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夜夜夜之柔软的荆棘》》 · 逍遥候 · 2026-07-25
“啊?”战原城笑说:“这是官服,我上哪儿弄去?”
严若野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弄不来别来见我。”说著往外走,战原城跟出来看他真得拿起外套要出门。
“真走啊?说真的呢?後天,後天我就给你弄回来。”
严若野笑笑说:“太晚了十二点多了,我得回去了,奶奶晚上一个人在家睡我不放心。”
“这麽晚了?”战原城看看表果然过了零点了。晚上吃完饭带严若野回家坐坐,没想到他喜欢那个游戏,一玩就过了这麽长时间了。
坐在车上,听著音乐,严若野靠在座椅上看战原城把著方向盘控制著前进的方向,腰板笔直丝毫没有倦意。
战原城仿佛能感受般转过头来看他果然在盯著自己看,笑笑问:“看什麽呢?”严若野摇摇头脸上淡淡的。战原城看著前方笑说:“骗人,一定是越看我越好自己偷著乐呢吧?”
严若野没有说话看著前方,车子正在下坡处,远远的望去,前方的汽车在路上整齐地亮著车灯,这条长龙的尽头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这几天天气不错,咱们带奶奶去看日出吧。出国的手续办得七七八八了,临走别让奶奶留下遗憾。”战原城轻声说。
严若野淡淡的嗯了一声。又盯著战原城看,半晌,忽然抻头在战原城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
车子缓缓停住,战原城回过头来看他,俯身在他脸颊也亲了下说:“不客气。不过……希望你以後对我说谢谢是随口客气,如果是真心说谢谢就太见外了是不是?”
严若野抿抿嘴嘴角淡淡的笑意浮现,战原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得学学我妈,我妈一有什麽状况甭管在天涯海角绝对第一个打电话找我爸。所以,对於我,请放心使用,别心疼别心软,你要是不用,留下心眼和力气不定就惦记谁去了。”
“哦,你还准备惦记别人呢。”严若野裹了裹外套轻描淡写地说。
“让你胡说,咬掉咬掉。”战原城冲後视镜伸出舌头说。
车子开到家,站在门口战原城凑过来说:“今天的晚安吻。”
严若野一边开门一边说:“舌头先剪掉再说。”
战原城嬉笑著问:“怕不怕?要不要我陪你?”
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啊,进来吧。”严若野很自然地说,又跟上一句,“进来和小狗一起睡地上。”眼看著门关上,战原城的笑脸在门缝中越来越窄,严若野把门又拉开了,冲他勾勾手指。战原城凑近了。
“啵”的一声,幽静的门洞里格外地响,严若野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安吻,交换条件,明早九点过来帮我收拾东西,给我的电脑装上游戏,顺路来给奶奶把那张昆曲碟买了,给小狗买一袋狗粮别买错牌子,街角西点店给我买蛋糕,要黑森林的,让乌鸦挑两块大的,他要罗嗦你就别给钱,好了,就这些,记住没有?”
“Yessir!”战原城敬礼大声说。
“嘘!”严若野压低声音说:“小点声,大半夜的。”
战原城呵呵一笑说:“没事儿,反正这条街上的人都已经知道我脑子有问题了。”
“妈的。”严若野一脚踹出来笑骂:“滚远点!闹半天我爱上一神经病!”说完了,自己愣了愣脸热了,“砰”一声把门关上。
“哎,小野!”战原城趴在门上有些激动,敲门,小声说:“小野,你刚才说什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传来严若野的声音,很近,就在门後:“神经病,我说你是一神经病。”
战原城对著门缝说:“前面那俩字儿,‘一神经病’前面那俩字儿。”
这是爱吗?就这麽说了?严若野靠在门後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不过,将自己的希望和明天交付在他手中觉得很放心,喜欢他在身边,时间过的特别快。
良久,门外没有声音,心里很乱忽然很想见到他。转身打开门,果然,战原城还站在那里,眼睛笑得弯弯的。
“我就知道你会开门出来的。”战原城扑过来抱住他,小声说:“小傻瓜,不用怀疑,我会在你需要的地方。”
*****************下面有话说,谢谢***************
倒计时,最後的纠结!要幸福啊,一定会幸福的,所有人,坚信!
二一、酸楚
严若野很喜欢吃“美添”蛋糕店里的东西,除了买他喜欢的口味战原城每次都会买些别的让他尝尝。周六战原城一进蛋糕店就看到嘟嘟在蛋糕房里站在小板凳上忙活,脑袋上扣著一顶白色的帽子,太大,乌鸦给她别起来,苹果一样的脸蛋上是白色的奶油花,粉嘟嘟的让人想咬一口。
“战叔叔!”嘟嘟看到他进来大声喊,咚咚咚跑出来,乌鸦跟在身後。嘟嘟献宝一样捧著一个小盘子,走到战原城身前。“战叔叔,嘟嘟烤的!嘟嘟烤的!”
“是嘛!”战原城蹲下仔细看,盘子里面十几个形状不规则的饼干,厚薄不均匀,周边有点儿糊,闻著倒是挺香。“嘟嘟烤得啊,简直太棒了!”战原城夸张地赞叹,捏捏嘟嘟的脸蛋说:“嘟嘟,能给叔叔吗?叔叔用它做礼物好不好?”
嘟嘟眼睛睁得大大,仰头看看乌鸦:“哥哥哥哥,可以吗?给战叔叔可以吗?”
乌鸦在身後架著胳膊笑的花开烂漫,把盘子接过来抱起嘟嘟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当然可以,不过你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哦,而且小猪做的是独一无二的,这可是限量发售的小猪饼干,不能白给,要卖的,而且价格要贵一点点,不过别担心,你战叔叔有的是钱。”
嘟嘟亲手把小猪饼干放进一个小小的墨绿色礼品盒中,在乌鸦的帮助下用彩色玻璃纸包起来扎上丝带递给战原城。
战原城掏出钱包翻来找去,找了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面额的钱刚要给嘟嘟,乌鸦说:“哎,当我们抢钱啊,你真是钱多啊!”
战原城笑笑,又换了一张崭新的二十元面额的递给嘟嘟,握住她的小手上下晃一晃说:“很漂亮的礼物,谢谢。”
嘟嘟拿著钱很礼貌地说:“不客气,欢迎再次光临。”把乌鸦和战原城逗得直笑。
嘟嘟并不知道二十元钱的意义,只知道和乌鸦哥哥住在一起後,爸爸每天都这样把钱交给乌鸦哥哥,便也学著爸爸说话举著钱递给乌鸦:“哥哥,给你,不用太省哦。”
“小笨蛋。”乌鸦摸摸她头上的帽子说:“你做的饼干当然是你拿著,你可以放进小猪菲菲的肚子里啊。”
正说著,久凝从烘培房里出来笑著打招呼。三个人正说著话,久凝*[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眼一亮说:“老师!”进门的正是他的老师甘田。“你来得这麽早啊?”
甘田老师笑笑,俊雅的脸上带著柔和的笑容说:“今天阿想生日嘛,过来把蛋糕拿了,答应了下午陪他出去玩儿。”
久凝对乌鸦说:“小鸭子,阿想的蛋糕你给做吧,要……”冲乌鸦眨眨眼睛说,“你明白吧?”乌鸦会意的点点头,两个人相视坏笑。
“对了,甘老师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朋友。”久凝说著给甘田介绍战原城。
甘田书卷气很浓面相带著从容风流的味道,气质很出众,战原城觉得他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岁,没想到儿子居然二十岁了。寒暄了几句,嘟嘟想要看小狗,战原城便和乌鸦打了招呼抱她到严若野家里。因为早就说好蛋糕不收钱,甘田也没多客气拿了蛋糕走了。
“哇,大学的老师都这麽帅吗?小子,你们也太幸福了吧!”乌鸦看到甘田走了,跟久凝开玩笑说,“哎,有没有人追他啊?”
久凝擦著桌子说:“追他的多的不知道排到哪儿了都,阿想很小他妈妈就去世了,甘老师一个人把他养大,哎,难得,还没有被岁月和生活蹂躏得不成样子,就是阿想不知道搞什麽,我看他对甘老师总是淡淡的,按理说父子相依为命不是应该关系很亲密吗?”
乌鸦挠挠头说:“不知道,我又没爹妈。哎,不说了,给我男人打个电话!”
“他开车啊,你不要动不动就骚扰他好不好?被警察看到要扣下的!”久凝一块儿抹布扔过去。
苏郁刚放下一个客人正好乌鸦电话来了。苏郁买了手机,因为乌鸦美其名曰要监控他按时吃中午饭,可是每天都五六个电话打过来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麽多话说,不过苏郁很喜欢。
听乌鸦说了半天有的没的,苏郁才说,夜班的司机打电话家里有点事儿,所以今晚我连夜班的也一起开了。乌鸦忙说,那你早点回来吃饭。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晚饭吃什麽。久凝趴在一旁看乌鸦甜蜜蜜地打电话,眉梢眼角都带著笑,说的每一个字都甜的腻死人,心里真是又高兴又羡慕。
甘田一进门阿想就收拾好东西等著了,问朋友借了车,要甘田带著自己到山顶度假村庆祝二十岁生日。
父子两个一路无话,甘田咳了一声开著车子随口说:“度假村里也有生日蛋糕嘛,久凝不收钱挺不好意思的。”
“朋友心意,他和樱桃早就说好了的。”阿想看著车窗外说。
“其实……过生日,你……约约女孩子啊叫上久凝他们一起多热闹。”车子拐弯儿开得有些快,阿想贴在车门上。
“你要是不想陪我就算了,我不勉强。”阿想硬梆梆地说。
甘田看了他一眼,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二十岁的生日过得没意思,和我一个老头子在一起有什麽可……”
“砰”一声,阿想把怀里抱的背包扔到车後座上,看著自己的父亲说:“好,停车。”阿想伸手就去开车门,把甘田吓了一跳,车子靠边停下。“我知道,女孩子嘛?对,你说的对。”阿想打开车门跳下车,回头说,“前两天他们给你介绍的那个女人很不错吧?前突後翘,怎麽样?上床了吗?很爽吧,要不要我以後住宿舍房子让给你们?”说完,大踏步往山上走。
“阿想,阿想……”甘田下车追过去,一把拉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女人我就见了两次,再也没联系过。”
“关我什麽事,你爱见谁见谁,不需要和我解释。”阿想脸色不是很好看,咬著牙说。
甘田看著儿子气愤的有些扭曲的脸庞伸手握住阿想的手,阿想的手很凉有些抖。“走吧,今天你生日,爸爸好好给你过生日,对不起,爸爸听你的安排,都听你的,好不好?”
两个人离得很近,甘田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让阿想不由得深深呼吸,贪婪的想要将他的呼吸全部吸入身体,不,不只是呼吸还有他的人。
“不好!”阿想推开自己的父亲,冷冷地说:“晚了,我没心情了。”甩开大步跑了,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甘田看著出租车开走,心里的酸苦一点点渗出来,回到车里打开蛋糕盒子。蛋糕的花色是穿著比基尼泳装的钢管舞女郎,乌鸦裱花的手艺很好,蛋糕看上去激情四射,让人很想吃掉。
一口一口将豔舞女郎吃掉,甘田小声说:“二十岁的男孩子应该找个火辣的女孩子,这样才对,这样才对,阿想,对不起。”
“夜色”的大门被拍的山响,这个时间连片儿警都不会来,值班的服务生开门一看,一个男孩子一头闯进来。
“哎,那个……先生,我们白天不营业。”服务生跟在他身後忙喊。
阿想停下问:“哦,对不起,我找……”想了想居然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服务生有些不太高兴,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看著他,心里暗骂,奶奶的,这麽早鬼追一样!赶著被日的货!嘴上问:“您有什麽事情?或者找那位?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电话联系的,我会为您找到。”
阿想张张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一头闯进来,带著心里的委屈忽然很想看见他那个人,在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狠狠地爱他。
“先生~~”服务生拉长了尾音问。
“那个……”阿想犹豫著说:“不好意思,我忘了他叫什麽名字,年纪大概四十多,长得,长得……”
“龙宇,先生,他叫龙宇。”别说四十多岁,超过二十五岁的“夜色”里也就只有龙宇一个人。服务生忍住想翻白眼的感觉,心里说,奶奶的,干完了都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呸!“您稍等,我去叫他。”
“哦?”阿想一愣,“他,住在这里?”
服务生很礼貌地说:“是,龙宇在这里住。”
龙宇住在夜色後楼上一个套间里。他在“夜色”给MB做讲师,偶而还要接专门喜欢大叔类型的客人。“夜色”来来去去这些年,新来的人总喜欢打听他,不明白他为什麽一把年纪了还要留在这里受那些年轻粉嫩的小孩子的气,可是时间一长,他总是一副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样子,安静的让人遗忘。
龙宇从後面走过来,穿得有些多,更显得身形消瘦。看著阿想微笑说:“这麽早过来?来吧,到我那里坐坐,喝杯茶。”隔了这麽久再见面仿佛上次的亲昵就在昨夜,他那麽自然又关切,阿想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後。
龙宇的房间很宽敞,甚至有些奢华,阿想想不到看上去这麽平凡朴素的他会住这样的房间。客厅里铺著雪白的长毛地毯,摆著阿想梦寐以求的音像设备。墨绿色的真皮沙发铺著长绒的座垫,座垫是鲜豔的红,色彩对比强烈的耀眼。连窗帘都是暗红色的,上面绣满了绿色腰果花。客厅一角有个迷你酒吧,酒柜里放著很多洋酒。主卧室的床大得惊人,圆形的,床头和左侧是整面的镜子,另一侧是开放式阳台。看著镜子阿想的脸红了红,年轻的心蠢蠢欲动。
龙宇很自然地招呼说:“随便坐,我去沏茶。”说著打开一间关著的房门,阿想在屋子里溜达了两圈儿走到门口看他。
这间房子不大,雪白的墙,墙上挂著两幅画,白色的纱帘和深蓝色的布帘都拉著,一张单人床,淡蓝色的床单,枕套,被子叠得整齐。衣橱、书架、书桌,桌子上放著画笔、油彩,一旁是个画架,一幅金黄色的麦田还没画完。房间干净又整洁,简单又实用,和龙宇简直配套极了。阿想回头看看,依然是色彩浓烈奢华的客厅,回过头来是低头正在往茶壶里放茶叶的龙宇。很诡异的感觉在阿想的心头升起。
****************下面有话说,谢谢*************
很多亲都在说,那个隐忍的龙大叔啥时候出来呢?所以这章龙大叔出来了,引出很关键的一章。
然後还有粉多亲问,除了小野和小鸭子,第三个MB是谁?嘿嘿,就是这个龙大叔了。
还有很多演员表上没有出来的亲,统统都会在番外里以主角出现。因为这些妖孽般的角色在文里忽闪一下做配角太可惜了,粉抢镜啊。所以,没有出现的亲不要著急哦,等著华丽丽的番外吧,逍遥一向是说话算数的。
那麽,请大家看童话般的正文吧。有啥意见就告诉我,谢谢哦~~
二二、路见不平
画架上的那幅油画是金色的麦田,麦浪起伏间一条小径伸向远处,通往一座围著篱笆的小木屋。屋後是金灿灿的几株向日葵。整幅画没有完成但是色调明亮,有种暖洋洋充实的感觉。
“画得不错啊!”阿想走进来仔细看著。
“哦,打发时间用的。”龙宇用桌上的暖水瓶冲了茶,拉过一把椅子来把茶递给他,“坐吧,先喝杯茶。”
阿想端著杯子,看到书架子上叠的一摞油画随手翻了翻,无一不是风景,或浓郁明媚的春光,或遍地盛开的油菜花,或金色落叶的林间……尺寸都不大,阿想看著墙上挂的两幅画知道一定也是他画的。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龙宇坐在床边眼睛看著窗外捧著杯子轻轻地啜著,这个动作让他的身形有些瑟缩却有种很安详的感觉。一个年过四十岁出卖肉体却没事儿画油画打发时间的男人,这样矛盾的感觉让阿想对他有了更多的好奇。
“嗨!”阿想在他身旁坐下,手捏住他的下巴。龙宇将眼神从窗外收回来放在阿想的身上。湿润的深琥珀色的瞳仁流露出温顺的眼神,只看了阿想一眼便把眼睛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垂间遮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送给我一幅好不好?”阿想凑近了问,看著他淡淡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唇瓣很湿润,带著抿茶後的水迹。阿想还记得他的舌尖舔过下唇的样子。
阿想慢慢地逼近,用撒娇的口吻说:“就送给我一幅嘛。”
龙宇轻轻一闪,那个原本应该落在唇上的吻亲在了嘴角处。“我另外给你画一幅好不好?很快的,这些……不能送给你。”
“不行,今天我就要。”阿想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说:“我今天生日,二十岁了,要生日礼物。”
龙宇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说:“生日快乐,又长大了呢。”
这句话和爸爸清早开门进来说的一模一样,阿想猛地把龙宇压在身下,将他的双手制在头顶说:“我早就长大了,这个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上次是谁说很快乐来著?”带著年轻人戏弄的笑说著手已经探进龙宇的腰间,顺著他消瘦的腰线摸上单薄的胸膛。
“不行!”龙宇低低叫了一声,身体开始挣扎。
“为什麽不行,我来找你你应该知道为什麽,今天我生日,脑子里全是你,我要你,现在!”阿想说著开始解龙宇的腰带。
“不行,你先放开我!”龙宇挣扎得很激烈,想干涸的塘底垂死的鱼,身体猛烈地弹跳。两具身体在那张小床上厮磨,龙宇的面容带著迫切的惶恐,脸有些泛红。
阿想年轻强健的身体轻而易举的钳制著他,龙宇的裤子被扯到臀下,阿想开始扯他里面那条浅灰色的内裤。“别拒绝我,我今天生日哦,你应该乖一点的。”阿想在他耳边小声说,把手探进他的内裤里。
“不要!”龙宇尖叫一声,吓了阿想一跳,手上的力量一松,龙宇趁机翻下床,“对不起……”
阿想坐起身看著仓皇提著裤子的龙宇:“连你也不陪我?”阿想打断他的话,低语,“连你也不陪我,为什麽?”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好像刚才莽撞野蛮的行为根本不是他做的。
“不是,是不能在这里,我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里陪你。”龙宇双手捧起他低垂的头,“我到前面去开个VIP房间好不好?好好陪你,好不好?”
“为什麽?为什麽不能在这里,我就要在这里。”阿想开始无赖,躺倒在龙宇的床上闭上眼睛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龙宇扭头看门框上方,360度云台摄像头亮著红色的灯,阿想并没有看到。
他垂下眼睛坐在床边握著阿想的手说:“夜色的VIP房真得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不起,不能在这里,这里是我……是我休息的地方,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请,请……给我留点空间,一点私人的干净的空间,好不好?对不起,我只想在这里请你喝杯茶。”
阿想睁开眼睛,看著眼前哀求的男人,再看看四周,干净整洁的一间房子,充满了太阳照射後暖暖的甜香。阿想有些不好意思,换作别人也不喜欢把工作带回家里做,更何况是他。
“好吧,不过,你今天要给我画一幅画,还有,要陪我吃晚饭,晚上也要陪我,要听我的话!”阿想口气很强硬的耍赖,觉得对著柔顺的他使性子是很自然很舒服的事情。
龙宇如释重负般点头,笑笑说:“好好,都听你的,别和我争,你过生日晚饭我请你。”
阿想考虑了一下,吃一顿饭不会花他很多钱,晚上走的时候多给他留些钱做小费就是了,这麽想著便点头答应了。
中午在夜色叫了简餐随意吃了点,龙宇重新换了画布,按阿想的要求给他画了一幅海港,海面上一艘小船正要停泊,淡灰色的海港宁静安详。
阿想坐在椅子上看著拿著画笔认真作画的龙宇,微微翘起的唇角带著淡淡的笑容,随笔晃动的身形更是从容潇洒。看著他的背影阿想走过去抱紧他小声说:“晚上咱们到外面开房吧!”说著轻轻舔著他的耳垂。
龙宇挣开说:“那我得和店里说一下。”
阿想喝了一肚子茶水,天近傍晚龙宇的画终於画完了,和他想要的一模一样,并没有鲜豔亮丽的颜色,却有种安宁平静的感觉。
拿著画,龙宇和夜色的服务生打了招呼和阿想一起出来了。
走在街上阿想本分了很多,帅气的样子让街上好几个女孩子频频回首,看到他昂头挺胸龙宇抿嘴低笑,不远不近地走在他身旁。一上出租车,阿想就偷偷握住了龙宇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挠来挠去地说:“饿死了!”
龙宇点点头笑说:“那个地方虽然不近,不过……很安静,听说东西也挺好吃。”出租车司机从後视镜里看了龙宇几眼。
车子跑到城市东边停下,两个人下了车,很偏僻的地方,大片的绿化地里是占地不算太大的一个方形建筑,设计简单。
“‘樱吹雪’?是这里吗?”阿想有些惊讶地问。
龙宇点点头:“来吧。”阿想的嘴巴张得大大,跟在他身後。
“樱吹雪”是新开的私人会馆,有餐厅有客房有娱乐,後面就是高尔夫球场,只接受会员预定,价格不得而知。阿想听樱桃说起过,樱桃一直想来都没有机会,因为她爸还没有成为会员,据说正在资格审核中。
连樱桃他爸都不行,龙宇怎麽会到这里来?阿想这麽胡乱想著,已经跟著龙宇进来了。
“对不起先生,今天并没有接受预订,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到您两位?”前廊接待处是头发花白西装笔挺打著领结的老人,彬彬有礼地询问。
龙宇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说:“谢谢,我知道没有预订,可是想在这里用晚餐,还有,订一间房。”
老人接了卡看了看,双手还给龙宇,微笑说:“两位请进,因为没有预订,可能晚餐菜品的准备时间会稍长,请您见谅,里面请。”
阿想就这样一路看著“樱吹雪”里的珍玩名画被服务生领进了房间。领路的服务生躬身退了。
“你怎麽会有这里的会员卡?”阿想充满了好奇小声问。
龙宇眨眨眼睛,脸上浮现小孩子一样顽皮的表情说:“我也是第一次来,刚才很怕被拒绝。”
气质典雅的女孩子进来说:“不好意思,菜品正在准备中,在这段时间内您可以选择乐器演奏,这是节目单。”阿想和龙宇接过来,随意挑了小提琴演奏的曲目。
小提琴手在身边演奏著,听著美妙音乐的同时桌子上陆续摆满了,阿想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暗自计算,几张卡透支应该勉强够付这顿饭钱再加开一间房了。算了算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岁生日啊,豁出去了!这麽想著,冲龙宇说:“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脸上是开朗的笑。
苏郁微笑著听著车里交通台播的音乐。已经过了凌晨二点,今晚的活儿干得特别顺,几乎没有空跑,苏郁心里挺高兴,准备收车回家。
这段路在城市东部,很偏僻,偶尔几辆车开过去,人影都没多见,苏郁随意看著忽然发现幽暗的路边有几个人影起起伏伏。
放慢车速,苏郁看了两眼,居然是五个人在打架,怎麽回事?正在狐疑,就看见一个人影趔趔趄趄地往路边跑被身後的人拖住按在地上。直觉告诉苏郁,肯定有问题。
“哎,干什麽呢!”苏郁停下车打开车门一边跑一边大喊。
“救命!抢……”一个不大的声音喊著然後声音消失。抢劫?!苏郁一惊甩开大步跑过去。
一个身形矮些的男人被捂住嘴按在地上,还有一个人已经躺在那里了。一声口哨,三个人影拔腿就跑。
“站住!”苏郁大喝一声,跑了几步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屈膝撞向一人腰後,那个歹徒身形往後一仰,苏郁猛地用头撞上他後脑,只听“扑通”一声,那人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草。
剩下两人回头一看大事不妙,分成两个方向跑得更快,苏郁加紧追赶,堪堪追上一个,空中一个翻身跃到他身前。并不回身,右手曲肘击向身後歹徒的脸上,紧接著转身左膝头猛撞向他的软肋,那歹徒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第三个已经跑远了,苏郁返过头来追赶。
“别追了!别追了!”有人狂喊,“快救人,快救人,他受伤了!”地上一个人影连滚带爬扑过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著。
苏郁不敢再追歹徒赶紧跑过去,幽暗中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躺在地上,一旁一个男人惊吓不已抱著他,两个人手上、身上有许多暗色的痕迹。
苏郁简单看了看,是匕首捅在了肩膀和腹部,将男孩子横抱起来说:“快,先上车!赶紧送医院。”苏郁大步跑向出租车,男人哆哆嗦嗦地跟在身後几次跌倒。
“画,你送我的画……”男孩子喘著气说,气息不匀。
“对不起,对不起。”龙宇小声地哽咽,怀里抱的正是受伤的阿想。
两个人在“樱吹雪”里缠绵到凌晨,阿想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便提出回家,拒绝了“樱吹雪”叫出租车的服务,拉著龙宇走在深夜的草地上。龙宇看到他接了电话後情绪明显低落,便纵容他这样任性的行为,没有阻止,没想到走了半个多小时在偏僻的地方碰到了抢劫的歹徒。阿想年轻火爆自然不肯就范动起手来,歹徒二话没说掏出匕首就连捅了几刀,看著阿想挣扎著倒在地上,捂住肚子的手上全都是血,龙宇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再坚持一下。”苏郁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的红灯都闯过去了,直奔最近的医院而去。苏郁对自己出手的轻重很清楚,知道那两个人是绝对爬不起来的,不能让他们再祸害别人,得抓住逃窜的同夥,苏郁掏出手机报了警,说了说情况告诉警察自己带人去医院和那两个歹徒的位置。
赶到医院,看到那个中年男子吓得不知所措缩在那里惊恐的盯著急诊室,苏郁只好忙里忙外地交费,没想到,半个小时後不但警察到了医院,同行的居然还有记者。
面对摄像机和哢嚓直响的照相机,苏郁心里一慌,伸手遮住脸,手中的单据和零钱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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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11点半小电回归,OMG,偶真的一点都不想那个带走小电的坏人,偶只是很想小电而已。(逍遥蹲地画圈圈说,不想你,坏蛋,一点也不想你,最坏就是你,带走小电~~)
二三、被享用的小鱼
面对摄像机和哢嚓直响的照相机,苏郁心里一慌,手中的单据和零钱散落在地上。
“请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
“您是怎样发现抢劫现场的?……”
“您是怎麽制服两个持刀歹徒的?……”
“您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麽?……”
“您是哪个出租公司的?……”
纷纷嚷嚷的提问,黑漆漆的话筒,乱闪的灯光,蜂拥而上的记者,苏郁倒退了几大步紧贴在墙上被围住。“哢嚓”一声,他略有些惊吓的面部特写被一个记者拍了下来。
龙宇垂著脑袋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为什麽要请他到这麽远的地方吃饭,为什麽答应他出来开房间,为什麽要陪他走在夜深人静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连警察站在了面前都不知道。
“你好,我们是长宁分局的,想听你说说今晚的情况。”三个警察中年纪较长得那个说。
龙宇一看心里咯登一下。这麽下去肯定会问到自己为什麽会和阿想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地方,就算不承认两个人认识,追查自己和阿想的身份,自己住在夜色的事情也瞒不住,说不定很快会查到自己和阿想去“樱吹雪”吃饭的事情,那开房的事情也……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急诊室的门。不行,阿想还是个学生,不能让他们查出来他找自己是……龙宇忙掏出手机:“不好意思,我先打个电话。”警察考虑了一下点点头。
龙宇拨通了号码,电话接通了,那一头沈默无声,龙宇张张嘴,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场合这样称呼他了,多少有些难堪,加上还有人站在身前。龙宇快走两步到墙角,面冲墙手捂著嘴巴小声说:“……主,主人。”
电话那头温和的声线,磁性低沈的嗓音应道:“这麽难得主动给我电话,小鱼今天过得很丰盛啊。”
三个警察站在一旁等著,看这个消瘦的男人像是要钻进墙里面一样,肩膀耸起耷拉著脑袋。
“我……我在医院……”
“嗯?”声线硬了许多,“怎麽?他把你弄伤了?”
“不,不是的主人,是,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抢劫的,他,受了伤。”
男人低低的声音问:“到底想说什麽。”
龙宇捧著手机:“我,那个警察在这里,我不想……”
“在哪个医院?”听到龙宇的回答,电话里的男人说:“在那里等著,我的人去之前什麽也不要说!”
“好,我明白。”龙宇说著,听到电话里沈默,忙说:“是,主人。”
挂了电话,龙宇转身看看身前的警察,然後蹲在了墙角把脑袋鸵鸟一样埋起来。三个警察你看我我看你。
软逼利诱,警察最後甚至用上了恐吓的手段,龙宇还是像被鱼钩穿了嘴的鱼一样一个字也不说,眼看著二十分锺了,一个年轻警察有些动火,这个看上去老实懦弱的男人怎麽汤米不进呢!嘴里开始数落他,这时候走廊里拐过来几个人,为首一个硬朗帅气穿著米色风衣的男人抢上几步轮流握住三位警察的手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
龙宇认得这个人,是西北律师事务所的叶奇。眼看著叶奇把三个警察拉到一旁低头说了半天,那个年轻的警察不时地回头打量自己。龙宇把头垂得更低,半晌,一双擦得增亮的皮鞋出现在眼前。“咱们走吧。”风衣男点头说。
“可是……”龙宇看著急诊手术室,阿想还没有出来。
风衣男笑笑说:“潘先生说,这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潘先生”三个字对龙宇就像魔咒一样,他乖乖地站起来被几个人簇拥著走向医院大门。经过门口时看到了被许多人团团围住的苏郁。冲他挥挥手可是苏郁表情僵硬地一直在摇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麽。
医院门口停著两辆车,其中一辆豪华房车龙宇认得。上了车,风衣男坐在前排回身语气很柔和地说:“潘先生在夜色等你。”龙宇把头低下,点点头。
一进夜色,叶奇熟门熟路地走著,一把搂住迎上来的韩无衣的肩膀笑说:“小韩,你家阳台上那条黑色的小神仙鱼好吗?好久没有见到它了。”
韩无衣淡然一笑说:“小鱼很好,不过它没对我说过想你。”
“那我可得亲自问问它,今天晚上怎麽样?”叶奇说著,手摸在韩无衣臀上。
韩无衣一闪身躲开,在他耳边低声笑说:“报纸上说常在阳台做爱的男人容易早泄。”
两个人在身後说笑,龙宇紧紧抿住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低头进来,所有的灯都开著,房间里亮的璀璨耀眼。钢琴曲优美的旋律响著,一个男人手拿著酒杯闭目仰靠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身上细条纹白色衬衣解著四个扣子,隐隐露著覆著深色胸毛的结实胸肌。穿著浅灰色西裤的两条长腿舒服地架在一起,赤著的脚随著音乐微微地打著拍子。
龙宇站在门边不动,慢慢得把低著头抬起。男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挽著衣袖的手臂举著杯子冲龙宇伸直,依然闭著眼睛。
踩著雪白的长绒地毯走到酒柜处,把放在迷你吧台上的那瓶酒拿在手中,走近男人。低下头慢慢地跪下,握著酒瓶将酒斟入透明的杯中。悠扬的钢琴声中轻柔的斟酒声依然有些突兀。轻轻转动瓶口收回,眼前是男人的膝头,龙宇握著酒瓶的手有些抖。
将手中的酒一口气喝光,将杯子放在沙发旁的几上。一扬手,“啪”的一声脆响,龙宇扑倒在地上,手中的酒瓶摔了出去,琥珀色的酒撒了出来洇湿了雪白的地毯。
“唔。”龙宇轻叫了一声,被揪著头发跪起,脸被迫冲向高大强壮的男人。
男人高高在上看著他消瘦脸庞上清晰的五个指印:“知不知道为什麽挨打?”被揪住头发的龙宇垂下眼睛即没摇头也没点头。男人的手劲很大,他的脸部肌肤被紧紧绷起,眼角挑上去,更显得睫毛一弯新月一样。
男人被他一贯的态度再一次惹怒,轻而易举地拎著他的衣领“!”一声摔在了沙发上。後背硌到什麽东西一阵剧痛,龙宇缓了一口气看见男人欺身上来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主人,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把他带到这个房间来。”龙宇忙说,裤子已经被扯下来了,细长瘦弱的两条腿和男人比起来像小鹿一样细。
“啪”的又是一记耳光,龙宇左边脸也火辣辣的了,头有些晕。男人开始撕扯他的上衣,毛衣里面还有衬衫一拽之下梗在了龙宇的脖颈处,裹在了他头上,龙宇忙喊:“我,我,不应该把他带到你的会馆去!”
他瘦弱的身体被拎来推去,脑袋裹著自己的毛衣,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下脚上一双黑色的袜子。整个人趴在沙发红色的长绒坐垫上,一条腿半跪在地毯上,分开的臀间是被阿想今晚狠狠地爱过的蜜穴,像盛开的豔红色的蔷薇。
男人的眼睛红了,三两下扯掉他脑袋上的毛衣,揪住他的头发从龙宇身下抽出一样东西来举到他眼前,龙宇看著他手里的东西,竟然是自己给阿想画的海港油画,油画上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狠狠地啃著龙宇的耳朵,男人含糊地说著:“你还真贱,晚饭你请,房间费你请,我把卡给你,是让你倒贴男人的吗?居然还给他画画!说,今晚你收钱了吗?是不是做一次送三次,啊?!”
耳朵被啃咬得疼痛难忍,龙宇忍不住叫著:“啊!没有,没有!不是的,他今天生日,我,我只是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男人环视一周,奔向吧台摸著开瓶器,只听“刺啦”声不绝。
“请别……不要!”龙宇眼看著油画被开瓶器撕开无数口子从沙发上扑下来。“求你,主人,求你了,那孩子临进手术室还要这幅画,请你别……”男人一回头,龙宇被他的眼神吓到,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
一缕让龙宇心寒的笑意从男人的嘴角流出。“哦,是吗?”男人将龙宇拖起来一只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摸向他腿间,将他腿间柔软的性器狠狠的玩弄在手中,“小鱼啊!怎麽样,二十岁的男孩子能让你有快感吗?”
并不温柔的揉捏带来一阵疼痛让龙宇的双眼蓦地睁大往後退缩,睫毛无助的抖动著,湿润的深琥珀色眼眸带著的哀求神色,牙齿咬住下唇轻轻摇头。
几乎是狞笑,男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进卧室,手臂一用力,龙宇就被扔到了那张大床上,整面的镜子映出他瘦弱的身体,缩向床角。男人走到床尾,伸手按在墙上,墙面缓缓的分开,露出一间暗室。龙宇抱著膝头将脸埋起来,男人从挂的琳琅满目的调教用具中摘下一根鞭子。
走到床边,鞭子的手柄轻轻地沿著龙宇的脊椎骨上下缓慢地滑动,动作轻柔的像情人的手指。龙宇的身体抖了一下,慢慢展开,跪著膝行到男人身前,手捂在腿间。
“这时候该说什麽呢?小鱼?”男人手中鞭子的手柄从他的手臂滑上他的肩头,挑起他的下巴。
龙宇仰起脸,全身肌肉绷紧因紧张泛著粉红,孱弱消瘦的身体微微地抖动著。“请,请主人……”
“别怕,说出来,小鱼喜欢怎样被对待呢?”手柄沿著脖颈滑下,滑过胸膛左边,硬冷的手柄反复摩擦著那处淡褐色的突起。
“请,请主人享用……小鱼的身体。”龙宇闭上眼睛紧紧抿住的嘴唇轻轻地颤抖。
鞭子甩出来在空气中振出响亮的一声,手腕一挥,“啪”的一声,伴著龙宇一声叫,左胸上一道红痕出现。
龙宇在圆形的大床上翻滚,男人像是狡猾的猎人,手中的鞭子紧紧地追逐著他毫不放松,一道道红痕遍布在他的身体上。男人喘息声逐渐浑浊,揪过龙宇拖到身前,看著他腿间稍稍有些颤动的性器轻笑说:“几个月不见,小鱼的口味更重了,这样的身体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快乐呢?”
“!”一声,卧室的门被大力关上,龙宇用颤抖的手解著男人身上衬衣的扣子。
苏郁轻声轻脚地开了门,被榨汁机一样的记者问完又和测谎仪一样的警察一起做完笔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怕水声吵醒嘟嘟和乌鸦也不敢洗澡。看嘟嘟抱著小猪睡得正香便走进卧室。近来生活逐渐规律的乌鸦已经睡著了,被子蹬到了地上,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露著一身白花花的肉皮儿,怀里抱著苏郁的枕头横在床上冻得缩成一团。
把冻得浑身冰凉的乌鸦抱进怀里盖上被子,乌鸦拼命地把住这个暖和的热源,整个人趴在了苏郁身上。让他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亲了亲他冰冷的鼻头,苏郁笑笑,盯著斜顶的天花板。想到今夜那些采访的记者说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起抢劫案件,采访自己只是为了做个後续报道而已,答应自己不会大篇幅报道不会详细介绍自己,只是想配合警察写写事件过程让市民放心。这麽想著,苏郁有点安心了,摸摸乌鸦滑溜溜的背,忍不住歪头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一下,乌鸦睡梦中拱了拱。有嘟嘟和乌鸦在身边,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真好,苏郁这麽想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严若野揉著眼睛下楼,战原城搂著小狗盖著毯子睡在一楼的沙发上。打开门,从门口奶箱拿了牛奶,报箱拿了报纸,严若野走到沙发旁,伸脚蹬在战原城身上。“起来啦,起来买早饭,快点儿!”
“哦,好好好,这就起,你昨晚玩游戏玩到那麽晚这麽早起干嘛?”战原城坐起来,小狗也醒了,扑在他身上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的下巴。
鹦鹉在架子上高声喊:“左右左,上下上。”
“它干吗?”战原城问。
严若野盯著小狗怒声道:“管它呢,哎,它在舔你的脸!”
“哦?”战原城抱起长大了很多的金毛狠狠地蹭了蹭说:“没事儿,我又不嫌弃它。”
“我嫌!去把脸洗干净!”严若野嘟囔著,“等下别往我身边凑。”一边说著翻著报纸上楼。
“下来吧。”战原城把金毛放到地上,小声说:“爱屋及乌,不能让你连累我,去,和鹦鹉玩儿去。”正说著严若野咚咚咚跑过来。
“快看,苏郁上报纸了!”严若野举著报纸给他看。战原城一看,果然,A3版赫然是苏郁的一张大特写,旁边醒目的标题“出租车司机勇擒劫匪”。
“看不出来啊,行啊苏郁,还挺有胆识的呢!就是这照片拍的……表情太僵硬。”战原城笑著说。
二四、能做些什麽?
乌鸦梦游一样领著嘟嘟到了西点店,现在晚上能早睡了,但是每天早起八点半上班还是很不适应。让嘟嘟坐在里面休息室吃早点,自己木桩子似的站在蛋糕冷柜後双眼呆滞。漂亮的脸上神情木纳,像个没有生气的纸板娃娃。
手机在裤兜里响起来。“喂~~”乌鸦拉长了调子懒洋洋地说。
久凝的声音从手机里爆破性地传来:“靠,你男人上报纸了!一整版,很大的照片呢!暗疮都看得见!”
乌鸦像通了电一样,眼睛唰的就亮了:“啊?苏郁?什麽?什麽报纸?”
他正在那儿嚷著,战原城推门进来,手里挥著报纸说:“嗨,嗨,烈士家属!噢,对不起对不起,英雄家属!”
乌鸦和苏郁的关系整条晨安街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一个是无所顾忌爱谁谁,一个是老实本分言听计从。乌鸦又天天把苏郁“我男人”“我男人”地挂在嘴上,初时还有人在背後议论议论,时间一长,谁也没因为他俩的关系少块儿肉,闲言碎语也就淡了。却把战原称豔羡得直流口水,时常用他俩人的态度旁敲侧击暗示严若野,用来早日提高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战原城的意思,自己怎麽也得上升到鹦鹉和金毛之上吧?!
乌鸦一蹦老高窜过来一把把报纸夺过来。苏郁的大头照赫然在报纸上。乌鸦双眼乱冒红心扫了一眼标题,喊:“OMG,咋就这麽帅呢!”片刻,一声大叫:“……啊!赤手空拳制服两名持刀歹徒?!疯了他!”扔了报纸就打苏郁的手机,结果一直是“正在通话中”。
苏郁四点睡得,清早六点多就起来出车了,连拉了几个活儿,八点多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有人招手。一个中年男人上来说了地点,便摊开手中的报纸看。没多久,频频地打量苏郁。
苏郁脾气好也不在意歪头冲他微笑。男人满脸惊喜地说:“哎,你是苏郁吧?那个,昨晚抓住劫匪的苏郁吧?”
苏郁愣了愣,男人挥挥手中的报纸,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麽指说:“呵呵,还真巧哎,坐你的车。小夥子好样儿的,行!是个男人!对了,你是不是练过?报纸上说那俩歹徒伤得可不轻啊!”
苏郁看著他手里的报纸有些傻了,不知道怎麽开到的目的地,那男人扔下二十元钱怎麽也不肯要找零走了。苏郁手里捏著零钱,猛地把车子冲最近的售报亭开了过去。
《每日晨报》和《天天早报》两份报纸头版都有标题,翻开来就是苏郁的大头照。“哎,你就是这个苏郁吧?呵呵。”报摊老板眼睛一亮,认出了苏郁,“来来来,拿去看拿去看,这年头,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就好喽。”
报摊老板翻来覆去夸著苏郁的时候,苏郁的手机响了,是出租公司的老总打来的。“哎,小苏,你说你这个人,做了这麽大的好事儿怎麽不和公司打招呼呢?!快快,快回公司来,电台交通频道的还有电视台‘新闻追击’的记者都来了,说今晚电视上就播,还要深入采访你呢!”哈哈大笑後小声说:“公司这回可跟著你出名了,我这儿也接受采访呢,你快回来吧!”
乱了全乱了,怎麽会这样?那些记者明明答应自己不会登照片不会介绍自己的,只是报道这个事件而已,怎麽会……手机又响了,接起来却是电视台另一个新闻栏目的记者。
苏郁茫然地垂下手看著街上,任手机通著那头的记者在自说自话。清晨干净的街上是匆匆走过的行人,太阳依然在头顶上散著金灿灿温暖的光。宁静而又平常的一天又开始了。
甘田匆匆买回报纸赶回病房,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实没有发现任何提及阿想的事情,只说那个司机见义勇为救了两个路人,看看病床上插著吸氧管的阿想,这才放下一颗心。明白昨晚帮阿想转院的人保证的,决不会曝光阿想的身份一事所言非虚。
甘田凌晨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吓得魂飞魄散赶到医院,有几个人已经等在医院里了。甘田这才知道阿想是转过院的。那些人只说和阿想一同被劫的人身份特殊,并且已经和警方、记者打好招呼,阿想和那个人的身份决不会曝光。
甘田看到那几个人彬彬有礼,气质不俗,不知道和阿想同时被劫的人是什麽人物。便随口询问阿想,没想到阿想的回答让他如遭雷击。
“我昨晚去了夜店,那个人是MB。”阿想很放松地笑,气息有些柔弱说:“你知道什麽是MB吗?就是给钱就可以陪你上床的男人。不过,他对我来说,很特别。”
病房是那些人安排的,收费昂贵的套间,关上门感觉和酒店差不多。甘田仔仔细细看完报纸,绷著的神经松了一点,对阿想说:“你放心,没事的,报纸上果然什麽都没提,全都是赞扬那个司机的。”
阿想轻笑说:“可惜,我还以为能跟著上个头版呢。你说我和一个四十岁MB上床的事情算不算爆炸性新闻?”
“阿想,你……”甘田不敢看他的笑容,错开眼神说:“你风华正茂,前途无量,不要,不要做傻事误了自己的前途。爸爸知道昨天很对不起你,那个,等你出院,爸爸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你想去哪儿玩儿?爸爸给你钱,爸爸陪你,那个,西藏,西藏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或者,或者出国?新马泰好不好?”
阿想看著自己的父亲,把他脸上的仓皇不安看得清清楚楚。“我以为要死了,你知道我昏迷之前在想什麽吗?”甘田看著他的眼睛,阿想的目光温柔,喘了一口气说:“我在想,为什麽没有留在你身边,与其这样什麽都不说地离开你,还不如就这样留在你身边,带著伪善的面具,演一世父慈子孝给别人看。”
点点波光在甘田的眼中闪现,他低头说:“你看你的嘴唇干的,我,我给你倒杯水喝。”
阿想微笑,笑容有些残忍,是笑给内心的自己看。“爸,你不是偷偷地申请到你母校做客座教授吗?你去吧。”
“阿想……我,爸爸只是,只是想换换环境。还没有,还没有最後决定。”看著他紧闭的双眼,将明亮的眼神隔绝。甘田不知道自己写的文件怎麽会被他看到,可是这一刻,好像被遗弃的人是自己。
阿想扭头看看窗外,轻声说:“那个美丽的海港,想和你一起老去的地方,终於还是丢了。”
韩无衣在“夜色”坐到天明,通常老板潘建辉过来歇息在龙宇的房间时,他都不回家默默地等著,因为必定会有事情需要善後。这些年从最初看著前任店长品著酒叹息著等,到轮到自己品著酒叹息著等,韩无衣觉得自己已经从那个任性的少年变化成内外皆腐的老朽,可是唯一不变的是老板对龙宇的态度。
“夜色”开张的时候龙宇就在,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就像是老板养的一条小鱼,被他时不时的从鱼缸中捞出来,玩弄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再扔回到鱼缸里,甚至还会在鱼缸中放上专吃小鱼的乌龟。
果然,跟随潘建辉的人走过来说要找医生。恰巧“夜色”的专属医生梁叶这几天旅游去了。韩无衣找了另外一个江湖郎中。
房间的气压很低,充斥著性事後腥靡的味道。看到眼前的景象,医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一个消瘦孱弱的中年男人躺在这张华丽的大床上,单薄的身上满是鞭打的痕迹。已经摘了口塞,透明的唾液顺著嘴角一直流到了颈部。细瘦的双手双脚都是被绑缚的勒痕,性器软软地垂著有失禁过的样子,小腹上是白色的凝块。随手拨了一下,後处明显使用过度呈现出糜红的颜色,被肠液和精液湿润著,肉眼能看到周遭的伤痕。
医生偷偷瞄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男人穿著睡袍正端著酒杯喝酒,像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迅速从床上移走注视著窗外。
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箱,该涂药涂药该扎针扎针,医生忙活了二个多小时这才搞完。收拾著药箱,发现男人举著手中的酒杯翘首看著,杯中的酒没见他添过也没见他喝,就这麽远远的在能看见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坐著。
昏迷中男人呻吟了一声,医生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猛地起身,身体僵在空中几秒重又坐回去。晃著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问:“死不了吧?”
医生环视四周,房间里一共只有自己和他还有病人,忙回答道:“还好还好,没什麽大事儿。”说著,看男人把背部依靠在沙发上,像是很慢很长的舒了一口气。
“去外头拿钱吧。”男人说,放下手中的空酒杯。
“谢谢。”医生说著,拿了药箱往外走,看男人一直盯著床上的人,心里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当然,我看都是表皮的伤,不过,他年纪不轻了,身体也不太好,既然您这麽关心他,还是,那个,还是少玩儿这种得好。”
男人慢慢转过头看著,笑了笑。医生发现近看这个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雄狮一般的高大威猛,气质深沈内敛,不过笑起来到很温柔。
“恩,你说的有道理,果然是医者父母心,呵呵,谢谢你的忠告。”男人说得很诚恳。医生听到他夸奖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医生走了,潘建辉把卧室的门关上,按铃叫人。进来的是韩无衣,潘建辉笑笑说:“不用你,你回去休息吧,把小李叫进来。”
潘建辉拿著酒瓶正在倒酒,看小李进来,放下酒瓶说:“刚才那个医生,我不想再看见他。”
小李点头说:“是,我知道该怎麽做。”
房间里只剩下潘建辉和昏昏沈沈的龙宇。端著酒杯走到床边,将杯中酒含在嘴里,拖过龙宇俯身吻上去,口中的烈酒尽数哺进龙宇的口中。
“咳咳……咳咳……”龙宇呛得有些清醒,挣扎著推开他。不顾他身上的伤痕将他横抱起,潘建辉走进龙宇的房间将赤身裸体的他扔在那张干净的单人床上。
看著画架上未完成的金色麦田,潘建辉狞笑著钳住龙宇的下巴迫他半撑著身体说:“还真是厉害,跟了我十几年你的画依然阳光明媚,这次调教完了,你画什麽给我看呢?想好你健康向上的题材了吗?”
龙宇一只手撑著身体另一只手费力地举起来,手指蹭了蹭潘建辉的下巴,脸上淡淡地笑,声音干涩沙哑地说:“胡子长了,刮一刮再出门。”
二五、前尘
潘建辉瞥了眼画架上麦浪起伏的油画,冲著被迫仰头的龙宇狞笑说:“还真是厉害,跟了我十几年你的画依然阳光明媚,这次调教完了,你画什麽给我看呢?想好你健康向上的题材了吗?”
清晨的太阳照进房中,光线明亮。浑身酸痛又疲惫的感觉,恍惚是许多年前与那个人缠绵激情後的清晨。
半梦半醒间,潘建辉脸上的一缕狞笑在他眼中模糊地化做温柔。龙宇一只手撑著身体另一只手费力地举起来,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脸上淡淡地笑,声音干涩沙哑地说:“胡子长了,刮一刮再出门。”
看著他恬淡的笑容,迷蒙的眼神,潘建辉咬住牙冷冷地嗤笑一声,一个耳光扇过去,龙宇半个身子扑在了床边。把住他瘦弱的肩头揪到眼前,猛烈的摇晃著他单薄的身体,潘建辉咆哮狂喊:“你给我看清楚!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他,该死的,你这个混蛋!告诉我,我是谁,说,快说!”
龙宇被摇晃得头晕眼花,也听清了他说的话,艰难地开口说:“主,主人,你是主……”
“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潘建辉狠狠地把他按在床上,後背的鞭痕压到床上被棉制的床单磨得生疼。
龙宇吸了口气呻吟道:“小辉,你是小辉。”
潘建辉愣住,又一个耳光扇过去,龙宇的脸歪到一边*[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嘴角流出了血迹。“你这个贱人,不准你这麽叫我!你有什麽资格?嗯?!”
龙宇无力地躺在床上,脸颊打了麻药一般木木的,让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许多,只有那双湿润的眼眸带著淡淡的哀愁看著潘建辉。“对不起,我会记住的,不会,不会再有下次了。”
看著他居然还在勉力微笑,潘建辉急促地喘息著,恶毒地说:“还在笑?干什麽?想勾引我?你知道现在的你有多恶心吗?又老又残,唯一有点用处的地方也被人干松了。”
龙宇紧紧地抿住嘴角,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转头看著潘建辉,深琥珀色的眼眸被阳光映到,他躲开光线,眼眸中那幻彩般的一瞬消失,归於平淡。
潘建辉咬住牙扭头看看门框上的摄像头,脸上满是狰狞的冷笑说:“那个小孩真是瞎了眼,对著你居然也有性趣。是不是你用你淫荡的眼神勾引的他?说!”龙宇垂下眼睛,赤裸的身体在温暖的房间里依然有些寒冷。
潘建辉却继续用利刃一样的话语凌迟著他。“看来,把你这张专门勾引男人的脸毁了还不够,这双眼珠也得挖了去。这样你也不用住在这间小屋里了,住旁边就行,反正对於瞎子来说哪里都一样。画画?省省吧,你卖肉的钱连画布钱也挣不回来!”
龙宇动了一下,肩头缩了缩,身体虾米一样的蜷起来在床上小小的一团。潘建辉冷哼一声,走向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全身的骨节像断了一样,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力绷紧身体,龙宇强撑著起来,门上的摄像头虎视眈眈地盯著,还是不习惯,背过身去找了套洗得柔软的棉制家居服套上,又穿上一件暖和的夹克站在画架前。
一笔笔地添上阳光下的麦浪,给屋後又种上两株向日葵,花盘向著太阳,黄色的花瓣被清风吹动,欢快地抖动著。
拿著画笔的手也在抖,被绑缚了一夜的手腕筋骨酸痛,血液不流通,可是手却停不下来,一笔笔追逐著阳光,追逐著希望,把满腔的屈辱掩盖掉,只剩下对他深深的歉疚和用尽全力活著的勇气。
管家把被潘建辉砸得一片狼藉的书房收拾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低垂了。书房里面还有一间向阳的房间,只有老管家和少数几个人才能进去。
内室里装修和一应家具装饰简单又典雅,彰显著主人不俗的品位却同样被暴风雨袭击过。这种情况每隔几个月就会上演一次,老管家摇摇头叹口气,俯身不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和玻璃、陶瓷制品的碎片。
走到书桌前,楠木桌上的监视器开著,那个瘦弱的男人侧身对著屏幕坐在桌旁吃饭。佝偻的肩头,低垂的脑袋,在居高临下的摄像头底下,若不是他不时的把小勺填进嘴里,瘦弱的身影几乎可以被忽视掉。
书桌後的书架上书籍大多被扫落在地上,一本画册封面朝上,中间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老管家捡起书和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比现在的潘建辉年纪还要大些却与他容貌酷似的男人搂著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子。女人正在与他说话,男人微笑著像在倾听,眼睛却在看著左前方。
左前方碧绿的草地上铺著餐布放著许多食物。介於少年和青年之前的潘建辉比起现在更加健康阳光。露著雪白的牙齿开心地笑著看著镜头,嘴里好像在对拍照的人说什麽,手臂搂紧了怀里的男人一只手咯吱著他的肋下。
怀里的男人看上去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被咯吱的咧著嘴笑,缩成一团。闭著的眼睛上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弯浓重的暗影。那张脸好看得令人惊叹,让人想起眉目如画四个字,不是潘建辉那种咄咄逼人的英俊,而是充满天真单纯的孩子气。
老管家带著雪白手套的手抹了抹照片上的灰尘,翻过来又抹了抹,照片背面一行狂嚣刚劲的字:
琴山踏青和爸爸妈妈、小宇老师摄於一九九一年春
落款是,潘建辉。
看看照片上年轻漂亮沐浴著阳光的男人,再看看监视器里那个默默瑟缩裹著厚重外套正在小口吃饭的人,老管家深深叹口气:“唉!”
苏郁一整天魂不守舍,傍晚交了车按电话里乌鸦说的到了晨安街的西点店。一进门,乌鸦就扑过来,紧紧地掐住苏郁的脖子说:“你妈的,你是不是想扔下我和小肥猪?你当英雄之前动没动过脑子?!你……”说著捧住苏郁的脸狠狠地亲上去,直到旁边口哨声嘘声一片才把喘不过气的苏郁放开。
苏郁脸红红地低著头,乌鸦拍拍他的脸颊说:“干什麽低头?”说著环视著站在店里的久凝、玉阶堂、樱桃、冷逸炎、战原城和西点店里的几个员工一眼,昂首道:“学著点,这才叫男人!”
切~~众人一起嘘他,乌鸦狡辩说:“不是让你们学我,是让你们学苏郁,见义勇为嘛!”
战原城走过来笑著对苏郁说:“偶像,给我签个名吧。”
乌鸦安排了请大家吃饭,众人关了西点店的门,到严若野店里,嘟嘟正在严若野的刺青店里和金毛狗狗玩儿。
战原城的车塞满了人,剩下的人坐上出租车浩浩荡荡地往酒店里去。
一路上苏郁闷不作声,乌鸦抱著嘟嘟小声说:“怎麽了?放心,花不了多少钱,全当大家夥儿一起给你洗洗晦气,以後这种事儿还是少碰上的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郁勉强笑笑说,“一起吃顿饭挺好的,都是朋友嘛。”
乌鸦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儿紧张,忙问:“怎麽了?是不是伤著哪儿了,不舒服?你,你不是说没事儿吗?哪儿,哪儿不舒服?”
“没有,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苏郁握住乌鸦乱摸的手,半晌说,“我,那个……没事儿。”笑笑,摸摸乌鸦的脸颊,又摸摸嘟嘟的脸蛋。
严若野本来想著战原城替自己参加了就行,不想把奶奶一个人放在家里,没想到最後连奶奶也一起拉上了。严若野和奶奶、樱桃坐在後排,听战原城和玉阶堂在前排津津有味地讨论足球。
樱桃扭头隔著奶奶对严若野说,“前几天在你那儿买的那个小狗的耳钉来货了吗?我同学想要,有,你就给我打电话,不一样颜色的给我留个四五对吧。”严若野点点头,他不太爱说话,不过挺喜欢爽朗的樱桃。樱桃笑说:“新开的那家‘樱吹雪’你知道吗?据说东西超好吃,等我爸办了会员卡咱们一块儿去吧,人多热闹。”
“行。”严若野点头道。
听见他答应,战原城忙回头问:“哪儿,樱桃你说去哪儿吃?”
“‘樱吹雪’,新开的,据说东西超好吃,可惜非得要会员卡,我爸正办著呢。”
战原城点头说:“哦,‘樱吹雪’啊,没事儿,我这儿有会员卡,要想去随时都行,不过,我还没用过呢。”
樱桃掰著椅座探过脑袋来惊奇地问:“战哥,行啊你,怎麽弄得啊?”
战原城确实有点迷惑了问:“啊?很难弄吗?我,不知道啊,就跟我约了个时间然後他们派人送了一张给我。”
“OMG!谢谢!”樱桃拍著脑门坐回到原位上说:“我得回去跟我爸说声,他老人家已经不行了,顺便请他放低给我择偶的标准,让我能看到嫁出去的那一天。”
二六、哭吧
晚饭吃得很开心,饭店老板看到苏郁後坚持连酒水一起给打了个七折。乌鸦喝得满脸桃色,抱著嘟嘟在包间里不停地跳舞。冷逸炎用给大家拍照的借口,趁机把自己的手机拍满了严若野的照片,偷偷的拿在手里翻看。
一桌子的人热闹极了更显得严若野的清冷,安静地坐在那里拣软的甜的挟给奶奶吃,专心照顾奶奶。静静倾听大家说话,看大家拼酒玩闹,不时地报以微笑,却从不主动开口。冷逸炎从照片中发现,他只有在对著奶奶、战原城和嘟嘟的时候,眼睛里才流露出从心底沁出来的暖意。
抬头看看幽默风趣谈笑风生的战原城,再看看被他悉心呵护的严若野,冷逸炎自嘲地笑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把啤酒斟满端著杯子起身说:“战哥,我敬你一个酒。”
战原城笑著起身说:“怎麽说‘敬’呢?见外,来,干了!”两个人一饮而尽。
吃到晚上九点多,乌鸦和久凝、樱桃几个说要去迪吧玩儿,可奶奶和嘟嘟有些困了。嘟嘟在苏郁怀里直揉眼睛,不停地打呵欠。
严若野看乌鸦想拉著苏郁去玩儿又放不下嘟嘟,正在哪儿皱眉抓头,便笑说:“把嘟嘟给我吧,今晚在我家睡,明早让苏郁来接就行。”
还没等到苏郁和乌鸦说什麽,嘟嘟连声说,好啊,好啊,嘟嘟要和小狗睡一起!苏郁很不好意思,连声说谢谢。
战原城开车回到家把奶奶背上楼。严若野给奶奶擦洗的功夫,嘟嘟已经和小狗滚在一起了。两个人对她好说歹说,什麽小狗晚上会咬掉你的鼻子,什麽小狗身上会掉很多的毛毛等,这才把小狗从嘟嘟身边拽走,看到嘟嘟扁著嘴失望的表情,严若野对战原城说:“要不,就让她搂著吧。”
“最好不要和宠物睡在一起,尤其是小孩。”战原城抱起嘟嘟说:“嘟嘟听话,睡觉去喽!”
把房间让给了嘟嘟,楼上小厅有一个展开可以当床的沙发,楼下还有个不能展开的长沙发。严若野站在小厅里犹豫了一下,铺上干净的床单,拿了两个枕头和一床薄毯放在沙发床上。收拾好了坐在床沿,不知道为什麽心跳得很快,脸也微微的热。
等了半晌没见战原城出来,严若野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推开,嘟嘟咯咯的笑声传来。仔细一瞧,战原城肩头系著一条长浴巾,手里拿著拖把,正在扭动身体说:“……啊,那喷火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那尖尖的牙齿镰刀一样……”
“叔叔叔叔,什麽是镰刀?”嘟嘟抓著毯子边儿问。
战原城比划:“镰刀就是这样……弯弯的很锋利的,随便一挥就能削掉手指头的。”
“哇啊,那个龙好厉害啊!”嘟嘟睁大眼睛紧张地问。
“啊!那巨龙尖尖的牙齿镰刀一样,从嘴里喷出火山深处的烈焰……”
“叔叔,火山深处的烈焰是什麽样儿的?”
“火山深处的烈焰啊,是熊熊燃烧的,温度很高哦,小鸟如果飞过去,‘噗’的一声就变成烧鸡了!”
“哇啊!”
“啊!那巨龙嘴里喷出火山深处的烈焰,冲向王子,王子举起手中的利剑……”战原城高高举起拖把,“刺了过去……哎呀,那巨龙好厉害!”
说著被严若野一把拉过他来,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蹬到了门外,对嘟嘟说:“王子就是这样打败巨龙的,然後找到了公主,吻了她。”严若野握著嘟嘟胖胖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说,“公主醒了,从此和王子在城堡里过著快乐的生活。好了,故事讲完了,乖乖睡吧,明早要早起去幼儿园。”
嘟嘟冲门外还在挤眉弄眼做怪样子的战原城喊:“叔叔晚安!”
“晚安!”战原城摆摆手。
严若野关上门,打掉战原城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你这是哄她睡觉吗?我看她两只眼睛精神的都冒光了。”
“我知道错了。”战原城嘿嘿一笑腆著脸说:“小野,你看,都这麽晚了,天都黑了,人家这麽貌美如花一个人回家会很危险的,再留我住一晚吧。”
“走开啦,装可怜没用,自己有家不回去住。”严若野说著,走到小厅。
“那句话怎麽说来著?‘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嘛。”战原城紧跟在旁边,一眼看见展开的沙发床上摆著两个枕头,登时春光灿烂一头倒在沙发床上抱著枕头翻来滚去。
“起来。”严若野有点儿绷不住脸上的笑说:“我不和宠物睡一起,拿枕头去楼下睡去,快点儿。”
“不要!”战原城咬住被子角满脸哀怨状,“不要去楼下,我睡床脚也可以。”
严若野不搭理他昂头走向卫生间洗漱,战原城跳起来,把两个枕头分别拍蓬松,紧紧挨著摆在一起。
战原城穿著严若野一条半旧的睡裤,擦著湿淋淋的头发进来,严若野给他一个後脑勺侧身冲里裹著被子躺著,露著睡衣衣领。
钻进被子,亲了亲严若野的脸颊:“晚安,明早我买早饭,我一早得回医院办手续。”说完紧贴住他的後背把胳膊搭了过去。
严若野原本有些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一下,睁大的眼睛眨了眨,半晌,转过身来,面对著他说:“晚安!”不多时,战原城就睡著了,严若野用手指摸摸他漆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小声说:“又睡著了?真快!”说著自己也闭上眼睛。
梦里坐在温暖的吊篮里,吊篮轻轻地晃著,手中捧著战原城火热跳动的心,看著他在身前一身盔甲手持利剑和恐怖的怪兽搏斗。知道他正在守护自己,而自己正在守护他的心,只要他的心在自己手中他就不会死,永远。
厅里没有厚重的窗帘,清晨的光线透过纱帘照进来,光线明亮。战原城醒来看著严若野团著身子把脸埋起来紧靠著自己,凌乱的黑发中露出一只软薄的耳朵,被阳光映得半透明,耳轮上有淡淡的绒毛。用手拨了拨耳垂,严若野就抖了一下,身体缩得更小,恨不能团成一个圆。
这是一个时刻防备毫无安全感的睡姿,战原城静静地看著熟睡中的他,在耳朵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悄然起身睡到严若野另一侧,用身体替他挡住刺眼的光线,将他环在自己胸前。
窗外汽车喇叭声将严若野惊醒,胆怯又茫然地左看右看,对上战原城温柔的眼神後,慢慢从初醒中镇定下来,闭上眼睛说:“醒了?怎麽你……睡在这边了?几点了?闹锺还没响呢。”
“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买早饭,奶奶和嘟嘟喝奶吃蛋糕家里有,咱俩吃後街那家的豆腐脑好不好?他家的南瓜馅饼真好吃。”战原城说著起身。
“嗯。”严若野懒洋洋地答应,伸了个懒腰在被窝里小猫一样蹭了蹭,无意识流露的慵懒神态充满了惑人的气息,让战原城站在门口傻看了半天。
战原城一手豆腐脑一手南瓜馅饼小跑步回家,清晨的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哼著歌儿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一开,居然是嘟嘟开的门,还在哇哇地哭,苹果一样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忙把手中的东西挂在门把上抱起她问:“嘟嘟怎麽哭了?谁欺负你了?被小狗咬了吗?”
“呜呜,呜呜……”嘟嘟只是哭小手抹著眼泪,战原城抱著她大踏步往楼上跑。奶奶的房间里,严若野抱著奶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坐著。
放下嘟嘟,战原城握著奶奶垂在地板上的手,冰冷僵硬已经摸不到脉搏了。奶奶在睡梦中去世了。
战原城再看严若野,他睁大的双眼,颤抖的嘴唇,整个身体在抖动。想要掰开他的手,越用力他越用力抱紧。“小野!把奶奶放开吧。小野!”
“你干什麽?放开,奶奶是我的!”严若野忽然抬起头来,仿佛不认识他一样,双眸惊恐地看著。
“别怕,是我,我是战原城,别怕,先把奶奶放开。”战原城小声哄著,眼看著严若野精神处於崩溃状态不敢和他硬来。
“滚开,滚开!”严若野狂乱地喊著。
清早叫醒奶奶却发现奶奶已经僵硬了,不同於上次奶奶还有微弱的呼吸,严若野知道这次奶奶是真地走了,在梦中就这麽离开了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事实。不要,不要扔下我。
父母去世後,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爷爷和奶奶辛辛苦苦把自己养大,哪怕有一点好吃的也会留给自己,两个老人一天到晚佝偻著背收卖废品维持生活,一点点积攒著钱给自己交学费。爷爷得了肾病後奶奶在收废品的时候被车撞断了腿,怕花钱从医院偷偷地溜走,直到现在连路也不能走了。一年到头两个人连双新袜子也不舍得买,却从不忘在新年给自己添一件新衣裳。每年自己的生日他们都记得,十七岁以後无论是“夜色”热闹的生日宴还是客人豪华的生日宴,都比不上家中爷爷和奶奶买的那个闪耀著温暖烛光小小的生日蛋糕。可自己为他们做了些什麽?还不够,还不够……
战原城看严若野神情呆滞地放开奶奶,起身到衣柜处扯出奶奶的外套和一条毯子,然後又去拿奶奶的眼睛和喝水的杯子,动作机械,眼珠都不转动。
“小野!你干什麽?”战原城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严若野并不是想要给奶奶安排後事的样子。
严若野被他拉住动作停住,眼睛不知道看著什麽地方说:“云顶日出,奶奶一直想看。你看天气多好,这就去这就去……”嘴里说著,把奶奶的外套抱得紧紧地,“还有,奶奶说‘名都城’的蟹黄包好吃,我这就去买,买回来,对了,照片,照片,很久没有拍照片了,公园的樱花开了,带奶奶一起去拍照……”
“小野!”战原城一把把他搂进怀中,抚摸著他的背说:“小野,醒一醒,别害怕,奶奶走了,很安详的走了,睡著走的,什麽苦都没有吃。”
严若野默不作声被他抱著,听完他说话,猛地开始挣扎:“胡说,你胡说,混蛋,奶奶没有走!没有!昨晚她还跟我说话呢,我要带她看日出,太阳出来的时候把她叫醒,把她叫醒!”
战原城明白他心里对奶奶的依恋,紧紧地抱著他,任他的拳头落在身上,脚也被他踩得生疼,只是不松手。半晌,严若野的身体软软的往下出溜,胸膛起伏。
两个人坐在地上,战原城抚摸著他的脸庞和额前的发,小声说:“奶奶九十多岁了,没有什麽心事才会这麽安详地走,你这麽难受奶奶看见走得也不开心,有我呢,别怕有我呢,有我陪著你,你不是一个人。”
严若野没有说话,软软地任他抱著,歪著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泪水从大睁著的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流出来,将战原城的肩头打湿。
“别怕,有我,有我陪著你,有我。”战原城感觉到了肩头的湿意却没有动也没有说破,抱著他任他在怀中无声地哭泣。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蓄积的泪水,最痛苦不堪的时候也不过是流出一颗而已,现在,把对社会的不公,亲朋的背弃,生存的委屈,连同心中刻骨的恨和痛,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在战原城温暖的怀中,放肆地流淌。
二七、为你留一盏灯
战原城抱著神情恍惚的严若野下楼,碰上了赶来接嘟嘟的苏郁和乌鸦,他俩也知道了奶奶过世的事情。乌鸦陪著严若野,战原城这才放心处理奶奶的後事。
战原城对国内的程序不是很熟悉咨询了医院的同事,苏郁也不跑车了帮他一起跑前跑後的到街道办理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严若野一个字也不肯说,战原城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暗地里查找他的亲戚,同时出於对奶奶过世的深切哀悼在报纸登了一则讣告,写了向奶奶最後告别的时间和地点。
晚间严若野不肯睡也睡不著,缩在沙发角落里团成一团,每顿饭都是苏郁买来的,战原城喂他吃几口。短短两天,严若野的脸庞就消瘦了许多。出奇的听话,战原城很心疼,有时候想,幸亏有自己在他身边,要不然他孤零零一个人让他用怎样的心情去办这些痛苦而又琐碎的事情,眼睁睁地看著奶奶被送入烈焰中消失成一点灰烬。
清早,战原城拿出给自己和严若野特意去买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衣,自己穿戴整齐了给严若野也换上。瞧瞧他脸庞上胡茬儿出来了,虽不浓密可更显得憔悴疲惫,哄著他到了卫生间,给他脸颊涂上剃须泡,拿著刮胡刀顺著他的脸颊轻轻地刮著。
冰凉的刀锋刷的一下顺著脸颊滑下来,严若野抬起眼睛看著身前的战原城,眼睛弯弯的带著温柔的笑意正在对自己说:“我技术很好的,放心。”
严若野看看他再看看镜子,面对著镜子的那个人,黑发有些凌乱,脸色灰败,眼睛里布满血丝,消瘦的连颧骨都突出来了,像暗夜里的游魂一样,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
严若野一闪身,刮胡刀在下巴上利出一条血口,战原城紧张地说:“自己打自己的嘴,刚才还说技术好呢,别动,我去拿OK绷。”血珠顺著破口渗出来,在脸上红得格外耀眼,带著隐隐的刺痛。仔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这时候举著创可贴的战原城跑回来。“来,忍一忍,刮完了,洗一洗贴上。”他说著,还拿著刮胡刀。
严若野摇摇脑袋,这两天浑浑噩噩的灵魂仿佛回到身体里,看著战原城,他依然精神抖擞,可严若野清楚地知道他白天替自己忙碌,夜晚说些开心的笑话搂著不肯睡的自己,即便是根本不回应他,他也不放在心上,直说到口干舌燥。
还求什麽呢?有他在身边奶奶也会放心吧,可以任性可以放肆可以笑可以哭可以活的真实。
“我自己来。”严若野说著接过刮胡刀对著镜子,把胡子仔仔细细地刮完。战原城在一旁看著镜子里的他,点点头,心里豁然轻松终於放下一颗心。
奶奶安详地躺著,看著奶奶身上的寿衣和摆满整间屋子的白色菊花和百合。严若野在灵前的蒲团上跪下,准备答谢来告别的亲朋好友,看著战原城淡淡一笑,伸出手来说:“陪我一起。”战原城点点头,走到他身边陪他一起跪著。
苏郁和乌鸦一直在这里帮忙,不多时久凝就带著嘟嘟和玉阶堂来了,然後樱桃、韩无衣、冷逸炎,宠物店老板九斐,还有晨安街的街坊邻居都陆续到了,把手里的鲜花放下鞠躬走到严若野面前安慰他,看著跪在他身边的战原城都会意地笑笑。
“小野。”低著头的严若野听到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脸上是平静的表情,点头示意,陆续的有人过来,男女老幼都有,到严若野身前时有些年纪大些的人明显表情有些尴尬。战原城知道这些人恐怕都是严若野的亲属。
看看严若野,脸上淡淡的,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对待街坊邻居一样,客气地回礼。
看著多年未见的亲戚一个个地出现,严若野知道是因为战原城发了讣告的原因。曾想过有一天拿著大把的钱砸在他们脸上,把自己得到的羞辱加给他们,可是真正自己一个人靠双手的辛勤努力承担家计的时候才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可惜,太穷了,穷到不敢伸出援手,怕把自己拽进深渊。
亲戚都走了,严若野知道该来的都已经来了,下面就要面对最痛苦的时候了,刚要起身,就见又走过来两个人。
龙宇和潘建辉一前一後的过来,鲜了花鞠了躬。龙宇走到严若野身前说:“节哀顺便,活著的人开心,逝去的人才会安心。”
“谢谢。”严若野点头,他和龙宇在夜色这麽久没有什麽特别的交情,但是能赶过来就是有心人。
潘建辉鞠躬献了花,走到严若野身前刚要说“节哀顺便”,一眼看见了战原城。“战原城?你怎麽在这儿?”
严若野心里有些惊讶有些害怕不知道战原城怎麽会认识“夜色”的老板。战原城起身,两个人握了握手,潘建辉笑说:“前些日子我到加拿大还去看望伯父了呢,他老人家活得可比咱们潇洒。”
战原城笑笑,注意到严若野脸色有些变化,便对潘建辉说:“谢谢你过来,你和小野认识?我们处理完了奶奶的後事就回加拿大结婚,说起来也不算外人了,呵呵。”
潘建辉听他这麽一说,明白无论他知不知道严若野以前的事情,都决不能从自己这边透漏出去。这麽想著,笑笑指指一旁的龙宇说:“哦,我是陪他一起来的。”两个人就此打住,谁也不多说。
龙宇默默地站在一旁,潘建辉看了他一眼,他便往外走,潘建辉和战原城道别,跟在他身後。远远的乌鸦看见他和他点头打招呼,苏郁在一旁随口问:“谁啊这是?”
“夜色的老板。”乌鸦小声说,“黑白两道都赫赫有名的人物,背景吓死人。”
苏郁扭头看看灵堂前问:“那他怎麽会来参加严奶奶的葬礼?看样子和战哥还挺熟的。”
乌鸦看了他一眼说:“我怎麽知道他怎麽认识的严若野,打听那麽多干嘛?!”
严若野一肚子问题,不知道为什麽战原城会认识夜色的老板,犹豫著要不要问,问了,会不会被战原城问到自己怎麽认识的龙宇,龙宇又是干什麽的。正在胡思乱想,战原城拿著矿泉水走过来。
“给。喝点水吧。唉,没想到在这儿看到他。”战原城自说自话道:“这世界还真小,他爸和我爸也算世交了,後来我爸全家去了加拿大,认识了我妈,结婚生了我,呵呵。小时候他爸妈还带他到我们家玩儿过呢。我回国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我跟他没什麽联系。”
“嗯。”严若野低头听著。
遗体火化了,悲痛掩盖了一切,严若野捧著骨灰盒出来,看著战原城,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想哭就哭吧,在这里不哭就矫情了,别忍著,痛痛快快哭一场,以後开心地活著,才对得起爷爷奶奶这麽疼你。”战原城刮刮他的鼻子,严若野的泪水唰地流了出来。
战原城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叹口气说:“把奶奶和爷爷葬在一起,咱们每年都回来看他们,好不好?”严若野点点头。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殡仪馆门口无视过往行人的目光紧紧地抱在一起。
苏郁和乌鸦一直陪著忙到晚上,久凝一直带著嘟嘟。奶奶的事情这麽麻烦大家,严若野有些过意不去,战原城想著樱桃说的“樱吹雪”不错就邀请大家周六晚上去吃饭。顺便跟大家说要带严若野离开的事情。出国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严若野和战原城商量再等等,给奶奶过完了头七再走。战原城知道他孝顺心里舍不得,一切都听他的。
暮色低垂,看著放在角落里折起来的轮椅,严若野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回头就能看到奶奶慈祥的笑容,耳边还能听到她亲切地呼唤,脸庞还有她粗糙手指抚摸过的感觉,那麽熟悉,可奶奶已经永远长眠了。
环视间,走廊亮起暖黄的灯光,门开了,战原城走进来,脸上是温柔的笑意,说:“晚上你喜欢留著一盏灯是不是?”
二八、拳赛
严若野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战原城走来走去得在窗前给窗台上的吊兰、马蹄莲和薄荷浇水。他看了一会儿眼皮儿撑不住闭上眼睛,就这麽睡著了。
这一夜,睡得很沈,想要奶奶入梦来的愿望没有实现。再睁眼,透过厚重的帘子看到天已经大亮,战原城坐在书桌旁正在玩电脑游戏。
“醒了?”他问,跑过来跪在床边把脑袋歪在枕头上。
点点头,严若野在被窝里蹭了蹭,瞧著他笑眯眯地脸,说:“哎,要走了,鹦鹉和金毛怎麽办?”
“你想不想带走?”战原城捏捏他的鼻子问。严若野摇摇头。战原城说:“鹦鹉可以送给‘恐怖宠物店’啊,你看九斐这店名起的,再配上这鹦鹉绝对相得益彰。金毛不行的话……嗯,就给嘟嘟吧,她那麽喜欢它。”
严若野摇摇头说:“不行,他们家乌鸦说得算,乌鸦不喜欢小狗,我那天看他偷偷踩金毛的脚玩儿,踩完了左脚还踩右脚。再说,他们白天都不在家,小狗自己在家会不会得抑郁症?九斐说很多小狗都容易得这个。”
战原城被他这麽一说逗笑了:“那你有合适的人送吗?玉阶堂倒是很喜欢狗,他家里有个喜乐蒂好像。”严若野听著没吭声心里已经琢磨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了。
虽然很想要离开这里重新生活,和自己喜欢疼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可是这里是和奶奶最後生活辛苦但温馨的地方,严若野很舍不得,屋子里到处都是奶奶留下的痕迹,温暖著心底最冰冷的深处。战原城经常看到他收拾著东西就开始发呆。
店门口贴著“优惠大减价”的牌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严若野把店里的东西陆续处理了,一边还在联系把刺青设备转让出去,忙活到傍晚。
“走吧,天都黑了,出去吃饭。”战原城肚子饿了,知道严若野不会有心思做饭,把坐在地板上耷拉著脑袋的严若野拽起来。
严若野耍赖不动,战原城干脆也躺在地板上,两个人并头躺在一起看著天花板。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听见两个人肚子里咕噜噜叫的声音。
“战原城!”严若野拿脚踹了踹他。
“小的在,爷,您有什麽吩咐?”
“按理说,奶奶这个年纪是喜丧了,可是为什麽我心里一直难受,是不是因为我心眼儿太小了你说?”
“让我想想,有什麽办法呢?要不咱们去游乐城玩点儿刺激的项目?”
严若野翻个身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他,半开玩笑地说:“你让我打一顿吧,泄泄火。”
战原城歪头看著他,眼睛里贼亮地说:“其实泄火有很多种……哎吆,你又踢我!行行,想打人不是?好,我领你去个地方。”
战原城的车子开得飞快,在高速上疾驰。“你到底要去哪儿啊这是?”严若野怀抱著一大堆快餐食品坐在副驾驶上,啃著汉堡觉得路不太对。
“给你找个泄火的地方啊!”战原城哼著歌儿说。
“可……我怎麽觉得你这是开出了市了啊?”严若野看著车窗外,果然出现下一个出口离临市还有多少公里的绿色牌子。
“很快就到,再有一个小时吧,包你满意。”战原城笑说,“先吃点东西,别到时候没力气喊!”
一路上严若野就听见战原城不时地打电话问路,以战原城飙车的速度,车子开了四个小时多才到,进了临市已经快午夜十一点了,他更是边问路边开车,车子拐进临市观光旅游区一个背山的酒店里。
严若野跟在战原城身後,两个人进了酒店,战原城挂了电话径直往里走,一直走到酒店後花园,停在山前。那里搭著一长溜儿的烧烤棚子,直达到地下停车场入口。烧烤餐台前零星几个人坐著。战原城拉著严若野的手走到服务生面前说:“你好,我是川少的朋友,过来看比赛的。”
“对不起,先生,看比赛?您得到体育场,这是自助烧烤吧。”服务生礼貌地说,手里烤著生蚝。
战原城笑著拿出手机念著号码播通了,说:“川少,我到了,呵呵,他们不让进……嗯,好。”说著把手机递给服务生说,“耽误你一点时间接个电话。”
服务生接过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笑嘻嘻地对战原城说:“不好意思,老板不想惹人注意,您也知道的,所以都是有记录的客人才能进现场,刚才失礼了,您二位这边请。”
严若野和战原城跟著他到了临时搭的烧烤棚後面,看他在山壁上按了下去,居然闪出一道门来。
“请。”服务生拿出对讲机来说,“两位客人,川少的朋友,二层川少的包厢位。”
进了长廊,搭上电梯,严若野发现这里居然是把山腹淘空了。电梯直接到三楼。门一开,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传来,连脚下的钢板都被震地晃动。服务生在前引路,严若野边走边从栏杆往下看,中间是类似拳击台的地方,两个男人正在台上近身搏斗,台子四周阶梯形的位置人头攒动约有二百多人。灯光明亮,映著这些振臂呐喊的男男女女。
两个人被领到二层包厢处,摆上酒水,严若野看到台上的两个男人什麽护具也不带,看起来不像拳击也不像跆拳道之类的,严若野不太懂,问:“这是干什麽啊?”周围声音很大,他大声地喊。
战原城伸臂搂他到身边紧紧贴著他的耳朵说:“这是黑市拳赛,可以押注赌输赢的!”
两个人正在咬耳朵,服务生拖著托盘过来问:“先生要不要下注?这局刚刚开始。”
战原城看看严若野问:“下注吧,你押哪个赢?”
严若野趴在栏杆边上仔细看了看,蓝色和红色选手都攻势凌厉,一时难分胜负。他考虑了一下说:“红的吧,我押红的。”
“行。”战原城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卡来,问:“红的赔率多少?”
“1:4,您买多少?”服务生问。
战原城看严若野趴在栏杆上正在看,冲服务生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服务生会意地点点头。
男人的气血里总是积极向上的,有著蓬勃激昂的一面,严若野也不例外。台上交战双方拳拳到肉,台下看的人心跳加速,血脉膨胀。不多时,红方躲闪不及脸部挨了一拳,鼻子流出血来。底下押红方赢的人全部起立拼命呐喊加油,严若野也好像带入角色了,把著栏杆大喊,上啊!……唉!可惜!笨蛋!……见你妈的鬼,这样也可以啊!
他探出身去情绪激昂,突然地振臂呼喊差点儿掉下去,把战原城吓得半死,一个箭步窜过来把他控制在自己怀里。
“干嘛啊你,起来,热死了!”严若野不乐意,一会儿的功夫脸上身上起了薄薄一层汗,战原城一靠过来更热。
“行行,我闪开,你小心点。”战原城识趣地靠在一旁。
台下像是生死决战,没有任何进攻禁忌,可以用任何能想到的招数攻击对方。严若野觉得眼睛不够使得,一味的防守和进攻都不能取得胜利,怎样诱敌深入付出代价的同时制胜,将生死搏斗浓缩在几米台上,拳赛虽然残酷却也现实。严若野看得唏嘘不止,眼见著红方眼角都裂开了,还在苦苦挣扎。几个回合,红方倒地时一个扫堂腿将蓝方绊倒,同时翻身劈腿一个下压将蓝方制住。
“赢了!”严若野欢呼一声跳起来,冲战原城伸出的手掌拍了一下。
本以为比赛就这麽结束了,没想到全场爆出呐喊声,红方拖起蓝方一个旋转将他扔到了地上,身体跃起扑了过去。严若野睁大了眼睛,看著鲜血从蓝方嘴中喷出来,看样子如果不及时制止,蓝方一定会被打死的。
“这是生局,不会死人的。”战原城贴近耳朵说。果然在红方将没有还手之力的蓝方痛打了一顿後,有人上台把叫嚣者还要冲上去的红方拉开,蓝方被匆匆抬了下去。
严若野很吃惊看著人被抬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还有被打死的?”
战原城点点头说:“那种现在在国外也不多见,我没看过,拿人命作为赌注是我不能理解的事情。这种虽然残酷还可以作为一种竞技来看,也是为了让你发泄一下才才带你过来的,放心,在这儿,这种程度已经到头了。”严若野这才放心,两个人又看了一场,严若野还是押了红方却输了。
“走,去领第一局赢的钱。”战原城拉著严若野,服务生领他们到VIP房间办理。
严若野看著服务生把几扎人民币放进袋子里递给战原城,直等到走出门口,才问:“怎麽会这麽多钱?你到底押了多少?”
战原城把袋子递给他说:“一局最少押两万,我今天可是把口袋都掏空了。”严若野抱著钱低头跟著战原城。
凌晨二点锺人群纷纷涌出来,从搭好的烧烤棚中走到地下停车场,神不知鬼不觉地散了。
战原城在酒店开了房间,直到进了房间严若野都没有说话。战原城摸摸他额头问:“怎麽?困了?困了就睡吧,什麽时候睡醒了什麽时候走。”
严若野看看怀里的袋子淡淡地一笑,叹口气说:“以前我和爷爷奶奶一百块可以过一个月呢。”
战原城挠挠头笑,这下可好,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了,火气是泄了,伤心又给勾出来了。
二九、旧事
周六一早樱桃就背著包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到了西点店拖了久凝和玉阶堂去逛街。现在西点店一共三个老板,她、久凝、乌鸦。她是什麽也不管,久凝每个周末过来只顾著和玉阶堂眉来眼去的,剩下乌鸦一个人天天来店里忙前忙後的。
傍晚西点店里关了门,樱桃三个逛街还没回来,乌鸦和苏郁领著嘟嘟在严若野家里等著冷逸炎,准备一起到“樱吹雪”吃饭。
几个人坐在一旁闲聊,严若野抱著嘟嘟,嘟嘟手里拿著肉干喂小狗吃东西。乌鸦听严若野说几天前看黑市拳赛的事情兴奋的两眼冒光说:“真的?还有这种?听著就过瘾,哎,苏郁。”乌鸦转而向苏郁说,“我也要去看黑市拳赛,又不算远,咱们哪天开车去吧。”
“那种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的,还要钱,再说,有什麽好看的,看电视里的拳击比赛也一样。”苏郁低头说。
“就知道糊弄我,就跟你看过似的。”乌鸦皱起脸来说:“战哥,哪天领我们去看看吧?”
战原城在一旁喂鹦鹉,笑说:“小野数落了我一晚上,还把我揍了一顿,我哪儿还敢去啊。也确实没什麽好看的,那,苏郁说得对,还不如电视里的拳击比赛呢。”
几个人闲聊,樱桃来电话说冷逸炎打来电话说不来了,她们这就打车过去。战原城开车带著严若野、乌鸦、苏郁和嘟嘟一起走。
路上,乌鸦硬逼著苏郁指了指他见义勇为的地方,把苏郁弄得满脸通红很不好意思。
到了“樱吹雪”,进了门樱桃、久凝、玉阶堂三个人已经到了。
“哎,瞧我,你让我给樱桃拿的耳钉给忘在车上了,等等我去拿。”战原城摸了摸口袋说。
“不用了,不是得用你的卡嘛,大家都等著你,你先过去吧,车钥匙给我,我去拿。”严若野说著从战原城口袋里掏出钥匙来,跟几个人说:“你们先进去,一会儿我进去找你们。”说著走了。
穿著西装打著领结的老人彬彬有礼地迎接。战原城早上已经预订了,掏出卡来,其他人不等服务生带领就往里面走。
“樱吹雪”是潘建辉旗下产业,他给龙宇的卡是仅此一张,不需要任何手续便可享用,无限额消费。其他客人包括战原城的都是会员卡,第一次过来要核实身份并在表格上签名。
穿过长廊,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四周的瓷器、玉器摆设让这里更像一个小型博物馆。
“哇啊,随便拿出去一件就发财了!”乌鸦一边走一边拉著苏郁到处看。久凝和玉阶堂走在最前面。
左右两个电梯,电梯门开了,出来四个三十左右年纪的男人,正在聊著天。
“吆,这不是久凝吗?”其中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说。久凝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怎麽,不认识了?和熊少分手了,也不能连朋友都不认得了。”
久凝笑笑说:“不敢高攀,您几位让一让。”
男人上下打量玉阶堂,看他穿著廉价牛仔裤五十元的T恤,便对久凝说:“久凝,你不会是和这个小子……你看,我再怎麽玩儿家里也不会管,就算结婚外头也照旧,怎麽样?考虑考虑?”
“滚开!谁呀你,胡说八道什麽!”玉阶堂听出他话里不是味了,看久凝粉嫩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由得护著他说。
白衬衣根本不把玉阶堂放在眼里,伸手在久凝脸上摸了一把,久凝一歪头,被他的手指摸上。“还真是滑。”白衬衣笑著对其余三个人说,“怪不得总听熊少吹,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上久凝的皮肤好。”
“操你妈,你那狗爪子摸谁呢!”乌鸦远远地看见跑过来,竖起眼睛来挡在久凝身前。
这时候才发现,这四个男人自己统统认识,没一个惹得起。乌鸦心里憋著火,知道现在只能拿久凝的旧情人压场面了,伸手挡住要往前冲的玉阶堂说:“熊少结婚前可是放出话的,谁要是敢欺负久凝就是和他过不去,你再动他一下试试?!看你敢不敢和熊少作对。”
一个穿粉色T恤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道:“熊少的人我们当然不会动,不过,你算什麽东西,敢拿熊少说话!”
一个穿蓝色衬衣的男人笑说:“他?他也很厉害啊,‘夜色’最红的MB嘛,哎,你装不知道呢?不是还包了他一个月嘛,对吧,乌、鸦!”男人脸上满是轻佻的表情斜倚在墙上,四个人把通往电梯的走廊挡住。
“嗯,是不错,脸蛋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重要的是够淫荡,我喜欢。”粉T恤呵呵一笑说。“不过,最红嘛,轮不到他吧,哎,那个,叫什麽来著,让老陈他们包了一年的那个?”
“严若野嘛。”另一个穿黄色衬衣的男人掏出烟来点上说:“哦,对,他厉害,乌鸦,学著点,不是脸蛋长得漂亮就行,干你们这行,技术很重要噢!”黄衬衣说著对蓝衬衣说:“哎,说到那个严若野,老陈包了他那年我还去过呢,你是不知道,都玩出什麽花样来了,可惜他不做了,那天我去……”两个人说得哗然大笑。
四个人肆无忌惮地说笑著,粉T恤挑著嘴角说:“怎麽乌鸦,这次是谁包了你,带你到这儿来得?说不定我们认识呢,哎,我说久凝,你不好好上学,让熊少知道你还和他这样贱的……”
忽然,两个身影扑过来,同时空中左右双踢,只听四声惨叫,四个男人倒在地上,苏郁和战原城一个紧绷著脸,一个满脸寒冰站在他们身前。
四个人捂住胸口撑著墙爬起来,粉T恤喘著气站起来说:“妈的,敢打我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啊!”一声惨叫话没说完,被苏郁一个侧踢踢飞了出去,摔趴在地上。
苏郁走过去,眉头拧著说:“我用不著知道你是谁,你只要知道乌鸦是我的人就行,再敢说他一句试试!”
乌鸦站在一边脸庞红得可以和久凝一比了,亲眼见苏郁出手,动作又干净又漂亮。心里头甜丝丝美滋滋的同时又开始担心了,苏郁给自己出了气,打得是很痛快,可是打完之後怎麽办?
黄衬衣三个人靠在墙上喊:“来人啊来人啊,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这样的地方怎麽什麽下三滥也进来!”
战原城冲上来拎著黄衬衣的胳膊一个转身把他砸在地上,抬脚踢到了墙边。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的一个大嘴巴抽上去,战原城压低声音说:“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没见过你们这麽无耻的,想不想知道你所谓的老陈几个人现在是什麽下场!”
黄衬衣硬朗得很,嗤笑一声说:“看你的样子,是那个严若野的相好的了?让我们玩儿剩下的货,你也不嫌脏?别说老陈他们几个的事儿是你做得,兄弟,别在这儿丢人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当的!”
战原城看他满脸轻蔑的样子,心中怒火中烧,提起拳头对著他那张嘴砸了下去:“妈的,他比你们谁都干净!”一拳下去黄衬衣口鼻冒血。
樱桃过来拉了苏郁又拉战原城,她是多少知道点乌鸦的事情,可严若野平日里清冷淡然的感觉,长的清雅俊秀,气质干净清新,很难想象他也做过,而且还是红牌。樱桃脑袋一歪,瞥见大厅门口,忙叫:“战哥别打了,严若野跑出去啦!”
战原城一愣,光顾著解恨这才想起来严若野去给樱桃拿东西走*[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在最後,那麽刚才的事情他都看到了?战原城起身撒腿就往外跑。
“走吧,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乌鸦拽著苏郁往回走,久凝二话不说抱起嘟嘟跟上。
“等等,久凝。”玉阶堂追了出来。
战原城追出来不见严若野的人影,拉著停车场的服务生才知道他坐上出租车走了。开车一路闯了红灯回到严若野家,看家中亮著灯这才松了一口气。
伸手敲门,半天没有人应。“小野,你开门,开门呢!先开门,有什麽话再说,不管怎样,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开门听我说啊!”战原城把门拍的轰隆隆响。
对门的邻居拉开门一看,笑笑说:“小战加油吧,男人生气更不好哄。”
正说著,门开了,严若野穿著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上湿淋淋的水往下淌,脸上都是水从下巴上滴下来。“进来吧,我正洗澡呢!”说著闪身让他进来。
“小野,我……”
“楼上等著我,我有话对你说。”严若野转身往楼上走,战原城看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喜怒哀乐,只好跟著他先上来。
“先坐著吧。”严若野说著走到自己的卧室。
衣柜深处摸出一刊报纸那麽大的一个铁盒子来,外头用绳索和钢丝困扎得严严实实。拿著盒子进了卫生间,脱掉身上的睡衣赤裸著身体站在镜子前,将绳索和钢丝层层解开。
手摸著铁盒盖子有些发抖,看著盒子上浮雕的花纹,严若野笑笑。镜子里他的笑容酸楚,眉梢眼角俱是茫然失落的表情。紧紧咬著牙关,腮边是绷紧咬合的鼓动,打开了盒子。
战原城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手扣著额头在懊恼。出什麽馊主意啊,好好的哪儿吃饭不行,非要到那儿去,这下可好,小冰棍儿心眼儿拧得很,这下不定又勾起他什麽心思来,这可怎麽哄……
“战原城,你过来!”严若野的声音叫,战原城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好,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战原城拧著门把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看著屋里的严若野,战原城眼珠儿险些掉出来,一颗心也疼得碎成几片。
三十、看清我
从“樱吹雪”跑出来,站在街上险些让车撞倒,张开双臂拦住出租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走,离开这里,这一刻,只想回家。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他,看著他为了自己怒目圆睁挥舞著拳头,怒吼著,“妈的,他比你们谁都干净!”
站在卫生间的花撒下,仰起头,任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水冲在脸上,冰冷的水瞬间淋湿了身上的毛衣,又冷又湿沈甸甸下坠的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拖往深渊中,无力挣扎。身上的热度一分分地流失,整个人抱成一团蹲在地上,听到抽泣的声音。
是谁在悲伤地哭泣?冰冷的水从脊背上冲刷下来,脸上却有液体热热地流淌。
怎样,怎样才能干净了?
楼下响起来拍门声,隐约还有战原城喊叫的声音。严若野走出来,哗啦啦的水声中,镜子里是一个悲伤的男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做的点点滴滴都铭刻在心上,即便是最亲的人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说他任劳任怨掏心掏肺一点也不过分,可是,自己还给他的是什麽?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问:“严若野,他这麽对你,你给他的是什麽?冷言冷语,假装清高?还有,让他在人前被讥笑被嘲弄。只因为他爱你。”
战原城在客厅里坐著,严若野抱著盒子走到卫生间。盒子里放的是什麽东西,闭著眼睛也知道。当年亲手封起来,层层地捆上,连同过往。希望有一天打开它时能够坦然面对,亲手扔掉,才算是真正的埋葬。可是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打开,铁盒开启的一瞬间,就好像站在“樱吹雪”里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自己真实的面目呈现在战原城面前一样。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疼,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来,黑暗扑面而来。
“战原城,这样的我你还爱吗?”严若野拿起盒子里的一样东西说。
“战原城,你过来!”听到严若野叫,战原城抱著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的念头进了卧室。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严若野站在窗前。战原城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他的身体,他并不是青涩少年,这是蕴含著力量的完美男性身体。如果忽略掉他身上的衣服。
不能算衣服,只是几缕黑色的皮革,将他俊美的身体分割,束缚著他的肩头、突出他的胸前,紧紧包裹著他露出性器的臀部。身体最敏感的那些地方还有让战原城咬牙心疼的东西。战原城知道这是他刚才重又穿上的,这时候的他一定在强忍著剧痛,因为那里穿透的地方正流著血。每一次地牵动,必定是从上到下的疼。
严若野不敢动,硬生生地把阴茎环和乳环穿上,简直就像用钝刀割肉一样,可是痛得颤抖的时候却觉得痛快,终於可以面对他,抛开一切。
“站在那儿干嘛!”严若野说著,走到床尾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跷起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绷紧的脸放松下来,轻笑。
只一笑,眼睛里仿佛从一汪死水变为瀑布下的深潭,顾盼间光彩夺目。眉梢眼角带著高贵而又魅惑的表情,微微张开的唇露著粉色的舌尖,喉结因吞咽滚动了一下。一手撩拨著额前的发,一手放在膝头,让人的视线随著他的动作从他的脸庞滑到腿上。小腿线条流畅修长,绷紧的足尖踩在床尾,一圈儿荆棘的刺青环绕住他的脚踝,分外鲜明。
慢慢地滑下身体半躺在沙发上,腰部悬空,仰起头,翘起的下巴拉长优雅的颈部,身体弓弦一样弯起,双分的腿,饱满的臀间……
战原城看到的已经不是清冷淡然的严若野,而是影像文件里那个让人忍不住化身野兽的男人。高贵的神态却散著撩人的表情,欲望被束缚却有著渴望进入的身体,紧紧咬住的嘴唇和诱人的呻吟……
抬起头看著战原城,严若野脸上是挑逗般的眼神,大笑,笑得小腹颤动,疼得浑身冒汗。
这时候的严若野在苦与痛之间徘徊,战原城站在门口看著,一颗心疼得碎成几片。
走到近前,慢慢地跪下,扶住他双腿,他腿上的肌肤起了一层薄汗。“别动,先把这个摘下来。”
“不用。”严若野起身,臀间的跳蛋因为他的动作重又深入,捏著战原城的下巴,说:“战原城,这才是我,这才是真实的我,你要看清楚。”
战原城摇摇头:“哪个是你我心里清楚,我只想说一句,我要给你幸福的未来,也不会遗弃你的过去。小野……”战原城抚摸著严若野的脸庞:“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男人,贫穷和疾病面前,弱小的人没有能力选择。换做是我,我不确定我有勇气给爷爷奶奶幸福的晚年,让他们这麽安详地离去。”
严若野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唇边一缕自嘲地笑说:“和我在一起,你要承受什麽你知道吗?如果有一天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知道了我的过去,那麽……战原城,我不想带给你耻辱。”
“你放心,我的父母你不用担心,请相信我。我的朋友?我爱的人他们也要尊重,否则就不配做我战原城的朋友。”战原城说著,伸手抹掉严若野眼角流出的眼泪:“又哭了?对不起。”
严若野摇摇头,还能说什麽,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送给他看,对自己说,哪怕他流露出一点点厌恶一点点不屑一点点贪欲就把他赶出去,赶出心底永远封闭,可是,他眼中满是爱怜满是真挚满是为自己的心碎。
战原城探身吻了他的唇说:“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惹你哭,而是为我下面要做的事。”说著,一把握住了严若野腿间滴血的柔软。
“疼,放手!”严若野低叫一声,额角瞬间冒出汗珠来。战原城灵活的手指打开了束缚双丸的银环,严若野痛呼一声。
解除了束缚,严若野的身体疼得痉挛,缩在战原城怀中。抱起他放在床上,轻轻的吻著说:“别动,我去拿药。”
“别走。”严若野拉住他的衬衣,“还有这里的。”修长的双腿分绞在战原城腰间。“我没有力气了,帮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它在动。”
三一、爱之楔
总结一句话就是,老战和小野有爱的得H。
“小野,小野……”
濒临高潮的一瞬间,听到他深情地呼唤,闭上双眼,快乐中湿润顺著眼角流出。
轻轻的吻落在眼睛上,痒痒的他的舌尖顺著泪水的痕迹舔著。
“有我在,以後你的眼泪只为快乐而流!”吻落在唇上。
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泪水无声地滑落,紧紧地抱著他宽阔坚强的身体。不会,以後不会有泪水,只有快乐,为了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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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陪伴
战原城追著严若野跑了,久凝涨红了脸和玉阶堂别扭,樱桃头一次没了伶牙俐齿的感觉。大家谁也没心情吃晚饭就这麽各自走了。
嘟嘟好像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紧紧地搂著乌鸦的脖子把小脸蛋藏起来。乌鸦抱紧了嘟嘟跟著苏郁打上出租车,揪著她的小辫子小声说:“小猪别怕,有爸爸在,爸爸会把坏人统统赶走的。”
听他这麽说,苏郁搂过他的肩膀来在他额角亲了下又亲了亲嘟嘟的耳朵。
找了家饭店吃晚饭,乌鸦狠狠地喝了几瓶啤酒,喝的脸庞像桃花一样,眼睛里波光潋滟。临走从饭店又买了一袋子听装啤酒,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拿著啤酒喝,摇摇晃晃走在过街天桥上。苏郁抱著嘟嘟跟在身旁不时地扶他一把。
“啊!~~”乌鸦举著啤酒对著天空放声大喊。“有什麽了不起,你有什麽了不起啊,我家的星星比你多,我家的月亮比你圆!”苏郁站在一旁笑,嘟嘟歪著脑袋看。天桥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等他把一袋子啤酒喝完了,疯完了,也站不起来了。幸亏离家不远,苏郁脖子上挂著嘟嘟,背上背著乌鸦往家走。乌鸦却不老实,醉眼惺忪一会儿拽拽嘟嘟的辫子,一会儿冲苏郁的脖子哈气。
“别闹,搂紧了,小心掉下来。”苏郁一只手抱著嘟嘟,一只手拖著乌鸦。
“苏郁!”乌鸦含糊地说。
“在呢,想说什麽?”
“我的名字,叫乌爱人,米大婶起的,久凝叫爱民,还有爱国,爱党,爱工,爱学,呜呜……”乌鸦哭起来。
“怎麽了?怎麽……哭了?”苏郁歪头看他,乌鸦泪水涟涟的眼睛可怜地睁著。
“哥哥哥哥,别哭。”嘟嘟也在叫。
“呜呜……苏郁,为什麽只有我的名字这麽……呜呜,这麽恶心,米大婶欺负我,呜呜……”乌鸦放声大哭,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下来,连鼻涕也出来了。
苏郁忙说:“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挺……好的,那个,你要是不喜欢还叫乌鸦好了。”
乌鸦伸手把鼻涕擤出来狠狠地甩出去,把手指在苏郁衣袖上擦了擦。“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揍扁了你,听到没有!”
“嗯嗯,听到了,我不会说的。”苏郁赶紧保证,抬头一看到了楼前了。“你们两个搂紧点啊,上楼喽,回家喽。”乌鸦闭著眼睛在苏郁背上为了自己的名字哽咽著。
激情让室内的温度火辣上升,虽然两个人都觉得意犹未尽,可是形势不允许再来第二次缠绵。严若野双手捂著腿间侧躺在床上,“战……战原城,我不去医院,你看著办吧。”
“伤在这儿不能轻视,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战原城坐在床边给他把乳环取下来。
“噢,我无所谓啊,医生问起来就说是你弄得。”严若野疼得打颤挑著眉毛说。
虽然战原城不在乎被人看作SM的爱好者甚至认为适当的这种行为可以增进爱人间的感情,不过他也明白严若野嘴上说无所谓实际上是不喜欢将这样的伤口坦露在人前的。那麽,这个时候找一个医生做老公的好处就充分显示出来了。
严若野闭著眼睛躺在床上接受他的服务。伤口处理完了还有手法娴熟的按摩,舒服的让人想就这麽睡过去。
“好了。”战原城端详了半天,拉过毯子搭在他小腹上,“非常完美。”严若野睁开眼睛,看见战原城把小药箱收拾起来往外走。
“战原城!!你给我滚进来!”严若野的怒吼声响起。腿间那里被他用纱布层层裹著包扎的像个小棒锤,还打著漂亮的蝴蝶结。
战原城的脑袋从门缝中探进来:“亲爱的,我的赞美是说你的身材。”“咚”一声,一个枕头砸在门上。
哄严若野是战原城很喜欢做的事情,看著他清冷的脸庞一点点*[奇`书`网]*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从眉梢眼角融化,将温暖从心底勾出来,化成脸上动人的微笑,让看的人心荡神驰。
严若野睡著了,战原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昨天打人的时候很痛快,可是後果不用想也知道很严重。问了潘建辉,果然那四个人不是等闲人等。抛开别的不讲,欺善怕恶是有些人的通病,战原城不想让苏郁和乌鸦被牵扯进来,他们两个人的幸福生活得来不易。
在中国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叫人情。战原城的家族辐射出来的触角庞大到没有人敢忽视。没用两个小时就收到了回复电话,告诉战原城这口恶气那四个人不得不咽下去了,电话里等他再进一步的指示。战原城觉得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不需要像对待把严若野包走的那几个人那样,让他们品尝众叛亲离失去一切包括自由的滋味。
战原城不想去惩罚每一个和他发生过关系的男人,严若野做过MB,这是无法抹掉的事实,自欺欺人地暴虐行为只能说明自己在意他的过去。现在,让他勇敢面对自己幸福的生活才是首要责任。
做完这一些,战原城给苏郁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不必为晚上的事情担心。苏郁回了短信,两个字,谢谢。
给战原城回了短信,苏郁放下一颗心,战原城有一种可以让人信任的特质。
回到家就吐的稀里哗啦的乌鸦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睡著了。看著他孩子般的睡态,心疼他这些年来受得委屈,心疼他倔强却敏感的性格。苏郁拢著他额前的发,亲吻著他的额头笑说:“爱人,其实,这个名字还不错。”
乌鸦一个翻身,白生生的腿脚搭过来紧紧搂住苏郁,嘴里含糊地说著:“……揍扁你……”
等到严若野的伤彻底好了,夏天也到了。街上的树一棵棵都枝繁叶茂,门前花坛里的花开得缤纷绚丽。白云蓝天,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眼看著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刺青店的门上贴著“店铺出售/转让”的牌子,货品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严若野没事儿就在战原城的怂恿下在城里四处乱转,在每一个景点都留下两个人的足迹。
想要在临走前把金毛妥善安置了,晚上严若野拖著战原城出门到了“夜色”。
“夜色”的服务生是新来的,并不认识严若野。男孩子看到微笑的严若野脸红了红,很殷勤的询问他有什麽事儿。战原城看在眼里有些骄傲也有些吃醋,现在的严若野比初见时更加吸引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将身边的人比得黯淡无光。
韩无衣走出来脸上是淡淡的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说著又仔细打量了战原城几眼,严若野现在这麽好的心态不用说一定是这个男人给的。韩无衣看著身在这里仍然潇洒自若的战原城暗暗点点头,与严若野这些年的交情,很高兴他能有这麽好的人守护著。
严若野是来找龙宇的,他想来想去觉得把小狗送给龙宇很合适。龙宇是一个寂寞温柔的人。
龙宇显然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後就是惊喜,蹲下轻柔地抚摸著小狗的脖子。金毛很温顺围著他不停地转动磨蹭,有些讨好地舔著他的手。
看到龙宇高兴的样子,严若野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小狗也需要人疼爱需要人陪伴,他比自己更适合。
潘建辉晚上一回来,先进了书房,老管家跟在身後。打开里间的门脱下外套看著监视器,监视器中,龙宇坐在小床上一条金毛前爪搭在他的膝头,正从他高高举起的手里要东西吃。
居高临下的监视器拍到龙宇的侧脸,他正在笑,身体转动间,唇角上扬的弧线配合著眼睛流淌著醉人的温柔,让人忽略掉他平凡的五官。
龙宇不舍得让小狗伤心,手高高地举著吃的逗它,没几次就让它抢走一块儿,摸摸它的脑袋说:“遥宝,真听话。”
可怜的小狗跟了严若野好几个月都没有名字,到了龙宇这里才有了,逍遥快活的小狗宝宝,简称“遥宝”。
“说你会很多东西,来,表演一个吧!”龙宇说著手拿著吃的在小狗身前比划画圈,果然,小狗跟著他的手在地上打个滚,张嘴要吃的。龙宇接连让它握手,坐著,打滚,小狗一一照办。
头一次养宠物,看到小狗仿佛能听懂自己话一样让做什麽就做什麽,龙宇简直惊喜极了,笑得合不拢嘴,最後干脆把它搂在怀里抚摸著,小狗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的下巴。
老管家出去一趟再进来,看见潘建辉站在书桌前对著监视器嘴角隐隐含著笑可转眼脸色阴沈下来。
“晚饭你想什麽时间吃?”老管家走上前问。
“嗯?哦。”潘建辉随口应著眼睛还看著监视器,半天才说:“不用了,晚上我要出去。”
龙宇打了晚饭回来,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小狗就扑过来。“夜色”的员工餐很丰盛,可是龙宇不好意思吃肉菜每次只打一份青菜,今天打的是馒头,油菜炒肉。小狗把盆里的狗粮狼吞虎咽地吃了,就跑到龙宇身边偎著,眼巴巴地看著他的嘴。
龙宇笑笑,把菜里的肉夹出来放在手心上送给小狗吃。“吃吧。”小狗的舌头把肉卷走,在手心里痒痒的。“好吃吗?好吃这儿还有一块儿。”说著,又夹了一块儿放在手心上,看著小狗吃。
一抬头,手里的肉掉在地上,小狗低头吃肉,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龙宇赶紧站起来,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看小狗,身体往後靠在书桌上,把小狗挡在桌子底下。
三三、寂寞等待
潘建辉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近前,龙宇猛地张开双臂拦住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把潘建辉吓了一跳。
通常他都是好几个月才来一次,龙宇心里一算,这离上次没多久啊,不用说一定是因为看到这条小狗了。龙宇心里後悔得要死,怎麽就昏了头把小狗带回来了呢。万一……万一他不高兴,自己怎麽对得起小狗,怎麽对得起严若野,他什麽人都不给特意跑来送给自己养的。
不知道哀求有没有用,可是龙宇觉得自己一定要做点什麽。“对不起,没告诉你,我,我养了条小狗。”看见潘建辉阴沈的脸和阴戾的眼神,龙宇打了个冷颤:“它很听话,真的,我保证只在我的房间里养它,它绝对不会乱跑。”看潘建辉还是一个字也不说,龙宇越来越害怕,“真,真的,请你,请你别,别带走它。”
潘建辉听他语无伦次的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看桌子上餐盘里没有肉的清炒油菜还有小半个馒头。“你有钱给金毛买吃的吗?”
龙宇张张嘴:“我,它吃我的就行,不会,不会花很多钱,吃,吃馒头就行。”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知道让小狗只吃馒头是不行的。他心里很羞愧,答应了严若野要好好养它,却忽略了最主要的问题,自己可能连一顿饱饭也不能给它。
“吃你的?你的饭从哪儿来的?嗯?你一个月能给夜色挣多少钱?”潘建辉冷笑中龙宇低下头,手指掰著桌子边儿。
“这就是你的晚饭?一个馒头一个青菜?想饿死也用不著这样。”“夜色”的员工餐是营养师搭配的,每顿有肉鱼青菜水果各种面点,星级酒店的员工餐也不过如此。潘建辉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把脸仰起来:“你看看你这张脸,真让人倒胃口,给我过来。”喝斥声中拔腿就走,龙宇低著头,半晌跟在身後到了隔壁的卧室。
一进门,拽著龙宇将他扔在床上,伸手一把扯开龙宇身上的短袖衬衣,他单薄的身体露出来,小小的浅褐色的乳珠因为紧张而突起。龙宇的骨骼纤细,这麽多年不运动,身体没有肌肉,皮肤下的肌理软嫩但绝不是恶心的松弛。皮肤的质感好地让手心忍不住流连。
龙宇想要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可是下巴被死死的捏住。这麽多年听到他这样说话的口吻还是不习惯,难堪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今天不行,不能躲。
“想要养那条小狗吗?让我开心再说吧。”潘建辉说著,按开了墙壁,龙宇习惯性的缩起身体。几个月一次的调教龙宇的身体勉强能接受,可是这离上次才2个多月不知道身体能坚持到什麽程度。“抬起头来,看著我。”听到他的声音,龙宇抬起头。他的手里拿著鲜红色小牛皮绳。不是鞭子,龙宇松了一口气。“快点!”在他的催促下,龙宇脱了身上的衣服,微微侧著头,肩头轻轻地缩著,在羞惭。
看著他羞怯的样子潘建辉冲上去三两下扒光了他的裤子和内裤,只留下黑色的袜子把他绑在了床头。
鲜红色的小牛皮绳缠绕在他的身体和手腕上,像一道道新鲜的伤痕,吸引住目光。孱弱的身体在颤抖著,龙宇的膝头紧紧地并在一起,遮住几乎没有体毛的下身。
卧室的门大敞著,小狗贴著门边钻出来,看著龙宇无意识地摇晃著脑袋呻吟声变成暧昧的催促,潘建辉在恶劣的欺负他。抱著龙宇的潘建辉敏感的感觉到有目光注视,扭头一看,小狗站在床边,湿润的眼睛凝视著,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哀求的声音。
进攻的速度放慢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不好,潘建辉放下龙宇抽出身来。龙宇卧在床上喘了口气慢慢抬起眼帘,看著潘建辉对小狗露出狠辣的目光,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不要,求你了,我听话,你放过它吧。我,我一定听话,我会努力挣钱养它的,求你,留下它吧。”
“贱人!你拿什麽挣钱!”一个响亮的耳光伴著潘建辉的咒骂袭来,龙宇歪倒在一边,眼看著潘建辉抬脚往小狗身上踹过来,一个翻身扑下来挡在小狗身上。
脚狠狠地踹在他肋骨上,潘建辉相信自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龙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灰暗苍白。潘建辉抓住他的肩头,手却不敢再摇晃:“你还真是贱,为了条狗什麽都肯干。”
龙宇不敢呼吸,看著他勉强笑笑说:“求你,怎麽对我都行,别伤害它。”潘建辉猛地起身,抱起衣服,把门咚地一声甩上。
龙宇趴在地上,知道可能是肋骨断了,没想到这比潘建辉在性事上的调教还要疼痛。相比而言他只会扇耳光的体罚真的算轻的了。
“这是我应得的,我没有後悔过。”被紧缚双手的龙宇轻轻爬了一步,几乎要疼晕过去,轻声说。
“人哪,人哪,韩无衣!叫梁叶过来!”潘建辉大踏步边走边喊。今晚快要营业了,服务生和所有男孩子差不多都齐集在一起。他几个月才匆匆来去一次,很多人没有见过他。看到他铁青著脸呼喝,有人私地下传递著“他就是老板”的话语。
韩无衣和潘建辉身边的人立即围过来。潘建辉对韩无衣说:“把梁叶叫过来给他看一看。”
韩无衣立刻明白找梁叶来是为了龙宇,点头答应,找个无人的房间拨通了梁叶的电话:“快来吧,龙宇。”
身为“夜色”MB的专属医生,梁叶的起居习惯也很符合他的工作。刚起床的梁叶迷迷糊糊地问:“不会吧,老板怎麽这个点儿就过来欺负他?不像他的风格!”
“少罗嗦,别忘了老板说的,龙宇有事儿你也别想活了。”韩无衣不忘嘱咐一句。
“知道了,这麽多年老板都没什麽新花样儿,翻来覆去就是用鞭子,然後把他绑起来正面做完了反面做。”梁叶打著呵欠说,却不敢怠慢,已经抓了车钥匙出门了。
韩无衣确定四下无人说:“小梁,这些话可千万别让老板知道,要不然你就在黑影儿里哭吧。”
挂了电话一出门,潘建辉身边的小李站在门口,韩无衣吓了一跳,恭敬地叫了声:“李哥。”
带著墨镜小李看不出情绪,跟随潘建辉这麽多年连气质都和他很像,点点头说:“潘先生说,回头让梁叶直接给他打电话。”
龙宇居然断了两根肋骨,潘建辉知道自己在气头上那一脚用了全力。听到他居然为了养狗说努力挣钱,心里不知道为什麽就失控了,想把那条狗弄死。
为什麽,为什麽这麽多年还是不能放手。他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漂亮的男人了,他的脸毁了,现在的他又老又残,除了恋父和变态狂没人要他,可是,为什麽还是不能放手。
用恨的名义?无数次对自己说那是他欠自己的,要让他用一辈子的幸福和自由来偿还。可是这麽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偏激的青年,黑白两道自己放了多少仇家,相见一笑,互泯恩仇,只有他不能放开。
潘建辉看著窗外绿地,花园内十数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随风婆娑,树荫下白色的吊椅静静的等待著。当年他坐在吊椅上悠荡双脚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也是一个夏天,老管家走上楼说,请的油画老师到了,管家笑眯眯地道:“说是比你大六七岁呢,可是看上去比你还像个学生。”
走下楼梯,他从沙发上起身,白色的衬衣扎在腰里,蓝色的裤子,白色球鞋。磨旧的衣服鞋子洗刷得干净穿得整齐。柔软的黑发伏贴地垂著,脸上是有些羞怯的微笑,长长的睫毛下深琥珀色的眼眸带著湿润的温柔。不是没见过漂亮英俊的男人,可是第一眼便深深地陷进去了。
“你就是龙宇?”自己和他的第一句话是这麽说的吧。带著有钱人家孩子高贵的傲慢和好奇地探寻。
他脸庞一片粉红,点头,垂在腿侧的手攥了攥伸出来:“你好,我是龙宇,是你的油画老师,叫我龙宇,或者老师都可以。”声音很好听,清亮的嗓子礼貌的压低,不难看出他的紧张,态度却不卑不亢。
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手掌柔软。第二句话怎麽说的?“我可以叫你小宇老师吗?”
他愣了一下,竟然连眼皮儿都红了,这麽容易害羞的人怎麽教课,可是真得好看,眼睛只看得见他。
“可以。”他很认真地点头,半晌,脸更红,小声说:“那个,请……先把我的手放开。”
如果不是总想著捉弄他,总想看他脸红害羞的样子,如果也能坐下和他聊聊绘画,也能带他出去看看画展,也能听听他的读书心得,也能关心关心他的家人,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身後脚步声响起,眼前失去了他的身影,视线中只有树荫下那个寂寞的白色吊椅。“少爷,医院说他醒了。”老管家的声音说。
龙宇是在医院里的特护病房醒来的,医院是潘建辉的。“夜色”专门请的特护喂他喝了点水就把窗帘都打开。
手心湿湿地痒,小狗正淘气地舔著他的手指。龙宇笑笑摸摸它凑过来的脑袋说:“遥宝要听话,别害怕,他不是坏人,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是谁让这狗呆在这儿的?给我拖出去宰了。”进来的潘建辉冷著脸说。龙宇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却没见人进来,潘建辉自顾自地走过来,用脚把小狗拨到一边,看著他说:“怎麽?你以为我不会宰了它?我不过想等你好了,让你亲手宰了而已。”
三四、老实人也有秘密
小狗也会看人脸色,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潘建辉说要宰了它的话,总之它离潘建辉远远的,总是呆在龙宇的床前,不时地用湿润的鼻头去拱龙宇的手,希望他能抚摸自己的脑袋。
龙宇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反倒养得胖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三个特护轮流照顾他,一天三顿饭按照他喜欢的口味调配著来。不吃?不吃也得吃,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人无法作主,只能乖乖得张开嘴巴,把各种食物和营养品吃下去。
龙宇算算住院的费用额头上就哗哗地冒汗,几次恳切地对医生说要出院,医生总是说,开会研究一下再说。出去转一趟的时间就回来说,不行,研究结果是,你还得待在医院里。
龙宇一直是能够甘於寂寞的人,床尾摆放的卫星电视都很少看,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守候在床边的小狗说说话,小狗趴在阳光底下的时候,他看著外面的天空也能对付几个小时。
潘建辉总共来了两次,龙宇刚醒的那次和间中发高烧的那次。韩无衣倒是一个星期来个五六趟。他的到来让床头花瓶中的鲜花没断过,有时候是一束扶朗有时候是一束马蹄莲,虽然不知道韩无衣怎麽会知道自己喜欢这两种花,不过龙宇很感激他的好意。
到了夏天最热的季节,医生检查说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知了在窗外一个劲儿的叫个不停,可当天晚上龙宇还是做了个沈沈的梦。梦见自己奔跑在金色麦田间的小径上,远处的木头小屋门口站著一个人在等候。心,是激动欢快的,可是小径却永远跑不到尽头,无论怎麽加快速度,他总是远远的在那里,无法靠近。
清晨,潘建辉静静站在床前,知道他可以下床了便早早地过来,却看到他睡梦中脸上含著笑眼角流出泪水。用指尖轻轻沾了他的泪水塞进嘴中,微微的一缕咸弥漫,竟有些淡淡的苦涩。
我不会放手,即使我能得到的只有你的眼泪。
订好了後天的飞机票,就要离开了,严若野站在刺青店里看著。刺青店以很低的价格转给了冷逸炎,冷逸炎准备在一楼割出一个房间来自己住,把楼上的房间租出去贴补开销。静静地站在店中央,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炽热明亮。
“叮咚”一声铜铃响,敞开的店门有人用手拉动铜铃。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著孔雀蓝的亚麻背心,长到脚踝的白色长裙,一顶硕大的白色草帽罩在头上,手腕上一堆细银手镯。
“嗨。”打著招呼,女人走进来。到了近前,并不年轻的脸上不施脂粉,身上是沈淀了岁月的优雅。“我想要刺青,能在我手指上刺一个毛毛虫吗?”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摘下了草帽,浓密漆黑的头发自然的鬈著。
严若野对和蔼的人一向友好,笑笑说:“抱歉,已经不营业了,新店主後天过来,到时候您再来吧。”
“小朋友。”女人眨眨眼睛笑,弯弯的眼睛新月一样,“兴趣来的时候不能实现是让人很失望的事情啊。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语气熟悉得像是朋友。
严若野拿出图案册让她翻看,注意到她的左手臂上有一串被烫的伤痕。女人显然感受到他的视线,笑说:“有些东西可以提醒自己现在的幸福,你瞧,比如这个,我年轻的时候误入歧途,加入了偷盗组织,这是违反规则的惩罚。”她说得很轻松,严若野却无法想象看上去美丽优雅的她会做这个。
“这个,就这个吧,我喜欢。”女人指著一个毛毛虫的图案说,伸出手来指著自己左手食指,“刺在这里就可以。”严若野拿出工具来。
“您的手指很漂亮。”严若野赞美说。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涂著无色的甲油,无名指上带著一个镶嵌精美的钻戒。
“是嘛,谢谢,想当年在滚水里捞过东西的。对了,想不想听我的故事?跟你说说这伤疤怎麽来的吧。当年……”女人开始回忆往事,声情并茂地讲述。
“小野。”战原城说著,从楼梯上下来走过来,“小冷打电话,说下午可能过来,那咱们还去买东西吗?”一边说一边喝著咖啡,“给我爸妈带的东西明天买也来得及,我妈那个人就喜欢稀奇古……噗……咳咳……咳咳……”战原城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弓著腰站在一旁咳嗽。
“……然後他们就用烧红的铁块儿烫我的胳膊,唉,一晃这麽多年喽。”女人叹口气摇摇脑袋,严若野的小虫子也画完了。
看看一旁咳得喘不上气来的战原城,严若野起身说:“我上楼拿工具,您稍坐。”走到战原城身边说,“不是和你说了嘛,早上别喝咖啡,没事儿吧?”
战原城拼命摇头,看著严若野上了二楼,便扑了过来:“妈,你怎麽来了?”
战妈妈举著手欣赏手指上严若野画好的小虫子说:“我为什麽不能来啊!”
“好好,不说这个,你刚才跟小野胡说什麽呢,什麽让偷盗团夥烫了胳膊?你做菜热油烫的泡还好意思拿出来说?”战原城无奈地拍著脑门说,“还有,你那词儿也该换换了,逮著谁都说偷盗团夥,下次改马戏团好不好?”
战妈妈眼前一亮,猛地拍拍战原城的肩膀说:“聪明啊小战,马戏团这个背景好萌啊,从小被卖进马戏团,受尽折磨,然後成了台柱,然後世界巡回演出,然後遇到了爱人,嗯,在摩纳哥相遇,你觉得怎麽样?”战原欲哭无泪地看著陶醉在幻想世界中的母亲。
严若野走下楼手里端了一杯茶,放下说:“伯母喝茶,战原城说您不喜欢喝咖啡。”
母子两个尴尬地笑笑,“哎,你怎麽知道得?”战妈妈好奇地问,“小战长得和我很像吗?”
“不是,我家的隔音不太好。”严若野笑笑,对战原城说,“你记得跟小冷说说,如果把楼上出租,最好加点隔音板什麽的。”
战原城重新介绍:“妈,他就是小野。小野,这就是我妈。”
“你好,我是战孔相北,战原城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可爱。”战妈妈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介绍自己说。
战妈妈终於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兴奋地跑到一旁给战爸爸打电话,战爸爸怒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严若野和战原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後天就飞回来了!你居然给我偷跑回国!还敢骗我去采风!你知不知道我站在伊瓜苏大瀑布那里等了你两天!”
战妈妈对付战爸爸的绝招就是鸡同鸭讲,不管他的怒吼对著电话说,好久没回来了,变化很大啊,这里也不认识了,那里也找不到了,还有很多地方漂亮得不得了……半晌,凑过去的战原城就听见父亲在电话里说:“等我安排好时间就陪你回去转转,你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战原城回头对严若野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战原城想让母亲後天一同回去,在这里住两天,可是战妈妈闲不住早就为自己安排了行程,和严若野告别後走了。
送战妈妈离开看她坐上出租车,严若野回到店中左转右转。“找什麽呢?”战原城问,忽的脑中灵光闪现,夺路而逃。
晨安街马路两侧各类店铺里的人都出来站在门口,看阳光明媚的早上严若野拎著拖把追赶战原城。
苏郁上午到出租公司交纳费用,开车进门就看到公司侧面整个墙体还挂著自己的巨幅照片。老总坚持说这是公司的骄傲,是公司的实力,是公司的免费广告,苏郁屡次抗议无效。
苏郁的见义勇为使警方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抢劫盗窃团夥,所以在轰轰烈烈的电视报纸曝光後,网络上也流传开了,苏郁无语,明白在资讯如此发达的时代,人怕出名猪怕壮孙悟空也怕上网,无所遁形。
快傍晚的时候,严若野到西点店买蛋糕,嘟嘟看到他就把嘴巴扁起来,一幅要哭出来的表情。严若野知道因为小狗被送走了,她很舍不得,九斐店里的其他品种的小狗都没有金毛听话。
严若野有些不好意思,跟乌鸦说了一声抱著嘟嘟出来,到旁边的饰品店给她买两个漂亮的发卡哄哄她。
饰品店的老板是个漂亮女孩儿,她很喜欢嘟嘟,拿出很多好看的发卡让严若野挑选。严若野挑了两个米奇的。女孩儿说:“嘟嘟好漂亮啊,来,别上去,照照镜子。”
嘟嘟很喜欢,可是却背著手扭著身体脸红红地躲。“嘟嘟不喜欢吗?”严若野蹲下问。
嘟嘟看看他手心里漂亮的发卡,小声说:“爸爸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严若野笑笑摸摸她的头发说:“叔叔不是别人,叔叔是爸爸和乌鸦哥哥的好朋友嘛,再说,嘟嘟都在叔叔家里住过很多次了,对不对?”说著,把发卡给她别在头发上。嘟嘟跑到镜子前面左照右照摸著自己的小辫子。
抱著嘟嘟往回走,嘟嘟搂紧了严若野的脖子,说:“叔叔,嘟嘟漂亮不漂亮?”
“漂亮!嘟嘟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严若野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一辆面包车说话间靠近路边,严若野一歪头,面包车车门打开,两个男人探出身来猛地把严若野拖了过去,严若野大惊怕摔了嘟嘟下意识地抱紧了她。车上的人把他俩拖上来,伸手关门。
“你们干什麽?”有人大喝一声,伸手把住门边,严若野一看是冷逸炎。冷逸炎刚走过路口就看见严若野挣扎著抱著嘟嘟被拖上面包车,忙大踏步追上来掰住车门。
“小冷!”严若野抱著嘟嘟挣扎著喊,对车上的人说:“你们干什麽?快放我们下去!”
“放开他们!你们是干什麽的?再不放我报警了啊!”车子提速,冷逸炎死死地把住车门身体被拖起来。
“妈的,滚下去。”车上的男人抬脚踹在冷逸炎胸口,严若野眼看著他被一脚蹬开,在马路牙子边上几个翻身躺在地上不动了。
“小冷!小冷!”严若野大叫,嘟嘟放声大哭,严若野忙哄道:“别怕,嘟嘟别怕!”
一家店铺的老板目睹了这一切冲进刺青店狂喊战原城,又叫出来乌鸦。
目击者看到的车牌是假的,从市内道路监控录像里追查不到车辆逃逸的踪迹,白色面包车到处都是。查寻的时间里战原城在想到底是谁干的,为什麽要劫走严若野,如果是自己惹的祸,根本用不著等到今天动手,随便绑架到处乱跑的母亲就可以把自己和父亲制住了。
战原城忙完了一圈儿赶到医院的时候,苏郁也正好赶过来。冷逸炎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他被踹下来几个翻滚,後脑连续磕在了石头伢上。
守在急救室门口的乌鸦一看见战原城,眼睛都红了,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说:“一定是你,妈的,看见你认识潘建辉就知道你也不是他妈的什麽好鸟儿!”
“乌鸦……”苏郁冲上来拉他。
“滚开,别拦著我,你连累严若野,连累小冷,小冷快他妈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乌鸦的眼泪在眼圈儿里转悠,打掉苏郁拽自己的手,“战原城我告诉你,不管你是干什麽的,不管你惹了谁,嘟嘟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他妈跟你没完!”说著,一拳挥过去捣在战原城颧骨上。
战原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就硬挨了一拳,连眉头都没动,伸手揉了揉颧骨站在那儿。苏郁反剪乌鸦的胳膊,乌鸦抬脚冲战原城踹过去。“战原城,把嘟嘟给我找回来,你他妈的把她还给我。”乌鸦嘴里骂著,眼泪出来了。
“乌鸦,你……”苏郁拖过乌鸦来抱住,“不管战哥的事。”
“你放开我,这时候你充什麽好人,还护著他,滚开!”乌鸦气急了,狠狠地挣扎。
任他拳打脚踢,苏郁捧住乌鸦的脸说:“乌鸦,是我,他们要找的人是我,不管战哥的事,是我连累嘟嘟、严若野和小冷,是我!”
乌鸦的眼泪顺著下巴滴下来,看著表情认真严肃的苏郁,半晌,问:“苏郁,你在说什麽呢!”
“对不起。”苏郁抱紧乌鸦。
三五、解惑
严若野一上车手机就被搜走了,一个男人关了机抽了卡抬手扔了出去。严若野开始在车上拼命挣扎,车上两个男人都制不住他。拳打脚踢加上嘟嘟的哭声,面包车里乱成一团。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说一句:“放开他,让他蹦躂,再闹就把那个小孩儿宰了。”果然,一句话说完,严若野不敢再动。被他踢中胯间的男人忍著疼,“啪”的一声扇了他一个耳光。严若野伸手把嘟嘟拉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嘟嘟吓得小声哽咽,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抽泣。
面包车玻璃上挂著布帘,天色渐黑,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严若野算算跑了一个多小时了,此时已不知身在何处。
为什麽会绑架自己,严若野抱著嘟嘟心里千头万绪,看他们的态度,肯定最终要的人不是自己,那麽……只能是因为战原城了。和他相识相爱以来,虽然没有主动问过他的家庭,但是种种迹象显示,他不会只是一个医生这麽简单。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麽?严若野猜不透,心想,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到了目的地,这些人应该会拨电话给战原城,然後让自己和他通话,证实自己在他手中,再和他谈条件。前路未明,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他,就是打死也不会说一个字,可是……看看怀里的嘟嘟,自己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可是嘟嘟怎麽办?
月亮隐在云後,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小路停下。严若野抱著嘟嘟下车,幽暗中发现自己身处在一栋别墅前,被推搡著进了客厅,他昂首站著冷冷地环视一圈儿。客厅里灯光明亮,站著几个彪形大汉。长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正在看报纸。
“水哥,人带来了。”面包车上的一个男人哈腰冲看报纸的人说。男人抬头把视线转往严若野身上。严若野毫不畏惧坦然直视,只不过把嘟嘟抱得更紧,嘟嘟搂紧他的脖子把脸藏起来。
男人两鬓有些白发,可是年纪最多三十出头,长得干净顺眼,黑色的T恤勾勒出与相貌不相称的健壮身材。
严若野抱著嘟嘟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摸摸嘟嘟的脸蛋让她侧坐在腿上。
男人笑笑招手对附耳过来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片刻,有人拿了一杯牛奶过来。男人起身把牛奶递给严若野说:“小朋友睡前喝杯热牛奶比较好。我叫陆一水,你可以叫我水哥,想喝点什麽?”
“谢谢。”接过战原城递过来的水,苏郁小声说,两只手抱著水杯低头坐在椅子上。
晨安街的街坊邻居知道嘟嘟和严若野出事纷纷赶到医院来看望苏郁和战原城,虽然和冷逸炎不认识,也给他买了鲜花祝福他早日脱离危险。战原城向医院要了一个小会议室带著乌鸦和苏郁进来。
看苏郁黯然低著头,战原城说:“没外人,你说说看到底什麽事儿,大家齐心合力再困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的办法。”
还没等苏郁说话乌鸦就急了:“说话啊,到底怎麽回事儿,你想急死我是不是?什麽叫都是因为你?你到底干什麽了?你那麽老实总不会是杀人潜逃吧,是不是欠了高利贷?不要紧,咱们把房子卖了,把出租车卖了,大不了从头再来!你倒是说话啊!”
“我……”苏郁看看战原城,“他们是我老板的人,我……我以前是打黑市拳的。”再看乌鸦,乌鸦的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个灯泡了,战原城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听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苏郁的父亲年轻时跟随高人学习泰拳,是当地很有名的拳师,可惜拳赛生涯残酷,容不得年华老去。苏爸爸落下一身伤病带著妻子和苏郁姐弟俩个回到家乡。苏郁初中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母亲身体也不好,苏郁就辍学和姐姐跟著一个远房亲戚从遥远的家乡到了城里,在工地上辛苦打工挣钱。一次有人到工地上闹事殴打工友,正直又善良的苏郁挺身而出把人打跑了,一身功夫让工友和老板瞠目结舌,没想到过了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说要给他挣大钱的机会。
苏爸爸教苏郁学习泰拳就是因为苏郁的性格太老实本分,怕他以後受人欺负。泰拳精简实用,朴实无华,可是近身格斗却是最勇猛狠辣。苏郁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用这个挣钱。
为了母亲和姐姐能过上好日子,他毅然答应做了黑市拳手。经过两年严格而又残酷的训练,正式在黑市拳赛亮相……
“等等……”战原城听到这儿算了算年头,忽然开口问道:“你……五年前黑市拳赛开出大盘口,要和东南亚黑市拳王宝布察和昆兰开死局,可是比赛前,应战的‘鬼狐’和‘银虎’同时失踪了,你不会是其中之一吧?”
乌鸦看看战原城惊讶的样子,再看看苏郁,苏郁脸红了红点点头说:“我就是要迎战宝布察的‘银虎’。”
战原城挑挑大麽指说:“厉害厉害,真得要给我签名啊。”说著对瞪大眼睛的乌鸦由衷地赞叹:“哎,‘银虎’,传闻中十九岁就在黑市拳赛一鸣惊人,短短四年间横扫拳坛,打遍全国无敌手。”
乌鸦掰过苏郁的脸来仔细看了看,还是腼腆老实的样子,清秀的脸庞涨的通红。
“你为什麽要在开赛前躲起来啊?”战原城有些不理解。黑市拳赛都是黑道组织控制,幕後老板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苏郁就算逃了比赛,如果被抓到也没有什麽好果子吃。
乌鸦给了战原城一个白眼球说:“你不是说死局是立了生死状只要对方不停手就不能下台吗?为什麽不跑,留下等死啊,你也说了那人是什麽东南亚拳王嘛。”边说边用胳膊捅了捅苏郁说,“跑得好,不跑你怎麽能认识我,是不是?!我支持你。”
战原城知道苏郁不是那种临阵退缩贪生怕死的人,果然苏郁苦笑说:“我脑子笨,当时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战原城和乌鸦静静地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郁的老板是肖云,一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苏郁母亲去世後,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肖云手下的另一个拳师“鬼狐”苦苦的追求她终於追到结婚了。肖云开出1赔25的盘口请来东南亚的拳王宝布察和昆兰,对战苏郁和他的姐夫。这次比赛轰动了地下拳坛,外围赔率越抬越高,都压苏郁他们输。如果苏郁他们赢了,肖云下半辈子的钱数也数不过来。只不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鬼狐”居然收了别人的钱赛前跑了。这一下,肖云不单要赔钱更是颜面尽失,怒火中烧地驳回了苏郁恳求说可以打两场的请求,要用苏郁怀孕的姐姐来威逼“鬼狐”回来。
苏郁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趁夜抢了姐姐出来,也不敢回家乡,躲得远远的跑来这个城市,银行里的钱也不敢用躲躲藏藏的生活。姐姐生嘟嘟的时候去世了,苏郁就和嘟嘟相依为命。他除了打拳没有其他本事,只好干些卖力气的工作辛苦过日子养大嘟嘟……
苏郁说完了,乌鸦小声说一句:“原来……嘟嘟真不是你亲生的,不过,我早就猜到了不说就是了,哼。”
乌鸦很疼嘟嘟,关於嘟嘟的妈妈也就是苏郁的妻子的事情,他从来不问,苏郁有几次想对他明说,都被他制止,说什麽,过日子往前看,谁有兴趣听你以前的破事儿……他嘴上说不介意,心里还是经常琢磨,可是想来想去总是对自己说,看苏郁又笨又呆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就知道他以前的老婆好不到哪儿去,一定丑到让男人不想扑上去,哪点儿比得上我,哼。
乌鸦这会儿一听苏郁说嘟嘟是他姐姐的孩子,而且他整天除了练功就是比赛,心想,说不定苏郁从来都没有跟人做过呢,要不能这麽笨?想到这儿,乌鸦心里抑制不住的美,要不是因为嘟嘟和严若野还没安全真想把苏郁按倒调戏一番。
战原城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问:“你怎麽那麽确定这些人就是找你的呢?他们联系你了?”
苏郁点点头说:“嗯,我来的路上他们给我电话了,战哥,真是对不起,他们把严若野当成乌鸦了。电话里他们对我说,嘟嘟和乌鸦在他们手上让我去找他们。”说著,紧紧握住乌鸦的手说:“对不起,本来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说到这儿,苏郁愧疚的说不下去了。
“说什麽呢,再跟我说对不起我扁你啊!”乌鸦冲他挥挥拳头,转头对战原城说:“哎,战原城,我打你是我不对,眼下,你看该怎麽办?”
战原城起身说:“行,知道是谁干的就好办多了,我看能不能找人从中说和一下,最主要是先把人放回来。”
嘟嘟睡著了,严若野轻轻把她放下,一转头,瞥见地上一道影子,陆一水站在门口。
“怎麽,还不睡?别担心。”陆一水倚在门上笑说,“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如果他心里有你们,明天你就能看到他。”
严若野不说话。屋里冷气很足,拉过床上的薄毯盖在嘟嘟身上。看著熟睡中的嘟嘟,心想,不能让战原城来送死,一定要想办法出去。走到陆一水身前,看著他说:“别吵醒孩子,外面说话吧。”
休闲式的书房落地窗外是幽暗的夜,传来隐隐的蛙鸣。严若野站在窗边良久,问:“有烟吗?”陆一水拿出一支烟递过来,伸手举著打火机送到严若野唇边。
火,将烟头烧灼,斜靠在窗边的严若野深深吸了一口,轻喷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雾後是他魅惑的脸庞:“我不睡是因为这屋里都是坏人,你不睡是为什麽?”说话间眼波流转,嘴角轻扬,说不清的邪魅风流。
陆一水不得不承认那张模糊的照片里抱著小女孩儿的他远远不如现在的他看上去有趣。这个男人仅仅是眼眸顾盼,就能让人心荡神驰。
看著走近的陆一水,严若野摇头轻笑,笑声从喉间震动出来,带著颤动的磁性,伸手抚摸著窗边的胡桃木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放著许多瓷器。眼角余光盯著触手可及的一个青花双耳瓷瓶说:“我可告诉你,你别走过来哦,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三六、头绪纷乱
严若野对陆一水摇头轻笑,说:“我可告诉你,你别走过来哦,小心我打爆你的头。”嘴里这麽说,可是脸上斜睨的神情却像在说,来啊,走过来啊,快点过来啊……
苏郁在黑市拳坛声名显赫,陆一水当然见过他,把赌注押在苏郁身上也挣了不少钱,没想到当年那麽老实本分的男孩子居然找到这麽一个出色的男人。看著严若野,陆一水心想,小子豔福不浅。
他走近严若野仔细打量他心里感慨不已,冷不防看到严若野伸手抓起架子上那个青花双耳瓶兜头砸下来。陆一水也不是吃素的,一闪身躲开。严若野眼看一击未中,抓著花瓶回手抡回去,被陆一水翻拧著胳膊别到背後。
“身手挺灵活嘛,不过比起他来差远了,怎麽,没让拳王教你两手?忘了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高手。”陆一水轻笑说,抓住他手腕的手用力。严若野疼得咧嘴,手一松花瓶径直掉落。
“吆~”陆一水轻呼一声,把严若野一把推开伸手捞住花瓶,双手拎著花瓶耳朵小心翼翼地放回博古架上说:“开什麽玩笑,这可是货真价实宋朝的文物!不是赝品!”
“哦~~文物啊!宋朝的啊!”严若野揉著自己的手腕呵呵一笑。伸手把博古架上的一个清代蓝釉荷叶笔洗扫下来:“这个呢?”又挥下来一个宋代月白釉莲花碗:“这个呢?”再扒拉下来一个唐代定窑白釉唇口盏,“这个呢?”……
陆一水的脸都绿了,眼珠子快掉出来了。博古架前一个鱼跃左手借住莲花碗,右手接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荷叶笔洗,伸脚挡住唇口詹落地的力量,眼看著严若野又把刚才那个青花双耳瓶划拉下来忙挺起胸膛一挡,撅起肚子缓冲一下,抬脚像踢毽子一样挑起来,抱在怀里。
低头看看这几样货真价实的古董完好无损,陆一水长舒一口气说:“你还真狠,还好还……”只听“咚”一声,陆一水晃了晃栽倒在地上。严若野站在身後举著一个陶瓷底座的台灯狠狠地敲在他的脑袋上。!
轻轻放下台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陆一水已经昏过去了,严若野摇摇头,边翻找陆一水的口袋边说:“不好意思,要是被打的脑震荡痴呆了可别怪我。每个人心里都有比性命还宝贵的东西,你的是古董,我的是战原城。”
严若野拨通了战原城的电话,电话一通,战原城的声音说:“喂~哪位……”
“战原城,明天你不准来,我现在就带嘟嘟逃出去,我们一定会安全的。”
“小野?!你在哪儿?你听我……”战原城对著电话又惊又喜地说,电话却挂断了。
严若野挂了电话,本来想拿著手机等出去後联系战原城,可是想到电视上演的,手机开著就能查到位置,所以干脆把手机关机不要了。把门打开一条缝等了几分锺,楼上静悄悄的没人。闪身出来贴著墙根儿进了房间。
“嘟嘟别怕。”严若野叫醒嘟嘟说,“嘘,不能说话哦,咱们偷偷溜出去,去找爸爸和战叔叔。”
“嗯。”嘟嘟点头,“是不是不能让那些坏叔叔看到?”严若野点头,用床单把嘟嘟牢牢地系在背上。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严若野还是溜回书房中,陆一水还没醒。反锁了门,严若野趴在窗边看了看,院子里居然没有人把守。打开窗户,书房在二楼倒不是很高,窗外墙上有罗马柱可以落脚。背著嘟嘟严若野翻出窗外,手脚并用顺著罗马柱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嘟嘟又兴奋又紧张趴在严若野背上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四处张望。严若野纵身跳下,蹲趴在地上。嘟嘟小声说:“叔叔,没有人,咱们快跑。”
“嗯,嘟嘟真乖,搂紧了。”严若野蹑手蹑脚顺著草地往前走。夜已经黑透了,黯淡的星光不明,昏暗中严若野半蹲半爬往前溜儿。
冷逸炎就在战原城之前待过的医院里,手术结束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期。乌鸦很担心知道自己也帮不上战原城和苏郁的忙就老老实实地看护冷逸炎。
苏郁和战原城回到严若野家中想办法。苏郁一看战原城接完电话後好一会儿脸色是青的,不由得暗暗担心。
战原城心想,这样胡乱闯万一被误伤了怎麽办?哪儿就能那麽容易跑出来?他毕竟见多识广一阵慌乱之後立时冷静下来。心想,他打过来的这个号码无论是谁的,肯定在他被绑架的附近。战原城立刻调查电话号码,同时加紧找人和肖云对话。战原城问了一圈儿,自己的朋友中和肖云有联系,说出名字就能让肖云知道是谁,还很有分量的总共有三个人,孟川、雷洛、潘建辉。
战原城挠头,孟川突然间不知道发什麽神经和一个电影明星出国结婚了,谁也找不到他。雷洛早就带著那个爱惹祸的小狐狸环游世界去了,这时候谁知道是在法国还是在埃及,看来还是得找潘建辉。
战原城明白这件事不是打个电话双方哈哈笑笑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肖云丢了那麽大的面子,岂会善罢甘休?!要是能轻易了事,也不会五年了还追著苏郁不放。
“战哥,那个电话……”苏郁紧张地问,看战原城神色不轻松。
“没事儿,你别著急,我打个电话。”战原城正准备给潘建辉打电话,另一个电话进来了。
电话里的人说:“战哥,你刚才给的号码查出来了,这人叫陆一水,这个号码是他的私用号码。陆一水明著是个文物收藏家,实际背地里倒卖古董,黑道上混得不错,朋友很多,他和肖云私交很好,这个号码前几天肖云的手机还亲自打过。”
战原城眼睛一亮,说:“你等等。”对苏郁说:“他们让你明天去哪儿见面?”
“临市的龙湖酒店。”苏郁说。
战原城点点头说:“你查查龙湖酒店是不是陆一水的产业,还有,在酒店附近有没有陆一水的房产。”挂了电话,对苏郁简单说了下情况:“我去找潘建辉让他想办法找肖云和陆一水。”
拨通了潘建辉的电话,却关机了,拨了另一个号码有人接了,是小李,说潘建辉休息了。
“我是战原城,有非常要紧的事找他,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必须亲自见他。”
潘建辉歪著头趴在床上看一旁的龙宇,电视里放著枪战片。龙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削火龙果,小狗趴在敞开的卧室门边上看著他们两个人。
消瘦的手拿著小刀将火龙果一削四瓣,剥了皮在碟子里切成块儿,插上水果叉。叉起一块儿火龙果送到潘建辉嘴边,潘建辉闭著嘴,送不进去。龙宇偷眼一看,潘建辉的眼神冷冰冰的射过来,眉头渐渐拧起来。
“每次都要我说,还是你嫌干这个太轻松,想干点儿别的?”潘建辉硬邦邦扔一句。
龙宇抿著嘴收回手,叉子上雪白带籽儿的果肉微微的抖著,头垂得更低。潘建辉翻个身侧躺著,支起胳膊撑著脑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像落在宣纸上晕开的颜料一样,脸颊上透出一点淡淡的粉,一直蔓延到眼皮儿,低垂著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著。潘建辉看著那渗出来的粉红染上他细瘦的脖颈,直到连柔软小巧的耳朵也红了,被灯光映著像红玉髓一样通透。
感受到潘建辉的目光一直在注视著自己,龙宇的喉结抖动了一下,举起水果叉送到嘴边。肉粉色的唇张开,轻轻含住那块儿果肉把叉子拔出来。潘建辉挑挑眉毛,看他红著脸垂著眼帘起身靠过来。
龙宇秉住呼吸慢慢靠过来,嘴中的果肉靠近潘建辉的唇,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吸间鼻端的热气。潘建辉猛地伸手抓著龙宇的肩头搂过来,将他嘴中的水果卷走。被他肆虐的吸吮著唇齿,龙宇努力撑著身体不压在他身上。火龙果在嘴中被潘建辉火热的吻绞成汁水,淡淡的清香在嘴中弥漫,
避开他受伤的肋骨,把龙宇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揉捏到骨肉里。龙宇“唔唔”的扭动身体闪避。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忍不住,潘建辉又狠狠地亲了亲把他推开,恶声恶气地说:“木头一样,滚开给我按摩。”
眼看过了零点了,龙宇坐在床边给他按摩不由得犯困,张嘴偷偷地打著呵欠。潘建辉的肩膀手臂全是肌肉,身体放松趴著皮肉也硬实的像石头一样,古铜色的肌肤健美的像雕塑。
今天吃过晚饭潘建辉就过来了,龙宇胆战心惊地等著,没想到潘建辉就是躺在床上看电视而已,硬逼著他坐在一旁,不时地指示他倒酒削水果。
“你今晚吃得什麽?”潘建辉梗起脖子回头问。龙宇手上没多少力气,纤细的手指捏来捏去,说按摩还不如说抚摸更贴近。
“吃……吃的白菜炒虾和海参捞饭。”龙宇用尽全身力气给他按摩,额头冒著细密的汗,喘息著说,手上不敢怠慢。
“吃得多吗?”
“嗯。”龙宇赶忙点头,晚上韩无衣亲自盯著吃饭,不把饭全吃完不准回房间。
“那你的力气让遥宝儿吃了?”潘建辉伸手把他的手挡开,把他揪到怀里扯他的衣服,衬衣口子又绷掉两颗。
龙宇慌了,不敢握潘建辉的手,两只手可怜地翘著说:“别……别,我,我……”
“我什麽?你以为我要上你?还是想勾引我上你?”潘建辉冷冷地说,像煎鱼一样把龙宇翻过来,三两下扒了他裤子和袜子,只留下一条白色三角裤。龙宇紧紧抓住枕头角做好准备忍痛,不知道他什麽时候会突然闯进来。
“啪”的一声,潘建辉扒开龙宇的内裤在他臀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吓得龙宇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跳动。“我再做一遍,好好学著,下次再做不好,看我怎麽收拾你。”潘建辉说著动起手来。
他的手强劲有力,力度穴位拿捏的刚刚好,让肢体酸痛後是火辣辣麻麻的舒畅,龙宇抱著枕头在胸膛底下,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从肩膀到手臂沿著脊椎按到腰部,然後是双腿。本来就困极了的龙宇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看到他揪住枕头的手松开,潘建辉探头一看,他的嘴巴压在枕头上小鸭子一样张著,睡著了。他的脚和他的手一样很小很柔软,脚踝细瘦的刚够一握。潘建辉握著他的一只脚轻轻揉捏著想,自从车祸後他的腿脚一到冬天就会僵疼……
“潘先生,对不起打扰了。”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门开了一条缝,小李的声音响起,“战原城说有非常要紧的事儿找您,非要现在,要当面和您说。”
起身关上卧室的门,潘建辉看看表说:“让他到这儿来吧。”战原城坐在车里得到肯定答复立即发动车子赶往“夜色”。街上的店面大多关了,除了规矩的路灯亮著,廖无人影,战原城的车子开得飞快,遇见红灯直闯了过去。
严若野带著嘟嘟终於摸到院墙边,想要翻墙出去,黑暗中抬头看见墙头上一溜儿红色的小点闪著,身後响起了讥笑的声音。
“你他妈的,当我们是死人啊,啊?!没人把守不等於没有监控设备把守,水哥一屋子古董,要是人人都这样翻进来翻出去我们还搞个屁啊!”
严若野慢慢回身看著身後站著的几个彪形大汉,耸耸肩膀摆出无辜的笑容。嘟嘟在他背後眼睛瞪圆了用胖胖的小手捂住嘴巴。
三七、心虑
严若野一爬出二楼书房,别墅监控区里的人就看到了。一面派人上楼察看陆一水,一面严密监视他。
陆一水手下的人最近相当的无聊。几个人凑在监控屏幕那儿,看严若野带著嘟嘟像模像样地在草地上东窜西逃,有个风吹草动还立马儿避在阴影里。几个人头对头哈哈大笑,直到严若野快溜到院墙边儿,回身冲别墅竖起中指,几个人笑不出来了冲出大门。
“你他妈的,当我们是死人啊,啊?!没人把守不等於没有监控设备把守,水哥一屋子古董,要是人人都这样翻进来翻出去我们还搞个屁啊!”站在严若野身後,一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地说,瞧见严若野慢慢回身,居然还耸耸肩膀,脸上一副无辜的表情。背後那个粉嘟嘟的小女孩儿眼睛瞪圆了用胖胖的小手捂住嘴巴。
“妈的,让你跑,敬酒不吃吃罚酒!”几个大汉男人推搡著严若野进了客厅。
嘟嘟回头噘起嘴巴说:“坏叔叔!坏叔叔!”
陆一水仰靠在厅里的沙发上,手拿著冰袋敷著後脑勺,眼前晕的还在冒金星,疼得龇牙咧嘴,冲很不情愿走进来的严若野挑起大麽指,又换成食指点著严若野说:“你行,够狠!”
严若野撇撇嘴说:“你偷著乐吧,我没把你那些瓶瓶罐罐砸了就不错了,哼!”
陆一水笑笑说:“你要是敢把那些砸了,我就把敢你肢解喽!”说著变了脸色道:“把那个小胖妞给我抱过来!”
几个大汉过来撕扯严若野身上的床单把嘟嘟揪出来。
“放开她,你们要干吗?把孩子放下!”严若野冲过来抢嘟嘟,被两个大汉左右架住胳膊。嘟嘟穿著白色花边短袖小衬衣,粉色背带短裤,正好让人揪住肩後的背带一手提溜起来。
她胖胖的胳膊腿儿在空中乱蹬,划拉著小乌龟一样地哭喊:“呜呜,坏叔叔,坏叔叔!”
陆一水敷著冰袋转动著脑袋,看著还在挣扎的严若野歪著嘴骂道:“臭小子,长得跟朵花儿似的,下手真他妈狠,你当我脑袋是椰子壳呢?!你们跟我狠狠地教训教训他!”倒吸著气说:“妈的,疼死我了!”
一拳捣在小腹,剧痛带著反胃的感觉,严若野忍疼一脚踹回去。那个男人中招,两手捂著腿间在屋里转圈的儿蹦,咬著牙说:“妈的,他又踢我这儿,哥儿几个别和他客气!”
另一个说:“还敢还手?!再不老实,我就把这小孩儿摔死!”他手上提溜著的嘟嘟哇哇大哭,直叫,叔叔、叔叔……
严若野不敢还手了,挨了一脚还没站稳,脸上又挨了一拳,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来。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蹲下抱著头,被一脚踹倒在地上,严若野护著头,身体像虾米一样蜷起来,任由穿著皮鞋的脚一下一下踹在身上……
陆一水怒气冲冲地在一旁看著,眼瞧著严若野抱头的力气也没有了,脸颊上不知道被谁的鞋底划出条口子来,满脸是血。“行了,再打就死了,扔地下室里饿两天再说。”
被人从楼梯上一脚踹下来倒在地上,门随即关上,眼前登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胸口刺痛咳了两下,地上腾起一层灰尘,呛得更咳。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好不容易脊背靠到了墙,停下喘息著,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
视觉消失後,嗅觉和听觉变得特别发达。严若野怕黑,很怕。是那一年幽禁一样的生活中留下的毛病。鼻子里闻到潮湿发霉的味道,隐约还有铁锈气,伴著腐烂变质浓烈的血腥味儿。身前仿佛隐藏著无数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吞噬自己。
战原城,你在哪儿啊?我没跑出去!呼吸越来越短促,和著心跳扑通扑通响。清楚地听到了牙齿打战的声音,严若野抑制不住身体地颤抖。用手背擦了擦鼻子和嘴,粘糊糊的血腥气更浓。严若野哆哆嗦嗦地唱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战原城在小李的带领下到了“夜色”後楼。一进门,先被房间里浓烈鲜豔的色彩震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潘建辉的品位一向都是简单高雅的,怎麽……这个房间装饰的这麽恶俗?!正想著,突然跑出来一条狗扑在身上。
“嗨,好久不见了,怎麽样?新主人不错吧?”战原城挠著小狗的脖子问。小狗很久没见战原城亲热地摇著尾巴扒住他的腿讨好。潘建辉倒了两杯酒走过来笑说:“难得,什麽事儿能把你难住,这麽晚来找我荣幸得很,坐下说吧。”
潘建辉穿著家居睡裤,睡袍随意敞著,露著健壮的胸膛坐在沙发上。小狗刚跑到战原城脚边趴下就被潘建辉拽著後腿拖过来。
战原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讲了一遍。潘建辉静静地听完笑说:“这事儿你还用找我?肖云不过是个地头蛇,再厉害也不敢和政府斗,让伯父或者你叔叔伯伯出来跟这边的领导说句话不就行了。”
战原城摆摆手说:“不行啊,如果真这麽做,肖云表面上可能会忍下这口气。不过,照他五年了还追著苏郁不放这一点来说,估计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到时候逮个机会把苏郁给黑了。这事儿还得让他甘心情愿地放手才行。”
潘建辉沈思说:“你顾虑的也是。其实,他们要的是苏郁,有那个小女孩儿在手上,让肖云卖个人情给我,放了严若野我估计问题不大,不过……你的意思是……苏郁的事儿你想帮他摆平了?”
战原城点点头说:“他和乌鸦也帮了小野不少忙,他们有事儿我也不能不管。”
潘建辉边晃著手里的酒杯边说:“这件事……不好办,我尽力而为。这样,我出面和肖云谈谈,钱,估计是要出的,面子也得让他赚回去几分,毕竟当年这事儿闹得挺大,听说他差点儿心肌梗塞死过去。”
战原城点点头说:“钱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肖云到底要怎麽扳回面子。还有,得让他们先把人放出来,小野和那孩子在他们手上我不放心。”
“嗯,我找陆一水,我和他交情还不错,跟他买过几件古董。我不敢保证他能放人,毕竟他和肖云关系近。不过,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做事挺有分寸,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种,人如果在他手上倒不会受什麽委屈。”
“我就怕小野胡乱闯,他那个电话打得古怪,现在也不知道怎麽样了。我和苏郁先赶过去,等你消息吧。”战原城靠在沙发上说。
“我和你一起去,他们既然约了苏郁明天见面,说不定肖云能赶过来,我去了从中说和一下。”潘建辉说著把杯中的酒喝干了问:“再来一杯吧。”
“好,再来一杯,这一天过的,好久没这麽紧张了。”战原城笑笑,潘建辉肯出面帮忙,起码先能保住了苏郁的人身安全,他也就放松了许多。
刚接过酒杯,就听卧室的门开了,战原城扭回头一看,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只穿了一件衬衣露著单薄的胸膛,光著两条细瘦的长腿站在卧室门口。战原城认得,就是把金毛送给他养,在奶奶葬礼上见过的龙宇。
软软怯怯的声音惊慌地说:“我,我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龙宇眯了一觉醒了,茫然的想了想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在“学习”按摩的时候睡著了,登时清醒了,拿过被潘建辉扯坏了扣子的衬衣穿上跳下床,急匆匆地拉开门解释。
龙宇说完了看见潘建辉恶狠狠的眼神瞪过来,脸拉的山一样长,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正在看著自己。还没看清楚这个男人长得什麽样,是谁,龙宇轻叫一声缩回去“咚”把门关上,刚要扑过去找他的小狗被关在门外急得挠门。
“你等我下,稍坐。”潘建辉对战原城说,阴沈著脸进了房间。
听到他走进来关门的声音,龙宇不敢抬头看,鸵鸟一样脊背朝外埋著脸缩在床上。潘建辉猛地跳上床将他压在身下,伸手拧他大腿内侧细嫩的肉,低声说:“居然敢不穿衣服就出来!是不是知道外头有人,故意出来勾引男人的?啊?”
龙宇经常被逼著在房间里赤身裸体地走来走去,而且这个房间除了潘建辉的人和医生从来没有别人进来过,听到潘建辉这麽说,他难堪地趴在床上小声说:“没有,不是……不是的,我不知道还有别人。”
潘建辉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嘴里还是不饶他说:“知道没别人?哦~~那就是出来勾引我的,是不是?”说著,伸手扯下他的内裤,手从背後顺著臀缝摸进去。
他很紧张,瘦削的臀瓣夹得紧紧地,居然摸不到那小小的入口。“干什麽夹这麽紧?让你夹紧的时候没见你这麽听话,嗯?!”啃咬著他的耳朵,看他又疼又痒得把肩头缩起来。
“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响亮。龙宇扭头哀求:“别……外面有人,别……”
“别什麽?你是我的,谁敢说什麽?还是说你要我把门打开让他观摩你的表演?”龙宇吓得更不敢动,潘建辉揉捏著他的臀瓣小声说:“放松点,把腿分开,别夹这麽紧,进不去!”
龙宇把腿分开一点,脑袋却恨不得扎进枕头里去,一片粉红色从腰窝上升起。柔软的黑发垂在脑後,他的身体微微地抖著,单薄的脊背上肩胛骨瘦地突出来,细细的腰线,瘦削的臀,趴在大床上更显得可怜。
手指摸到臀缝间小小的入口,恶劣地按压了一下,龙宇的臀部猛地加紧,身体僵起来。“啧啧,连手指你都舍不得放开吗?”潘建辉在他耳边低声说,看他的手攥起来。夹住手指的臀瓣放松,两条腿又稍稍分开了一点。“今天我有朋友在,懒得调教你,来,说点好听的!”知道他刚刚康复的身体并不能承受自己的给予,腿间的欲望虽然已经抬头还是忍下来。“跟你说话呢,把脸转过来!”潘建辉低喝一声,龙宇慢慢把脸扭过来,眼睛垂著。
“来,说,‘小鱼是主人的,主人可以随便享用’。”潘建辉小声说,口吻诱哄,“说了,今晚就不上你了,让你乖乖睡觉,快说!”龙宇抿抿嘴唇刚要张口,又听他说,“看著我说,说完了亲一下。”
龙宇的脸红了,身体像白灼虾一样粉红,抬起睫毛,眼神却不敢直视潘建辉,只敢盯著他高挺的鼻梁小声说:“小鱼……小鱼是主人的,主……主人可以……随便享用……”说著眼神越来越低,看著他线条刚毅的下巴。
“嗯,勉强通过,还有这里。”潘建辉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龙宇撑起身体靠过来,大气也不敢喘,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还没等离开,就被拽著,贴上火热的胸膛被狠狠地亲著。
嘴唇被嘬得火辣辣的疼才被放开。“今晚就在这儿睡,不许趁我睡著了回自己的狗窝,你要是敢,试试!”潘建辉扔下一句话起身,走到门口,看看自己下面把睡裤支起帐篷来了,忙把睡袍的带子整齐的系好,两只手抄进口袋里撑起来挡著。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架起腿来,潘建辉轻咳了一声,笑笑对战原城说:“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明早我和你一起走,我带几个人过去,你和苏郁跟著我的车。”
“好,等到了那边,随机应变!”战原城点头说。
三八、夜难眠
小狗遥宝儿趴在床脚处的垫子上呼呼地睡。潘建辉也睡著了,呼吸间是强壮健康的男人才会有的炽热悠长。强横的用臂膀钳制著龙宇,抱枕一样地搂著他,将他窝在怀里。对龙宇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
炎热的夏夜,龙宇的身体睡冷气的房间很容易就感冒发热,屋里并没有开冷气,两具烘热的身体靠在一起,潘建辉身上是密密的汗,粘腻得很,可龙宇还是睡著了。十几年,渐渐得习惯被他这样霸道地拥著,最初会整夜整夜的失眠,现在已经可以伴著他的呼吸入睡。
这天晚上龙宇做了一个真切的梦,不能算是梦,因为它真实的发生过,隔了这麽多年,仍然新鲜的像昨天。
清早,伴著一记耳光,自己和被扔出来的行李一起离开了潘家。忘不了潘夫人那愤怒无比的眼神,忘不了潘建辉不敢置信的眼神,只听到自己反反复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都是我,是我勾引他,是我……
不知道该走到哪儿去,无法向家人解释为什麽会丢掉这份薪酬丰厚的工作。不只是薪酬,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受到他细心的照顾,他很温柔,温柔中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根本没有力量拒绝。
从那个晚上开始,自己就注定做了不光彩的角色。不过,从来没想过争什麽,从来没想过将他据为己有,从来没有……不知道潘夫人为什麽会这麽说。离婚?为了自己?不是的,从来没想过,只是,只是想报答他,用他喜欢的,这种羞於启齿的方式。
龙宇清楚地看到自己提著行李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车子追过来,後面紧紧追赶的是他妻子的车。车子闪电般到了眼前,透过挡风玻璃仿佛能看见一个女人彻底绝望的面孔。龙宇知道接下来就是巨响,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闭上眼睛。可是,眼睛睁著,看热浪滔天,看自己的身体飞了出去,地狱之火将自己吞噬。
转眼间小辉家破人亡,变成孤零零一个人,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忘不了离开时他受伤失望的眼神,忘不了醒来时他仇恨疯狂的眼神。
梦继续做,却时光倒流变成那个夜外,夫人和小辉都不在的夜晚。笑盈盈的他将自己桎梏在床上,温柔地说:“小宇,我喜欢你,不要拒绝我。”
如果不给他亲近的机会,如果自己能强硬一点,如果能大声地对他说,自己爱的不是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要,求你,不要这样,我爱的不是你!不是你!”龙宇挣扎著呓语。
潘建辉的眼睛看著辗转梦魇的龙宇,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消失,又一次心灰意冷,又一次的心如刀割。看著他痛苦的脸庞潘建辉伸手抚摸著他的脸庞轻声说:“我知道你不爱我,没关系,恨我也可以,我要你把我刻在心上。”
陆一水脑袋疼得厉害,不但疼还烦躁,寂静的夜里,哭声显得格外响亮。打开门怒吼一声:“来人,到底怎麽回事儿,连个孩子也哄不好!”
嘟嘟发现那个声称要摔死自己的坏叔叔只是吓唬自己时,便开始大哭不止,为此骗来了牛腩饭一份,蛋糕两块,奶昔一杯。吃饱喝足後重整精神又开始放声大哭,细嫩的嗓子有点儿沙哑的趋势。
“水哥,我们都……不会哄孩子,这小胖妞儿软硬不吃,你看,要吃的,吃的买了,要喝得,喝得买了,她还是哭个不停!”一个大汉解释说,半夜出去买吃的哪儿那麽容易啊,还指定要什麽什麽的。
“那她到底要干什麽!”陆一水要崩溃了,更加坚定绝对不结婚不要小孩儿的念头。
“小盆友,你表哭哦,酱紫不乖哦!”陆一水觉得自己很狗腿,语气很恶心,几个大男人围著沙发哄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
“呜呜……”嘟嘟坐在沙发上,抱著靠垫仰头大哭。
“妈的,水哥,找个胶带给她把嘴粘起来吧,实在受不了了,大夥儿都他妈困死了!”一个人出主意说。
“没、出、息!”陆一水一人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告诉你们多少次了,我是古董商,不是黑社会,别做那些不入流小瘪三干的事儿,欺负个小孩儿干什麽,哼!”然後看著嘟嘟说:“不准哭!”说著把桌子上放的核桃拿出来两个,凝神运气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嗨嗨”两声拍碎了,“要不然……”
“哇啊!好厉害啊!”嘟嘟的眼睛亮了,“叔叔,你真得……用手拍碎的吗?好厉害啊,叔叔你好棒哦。”她被如此新奇的事情吸引,暂时忘了哭这回事儿了。
被这麽小的孩子用如此崇拜的眼神看著,陆一水挑挑眉毛说:“当然,告诉你,叔叔可是……很厉害的哦。”
“再拍两个给嘟嘟看看吧!”嘟嘟在沙发上蹦起来说。
陆一水的手很疼,比脑袋还疼,揉捏著手龇牙咧嘴的上楼睡觉。走在楼梯上歪头看看,底下几个手下正在给嘟嘟剥核桃仁吃。
“小胖妞儿睡觉吧?”一个男人打著呵欠说,纳闷儿这孩子精神头儿怎麽这麽好。
“哎,你去看看地下室那小子死了没?”一个男人说。
嘟嘟吸了吸鼻子想起严叔叔被他们打了然後扔到地下室了,扁扁嘴又开始哭。楼上的陆一水拿起枕头盖住头。
战原城从“夜色”出来後几乎一夜没合眼,清早按约好的时间到了乌鸦家的楼下。刚停稳车子就看到苏郁从门洞里窜出来拉开门跳上车:“战哥早,开车吧。”
战原城点点头刚发动车,就听到楼洞里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乌鸦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边跑边提鞋。头发乱得鸟窝一样,衬衣扣子都系错了。
乌鸦冲上来,站在车外一把揪住坐在副驾驶上苏郁的T恤领子骂:“苏郁,你妈的故意把闹锺关了不叫我起来,是不是?”
苏郁看看他,挺认真地说:“你就不用跟著了,这不有战哥一起嘛!”
“滚,他跟你过日子还是我跟你过日子,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去吗?”乌鸦怒气冲冲地说。
战原城看这样儿就知道是苏郁想偷偷溜了没溜成,也难怪苏郁,不知道去了什麽情况,估计他是为了乌鸦的安全著想。
“行了,乌鸦,没事儿,你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战原城出来打圆场,笑著说。
乌鸦脖子一梗,走到後面边拉车门边说:“不行,反正我得跟著,甭想甩……”
“你胡闹什麽!”苏郁用力把後门带上,大声说:“你去能干吗?我们还得分神照顾你!你当这儿去玩儿呢?!都是什麽人你知道嘛!老实在家待著等我电话,哪儿也不许去!”
头一次听苏郁这麽大声说话,把战原城吓了一跳。老实人发脾气也不可小觑啊。乌鸦脸憋得通红,嘴撅著,胸口剧烈地起伏,狠狠的一脚踹在车门上。战原城眨眨眼,就听乌鸦大喊一声:“苏郁,你混蛋!有种你就别回来!”说完,转身跑进楼洞里了。
“战哥开车吧。”苏郁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在坐椅上耷拉著脑袋。
战原城边开车边说:“行了,没事儿,乌鸦虽然心眼儿小不过不会跟你记仇的,谁远谁近他分得才清楚呢。”
“嗯。”苏郁点点头说:“我知道他担心我,这一去……还不知道怎麽回事儿呢。”
战原城看看和潘建辉约的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脚油门踩下去,眼睛一瞄。“哎,哎,苏郁,你家那位……快看,我停不停啊?”
苏郁後视镜里看了一眼忙转过身,车後路上乌鸦正在拼命地追赶。
苏郁掰著座椅抻著脖子看了两眼,狠了狠心说:“别停,战哥,开快点,他追不上就死心了。”嘴里这麽说著,可还是一直拧著脖子看。
看著他穿著米色短裤的长腿跑得飞快,一边大步跑一边用胳膊抹脸。看著他脚下一绊,身子戗在地上,一只鞋脱落,看著他一脚把鞋子蹬掉,就这样赤著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跑在柏油马路上。苏郁紧紧地抓住座椅。
“行了,车是我开的,可别让这家夥记恨我一辈子,有什麽话说清楚吧。”战原城停下车对苏郁说,发现苏郁的眼睛里亮闪闪的一片。
苏郁打开门跳下车跑回去。乌鸦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了这麽远,大张著嘴累得直喘气,扑进迎上去来的苏郁怀里。
苏郁扶著他,看他的膝盖戗的都破了皮,渗著血珠,他拼命忍著眼眶里酸酸涩涩的液体说:“不能带你去,听话,回家等我。”
“稀……稀罕跟你去,哼!”乌鸦喘著气说,拽著苏郁的领口说,“我……我乌鸦嘴,刚才我说的……‘有种你就别回来’……这句话,我收……收回来,当我放屁,你妈的敢不回来,你试试!”
苏郁不说话,托著乌鸦的腰让他一跳一跳地到马路边坐下。走过去捡起他跑掉的那只鞋。捧著乌鸦的脚,用T恤下摆将他脚底的沙粒灰尘都擦干净,把那只鞋给他穿上,拉著他起来说:“要是等得著急就去店里上班,有事儿忙就不会总惦记我了。”
乌鸦扁扁嘴,用胳膊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的液体,拍拍苏郁的肩膀,回身走了。他低著头走得很慢,直到快走到路口,好像後脑张了眼睛知道苏郁会一直站在那儿看著自己一样,伸手摆了摆,拐过路口去。
苏郁在座椅上腰背笔直地坐著,昂头看著前方。
潘建辉带人开著三辆车在前引路,战原城开车跟著。路上飞速疾驰赶往临市的龙湖酒店。
三九、绝尘而去
潘建辉打来了电话,这是陆一水没想到的,潘建辉和肖云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互不侵犯,没想到他会为了苏郁出头。潘建辉笃定人在自己手上了,陆一水也不想否认。
他脑子一转就想到一定是那个敲自己脑袋瓜子的小子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来著。通话记录被严若野删掉了,陆一水没在意,本来想著等肖云来了把人丢给他,就和自己没关系了,可是潘建辉一插手就不太好办了。陆一水清楚潘建辉的势力,他在这个城市跺跺脚,周围的地也会跟著晃一晃,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心够狠。不过,陆一水笑笑心想,好在肖云也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让他们两个自己去谈吧。
潘建辉和战原城、苏郁进了别墅,战原城眼睛瞄了一圈儿就明白,要是严若野关在这里他铁定跑不出去,墙头上是最先进的监控报警器,还连著电网,这要一不小心摸上……战原城眼睛眯起来。
“稀客,稀客,请进吧。”陆一水站在厅里招呼。
潘建辉一年前见过,还是高大魁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上线条刚毅,举手投足间是王者之风。苏郁的模样也没怎麽变,几年前那个清秀老实的男孩子依然腼腆沈稳,静静地站在潘建辉身旁。安详的神态很难想象他在拳台上如猛虎一般的狂嚣。陆一水打量了一下随意站在苏郁身旁的陌生男人。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短短的头发,身材匀称五官柔和,脸上是淡定的笑容。看他像是来做客一样随意欣赏著客厅摆设。
陆一水亲热地走上来握住苏郁的手晃晃,嘴里的话不知道是恭维还是暗讽:“苏郁,你小子真出息了,跑这麽远,还认识了潘老板!”俯身凑近了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那个乌鸦还真他妈辣,你小子受……”
“你说什麽?”一声低喝,陆一水的手腕被握住,他翻手带回来回肘一击,两个人瞬间手上过了几个回合,可是手腕还是被攥著。
“先把人放了!”战原城紧紧攥著陆一水的手腕,收起自己招牌一样的微笑沈声说。
潘建辉在一旁一看怎麽说话间就动起手来了,不过他知道战原城的身手,不著急,在一旁静观其变。苏郁想动手帮战原城,可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苏郁看了两眼,就知道陆一水讨不著便宜。
“放人?!谁说得!有种冲著我说!”话说著,外头走进五个男人来。一进门,四个人二话没说,冲苏郁过来了。
潘建辉招招手,小李带人挡在他们身前,两方对峙,一时间气氛僵硬。
“云叔来了!”陆一水笑笑点头,对紧握著自己手腕的战原城说:“兄弟,正主儿来了,你就别揪著我不放了!”
“你好,久仰云叔大名,我是潘建辉!”潘建辉冲肖云伸出手来。
肖云快五十岁的年纪,微微有点发福,穿著中式白色的对襟亚麻衬衣,更显得老谋深算。笑的时候感觉像要算计著吃人,不笑的时候感觉刚吃完人,看上去很凶恶。
肖云手里握著烟斗,看看苏郁再看看潘建辉伸过来的手,冷哼了一声说:“怎麽?银虎跟了你了?我说嘛,没有硬靠山他怎麽敢躲这麽久。”把潘建辉的手晾在那儿。
潘建辉忍了忍,把手抄在口袋里笑说:“这件事儿是小孩子不懂事儿,他也是为了怀孕的姐姐嘛,看我的面子,云叔您就饶了他,我潘建辉自然给您个公道,不能让您大老远的白跑一趟。”
屋里两方的人撤回去,都静静地看著肖云。肖云走到沙发处坐下,潘建辉坐在他对面。肖云把手里的烟斗重重地磕在水晶烟缸上。“咚咚咚”几声之後,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烟丝一边装著一边说:“小子,这种吃里爬外的人你还是少往身上揽。”
潘建辉脸色不变,牙齿却咬合了几下,很久没有人敢这麽轻蔑地跟自己说话了。场面更加尴尬,苏郁走上前说:“云叔,是我对不起你,你把人放了,我跟你走!”
还没等潘建辉和战原城制止,肖云对陆一水说:“一水,把人带出来!”听他说这个,两个人就没说话,都想著先看到人再说。不一会儿,嘟嘟张著手跑出来:“爸爸爸爸,爸爸!”扑进苏郁怀里。
苏郁蹲身把她抱起来,亲著脸蛋说:“嘟嘟真乖!”上下看了看,她的小脸蛋儿红扑扑的,不像是受过欺负的样子。
战原城扭头看里面等著严若野出来,就听到肖云在说:“呵呵,你跟你死鬼老爸长得还真像。我和你老爸打交道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潘建辉皱皱眉头刚要说话,就见战原城刷得站起来跑过去。严若野被两个人夹著胳膊耷拉著脑袋拖出来。战原城扑上去,拳头左右开弓把架住他的人捣开,抱住严若野下滑的身体。“小野!”战原城低低叫了一声,严若野昏迷不醒,额头滚烫。
潘建辉瞧了眼严若野被打得不轻,说:“云叔,这就是你不对了,约了我们今天来就不该动手打人,有什麽话当面说清楚嘛!”
陆一水在一旁说:“打他是轻的,这小子差点儿给我开了瓢儿。”说著摸摸自己的後脑勺,还是很疼。
潘建辉靠在沙发上问:“他打了你,你也打了他,云叔,苏郁也给你挣了不少钱,要不是你绑了他姐姐,他也不会出此下策。你说个痛快话儿吧,到底想怎麽样?”
肖云漫不经心地问:“这事儿你是管定了,要给他出头是吧!”
潘建辉从来也没把肖云放在眼里,架起胳膊说:“云叔,您这麽大年纪了比我明白,和气生财嘛!”
肖云哈哈一笑,仰著鼻孔说:“小子,少在我面前装独头蒜,别人不敢揭你老底我可不怕。你那死鬼老爸为了个男人闹离婚,最後还和人家双双殉情。哈哈!潘建辉,你还有什麽脸在道上混?!我要是你,早就夹起尾巴躲在家里不出来了!”
当日,潘建辉的父亲为了潘建辉的油画老师龙宇和母亲在家里争执,脱口而出要离婚,龙宇被掌掴撵了出去。他的父亲居然驱车追赶,带著龙宇和他母亲的车撞在一起,三个人当场死亡。这桩桃色事件轰动一时,传得沸沸扬扬,编排出无数个版本。刚刚二十二岁的潘建辉顶著各方各界重重的舆论和嘲笑执掌潘氏家族的生意。十四年来,他用冷酷无情和心狠手辣将这件事彻底掩埋,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没想到今天被肖云揭了疮疤。
对他来说,不只是父亲背叛家庭的耻辱,无法忍受的还有两个人的“殉情”。两个人……居然死也要死在一起!
乌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肖云,小李拔出枪来站在潘建辉身旁。夺过小李手中的枪对准肖云,潘建辉狞笑说:“我说过,谁敢在我面前提这件事,我就让他到阴间看个明白。”说著,扣动了扳机。
“当”一声,一样东西飞过来将他手中的枪打歪。子弹射到玻璃上,落地窗子在一声巨响中粉碎成颗粒,窗外的清风将窗帘轻轻吹动。屋里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他真的开枪了。
战原城抱著严若野过来,他正在检查严若野的骨骼有没有受伤,听了这些看到潘建辉变了脸色/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连想都没想,捞起前方小圆几上的一个摆件扔了过去,正赶上潘建辉说到做到扣动了扳机。
陆一水看到摔碎了的摆件心疼得咧嘴,心里暗暗骂战原城。
肖云只是听闻潘建辉翻脸无情,没想到他还真敢开枪,心脏跳的扑通通,恼羞成怒。
潘建辉虎口给震麻了,再举枪,枪口被战原城握住了。“阿潘,冷静点。”战原城看著潘建辉,一眨眼的功夫潘建辉的眼珠子都红了,火气不是一般的凶猛。
“滚开!”潘建辉对战原城怒吼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闪开。”
“我怕你啊,小兔崽子,有种你就来!”肖云喘著粗气大喊,手下的人挡在他身前拔出枪来,数支枪口两两相对。
战原城用了一招小擒拿夺过潘建辉手中的枪来说:“让我来。”一个回身连环踢,将肖云身前的人踢飞,奔肖云冲过去。
距离太近,肖云的手下抬手用枪把砸向他的後背,战原城回身反击,肖云眼看势头不好,夺过手下的一把枪瞄准战原城。
苏郁在一旁看战原城分身乏术,抱著嘟嘟踩在茶几上跃身而起,双腿左右分踢踢倒两个人,落地後一个侧踢踹飞一个,用腿弯夹住另一个人的脖子将他甩出去,抬腿一个下压将身前的男人砸倒在地上,战原城背後的几个男人被他片刻料理的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