,听了几句,说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就来。”就匆匆挂了电话,对伍良浩说:“旅行社的车在烟台出了重大车祸,和一辆载重卡车撞上了!我们得马上赶过去。”
余下的三人都大吃一惊。伍良浩急问:“有人伤亡吗?”
“现在还不清楚,听说情况很不好!”方姝敏急急忙忙走了,伍良浩追了出去。
小丽目送他们离开,不自担心地说:“糟了,这回旅行社怕是要赔很多钱,伍先生又要落口实给他阿姨和哥哥了……”
“人命关天,怎么能这么说呢。再多的钱也买不回生命啊。”谭小应道。
“出了重大车祸,伍先生的旅行社会更难维持……”小丽忧心仲仲的说。
谭小应沉默了,她也为伍良浩和方姝敏揪着心,半晌说道:“但愿不要出太大的事才好。”
不一会儿,伍良浩又回来了。谭小应惊讶地问:“你怎么没有去?”
“我走了你怎么办?”伍良浩此时恨不能有两个身子,一个去烟台处理善后,一个留在谭小应身边陪着她度过暴风骤雨,相较之下,他还是选择了留在谭小应身边。“已经出事了,方姝敏会处理好的……”
“出了车祸,各种工作千头万绪,更重要的是安定人心,你怎么能不管呢?”谭小应急道。
“我知道,可是我要是去了明天肯定赶不回来,要是刘一飞来了,……你可怎么办?”
谭小应明知伍良浩在身边也无济于事,但是这份关心和偏爱让她的心里暖暖的。她毫不怀疑他可以为了自己赴汤蹈火,但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你去吧,去帮帮方姝敏,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是陪陪她,她都会很高兴的。你再也遇不上那么好的女人了。”
“不要赶我好吗?”伍良浩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手支起头,他想起他说不与方姝敏同去时方姝敏绝望伤心的眼神。
“你想清楚了吗?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旅行社会倒闭的!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身为旅行社的负责人不闻不问,舆论会怎么说?社会会怎么看?你还想不想在商场上立足?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况且你也要分一分对象,她谭小应对你有那个意思吗?这一切不过是你的单相思!你犯得着为她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方姝敏气急了,也恨极了。
“她有危险!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伍良浩明知方姝敏即将面对的事情很棘手,但是他仍放不下谭小应。
“好啊,好啊,”方姝敏伤极反笑,“好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方姝敏赌气地狠狠关上车门。
伍良浩拦住她:“你不要这样意气用事好不好?你是去处理问题,不是去发泄怒气,不要这样气冲冲的。”
“是,伍经理,我是你的属下,为你分忧是我份内的事,我一定尽力办得圆满,向你汇报。现在,请你回去守着你的情人,让我为你奔走效命。”方姝敏擦掉脸上的泪:“请你记得再找一个负责人,处理完这件事,我就辞职。”
方姝敏不等伍良浩再说什么,将车飞快地开走了。
“我就是灾星,到哪里哪里倒霉。”谭小应自嘲地一笑。
“不许这么说自己,”伍良浩握住她的手,“人有旦夕祸福,不能怪你。”
小丽识趣地躲了出去。
谭小应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用另一只手抚着指上的婚戒。
“也许我应该回到成都,跟刘一飞呆在一起,他准倒霉。”
“不能去!”伍良浩紧张地夺过她的手,紧紧捧在手里,“我不准你去!”
突然,谭小应目不转睛地盯着伍良浩,眼神温柔无比,继而嫣然一笑:“你说这话的时候真像小五呢。”
“你就把我当小五吧。”伍良浩看得痴了,“我替他陪你下半辈子,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
谭小应的眼神渐渐黯然下来。“你若真是他,是不会让仇人这样逍遥的。他会不顾一切地报仇,他不容许任何人看低他……”
“那我去报仇!是杀了刘一飞吗?”伍良浩冲动地站起来。
“你怎么杀了他?陪上你自己吗?”谭小应说,“世上只有一个小五……”
“还有一个小伍,他一样爱你,不比那个小五对你的爱浅……给我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
谭小应含笑注视着这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他几乎与自己同龄,但是,谭小应已用一种大人对待孩子的眼光看着他。
“你不相信吗?”伍良浩被她的眼光激怒了,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轻视,看到了玩味,甚至看到了欣赏,但就是没有看到信任和爱意。
“你只是一时冲动,对我好奇。”谭小应淡淡地说。
“不是!”伍良浩肯定地打断她的话,“现在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时间会证明的!”
“时间……你我都是被时间追赶的人……”
终失我爱正文第9章结局(3)
吃完晚饭不久,伍良浩接到父亲的电话,伍泰龙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赶紧回去一趟。伍良浩走到走廊外面,低声对父亲说:“爸爸,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他不愿违逆父亲,但他也知道回去之后父亲将会说什么。方姝敏一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父亲说了,他一回去,就难回来了。
“孩子,回来吧,爸爸有些事要跟你说。”伍泰龙的语气很疲惫。
“我真的走不开……”
“是不放心那个女人吗?警方正在保护她,不差你一个。你就离开她一会儿不行吗?爸爸很想见一见你,旅行社里出了这样的事,爸爸心里很不好受……”伍泰龙的声音低下去,仿佛很难受似的。伍良浩的心提起来,父亲[奇`书`网`整.理提.供]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
“您感觉怎么样?吃药了没有?是在家还是在公司?”伍良浩急了。
“在家里。”
“秦嫂呢,在不在身边?”
“秦嫂今天下午休息……你快回来吧。”伍泰龙听见儿子的态度似有松动,声音越发低了。
伍良浩挂断电话就往电梯跑。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戴墨镜的人,伍良浩跟他擦肩而过。
伍良浩走进电梯,按下下行键,看着黑西装左右观望了一阵,朝病房走去。他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让伍良浩的心里一惊。
黑西装往谭小应的病房走去。
伍良浩忘记了父亲,扒开即将关拢的电梯门,快步追了上去。两人几乎同时到达谭小应的病房前,都住了脚步。黑西装回过头看了伍良浩一眼,伍良浩也正戒备地看着他。
“你找谁?”伍良浩问。
黑西装的目光藏在墨镜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半晌说道:“是你告诉刘一飞谭小应在这儿的?”
伍良浩不明白对方是什么人,听口气似乎是谭小应的朋友。“不是我,你是……曾庆俊?”他虽见过曾庆俊一面,但是那天太匆忙,他跟本没有注意到。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西装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吧。”他随随便便的语气仿佛在打发下人。
“你是……李成尧?”伍良浩惊问。
黑西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谭小应早已听见门口有人说话,把门打开,见到黑西装,惊讶地叫了声:“德子!”
德子冲谭小应一笑,进了屋,伍良浩跟着他进来了。
“不是让你走吗?”德子看见他跟进来,不悦地说。
“他是我的朋友,帮过我许多忙。”谭小应忙说。
“他能帮你拯救成尧集团吗?”德子坐在椅子上,左手仍未拿出来,举重若轻地说。
伍良浩被他的语气激怒,反问道:“你能吗?”
“当然。”德子的态度仿佛那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谭小应欣喜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她早在刘一飞一早就想过,目前稳得住成尧集团的人非德子莫属,可是一来德子来去无踪,不能联系;二来,李成尧曾叮嘱过她,不要去投靠德子,远远地跳出这个圈子。可是如今,她能如他所愿逃得远远的吗?她能眼睁睁将成尧集团拱手让给仇人?
“只要你愿意让我帮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这儿。”德子说。
谭小应不去细想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只想把成尧集团这块烫手的山芋交给一个合适的人,只要不是刘一飞。而德子,再合适不过了!不用她作要求,他必会按她的意思将事情办得妥当。“我可以把成尧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成尧集团的当家人!”
伍良浩和小丽都被眼前的变故弄呆了,他们从未从谭小应口里听说德子的名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精通管理的人,她怎么能这么随便地把成尧集团交给他?
德子笑道:“我不要你的任何股份。我早已说过,为了你和五哥,德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谭小应感动地说:“德子,你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嫁给我。”
此言一出,满屋里寂静无声。
医院大门外不远处一辆车帘拉得紧紧的面包车里,方明敏和同事监听着病房里的动静,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窒住了呼吸。
这个手持香港护照,自称张德东的人怎么看怎么像公安部通辑的逃犯文耀德,刚才他们已将他进入医院时拍到的照片传到四川方面确认,如果真是文耀德,那么此次监听真是捋草打兔子——一举两得。
“你这种做法跟刘一飞有什么两样?”伍良浩瞪着德子,愤怒地说。
小丽走到谭小应身边,冲她摇头示意不可。
德子的左手终于从兜里拿出来,掏出一只锦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小应,不论你明不明白我的心思,是否认为我趁火打劫,我都要向你保证:五哥已经死了,为五哥报仇也好,为你今后的幸福也好,我都是你最好的选择。”
德子拿着戒指向谭小应走来,谭小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小五已经死了?”
“曾庆俊在我那里,他告诉我了。”德子举着戒指说:“接受它吧。”
谭小应踉跄着坐到床上。这么说来,小五真的死了?
“曾庆俊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觉得他比我更有能力?还是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想问问他,小五……小五他是怎么死的……”谭小应心里隐约的一点希望都被扼杀了,心痛如绞。
德子犹豫了一下,说:“刘一飞找到五哥藏身的地方,半夜纵火烧了房子,五哥没能逃出来……”
“我不信!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谭小应不相信地摇着头。
德子沉默着。
“是什么时候的事?”伍良浩问。
“小应离开后几天。”不知为什么,德子的声音低低的。
“不对!”谭小应惊叫起来,“我一个多月前我还见过他!”
终失我爱正文第9章结局(4)
德子闻言吃了一惊,他的确撒了谎。李成尧出事后,他一直在等谭小应去求他为李成尧报仇,但是谭小应一直没有来,因此他不确定李成尧是否真的已经死了,还是另有打算。直到前几天,他找到了曾庆俊,证实了李成尧的死亡。
他没有把李成尧真实的死因告诉她,因为那样的死法对他得到谭小应毫无帮助。
还不等德子做出什么反应,伍良浩已在旁边轻声劝道:“那是你的幻觉……”
德子略一推算,心里明镜似的。李成尧还是去见了她,也许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他默认了伍良浩的话,将盒子托子掌心里,送到谭小应面前:“接受他吧。”
谭小应目瞪着戒指,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扬起头扑过来咬住她的眼镜王蛇,但是,她仍是慢慢抬起了手,颤抖的手伸向那只猩红的盒子。
“不!”伍良浩猛地打掉谭小应的手,“小应,小五已经死了,你不能为了替他报仇赔上一生的幸福!”
“如果你不为他报仇,今后想起来不会觉得不安吗?”德子对谭小应说,眼光却敌意地望着伍良浩。
“如果小五真的爱你,他不会在乎你是否为他报仇,他更愿意你生活得幸福!”小丽在谭小应身边说。
三人各执一词,谭小应的头仿佛要炸开,大喊一声:“不要说了!”抱着头坐在床上。
德子将戒指放在桌上,对谭小应说:“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好好想一想,明天,我来听你的答复。”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德子开门的声音,他就要走了。方明敏急了,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接到确认的通知,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方明敏扯下耳机,点上一支烟。
“难道真的认错了?可是谭小应明明叫他‘德子’……”
正在这时,电话震动起来,方明敏迅速地按下通话键,“喂”了一声,凝神静听片刻,对着正紧张观望的同事们一挥手:“抓捕文耀德!”
文耀德一出住院部的大门,就看见几个人匆匆的冲他跑过来,暗叫一声不好。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让手下在车里等候,只身一人前来,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埋伏。
文耀德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确定那几个人的确是冲他而来的。“难道我文耀德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么?”
他想转身退回住院部,但已有人包抄到了他的后面。正在这里,一辆鸣着笛的救护车开过来,正停在他面前。医护人员跳下车,跑到车后准备接病人出来。德子打开驾驶座车门,将司机一把抓出来,跳上救护车,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冲出了医院。
“病人还在车上!”一位医生大叫。
方明敏一边通知总部增援,报告救护车牌号,一边和同事们驾车追赶。救护车开着警报,一路飞奔,方明敏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德子慌不择路,已经将车开到了郊外。天已黑了,前方路上出现了大量警车,警方在路上设下了卡。德子将油门踩到底,飞快的冲过去。警车见德子的车并未减速,急忙避开。德子冲过卡,忍不住狞笑着往回望,车子撞倒护栏,冲出路基,开进了庄稼地里。警车包抄过来,德子已被撞得七荤八素,束手就擒。
医院里都在谈论着刚才抓捕的事,谭小应心里慌乱起来。德子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被抓住?谭小应已不去理会德子是否应该受惩罚,只单纯地挂念他的安危。她不停地瞟着桌上的戒指,他是唯一一个能与刘一飞对抗的人……
伍良浩出去打听消息,一位护士惊魂未定地说起车上还有一位犯了心脏病的老人,伍良浩猛地想起来,父亲给他打过电话,说很难受……他急忙打电话回去,电话嘟嘟地响着,好久都没有人接听。伍良浩手握电话,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正要回去,迎面走来一位老人,叫着他的名字,不是父亲是谁?
伍良浩心里顿时安定下来,眼泪却流得更急了。“爸爸,您怎么来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伍泰龙见到伍良浩的样子,急忙问。
伍良浩自然不好意思说刚才误将救护车上未来得及抬出的病人当作是爸爸的乌龙事,此刻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又欣喜又好笑。
“没什么,我见到您,太高兴了……”伍良浩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还没被你气死。”伍泰龙不由地生起气来,“你不去见我,还能不让我来见你?你知道烟台这次车祸怎么样了吗?”
伍良浩张了张跟,刚才德子还在这里时方姝敏打过电话来,他没有接听直接挂断了。看来方姝敏将电话直接打到伍泰龙那里了。
“七死五伤啊,孩子。”伍泰龙长叹一口气:“你对自己的事业不闻不问,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而哭泣。你带我去见见她,看看她是哪一路仙女,迷得你魂不守舍?”
“爸爸,爸爸,……”伍良浩拦住他,“你不要怪她,我哭不是因为她……她什么都要我做,而且她现在困难重重,您不要打扰她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见她。”伍泰龙的口气不容置疑,“你跟方姝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推迟婚期?是为了她吗?”
伍良浩低头不语。
“今天,你方伯伯已经打电话过问了,我看你怎么交代!”伍泰龙边说边往病房走。
“爸爸!”伍良浩再次拦在他面前:“我是因为她才决定不和方姝敏结婚,但是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接受我……”
伍泰龙注视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心情。“你怎么……唉!真是跟你妈妈一个样儿……这件事,你自己跟方伯伯解释清楚,唉……我是再没脸见我的老朋友了……”伍泰龙叹一口气,转身慢慢走了。
伍良浩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什么,追上去:“爸爸,能不能调胡克平经理来帮帮她?”
胡克平是太平洋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以手段强硬著称,做事雷厉风行,是太平洋集团的肱股之臣,深得伍泰龙父子的器重。
“你在打什么主意?”伍泰龙注视着儿子。
“小应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帮她管理成尧集团,否则,她就要嫁给别人……”伍良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泰龙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你还嫌你惹的麻烦不够吗?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谭小应的主意?”
“是我的。”
“别说现在胡克平经理不能抽身出来,就是他现在闲着,也不能让他去成尧!你想让别人怎么议论你,怎么议论我?难道要人家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卖友求财吗?!”伍泰龙生气地说,“还有你,谭小应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你不明不白就跳下去了,还想拉多少人跳下去?你这样为她打算,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
“爸爸!”伍良浩惊诧地叫一声,陌生地盯着伍泰龙的脸。“我没有想得到什么好处,你难道能见死不救吗?况且成尧集团要是破产了,对我们太平洋又有什么好处?”
“太平洋需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一堆麻烦!”伍泰龙不耐烦地说:“成尧集团破产了,太平洋再找一个合作伙伴就是了,难道还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伍泰龙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伍良浩肩上,语重心长地说:“良浩,你不是经商的料,你太重情,太不为自己考虑。旅行社的事,还是让你哥哥来帮你吧。等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千万别去趟成尧集团那趟浑水,”伍泰龙警告道:“实施告诉你,刘一飞已经跟你哥哥私下联系过,由他刘成立的公司接替成尧集团与我们合作。成尧集团即将破产,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人可以挽回了!”
终失我爱正文第9章结局(5)
伍泰龙走了,伍良浩仍站在那里发呆。可怜的小应,还在苦苦寻找着拯救成尧集体的神,却不知成尧集团早已入头换面,换了主人!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谭小应身边,谭小应正捧着德子留下来的戒指端详,看见伍良浩回来,企盼地望着他。
伍良浩摇了摇头,说:“没事。”
谭小应松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嫁给他。”谭小应将戒指套在右手的手指上,伸出双手细细打量着两只手上的戒指。“明天就我跟他回去……良浩,小丽,谢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伍良浩注视着她没有一丝喜气的脸,深深地感到悲哀。
小丽只是看着伍良浩,希望他能阻止住她。
“小应,……”伍良浩艰难地开口,却不知怎么说下去。
“良浩,我明白你的心意。”谭小应见他迟迟不说,便接口道:“原谅我做出这样违背自己心意的选择……”
伍良浩心里一阵激动。
“我就像一株牵牛,总要攀爬上一株大树。”她的声音低沉又伤感,“遇到小五,他爱我时,我不爱他,我爱他时,他已不在……他希望我过平静的生活,但我心里怀着的深仇大恨如何能让我安静!我只有爬上另外一棵足以让我依辈的大树……我的一生都不会平静了,从那支笺抽到我手中时,我的一生注定过不了平静的生活……”
伍良浩无语。他不是一株大树,他只是一只寄生在树底的蘑菇。
小丽替谭小应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德子的到来。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德子都没有来。谭小应心中预感不好,幸好,刘一飞也没有来。
出院手续已办妥,天渐渐黑了,谭小应打听不到一丝消息,只得从医院回了家。
伍良浩安顿好心神不宁的谭小应,回到家里换了备用电池,打电话给方明敏。手机没电停机已半天了,伍良浩一直顾不上换。德子和刘一飞都没有来,伍良浩求之不得,但是,表面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电话很快通了,伍良浩顾不上客套,直奔主题:“明敏,昨晚你们抓的人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方明敏一边开着车疾驰,一边接听了电话。“恭喜你呀。”
“什么?”伍良浩不明所以。
“一个对手被我们摆平了,不值得庆贺吗?”
伍良浩有一丝内疚。
“好好伺候谭小姐,你可找到了一个好伴侣。娶方姝敏只能帮你,娶谭小应你就一步到位了。伍良浩,你们父子打的好算盘……”方明敏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愤怒。
伍良浩心里一咯噔,父亲的担心决非杞人忧天。“明敏,你不要这样说,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现在你先告诉我,德子会怎么样?他犯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担心他死不了吗?放心,他就要死了,你是不是遂了心愿?”
“他……他要死了?”伍良浩大吃一惊。
“是的,碍着你道路的,都要死了。德子昨晚逃命时撞伤了脑袋,命在旦夕,姝敏也被人捅了,正在医院急救。你高兴了吧?”方明敏阴阳怪气地说。
“姝敏……她怎么了?”伍良浩急问。
“你还关心她吗?她死了,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解除婚约和谭小应结婚吗?”方明敏悲痛的质问。
“姝敏到底怎么样了?她怎么会……”伍良浩对方明敏的冷嘲热讽不予理会,急着追问方姝敏的情况,但方明敏已挂断了电话。
伍良浩急忙打电话给于社长。车祸一发生,他是和方姝敏一同赶去烟台的。电话接通了,于社长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告诉他:“……方社长一直都心神不宁的,跟游客交涉时,不知怎么就把一个游客的男朋友给得罪了,人家拿半截啤酒瓶戳到方社长脸上,方社长的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于社长仍在絮絮地说着,伍良浩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方姝敏本就是代他而去的,如果他跟她一起去了,何至于出这样的惨祸;如果他不那样对她,她何至于心神不宁……伍良浩的心里充满内疚与悔恨。
伍泰龙的电话紧接着打来:“我和你岳父一起正在去烟台的路上,你马上赶来,我们在烟台人民医院等你……”
伍良浩站在谭小应门外举着电话有一刻发呆。“岳父”,这个词清晰地从父亲口里说出来,伍良浩的心有瞬间失落。方姝敏因他受伤,也许一生都留有遗憾,但是,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偿还吗?
“快一点!”伍泰龙在电话里吼道,看样子是动了真怒了。
伍良浩打了个哆嗦。
于情于理,伍良浩都应该毫不迟疑的奔向烟台,此时,他望着谭小应的房门,心里却升起一种生离死别的悲壮。
伍良浩推开了房门,谭小应见他进来,盯着他的脸发声的发问。
“小应,德子已经被警方抓住了……”
谭小应“啊”的一声,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怎么办?”
“忘掉那些过去吧,就当做了一场噩梦,我们重新开始行吗?”伍良浩紧紧地盯着她:“我们的力量太弱小,不足以改变事情的结局,但是我们的想法却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跟我去烟台,我父亲和方姝敏一家都在那里,我们去跟他们说清楚好不好?”
谭小应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绞着双手喃喃地说:“你也要走吗?”
“你跟我一起走!”伍良浩走上前握住谭小应的手,想将她的两只手上的戒指取下来。“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再不回四川,永远都不要踏上那块土地了……”
“不!”谭小应握紧了左手手指。那只手上,戴着李成尧的结婚戒指。“不行……”
“我知道我现在求婚太不是时候,但是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伍良浩急了,“求求你为自己的以后想一想,你不能为他而牺牲一辈子的幸福,我需要你的答应给我力量和勇气!”
“对不起,我给不了。”谭小应凄然一笑,“我想向别人求得一些力量……”
“你想一想再回答,”伍良浩握着她的手央求道。此刻,电话铃又响起来,伍良浩接了电话,伍泰龙问他上路了没有。得知他还没有,伍泰龙一想便知他又和谭小应在一起,不由勃然大怒道:“事情因你弄成这个样子,你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吗?……”
伍良浩沉默地挂了电话,他已没有时间等待了。“我等你的答复!好好想一想,只要放下仇恨,幸福离你那么近……我等你的电话……”
伍良浩走了,谭小应慢慢地坐到椅子上。德子已经被抓了,凶多吉少。她将拿什么力量去对付刘一飞呢?她将所有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没有。以前,她瞧不起德子那样的人,但现在,她恨以前没能多认识几个。找一个杀手杀掉刘一飞也许是最简单的事,可她对此依旧无从下手。曾庆俊也许能帮她,但此刻,他不知在哪里。
谭小应很想见到曾庆俊。她想知道她离开之后小五的点点滴滴。他为什么会送来小五的骨灰,小五来北京见她的时候他在吗?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她只有跟刘一飞回成都这一条路了吗?德子走了,伍良浩也走了——她想起伍良浩临走时的话,忍不住猜测,烟台一定发生了什么比车祸更严重的事情,不然伍泰龙和方姝敏一家不会都去那儿,伍良浩也要被迫去那儿……
她不能答应伍良浩,不论她是否能接受他。从李银芬,到王美云,到小五、德子,她在乎的人,一个个从她眼前消失了。也许她已经给他带来了伤害,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和方姝敏也不至于闹到现在的地步吧。
伍良浩到烟台人民医院时,方自山、方明敏和他的妻子,以及伍泰龙都已等在那儿了。方姝敏做过手术仍未醒来,脸上裹满纱布。医生介绍,方姝敏的左眼已失明,脸上多处被玻璃刺伤。
方明敏冷冷地注视着伍良浩,若不是方自山和伍泰龙就在跟前,他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碎。
方自山看着女儿,老泪纵横:“敏儿她妈去世得早,我又太忙,她和她哥从小没得到过多少疼爱,但也从来没遭这种罪,唉!……”
伍泰龙狠狠瞪了伍良浩几眼,安慰道:“我已经给良纯打过电话了,他也在美国那边寻找合适的眼球。只有一有合适的,咱们马上动手术!不要太担心了,敏敏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方自山擦着眼泪,“儿女就是债,一辈子跟着他们操不完的心。我总以为,成了家了,结了婚了,这债也就还完了。没想到,临结婚了,还出这一档子事……”
“爸,人家早就解除婚约了……”方明敏忍不住道。
“什么?”方自山诧异道。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伍泰龙忙说:“敏敏跟我说了,只是想推迟几天结婚。”他看向伍良浩,逼着他表态。
“爸爸……”伍良浩左右为难。他能在此时说出不想跟方姝敏结婚的话吗?可是,如果现在不说,那又什么时候说?
伍良浩给谭小应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方姝敏已经醒了,情绪很不稳定,几次想拔掉输液的针头。伍良纯打电话过来,说已找到了合适的配体,伍泰龙让伍良浩立即陪方姝敏去美国。
伍良浩知道这是父亲的缓兵之计,借此安抚一下方家父子的情绪。但是他一刻也放不下谭小应,她不知在受着怎样的煎熬,偏偏他却不能在她身边,甚至不能给她一丝半语的安慰!此刻,电话总也打不通,伍良浩的心里更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在去机场的路上,伍良浩终于打通了谭小应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小丽。
“……小应姐已经走了,昨天晚上,你父亲给她打过电话,我听她在电话里跟董事长说‘谁替我报仇,我就嫁给谁’……今天,一个姓沈的人来接走了她……小应姐让你不要找她了,好好和方姝敏生活……伍先生,我也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伍良浩的泪水流出来,他的预感灵验了,他真的已错过了她!泪水堵住了喉咙,他半响才哽咽地问了一句:“姓沈的是个什么人,看起来好吗?”
“那个人是小五的管家……年纪有些大了,头发都花白了,老是笑眯眯的,像戴个弥勒佛面具……”小丽说,“有什么好不好呢,小应姐真可怜……”
“小应要嫁给他吗?……”伍良浩失声问道。
“我不知道,小应姐没有说,她只是哭……你为什么要走掉呢……她的眼睛都哭肿了……”
小丽的话让伍忍受浩更加难受,他有一种马上跳下车去找她的冲动。但是他也明白,即使找到了她也无济于事。
站在安检口,伍良浩回头望着送行的三个人:伍泰龙、方自山、方明敏,第一次,他明白了权势的重要。如果他有能力,有势力或有财力,他都不可能无可奈何地站在这个安检口,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谭小应哭泣而束手无策,也绝不可能让谭小应被迫投到他人怀抱……
“小应,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终失我爱正文写在最后的话
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终失我爱》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很抱歉未能如一些朋友的愿,写成大团圆结局,不过我想,这样的结局,至少还有希望吧。
也许会有下部,但现在我还不知道它在哪里。
再次谢谢你们!
终失我爱正文第10章写在最后的话
谢谢各位朋友的支持,《终失我爱》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很抱歉未能如一些朋友的愿,写成大团圆结局,不过我想,这样的结局,至少还有希望吧。
也许会有下部,但现在我还不知道它在哪里。
再次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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