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夜夜夜之柔软的荆棘》》 · 逍遥候 · 2026-07-25
“哇啊,爸爸好厉害啊,比砸核桃叔叔还厉害啊!”嘟嘟眼睛亮亮的在苏郁怀中拍著手说,陆一水站在一旁直翻白眼儿。
肖云的枪瞄准战原城,只听“当”一声响,手中的枪被战原城开枪打飞了出去。眼看著战原城手里的枪瞄准自己的脑袋,肖云吓得闭上眼睛大喊:“有话好说!”只听接连三声巨响,剩余的三扇落地玻璃窗全都粉碎了。
战原城回头把枪口翻转冲自己递给潘建辉说:“阿潘,我是一个医生,我不会亲手杀人,我也不允许你们在我面前杀人。”
潘建辉脸色铁青看看战原城,突然怒吼道:“肖云,从今天开始,我潘建辉和你势不两立!”说著大步走了出去,小李带人紧跟在身後。
房间里除了肖云和陆一水的人,只剩下躺在沙发上昏迷的严若野,抱著嘟嘟的苏郁和战原城。
战原城看看肖云说:“他受伤了,我要带他去医院,我也要带走苏郁和孩子,一句话,只要你放了苏郁,以後再不找他麻烦,条件你尽管开。”
“你他妈是谁?!”肖云惊魂未定扶著沙发问,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简单。
战原城抱起严若野,让他的脸靠著自己的胸膛,对肖云淡淡一笑说:“我是战原城。想好了你的条件,尽管来找我!苏郁,咱们走,乌鸦在家等你呢!”说著往门外走,苏郁抱著嘟嘟跟上。
肖云的几个手下从地上挣扎著起来揉胳膊扭腰,其中一个伸手摸起枪,嘴里说:“妈的,云叔,不能让他们就这麽走了!”
“哎~~”肖云伸手拦住,看著走出客厅大门的战原城和苏郁,对陆一水说:“一水,帮我查查这个战原城到底是什麽人!”
潘建辉抢过小李手里的车钥匙,自己开车绝尘而去。车子在路上疯狂地开著,後视镜里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庞狰狞。
小李赶紧上了车追赶,一边催促著司机把车开快点,一边伸手掏电话,拨了韩无衣的号码,接通了狂喊:“小韩,如果老板到了‘夜色’,你千万看著他点,他很生气,我估计是要去找龙宇了!”
四十、咫尺天涯
赶到医院安置好严若野,苏郁要留下,战原城没答应,还把车给了他让他带著嘟嘟赶紧回家,给乌鸦报个平安,孩子这一天一夜的也受了不少惊讶。苏郁想了想没拒绝,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他的忙,而且依乌鸦的性格不知道会在家里担心成什麽样儿。
严若野好在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战原城坐在病床前默默地看著他。右眼下方的伤口处理了之後显得有些狰狞。还记得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战原城,明天你不准来!”
战原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很敏感,哪怕一点点的轻视他都会把自己像刺蝟一样团起来,可是他会为了亲人和爱人,宁可将自己置於无法想象的危险也无怨无悔。知道他是以为陆一水要的人是自己才会铤而走险逃跑。看著他身上青紫一片的伤痕,拢了拢他额前的头发,握著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声说:“你为爷爷、奶奶和我做的一切我们都知道,你放心,我会用今後所有的时间让爷爷奶奶看到你有多幸福。”
将近中午的时候严若野醒了,一睁眼,明亮的光线让他又把眼睛闭上,瞬间又睁开梗起脖子说:“你没事儿吧?”
战原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严若野听到苏郁以前身份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没说什麽,静静地听他说完,张开双臂搂住坐在床边的战原城的腰部,将脸埋起来。“战原城,他们把我关进了地下室,很黑,什麽也看不见。可是我在心里骂了你一百遍後就睡著了,睡著了就不怕黑了。”
“别说骂我了,就是打我也行啊。”战原城笑笑,严若野少有的孩子气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他。“想不想看看猪头笑起来什麽样儿?”
“哦?”躺回到床上,严若野满脸疑惑。
战原城眨眨眼说:“你等我。”没一会儿战原城从外面跑进来背著手说:“笑一个。”
“要干嘛?疼著呢!”严若野横了他一眼说。
战原城刷地举了一面小镜子在严若野脸前:“快看,会翻白眼的小猪头。”
严若野一把夺过镜子,战原城跑出去了。不多时,一声怒吼:“战原城你给我滚进来!”
镜子里一张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脸,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一条伤口横在眼下,额头的创可贴上画了一个眯眯笑的小猪头。
韩无衣接了小李的电话就匆匆忙忙的到了“夜色”,反思考虑了很久,敲了敲龙宇的门。韩无衣对拿著画笔开门的龙宇笑笑说:“又画画呢!”
“你……有事吗?”龙宇看著他问,除非潘建辉叫,他们都不会主动到这个房间来。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胳膊细得可怜,衬衣领口处能看见深凹的锁骨,头发略有些长了,垂在脸颊,将他巴掌大的脸遮得更小。韩无衣实在是不忍心,迟疑著说:“刚才小李打电话来,老板他……他好像很生气,估计是往这儿来了,你……你自己小心点。”话说完了,看他的睫毛垂下来,看不出眼睛里的情绪。
“谢谢。”龙宇淡淡地说。
“那行,我那个……忙去了。”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几分锺,韩无衣实在找不到别的话说转身走了。门在身後轻轻关上。
手中的画笔在关门的一瞬间掉在地上,俯身捡起来,一起身眼前一阵晕眩。慢慢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画架上是一副将要完成的油画。
绿油油的山坡上漫山遍野怒放著波斯菊。一条金毛小狗在坡坎上快乐地奔跑,风将它淡金色的毛吹动。
这幅画只要在远处加上树林的一角就完成了。龙宇凝视著面前的画,用略微颤抖的手握著画笔,调了颜色,画在欢快奔跑的金毛小狗前面。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奔跑中回首的男人,乌黑的头发飞扬,摆动著双臂,回首看著金毛的脸面目模糊,却有著爽朗大笑的痕迹。
潘建辉一进“夜色”大门,韩无衣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从临市开车回来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居然一个半小时就开回来了。对服务生的问候视若无睹,潘建辉阴沈著脸径直往龙宇房间走去。
“当”一声,抬脚狠狠踹在门上,却闪了一下,门虚掩著,没关。回手把门甩上,看见龙宇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处,穿著件淡蓝色的条纹短袖衬衣,米色裤子,头发显然刚洗过发稍还带著水迹,静静地看著自己。
潘建辉停滞了几秒锺冲上来,伸手揪住龙宇的头发拖进卧室。只要是上了这张床,龙宇的第一个姿势就是抱膝把脸埋起来。潘建辉把东西划拉下来,鞭子,锁链,项圈,按摩棒还有让龙宇最心悸的电击棒,统统扔到了床上。
龙宇抬起脸来看著,潘建辉正一颗一颗地解著自己身上的衬衣扣子。他脸上的表情龙宇并不陌生,最初几年里常常能够看到,像是巨浪滔天之前的暗潮涌动。
对他来说,自己就是人肉沙包,人形玩偶,没有什麽可顾忌的。龙宇记得自己从车祸中醒来,浑身裹满纱布的时候,站在床前的他冷冷地笑,那笑声像是钝锯将自己的心一块儿块儿锯开,流著血留下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鞭子甩在空气中一声脆响,紧接著手臂挨了一下,龙宇并没有躲,歪头看了一眼伤痕,细密的血珠从破了的皮肤下渗出来。
潘建辉也不说话,鞭子毒蛇一样劈头盖脸地甩过来,龙宇抱头缩在床边。听不到他的尖叫声,心头的怒火无法宣泄,扑上来捏住他的脸大声问:“叫啊,你哑巴了!是不是嫌太轻了!”说完,愣了愣,龙宇紧紧咬住下唇的齿缝间是殷红的血。
“放开!”捏住他的牙关迫他张开嘴,下唇已经咬得血肉模糊。“干什麽?耍倔强给我看?嗯?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你这个贱人!”
“不要叫医生!”
潘建辉听他说了一句话,听得不是很清楚,只看见他下唇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渗:“你……说什麽?”
“不要叫医生了,求你。”龙宇仰著头,脸上没有丁点儿感受到疼痛的表情,“无论你想怎麽惩罚我,都随你,这是我欠你的,可是,能不能请你不要叫医生来?”
潘建辉想问为什麽可是自己明明知道答案。“想死?没那麽容易!”
“我知道,如果你想让我死,十几年前就不会把我救活了。”龙宇居然笑了笑,唇角轻扬,齿缝间的血腥红刺眼,“我知道你今天很生气,我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下场,就算医生救活我恐怕我也会变成一个废人了。对不起,我年纪大了,身体……身体怕是……”龙宇说著感到捏住自己牙关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用力到自己说不出话来。
潘建辉握著鞭子的手松开,捏住他脸颊的手却用力。眼前这个男人勾引自己的父亲,拆散自己的家庭,让父母离自己而去,让自己背上耻辱,可是为什麽还要把他救回来,为什麽还要以恨之名囚禁他折磨他?难道他的无耻行径还不够湮灭自己心底那份痛苦的爱吗?
龙宇看著他阴沈的表情感受著他用力僵硬的手指。眼前这个男人恨自己,恨之入骨,可是自己又能辩解什麽?告诉他自己是被他的父亲“温柔”的强迫,告诉他那天早晨自己已经和他的父亲主动提出了离开,告诉他其实他父母的车祸和自己无关。他信吗?那是他尊敬崇拜的父亲,他会相信一个用身体交换父母弟妹幸福生活的男人吗?他会相信这个主动承认勾引他父亲的人心里爱的是他吗?
短短的几分锺,前尘旧事在两个人的脑海中几番轮回,如果能够重来,应该从哪里开始?初次相见?还是宁愿不见?
龙宇的话说得很清楚,潘建辉凝视著他,窗外淡淡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他的眼角有了皱纹,鬓旁有了白发,轻薄的棉制衬衣让阳光映著透出他单薄的腰身。
一晃十四年了。
潘建辉的心忽然地抽痛,自己真的能眼看著将他折磨到死吗?
“你走吧。”潘建辉忽然说,松开自己的手,“在我改变主意以前。”眼前模糊的一瞬间转身离开。
龙宇呆住了,看他走出卧室,大门关上。
“夜色”的人看著龙宇带著金毛遥宝儿走出来,没有人上前拦他。
中午一点,小区的凉亭下中午买菜回来的老人在歇息乘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那儿和旁边儿的人说说笑笑,起身时袋子没拿住,西红柿咕噜噜地滚出来。
老太太一路捡著,最远处的几个被人陆续捡了起来。在衣襟上擦了擦递过来,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脸上淡淡的笑容。
“谢谢你啊,年纪大了弯腰费尽。你的狗?长挺大个儿啊!”老太太说著接过西红柿往回走,走几步一回头,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
老太太冲他摆摆手,就看见一个高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子跑过来喊:“奶奶我上学去了!”
“放学早回来,别疯跑!”老太太说著回家了。
潘建辉对他们不错,这个小区的房子不便宜。龙宇站在树下看著自己的母亲远去。那个男孩是二弟的孩子吧,长这麽大了。龙宇走在马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可是,十几年来偷偷来看过无数次的地方,明知道门牌号码却不敢靠近。自己是谁?连身份都没有,尘埃一样活著的人。当年的事情让父母弟妹蒙上耻辱,自己是已经死去多年的人。龙宇不敢也不能进门。在院子里等到了母亲,不敢说话,怕母亲听出自己的声音。
果然,近在咫尺也认不出来,龙宇痴痴地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摸摸自己的脸,脸上一片潮湿。
空空的两只手,口袋里只有五十块钱,是以前在“夜色”作过服务生的一个男孩儿给的,他用五十块买了龙宇的一张油画。
用五十块在花店里买了一大捧马蹄莲,分成了两束。走到陵园的时候,天色黯淡了下来,和守园的人好一个央求才被放进去,小狗留在了守园人那里。
墓碑上照片里的人和潘建辉很像,微笑的脸庞也带著威严。龙宇静静地站著。山顶的晚风吹动树叶,沙沙地响。
“我不恨你!”龙宇将手里的马蹄莲放在墓碑前,转身离去。
半山下的墓碑上照片里的男人英俊极了,虽然上了年纪可黑白照片显得一双眼眸清晰明朗,带著温柔的笑意。
将手里的马蹄莲放在墓碑前,龙宇跪下,低著头,半晌,喉间哽咽著说:“……爸,对不起。”
在父亲的墓碑前龙宇放声痛哭,晚风丝丝缕缕传递著他的悲鸣,守园人站在山脚下听了半天,蹲下摸摸小狗遥宝儿的脖子说:“哇啊,你的主人受了什麽委屈了?怎麽哭成这样啊?男人嘛,喝酒干架日老婆,有什麽想不开的也都散了!对吧?”小狗儿朝半山上呜呜叫了两声。
肖云带人和陆一水进了严若野的病房,扎了两个硕大的花篮送来。严若野皱皱眉头对战原城说:“干什麽呀这是?跟送花圈似的,拿出去。”
战原城笑笑一手提了一个提溜出来,放在门口说:“有话直说吧!”
肖云呵呵一笑说:“好,痛快,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战原城,你给面子我也不是那种混蛋的人。”战原城听他这麽一说就知道他打听过自己的底细了。确实,肖云掂量了掂量自己,还不够个儿和战原城玩狠的,战原城找潘建辉说和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
战原城站在门口刚要说话,就听到屋里头严若野喊:“猪头,进来削苹果!”
战原城回头喊:“马上就来!”转头对肖云说:“忘了跟你们说,你们抓错人了,里头的是我们家老大!云叔,说说你的条件吧。”
肖云笑笑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要求,战原城皱起了眉头,脸上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四一、参商不望
“他们来干嘛?”严若野看著进门的战原城问。
“来看看你,呵呵。”战原城笑嘻嘻地坐在床边。
严若野抬头看看他,不知道为什麽嘴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你骗我,说,到底来找你说什麽?”
战原城拍拍他的腿说:“小冰棍儿,什麽时候这麽了解我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锺,还是战原城摸摸眉毛笑说,“那个肖云说,要是放了苏郁也可以,不过要找到‘鬼狐’,重新开两局拳赛。”
“哦?”严若野抿抿嘴说:“行……吗?你觉得?”
战原城摇头,神情并不轻松说:“苏郁已经过了巅峰时期了。有句话不是说嘛‘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苏郁这五年里就算他没事儿自己勤修苦练也比不上人家专业系统的训练,再说,他净忙活著生活了。”
“那怎麽办?这不是没什麽胜算了?就没别的办法了吗?”严若野担心地问。
胜算有多少战原城也不知道,他清楚自己没有权利替苏郁拒绝,是战是退得由苏郁亲自决定,当然战原城相信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苏郁是决不会拒绝的,他希望能偿还对肖云的愧欠,即便是不可能他也会全力而为。
“不行,我不答应,你不准去!”乌鸦听苏郁接完战原城电话对自己说了肖云的条件後,跳起来说。
苏郁开车回到家,一整天都搬著马扎坐在门口瞅著楼梯发呆的乌鸦就蹿出去买鸡杀鱼,收拾了一桌子色香味不美的盛宴。
“干什麽去送死!你以为你十九岁呢还?你二十七了!二十七了,是老头子啦,不准!不、准、去!”乌鸦喊著抱过嘟嘟来说,“小猪快,快跟爸爸说,不准爸爸去!”
“爸爸不准去!爸爸不准去!”乌鸦忠实的小狗腿嘟嘟迅速扑过来,扯住苏郁的衣服下摆大声喊,喊完了仰著脸问:“爸爸,你要去哪儿啊?为什麽乌鸦哥哥不让你去啊!”
“小笨蛋!过来!”乌鸦把嘟嘟抱到沙发上,叉腰茶壶一样站在苏郁对面,细细的手指指著苏郁说:“从现在开始,我要二十四小时跟著你,甭想再把我甩了,有本事你就把我绑起来!”他漂亮的脸横眉冷对,气势汹汹。
“你来。”苏郁扯著乌鸦的胳膊往小卧室走,对嘟嘟说:“嘟嘟,蓝猫开始了哦!”
“蓝猫蓝猫!”嘟嘟欢呼一声打开电视,看自己最喜欢的动画片。
“干嘛,放开我,不答应我,免谈。”乌鸦挣扎著被拖了进去,卧室的门关上了。
“乌鸦,看著我。”苏郁把乌鸦推到墙边困在双臂间。
“看多少遍了~~有什麽好看的,看你眼屎啊!”乌鸦别过头去气得鼓鼓得。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慢慢的一下一下吻到唇角。乌鸦翻翻白眼:“少来……唔……”张开嘴说话的时候,苏郁把舌尖伸了进去,从浅浅的吮吸化成两个人唇齿的纠缠。
乌鸦松紧带的家居短裤和内裤被扯掉,落在脚踝处。苏郁用膝头抵开他的双腿,伸手握著他柔嫩的性器轻轻捋动,让它在掌心中一分分舒服得醒来,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吻住他,不让他逃开。
吻一路往下,锁骨被啃咬著,乌鸦有些疼,胸膛躲开了,却把下半身更送往他手中。看他身体酥软了,不再挣扎,甚至还握住自己的手一起掌握频率,苏郁用另一只手顺著他的臀缝摸下去,在那个小小的入口按压著。
乌鸦呻吟著主动翘起一条腿绕在苏郁腰间,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别想用肉体诱惑我,小爷我是革命……革命……啊哈……”苏郁的火热替换了手指闯了进来,疼痛大於快感,可是紧紧塞满的充实感让两个人喉间不由自主地同时发出满足的声音。
情动的声音被刻意得压抑住,身体呈现的爱欲却无法压抑。苏郁站在床边将乌鸦修长的双腿扛在肩头俯身动著,快速的频率让乌鸦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两条腿绷得笔直。
“轻点,我的腰……当我是面条呢!”乌鸦横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悬空的腰部却主动扭摆追寻苏郁爱的方向。
他的眼睛半眯著,红红的嘴唇张著能看到整齐雪白的牙齿。快乐的时候他喜欢叫出来,喜欢用这种放肆的方式宣扬自己的幸福,可是嘟嘟还在外面,虽然动画片的声音很大。乌鸦只好用牙齿咬住嘴唇,不时的在苏郁猛烈地爱中深深地喘息。
苏郁看著他一汪春水般的眼睛,一边爱著他一边俯下身低声说:“乌鸦,对不起,我一定要去。”
乌鸦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那一汪春水在凝视中逐渐地涨满,波光荡漾流淌著要溢出那片湖泊。拽住苏郁让他半躺在床边,紧密相连的身体换了位置,乌鸦跪起身,深处还含著苏郁的火热。
苏郁看著他身体靠过来,看他拼命忍住泪水说:“如果你敢去,如果你敢扔下我和嘟嘟。苏郁,我保证,我会……我会……我会把嘟嘟卖给人贩子,然後……然後我会找比你更好的男人,更……更帅的更老实的更有钱的更爱我的……男人!我一天换一个!把你气死再气活了!再气死再气活喽!”乌鸦的嘴扁著喊,喊完了,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理不直气不壮,搂住苏郁,把脸埋起来,肩头一抖抖地说:“别去,我们走吧,走得远远的,一定行。”
苏郁起身将他抱在怀里,伸手到他T恤里面抚摸著他的後背说:“我一定会赢,一定。”吻著他脸上的泪水,用舌尖一点一点舔掉,亲了亲他咧著的嘴说,“我不会扔下嘟嘟,更不会让你找别的男人。”
乌鸦还想反抗,苏郁抱著他站起来。乌鸦的深处将苏郁的欲望深吞到底,毫无缝隙宛如一体。乌鸦哭了,哭声中有快乐也有委屈。
暮色低垂,随风而逝的哭声渐小,只听到树叶婆娑摇曳沙沙的响声。守园人蹲在山脚下托著腮帮子看著金毛遥宝儿说:“哎哦,哭完了呢,哭完就算啦,日子还是要过得啦,走吧,上去看看你的主人。”金毛刷地窜出去往半山上跑。“这狗还真听话来!”守园人跟在身後说。
陵园处在一处风水极佳的山脉上,选址的风水先生说埋葬在这里的人不但福泽後代,自己来生也会投身富贵人家。
缓步走到山顶,夜幕像洒满细碎钻石的黑色天鹅绒,月亮弯弯钩起,白色玉石砌起的风水墙围住山的阴面。慢慢蹲下,龙宇抚摸著面前的玉壁。玉石触手冰凉可是夜色中干净得耀眼,绵延向下水浪一样。
咬破食指,指尖在并不光滑的石面上一笔一划地写著。破损的指尖研磨的疼到心间。夜幕下,白色石壁上留下七个深色的字。最後一横写完的时候,龙宇仔细看了两眼唇角绽开欣慰的笑。
风水墙到胸口那麽高,龙宇攀了几次翻身上去。一尺宽的墙头双脚踩上却显得狭窄,视线接触的地方是幽暗深沈的山底,浓密的植被在暗处起伏著,漩涡一样。强劲的山风随时会把整个人吹起,头发凌乱地飘动。张开双臂面对著黑暗,面对著夜幕,龙宇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如果有来生,希望和你是陌路人,永远不相见!”说完慢慢地闭上双眼,一片黑暗。
“声音怎麽又到上面了?快走!快走!”守园人小跑步,催促著金毛小狗快跑!
跑到了山顶沿著风水墙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喊:“哎,你上哪儿去了!出来啊!在这儿可别玩这套啊!”半晌,没有人答应,哆嗦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哇啊,不会吧,狗也不要了?”守园人翘首顺著几条下山的路张望了几眼,天已经黑透了看不清楚。
小狗遥宝儿在不远处呜呜地叫著转著圈儿跳来跳去。守园人摇摇头走过去说:“你主人不要你了,行了,别怕,看你这麽听话的份儿上我养你了,来,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姓鲁,大家都叫我小游叔。”
守园人小游叔看小狗总是冲著风水墙叫,凑过去看了看说:“啊?这地方还留字纪念啊?!写得什麽啊这是?到此一游?不对,多了三个字。”守园人凑近看了看,眼睛有点儿花,抓抓头发说:“奶奶的,真会给我找麻烦!早知道就不放他进来了,人啊,真不能好心!”招呼小狗说:“行了,跟小游叔走吧,明天早上提水来刷墙!也不知道能不能刷干净!”
守园人带著狗下山,暗夜中响起他破锣一样的歌声,一路飘荡:
“快马加鞭随著来啊,
我追日头追到了西~~
我追到那天尽头啊,
马上打盹梦见个你~~
哥还欠我一句话啊,
下辈子到哪去找你~~~”
老管家进了书房,打开灯,走到书房内室一开灯吓了一跳,潘建辉坐在椅子上伸手遮住眼,突如其来的亮光闪了他一下。
“少爷,您一直在这儿?”老管家诧异地问,看见潘建辉的车在,可是一下午没看到人影也没听到他叫人。
潘建挥了挥手,老管家识趣地闭上嘴退出去。“把灯关上!”他的声音低声说。按了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又开始循环播放龙宇离开前的影像。
龙宇背对著摄像头脱下被鞭打後粘了血的衬衣,用湿毛巾将瘦弱的身体仔仔细细擦干净,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半旧的白衬衣换上,低头仔细地扣著扣子,露出的胳膊上还有伤痕。取下画架上的画,放在书架那一叠画的最上面,环视了一下四周,探身把窗子关上,拉开抽屉拿出薄薄一张纸,潘建辉已经把这里放大看过,那是一张五十面值的钱,他也知道这钱是几年前一个服务生买画给钱。他看著龙宇将钱放在口袋里,穿上他一直不舍得扔最旧的一双皮鞋慢慢起身。他始终低垂头,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脸,走出摄像范围之前,他忽然仰脸,静静地凝视著镜头。
从这个奇怪的角度,潘建辉最後看到的他,依然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一双清朗眼眸中,有一点点光在闪动。
他走了,除了五十块钱和小狗,什麽也没带走。他走了,那个简单朴素的房间再也没有任何变化。
划拉一声巨响,桌上的东西连同监视器被扫落在地上。原本屏幕发出的那点光亮也消失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如困兽一样地嘶吼声在紧闭的房间中响起,像是骨肉从身体里分离,痛不欲生。
四二、并肩而上
严若野在临市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苏郁带著乌鸦开著战原城的车来接了他两个回来。严若野没直接回家先去医院看望冷逸炎。冷逸炎躺在床上,身上该插的管子一根没少,头发剃光了显得有些滑稽。若是他醒著,乌鸦知道自己一定会刻薄地嘲笑他,像个没戴假发的充气人形玩偶,可是现在,看著他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严若野一直说冷逸炎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刺青店已经收了冷逸炎的订金,严若野决定把店面和二楼再租出去,租金交给乌鸦,用来支付冷逸炎的医疗费和请看护的费用,每个月的剩余由乌鸦寄给小冷远方的家里。战原城很支持,说如果不够他会添上。
小冷的家很远也很穷,父母亲听说他昏迷不醒後在邻居家的电话里痛哭失声。他的父亲坐了汽车又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赶过来,待了两个晚上,因为家中还有卧床不起的老伴还有好几个孩子,不能多待。
冷爸爸临走的时候紧紧拉住乌鸦和严若野的手,恳请他们多多照顾冷逸炎。乌鸦瞒住冷逸炎作MB的事情,只说他在自己和严若野的店里打两份工,这次事故是工伤,医疗费不用家里人掏一分钱。
严若野、乌鸦、久凝、玉阶堂、樱桃还有韩无衣和“夜色”的一些男孩子经常到医院看望冷逸炎,给他床头换束鲜花,坐在床边和他说说话。
刺青店贴出“出租”的牌子没几天就有人上门了。一个叫尧未来的男人。看身份证才三十五岁,不过长得挺老成,不太喜欢说话。身上的衬衣规矩的熨著折,半旧的皮鞋也擦得干干净净。
尧未来准备租二楼自己住,店面用来开一家零食店,经营全国各地的特产零食,比如菠萝蜜干、海苔、香辣鸡爪、咸豆虫之类的,还开著生意很红火的网店。他特意拿了几包带过来请严若野品尝。
严若野请他稍坐上了二楼,对啃著人家的香辣鸡爪的战原城问:“你觉得怎麽样?”
“很好,很正,再辣点就好……哎吆~~”战原城嘴里含著鸡爪痛呼,耳朵被严若野咬住。
“我问你这个租店的人怎麽样?咱们得找个好的,别等走了给乌鸦留下些麻烦,那就等著耳朵发热挨他的骂行了!”严若野松开嘴小声说。
战原城笑笑,把嘴里的鸡爪拿出来说:“这麽规矩的人,我觉得他每个月付钱会挺及时地。”
“行,问的就是这个。”严若野满意地下楼。
“二楼我觉得你自己住不了,我不介意你把空房间再租出去,这样可以分担一下你的房租。”严若野说著和尧未来交换了协议分别签上字。“不过这个楼的隔音好像差了点,你可以考虑加上隔音板或者壁纸之类的,我不太懂,呵呵,我是和奶奶一起住的。”
尧未来认真地抬头看了看二楼说:“好,如果有影响我会考虑的。”
合同签了三年,严若野当天把行李搬到战原城的房子里。战原城给战爸爸打了电话,说自己医院里还有些事情得拖些时间,恐怕不能按时回去了。电话里战爸爸有些失望,让严若野听电话。
“伯父,您好!”严若野有些紧张,嘴里说著,眼睛一直看著笑得很贼的战原城。
“小野不用这麽客气,你战妈妈打电话给我了,说她很喜欢你,呵呵。”战爸爸在电话里爽朗地笑,严若野发现战爸爸笑起来和战原城很像。“你知道吗?这是你战妈妈和小战第一次喜欢上同一样东西,哦,对不起,你看我说话,呵呵!”战爸爸又笑。
严若野笑笑说:“没事儿,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喜欢战妈妈,她……很可爱。”
“哦,小朋友,你的眼光不错嘛,比小战强,呵呵。”战爸爸很得意地说。“本来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为很快能见到你们,亲戚朋友都通知了,呵呵,不要让老人家等太久啊,你知道,把你战妈妈留在身边不让她乱跑很难的。”
严若野笑笑,冲战原城伸出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著。严若野说:“战爸爸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回去的。”
挂了电话,战原城问:“我爸跟你说什麽?没说我坏话吧?”
严若野舒服地躺倒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说:“战爸爸说你没品位,说你幸亏找了我,说让你听我的话!”战原城摸摸下巴看著严若野,严若野把眼睛瞪大说:“干吗?不信?不信你打电话问战爸爸!”
“信,信,当然信!”战原城凑过来,撑著手臂低下头来说:“别忘了,叫他们的时候,把姓去掉他们更高兴!”
严若野眨眨眼睛反应过来,脸红了红,看著战原城伸出手来:“拿来。”战原城笑笑把手伸过去握住,严若野撇撇嘴一脚把战原城踹下沙发:“笨蛋!”起身走了。
战原城受苏郁所托运用所有关系寻找“鬼狐”。“鬼狐”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苏郁打个简短的电话。这个电话的来源飘忽不定,後两年已经在国外了。苏郁认为他一定会回来的,毕竟还有嘟嘟在,嘟嘟出生後他就没见过。
只有一个人名,没有固定落脚地点,范围还广阔到整个地球,在旁人看来几乎不可能找到,可是战原城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们找到“鬼狐”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正好让苏郁加紧时间恢复训练。
苏郁每天六点起床,循序渐进的恢复往日的魔鬼训练,每天晚上十二点入睡,几乎一粘到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最近“美添”蛋糕店的员工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乌鸦每天一有空闲时间就趴在桌子上摆弄台历,拿著笔圈来圈去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久凝放暑假了,每天都带著免费小工玉阶堂来店里帮忙让乌鸦歇歇。这天清早两个人骑著自行车带著喜乐蒂光斑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乌鸦头发凌乱,托著腮帮子皱著眉头盯著眼前的台历,神情凝重,手里红色的马克笔一下一下点著桌面。
“光斑,去!”久凝指指台历说,光斑刷得跑过去,含住台历跑回来。
“干什麽呀你这是?”久凝看日历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儿,有的打了叉,有的打了叉又涂上再改成圈儿。
“唉!”乌鸦幽幽地叹口气,神情哀怨。
“小鸭子,怎麽了啊你?病了!”久凝跑过来坐下,摸摸他的额头,转头对玉阶堂说:“小玉,给光斑点水喝,你喝不喝?我想喝冰豆奶!”小玉狗腿的屁颠屁颠地去忙活。光斑跑过来依偎在久凝身边。
“你行啊,使唤他跟使唤什麽似的,这狗也快成你的了!”乌鸦翻翻白眼说。
“还没达到苏郁的标准呢,小玉说他会努力得。你怎麽了?苏郁开始训练了吧,你要是觉得没意思,正好我放暑假,你出去玩玩儿吧,不用过来了,好好歇歇。”久凝看乌鸦的样子很奇怪,“说话啊,什麽时候你也这样了,痛快点!”
乌鸦扁扁嘴,手里的笔在桌子上画著圈圈儿说:“我那天看一电影,上头说练功夫的人最好都要禁欲,一周最多只能做一次,我在想这周的这次安排在周几比较好。”
“小玉!”久凝惨叫一声。
玉阶堂拿著冰豆奶窜出来,嘴里喊著:“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走……咱们走,出去玩儿去,累死丫的,看他还有力气想!”久凝拽著莫名其妙的玉阶堂走了,“光斑,跟上!”
战原城打过几次电话给潘建辉,无一例外都是小李接的,说,潘先生说了有时间约您喝茶。
直到进了深秋,这茶也没喝过。秋风萧瑟吹落梧桐叶,脱了夏装换了秋衣。有关潘建辉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给了战原城。他疯狂地扩张地盘,将周边几个地市的势力收归旗下,亲自南下谈判插手军火生意。战原城有些吃惊,潘建辉的黑道生意不过是固守家族遗留的,如果他不严令统领底下的人也照样打著他的旗号办事。他的正行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还当选过“十大杰出青年”,才能大家有目共睹。他为什麽要这样,眼看著走上不归路。
战原城没顾得上找潘建辉,因为“鬼狐”找到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鬼狐居然一口回绝了,坚决不同意参加拳赛,死也不肯回国。国际长途打回来给苏郁,电话里的声音大的战原城、严若野、乌鸦都能清楚地听到。
“我告诉你,你想去送死别拉著我,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苏郁没有预料到,张大嘴巴半天说:“那,嘟嘟……嘟嘟,你……你不想回来看看她吗?”
“看什麽?你养著就行了,别忘了你是她舅舅。想把我骗回去?没门儿!你不是厉害嘛,自己打两场!少他妈找我,从现在起我跟你们家没关系了!”电话挂断了。苏郁举著电话半天没回过神来。
“战哥,请帮我跟云叔说,我代替鬼狐,打两场拳赛。”苏郁表情坚定地对战原城说。他认真严肃的样子让乌鸦的心很疼,催眠一样对自己说,相信苏郁,相信苏郁……
战原城看看苏郁,转头看看严若野,起身走过来拍拍苏郁的肩膀说:“苏郁,竭尽全力完成你的拳赛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鬼狐的那一场我来想办法。”
听著动听的音乐,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严若野看著车窗外飞逝的景物一直沈默不语,直到回到家中,两个人分别洗了澡,战原城自己煮了杯香浓的咖啡,给严若野准备好热牛奶就跑去放了新买的一张碟。
一回身严若野静静地站在身後,手抄在口袋里站得笔直。“说吧,鬼狐不来,这件事你要怎麽解决?”
“再另外找人代替的话,肖云不会答应的。”战原城端著咖啡笑笑说。
“所以呢?”严若野逼问。
战原城摸摸眉毛笑说:“苏郁同一天里打两场,绝对不可能赢!”
“然後呢?”
战原城还要笑却在严若野冷静的眼神中把笑容收回去,点点头说:“我代替鬼狐参加拳赛,只有我上,肖云才不会有异议!”
“你决定了?”
“呵呵,我这个人,是不是太爱管闲事了?”战原城抱住严若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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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亲问上一章题目“参商不望”是什麽意思,遥宝儿在这里解释一下: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参、商是指二十八星宿中的参星与商星。参宿是猎户座;商宿是天蝎座,
参、商二星,一在东,一在西,不会同时在天空出现,因以比喻分隔两地永不相见。
在这个文里用来指大叔对来生的愿望。
四三、心字成灰
肖云抽著烟斗吞云吐雾听战原城说完了“鬼狐”不回来,自己替他参加一场拳赛。把烟斗磕的啪啪响,肖云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看著满脸愧疚的苏郁说:“你姐弟俩都是猪脑袋,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当年他能扔了你姐姐自己揣著钱跑了,今天你还指望他能回来?哼,别说我倚老卖老,我的眼睛看人看到底,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说得苏郁耷拉著脑袋,战原城拍拍他肩膀。
肖云重又摁上烟丝点上火,冲战原城挑挑大麽指说:“年轻人,带种。别怨云叔我做事狠,道上混的,脸面比性命还要紧,这次要不重开拳赛抹了这件事,那以後谁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我肖云大半辈子出生入死能咽下这口鸟气?!”
战原城从容不迫地笑说:“云叔的意思是答应了?”
肖云呵呵大笑说:“为什麽不答应?!战家的人替我打拳赛,这份面子我赚足了!”说著,握著烟斗的手指指战原城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再给你们四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们,咱们拳台上见!”
战原城和苏郁回到家,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训练的事情。这次的对手是这几年东南亚黑市拳坛最厉害的拳手,猜波和阮南。肖云一放出消息,赔率居然高达1赔50,不用说是押苏郁和战原城输。战原城不服气,想要找他们的比赛录像观摩一下,可是大多数黑市拳赛不准拍照不准录像,战原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搜刮到他们两人的片段训练录像。和苏郁看了几眼,两个人心里本来五五开的胜算瞬间降到零点。
战原城从苏郁家出来想起来应该再找找潘建辉,可是打电话过去潘建辉醉意朦胧地说改日喝茶。战原城摇头,心想,这会儿实在顾不上他,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再说。
夜晚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小李跟在喝的半醉的潘建辉身边从VIP房走出来,五六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在身边看似不经意的围成一个圆保护著。小李也觉得挺无奈,不谨慎不行啊,潘建辉最近状若疯狂,放著公司不管,董事会不开,拼了命的暗地里到处挑衅,连军火走私交易都亲自过问,这麽下去,指不定哪个黑影里就会窜出冷枪来。
潘建辉有些醉了,朦胧的看见散座上一个男人起身,瘦弱的背影突地跃入眼中。潘建辉猛地扑上去,抓住那个背影甩到地上,恶狠狠地压住说:“不是让你走吗?不是让你走吗?怎麽还不走,留下等死?”
“老板!老板!”小李和两个人忙上来拉,小李小声说:“老板,认错人了,不是不是!”
“滚开!”潘建辉一把把小李推开,揪住地上的男人掀过来。那个男人看著凶神恶煞一样的潘建辉吓得脸部肌肉直抽动。
果然不是,潘建辉站起来踩著那个男人的大腿走过去,身後惨叫一声。“快去把车开过来!”小李跟上回头说,一个保镖忙跑出去。
秋夜里风凉了,落叶被风吹著沿著路边寂寞的前行。潘建辉站在夜总会门口,酒醉後浑身燥热被夜风一吹打了个冷颤。小李拉开车门,却看见潘建辉直愣愣地看著马路对面,顺著他的目光小李也看过去。
对面夜总会的泊车位有个男人穿著件厚重的衣服瑟缩著,正拿著水桶抹布蹲下起来起来蹲下的擦著一辆车。潘建辉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擦身而过,将他西装衣角带动起来。小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抓住手腕,擦车男人疼得叫了一声回过头来。潘建辉眼中灼热的火焰熄灭,沈入无边无际冰冷的心底。
呆了两秒锺,潘建辉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回来。小李在身後看看那个敢怒不敢言的擦车人,瞪了一眼说:“看什麽看,没事儿不多吃点肉,长那麽瘦干吗?”
潘建辉闭目坐在车上,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为什麽看到和他相似的背影总是控制不住地冲上去。朦胧中听到开车的小马小声说:“那女人过生日居然看上一貂皮大衣,妈的。”
小李笑笑低声说:“女人嘛,就稀罕这个,再说,她跟你这麽久,你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这到是,可想想,妈的,几万块就弄一毛穿身上。”
“呵呵。”
“奶奶的,钱都不当钱,现在口袋里不带个几千块都不敢出门,那女人不用一上午就花完了!”
小李说了句什麽,潘建辉没听见,只是脑子里一声巨响,像平地起了个炸雷一样。
他,他身上只有五十块钱!
“停车!”潘建辉一声大喊,吓得小马和小李一个哆嗦。
“老板,什麽事儿?”
什麽事儿?把他给我找回来!几个字梗在潘建辉喉咙里说不出来,象是有把锁把声带锁住了。
小李看了看潘建辉的脸,幽暗中只有一双眼睛眸光黯淡,他试探性地叫了句:“老板?”
“去给我把狗找回来!”潘建辉咬紧牙,换一种方式果然说出来了。
“哦?”小李疑惑地问:“狗?什麽……什麽狗?”
潘建辉好像去了胸中的一块儿大石头,说:“遥宝儿,把遥宝儿给我找回来。”
“哎哎,明白。”小李答应得兴高采烈,坐正了身子得意地笑。行了,说是找狗实际是找人,只要能找到狗就能找到人,只要找到人,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小李高兴了没两天就开始哭丧脸,找龙宇就像大海捞针一样,世上根本不存在龙宇这个人,他没有照片,没有身份,没有任何爱去的地方,没有朋友,没有仇人,亲人也和没有差不多。小李明白了这个事情的难度後开始改变策略,认真地找狗。
“一条九个月的金毛巡回犬,毛淡金色,脖子上有棕色牛皮项圈儿,项圈儿上挂有狗牌,狗牌正面是登记号码,背面有字“小鱼的狗”和电话号码,号码是……有知情者请拨打电话……,赏金五万元即付!”
报纸、电视、广播上铺天盖地登了出来,各大门户网站一开页面这个消息就弹出来了占满整个屏幕。大街小巷贴满了寻狗启示,就连公交车车体都印上一条金毛巡回犬,除了说明,旁边还有醒目的语言“如果你身边走过一只金毛,请看看它的狗牌,五万元等你拿!”
小李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在寻狗启示上,每天接到无数个电话,手机热得烫手。这些电话形形色色,除了有蒙钱的,还有关心狗的,嘘寒问暖地问找到没有,甚至动物保护协会也找上门来要采访。他的电话比热线还要忙,他占线的时候,潘建辉的电话就响个不停,原因是,遥宝儿狗牌上“小鱼的狗”下面刻的手机号码是他的。
头一天他的很多朋友就打电话来问,这狗到底怎麽回事儿,是吃了你的传家宝了,还是咬了你的命根子了?这麽大张旗鼓的,炒作呢?!
潘建辉在家里莫名其妙,一上马路就被震住了,到处的公交车身上都喷著金毛狗,繁华闹市的电子屏也反复播著,自己的手机号码赫然在上头老大个儿挂著。
小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吓得鹌鹑一样站在潘建辉面前,心想这次死定了,不定把自己发配到哪疙瘩盯码头了,结果潘建辉恶狠狠地恐吓了一句:“找不到,我就刮了你!”
看著小李出去了,潘建辉反倒笑了:“这小子,广告宣传意识还挺强。”
小李的广告语“如果你身边走过一只金毛,请看看它的狗牌,五万元等你拿!”很明显奏效了。一个到陵园扫墓的女人随手翻了翻遥宝儿的狗牌,尖叫一声就激动得开始打电话。不看电视不看报纸,只晚间听听收音机里播的民歌和戏曲的小游叔并不知道自己的小狗这麽出名。
小李接了电话就觉得这次挺靠谱,毕竟这个陵园长眠著老潘先生还有龙宇的父亲。这墓位还是几年前龙宇的父亲过世时老板亲自给选的。
中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守园人小游叔搬了把摇椅放在小屋门口晒太阳。摇椅旁边的小凳上摆著一碟子腌辣椒,热水杯里烫著二两白酒,他嘴里正撕扯著半拉肘子。连皮带肉扯下一块儿高高抛起说:“小黄,接著!”遥宝儿跳起来接住,小游叔抿了一口酒嘴里嚼著含糊著唱歌:“蓝个高高的天,清个灵灵的水,山坡坡上走来赶著羊群的哥哥,小妹妹站著把辫子甩,哥哥你看见那辫子稍上的红缨缨嘛~~”
“遥宝儿!”一声叫,吓得正在吃肉的小狗听见了走到小游叔身边,尾巴一个劲儿地摇。
“哎,干什麽你!”小游叔放下架著的二郎腿和手里的肘子,把油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起身说,仰头打量站在面前高大魁梧的男人。
“这狗是我的!”潘建辉一看遥宝儿身上脏地看不出淡金的毛色了,皱皱眉头说。
“你的?”小游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潘建辉走过去拽著死活不动的遥宝,拖著前腿拖过来,翻过狗牌仔细看了看,指著说:“看著没?我的电话!”小游叔凑近了仔细看看,这几个月以来和小狗朝夕相处朋友一样,忽然窜出人来说要带走,确实舍不得。“带它来的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小游叔没好气地说,“小黄过来!”遥宝儿一听就往回窜,小游叔撕开肘子喂给遥宝儿,摸摸它的脑袋。
“我问你带它来的那个人呢?”潘建辉心里开始冒火,看遥宝儿的样儿像是一直和这个老头在一块儿,那,他呢?
小游叔看了他一眼,再往後看看远远地整齐站在後面的六个人说:“小子,别以为人多说话就横,你瞧……”说著伸手指指竖满一个个墓碑的山体,“……别管多有钱有势的人到最後也不过就占个两尺见方的地方。”
潘建辉抬眼看看冷静了一下走上前叫:“大叔。”
“嗯。”遥宝儿一个劲儿地舔著小游叔的手指头,他不紧不满地说:“年轻人,你要问我什麽?”
“大叔,我想知道把狗送给你的人,那个男人他去哪儿了?”潘建辉自认自己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但是也从来没有服软过。今天用这样有些哀求的口吻跟人说话还是第一次。
“哦,是不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又瘦又小干巴巴风吹就倒的男人啊?”
潘建辉皱皱眉头忍著气说:“差不多吧,没你说得那麽夸张。他应该穿著白衬衣藏青色裤子黑皮鞋,走路有点驼背,眼睛不大,睫毛挺长,说话不太好意思看人,容易脸红,笑起来鼻梁先皱一皱,下排左边牙齿有一颗不太整齐挤出来了,手腕上有一颗红色的痣,无名指比食指长。”
他一口气说完,小游叔歪歪嘴说:“黑灯瞎火的谁看这麽仔细!行了,看你确实挺著急的,那什麽……人究竟去哪儿了我不知道,反正他在上头哭了半天,又嗷嚎了一嗓子,留下几个字就不见了!鬼看见他是不是跳下去了!”
说到这儿小游叔又想起这碴儿来了,一拍大腿说:“那风水墙是风水先生下过符的,专门聚阴气的地方,他居然用血写字,日他姥姥,我整整刷了一上午……”说著,就见潘建辉已经大踏步往山上跑了,“……还留著印子!哎,你知道在那儿吗?去,小黄,带他看看那字儿去!”遥宝儿转身就往山上窜去。
风从耳边吹过,喘息的声音像擂动的鼓一样,心跳的声音猛烈而又暴躁。潘建辉沿著白玉砌成的风水墙一路向上,目光始终在搜寻著。
劲风在头顶回旋呼啸,小狗在身後跟随,潘建辉一路速度不减跑到山顶,蓦地停住脚步,看著眼前的风水墙。被反复冲刷了无数次後,鲜血只留下一点残余,深深地沁入到玉石的纹路中,顺著石纹渗开,再也无法湮灭。
淡淡的红痕,淡淡的七个字。
手指顺著字迹描过。这是用指尖心上的血写出的字。每一笔每一划,映入眼中深凿在心上。
“不!~~”一声狂啸在山头响起,声音凄厉嘶哑,飞鸟惊起展翅飞过,树叶随著风摇摆飘动。
四四、用尽此生
“不!~~”一声狂啸在山头响起,声音凄厉嘶哑,飞鸟惊起展翅飞过,树叶随著风摇摆飘动。
手指一遍遍地用力摩挲,直到磨破指尖,血迹出现。疼,很疼,破损的指尖滑过粗糙的石面上,疼得连心都抽动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在悲与痛中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七个字。
手指顺著字迹描过,新鲜的血添在暗淡的血痕上,这七个字逐渐鲜豔,映红潘建辉的双眼。
“咚咚咚”的闷响,潘建辉的额头抵在墙壁上一下一下地磕著。“潘建辉,你是个混蛋!”他低低地呓语。
他为什麽“深爱”著父亲却没有生死相随?他为什麽要留在你身边任你打骂任你凌辱?他为什麽可以自由出入却从未逃离?他为什麽临走的那一刻眼里含著泪光?
你有给过他辩解说话的机会吗?车祸後他面目全非地醒来,你就把他投进了人间地狱,用你自己所能想到的卑劣方式来惩罚他。
你鄙视他勾引父亲以身委人,你仇恨他害死父母家庭破碎,你蹂躏他的身体和心灵,你践踏他的尊严和希望,你把他逼到面对你无法开口,只能在离去後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这几个深沁入石壁中的血字替他诉说了一切。
为什麽会这样?我到底错过了什麽?……攀上石壁,潘建辉面对山间仰天大喊:“你给我回来!回来!”幽深浓密的山谷回响著,回来~回来~回来~
呼唤过後,整个陵园归於平静。风声叶响,绵延而上的白玉石墙上一身黑衣的潘建辉孤零零地站在墙头眺望远方。
遥宝儿被带走了,趴在车後依依不舍地看著渐渐远去站在门口摆手的小游叔。
潘建辉把监视器中龙宇的照片打印出来分发下去,暗地里搜寻,只要有任何关於他的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通报。
潘建辉从那个十几年来从未开启的保险柜中取出尘封已久的档案。静下心来翻开从未仔细看过就扔进去的车祸报告,一字一句每张照片看过去。从现场的痕迹和调查报告中不难看出是母亲的车子撞向父亲的车,然後冲向站在路旁的龙宇,把他撞飞了,车子燃烧起来。
闭上眼睛仰躺在椅子上,手中的报告滑落在地上,一张张的纸和照片散落在脚边。摁开通话器:“齐伯你进来下。”潘建辉说。
不多时,老管家进来了:“少爷。”看看散在地上的纸张,齐伯俯身一张张捡起来和在一起,照片上被包扎得木乃伊一样的龙宇还有撞得面目全非烧得精光的车子映入眼帘。
“少爷!”老管家看看紧闭双眼眉头蹙起的潘建辉,轻轻叫了一声。他身上真丝的衬衣/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全都是折痕,烟缸里满是烟蒂。
“齐伯!”潘建辉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著老管家,吸了太多烟,把酒当水喝,嗓子沙哑地有些说不出话来,“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当年父亲和龙宇的事。”
“少爷……”老管家看看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说过谁敢再提一个字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潘建辉自嘲地笑笑,拎起桌子上的一瓶洋酒咕咚咚喝了一大口说,“如果你不说,死得难看的就是我了。”
老管家是少数知道龙宇被他留下的人之一。他静静地站了几分锺,把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到桌子上,叹了口气说:“少爷,龙宇是我见过最善良本分的孩子,你,他……唉,他那种性格别说勾引别人了,和人说句话都脸红半天,再说……”老管家看了看潘建辉的脸色说:“不是我说过世的老爷的坏话,你也知道,老爷想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得了,更何况是龙宇。”老管家心里还留了半句,你跟老爷一模一样,只认自己的,从来都不听别人的。
潘建辉握著酒瓶愣愣地听著老管家讲述从前他所知道的点点滴滴,听他说那个早上给龙宇收拾房间看到他缩在地上偷偷地哭泣,床单上染满了血迹。听他说龙宇知道父亲替他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安排生活後除了低声说谢谢,还有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听他说几次撞见龙宇被父亲拖进房间,低垂著的脑袋恨不得藏起来……
他是被父亲半逼半诱得,他不是主动勾引,也不是心甘情愿,他并不爱父亲。他常常噩梦般低语说的“你不要过来,求你,我爱的不是你。”原来是对父亲说的。
父亲的强大让他无法表达对自己的爱,父亲去世後自己的仇恨让他无法再说爱。
“你也知道,太太经常参加这个时装秀那个慈善晚会的,到处飞来飞去,不常在家的。老爷倒是真的喜欢他,可是看他那个样子总是闷闷不乐的……反正笑得越来越少,也就是给你上课的时候笑得还挺开心。”老管家叹息著说,“真是,那麽好一个孩子,怎麽就给弄成这……”老管家差点咬住舌头赶紧闭上嘴,把“那麽好一个孩子弄成这样的人”就坐在眼前。老管家正在後悔就听见敲门声。
“老板,东西拿回来了。”小李敲了敲门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老管家看了一眼,是一叠油画。
“你们出去吧。”潘建辉靠近书桌低声说。两个人退出去。
桌子上一共四十几张。第一张画就是男人和小狗快乐地奔跑在开满雏菊的山坡上。潘建辉知道龙宇画画认真,他身体也不好,经常会被自己折腾得在床上躺上一个多月,再加上自己发脾气撕掉的,这些年加在一起总共就是这麽多。
第二张是一幅金色的麦田,小径通往木头小屋;第三张是碧蓝的天空海鸥展翅飞翔;第四张是林间瀑布,小鹿低头饮水……一张张地翻看著,到了二十几张後,色彩明亮构图欢快的油画越来越熟悉,潘建辉顾不得细看,飞速翻过,一直到最後一张。
扶住椅子起了一下才站起来,走到书橱前打开柜子,从最深处掏出一个硬皮画夹。打开,画夹左边夹著一张纸条,是他熟悉的笔迹,写著“小辉的作品”。前面十几张油画是自己画的,和桌子上的油画最底下那十几张一模一样。
画夹的另一边也夹著一张纸条,写著“小辉待练习作品”,字条下夹著厚厚一沓铅笔线稿。潘建辉并不陌生,自己不喜欢画画,为了应付父亲,每次龙宇都会先画一个铅笔线稿,把构图做好,自己照著由他教导对付出一幅画就行。
铅笔线稿一张张地摊开,一张两张三张……潘建辉看到了小鹿在瀑布流淌的潭边饮水;看到了海鸥飞翔过广阔的天空;看到了起伏的麦田,一条小径通往远方;看到了开满雏菊的山坡上,一个男人奔跑中回首,乌黑的头发飞扬,脸上是爽朗的大笑,伸出自己的手,视线所看的地方一个男人紧紧奔跑跟随在身後,想要握住伸过来的手!
潘建辉哈哈的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手按住胸口问自己,潘建辉,为什麽他和父亲的事直到他被赶出家门那天你才知道,为什麽之前你没有发现他任何的异样?!
因为他爱你。
因为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麽开心,总是腼腆地笑,总是毫无怨言地让你任性地支使,总是聚精会神地倾听你的胡侃乱讲,总是包容你的胡闹恶作剧,总是脸庞红红的微笑著看著你,自始至终。
自始至终,是的,即使到最後,他也默默地留在你身边,接受你所有暴虐的给予。在你最痛苦最疯狂最彷徨的时候守候在你身边任你予取予求,任你以恨之名残忍地对他。
潘建辉看著摊满整张书桌的油画,终於明白为什麽他总是在被自己折磨後躲到那个房间里画画。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把这些画出来!
十四年来,他就用这些画,用这些本来应该教你画的画,用这些和你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用这些他唯一快乐的回忆来支撑著自己,支撑著爱你。
天渐渐地暗了,街心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陆续有许多摆地摊的人赶过来,摊开自己不算多的东西,等待夜晚来逛公园的人光顾。
一个穿著一身牛仔的年轻女孩儿急匆匆挎著大包冲过来。“谢谢大叔给我占地方!”
“VOVO你不用客气”一个低低的声音温柔地说。
女孩儿蹲下,拉开挎包取出墨绿色绒布铺在地上,把自己手工缝制的小玩意儿整齐地摆在上面,边摆弄著边问:“大叔今天生意怎麽样?画了几幅啊?”
“今天不是周末,只画了两幅。”龙宇把身上半旧的羽绒服裹紧说,“谢谢你给的衣服。”
“客气什麽,我爸穿不上的。大叔,你得学著会说点儿,看见谈恋爱的就忽悠那男的,准没错儿,现在年轻人谁也不差那十块八块的。”
女孩儿摆好了,拿出折叠小凳来坐下说,“你看,像你这样,就会拿著纸和炭笔坐在这儿谁知道你干嘛的。”
龙宇笑笑点头。女孩儿看他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两只手拢在嘴上大喊:“哎,看看来,专业学院毕业,人像素描,给自己和恋人留下最动人最自然的一刻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人像素描,画画送小饰品,买够五十元小饰品送素描画一张哎!”女孩儿说完自己乐了,龙宇轻轻笑笑。
晚上公园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女孩儿正在一旁招呼围上来的年轻人,龙宇静静地坐在路灯下,暖黄明亮的灯光洒在身上,面容反倒模糊不清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火烧,晃了晃水瓶,里面还有半杯水。龙宇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著。
“大叔,你别干吃那个,等我忙完了,请你吃麻辣烫。”女孩儿从人堆里抬起头来喊了一句。
“没事儿,我吃两口就饱了。”
龙宇低头啃著火烧,硬邦邦的火烧在嘴里费尽地嚼著,不喝水吞不下去,可是水已经凉了喝多了胃疼,而且身上会更冷。这天气眼看著要冬天了,过街通道底下不知道还能住多久。
龙宇这几个月以来在公园里以画画为生,口袋里已经有了一百多块钱,想著再攥一点用来买长途汽车票,就这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坐下去,远远地离开。
四五、陌路相逢
乌鸦、严若野和韩无衣三个人守在冷逸炎病床边。乌鸦麻利地从热水盆中拧干毛巾给小冷擦身体。严若野把一束橙色康乃馨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对坐在一旁的韩无衣说:“‘夜色’关门了,你有什麽打算?”
韩无衣递过一支嫩绿的蒲葵来说:“小李哥说,老板说的让我休息几天等通知。”
乌鸦在一旁说:“就是,潘建辉那麽多生意,你随便挑一个地方也比‘夜色’好。”
韩无衣优雅地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著,天气灰蒙蒙得阴暗,树枝上残余的几片树叶在风中抖动。“不知道能不能干得了,这麽多年没干过别的。”
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严若野看著他的背影。韩无衣穿著宽大的白色毛衣,灰色裤子。他喜欢这两种颜色,简单的白与灰穿在身上总是突显出他特别的气质,有些忧郁的高雅。
“没什麽干不了的,我的刺青店也没见赔钱。”严若野鼓励说。
“就是啊,以前你能想到我会做点心师傅吗?现在,你让我烤坨大便形状的出来也没问题啊!”乌鸦看到韩无衣有些伤感开玩笑说。
韩无衣没说话。敲门声响起,一个男人从外间走进来,笑眯眯地说:“是冷逸炎的病房吧?”
乌鸦上下打量了一眼问:“是,什麽事儿?”
严若野看了一眼,继续摆弄康乃馨说:“乌鸦,你不是想找那个陆一水吗?他就是。”
乌鸦的头发登时竖起来了:“妈的,原来就是你,你打完了严若野把小冷害成这样,你他妈的还敢过来?!”他一边骂一边四下看。
“别激动,听我说,别激……”陆一水说著,一盆热水迎面泼过来。“哎哎,有话好说!”
“说你妈的头!小爷我今天把你打成植物人!”乌鸦抡著脸盆冲过来。
韩无衣看了两眼,几步跑过来。严若野也过来了,狠狠一脚踩在陆一水脚上,嘴里说:“有话好好说嘛!”
陆一水被热水迷住眼睛,脚上剧疼惨叫一声,两条胳膊又被韩无衣从背後抱住了。韩无衣说:“乌鸦,你看你把人泼的,有话好好说嘛。”抬膝顶在他後腰上。
门外的手下听到他惨叫冲进来:“水哥,水哥。妈的,敢打我们水哥,活得不耐烦了。”三个人撸著袖子就要上。
陆一水在两分锺内就把韩无衣甩开了,不过已经挨了乌鸦两拳三脚,挨了严若野一拳两脚。陆一水两条腿扭在一起,手捂著腿间,面部表情痛苦扭曲,伸手拦住自己的手下说:“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古董商,不是黑、社、会!”说著,手指著严若野和乌鸦,点点点,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来,盯著身後站著的韩无衣。
韩无衣微笑著,潇洒地坐回到沙发上,架起二郎腿,仿佛刚才故意使坏差点别断陆一水胳膊的人根本不是他。
陆一水拐进卫生间,痛苦地撒尿。沥沥拉拉地抖著,嘴里骂道:“妈的战原城,算你狠。”
头发湿漉漉地伏贴在额前,米色的毛衣前胸都湿透了,脸上有些红肿,陆一水苦著脸再次回到冷逸炎的病房。
“拿走你的臭钱,有钱了不起?有钱你就可以胡作非为?有钱他妈的没见你盖几所希望小学,滚!”乌鸦把陆一水骂得狗血淋头。骂人严若野是不会的,既然打过了就站在一旁看乌鸦跳脚。据说乌鸦骂人的词儿可以几个小时不重样儿。
乌鸦冲上来拿起那张支票就要撕,手腕被人抓住。韩无衣眼睛看著陆一水从乌鸦手里抽过现金支票,笑说:“别撕,他是个混蛋,可钱是个好东西,把钱留著给小冷家里。”乌鸦一想简直太有道理了,气鼓鼓地站在一边斜著眼睛看陆一水。
“冷逸炎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力补偿一下,我再说一遍我是古董商,不是黑社会。”陆一水抿抿额头上还在滴水的头发说,躲开三个人同样鄙视愤怒的眼神这才有时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冷逸炎。他的头发长得很慢,剃光了後好几个月的时间才长了短短的一层,身上插著好几条管子,脸色青白,但是诡异中仍透著可爱。
走出医院,陆一水几个手下瞧著他脸上红一块儿青一块儿地说:“水哥,这三个小兔崽子,妈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尤其是那穿白毛衣的,比咱们抓的那小子还阴。”
陆一水正一肚子气呢,抬脚一人屁股上踹了一下,说:“都给我闭嘴,我愿意来?妈的,我那两箱宝贝都让战原城那小子玩儿阴地给我劫了。你说说,你们这几个笨蛋整天干什麽吃的?啊?抓人都能给我抓错喽?谁不好抓抓他的人,啊?谁不好打打他的人!”
“还不是你让打得。”一个手下小声嘟囔去开车。另一个跟同伴小声嘀咕说:“水哥恼羞成怒了。”
战原城让人把陆一水走私出关的古董给扣了,美其明曰要上缴国家。对陆一水来说,没有什麽比这个更重要了,他一边惊惧自己向来稳妥的路线怎麽会出差错,一边恍然明白,人,是不能白打得,战原城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麽“豁达无私”的人。
天气冷了,公园里的人渐渐稀少。晚上摆地摊的人看生意不好不想出来白挨冻,大多都不来了。龙宇换了个地方靠著一棵挡风的大树坐著裹紧衣服。静坐不动不一会儿就被吹透了,从前胸凉到後背冷到心里,需要不时地站起来走动一下。卖手工制品的女孩儿VOVO最近忙於考试复习也不常来了,街心公园里经常只有龙宇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风吹著几片落叶从眼前飘过,一张不知道谁丢弃的报纸被回旋的风吹动著到了脚下。捡起报纸抖了抖尘土,拿在手里仔细看著。翻到背面时,一个标题映入眼中“娱乐场所今天爆破拆……”标题另一半连同部分内容缺掉了。龙宇大体看了看,被拆掉的地方是“夜色”。
一丝苦涩的笑浮上唇边,萧瑟得如同这无人冷清的公园。龙宇咽了口唾液,嘴里的苦蔓延开。伸手掏摸羽绒服里面系著扣子的口袋,掏出一把叠得整齐的零钱。握著钱的手有些颤抖,重新仔细数了数,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块了,如果不是花了三十块买了件毛衣,应该还多些。
房间里落地窗开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只穿著一件衬衣的潘建辉看著电视,信息台上显示冷空气降临明天气温降到了零度。
“老板!”小李敲门进来,一进门就打了个冷颤,屋里头比外头还要冷。
电视换到了五台,屏幕上正接受记者采访的是潘建辉旗下公司的总经理。
“……将娱乐场所拆除後这片土地要用来做什麽呢?”记者举著话筒采访。
“我们集团将在这片地上兴建一座艺术馆,集雕塑、绘画、摄影、创意於一体……”
“听说是为了鼓励年轻的艺术爱好者才兴建的,是这样吗?”
“是的,艺术馆落成後,将定期为社会各界及在校艺术爱好者提供免费的场所进行作品展示……”
“相信这对广大艺术爱好者来说是个好消息,那贵公司的投入资金一定也很可观了?”
“对於很多人来讲,只需要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便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这也是我们董事会的决定初衷,希望可以帮助更多默默无闻的人。艺术馆落成後,第一场,将向社会各界征集优秀的油画作品……”
潘建辉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看著电视。
一天比一天冷,在没找到你之前,我还能做些什麽?
嘴里呵出的气变白,裹紧衣服,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往家里赶。一整晚都没有人光顾,街上穿梭的汽车也少了起来。把纸和炭笔仔细地收起来装进布包里,龙宇一起身,没站起来。冻了一天,腿和膝盖像是固定住了一样僵硬的无法动弹。
拖著沈重的脚步走到离公园不远的过街通道。通道里仅有的几盏灯也快要坏掉了,劈啪闪烁不停,让整个通道时暗时明。空气冷冷的沈闷,已经有两个拾荒的人躺在了那里,铺著破褥子裹著脏乎乎看不出颜色的被。
龙宇什麽也没有,拿出夹著的平时垫在屁股底下的厚纸壳,摊开来靠著墙边铺在冰凉的地上。天越来越冷,受过伤的腿脚每天晚上都会疼得睡不著,他靠著墙壁将羽绒服的领子高高地竖起来遮住脸,怀里抱著装著纸和炭笔的布包。不时地换动著姿势,手掌按压揉捏著膝盖和腿。
压抑著的低咳声从通道中传来,一声一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
清早,到公共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刷了刷牙,将毛巾和牙刷牙膏收好。墙上裂开的镜子里扭曲的映出一个中年男人苍白的脸。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走进街对面的快餐店,一个胖胖的正在炸油条的男人笑著说:“你今天晚,正好,刚烧开的热水,来,我给你灌上。”说著接过龙宇手里的杯子,将冒著腾腾白气的热水灌满杯子。“别客气,天冷了,水凉得快,喝完了就到我这儿来灌,炉子闲著就是烧水的嘛。油条来根?”
“谢谢你老板,谢谢。”龙宇接过杯子看著黄澄澄香喷喷刚捞出来的油条说:“不用了,我走了。”
摆好东西坐下,只几分锺全身上下就冰冷了。坐在花坛阶上,看著天空,龙宇微微的笑。听说有的城市四季如春,到处都开满鲜花,能去那里就好了。
一个人站在眼前不动。龙宇收回眼神,客气地说:“你好,要画画……”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慌忙低下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纸,手抖著把纸夹在木板上,拿起炭笔,低声说:“可以……给您画人像素描,十,十块钱一幅。”龙宇鼓了鼓劲儿抬起头来,看著说:“……先生,您想……想画正面还是侧面?”
潘建辉看著他穿著件很薄很旧的羽绒服坐在身前,冻得手拿著笔颤抖,两条腿也在哆嗦。头发长长了很多,遮住了眉毛眼睛,苍白的脸泛著潮红,嘴唇干涸的裂开。看他冻得哆嗦,潘建辉生自己的气,更气得是,他,居然装作不认识自己!叫什麽?先生?
四六、爱意殇痕
看到他连“夜色”都拆除了,彻底地将自己从他的生命中剔除,不留一点痕迹。龙宇不明白,连把自己当作泄恨玩具都已经厌倦的潘建辉,为什麽还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有来生,宁愿和你做陌路人,永远不相见!龙宇想起自己站在风水墙上大声喊出的这句话。当时的一刹那真的想就这样投身下去,在幽暗中粉身碎骨。可是,凝神静立得那一刻,鸟语虫鸣,风声叶摇,点点生命的迹象激荡著心灵。
即便自己是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是水里最低等的浮游生物,是他眼中可有可无的一个玩偶,也不能这麽卑微的死去。
龙宇还记得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天空繁星璀璨,月亮从云後出现,夜晚也美丽的耀眼。
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已经决心将哀与痛留在崖底。今後,痛苦也好艰难也罢,迎著阳光好好地活著。
龙宇一边想著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说:“可以……给您画人像素描,十,十块钱一幅,先生,您想……想画正面还是侧面?”鼓起全身的勇气注视著眼前的人,看到他的眉头凶恶地拧起来,眉眼绷得紧紧地,英俊的脸庞完全石化。
静静地僵持了几分锺,看著潘建辉抬起手臂,几乎预料到耳光会马上扇过来,龙宇握著画板的手绷紧了,垂下眼睛。出乎意料,一件带著体温的西装裹在了身上,龙宇惊讶得仰起脸来看著他。他身上只一件衬衣手却很暖。手蹭在脸上将羽绒服的拉链拉高,将自己的胳膊塞进西装里,揪住西装的衣领紧了紧。
潘建辉两手揪著西装衣领俯下,看著龙宇睁大了眼睛,那双纯净的眼眸湿润迷惑,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龙宇看著他的脸越凑越近,把身体往後躲,看到他嘴里呵出一口白气,听到他说:“我把遥宝儿找回来了。”龙宇眼睛刷的睁得更大,他去过陵园?!
潘建辉抱他站起来,那个单薄的身体抖得愈发明显。“先上车。”拥著他就要走,怀中的身体却使著劲儿拧著。“小鱼,我看到你在陵园风水墙上写的……”潘建辉话还没说完,龙宇像是拧上发条的小青蛙一样突然地跳开,撒腿就跑,画板和炭笔从身上跌落。
龙宇跑到路中央,汽车在身前身後疾驰而过,堪堪擦过衣角。“小鱼!”潘建辉吓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不管开过来的汽车在狂按喇叭,大踏步追上来。
跑了没几步,龙宇就喘不上气了,腿脚沈重无比。心跳得太快,快得难受,跌跌撞撞地跑到马路对面,扶著墙往前挪动。
“你给我站住,站住!”潘建辉冲过来跳到龙宇身前气急败坏地说,“跑什麽?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龙宇的头低垂著,靠著墙根儿蹲下,咳起来,震的胸腔和耳膜都嗡嗡响。潘建辉伸手笨拙地拍著龙宇的後背,一巴掌下去,龙宇咳得更厉害。
背上的手变成抚摸,轻柔地像是在碰触羽毛,龙宇听到他在大喊:“水,水,拿水来!”
没几分锺,各色的杯子递到眼前,一看就是附近几个快餐店里拿来的。潘建辉从中挑了一个白色马克杯小声说:“先喝点热水。”说著把脸凑过来。
他高大的身材穿著笔挺的西裤和衬衣蹲在墙根下,屁股撅起来,脑袋歪著看龙宇的脸,姿势显得滑稽可笑,可是身边站了一圈儿人没一个敢笑。半天没见龙宇抬头,水杯也不接,潘建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龙宇的脸抬起来。脸上不是惯常那种愧窘的羞涩。瘦削的脸苍白的难看。伸手抄在他的腿弯将他抱起来,潘建辉由他在自己怀里挣扎。
很想用自己的脑袋去撞那堵墙。平时把他扔过来甩过去,压在身下的时候,为什麽从来没有在意,一个一米七五的男人,体重连一百斤都没有。
“哎,干什麽你?”快餐店胖老板看见一群人围住龙宇,拎著捞馅饼儿的笊篱跑出来,看见龙宇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把人放、放,放下来……”在潘建辉目光注视下胖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小,尤其是看他身前还站著几个绝非善类的男人,胖老板把身体缩回去。
“你,你放我下来,我,我,我不认识你。”龙宇拼命地挣扎。潘建辉表露出来的温情让他无法承受,甚至於惶恐到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麽。
车子缓缓停靠到路边,潘建辉抱著龙宇把他送进後座。他紧紧地把住车门,抿著颤抖的嘴唇,眼睛里有波光粼粼的泪水。这样的龙宇实在让潘建辉很想欺负。他看了看,小李和几个人都往这儿看,顿时,潘建辉恼怒起来。龙宇这样的表情都被别人看到了。
“看什麽看!滚上车!”潘建辉冲自己的人怒喝。把龙宇吓得肩膀抖了抖。
“还有你!”潘建辉靠过来,手覆上他把住车门冰冷的手指轻轻摩挲,低声在耳边说:“再不上车,我就把你扒光了抱起来。”潘建辉从来说得出做得到,龙宇耷拉著脑袋低头上了车。
暖风吹著,龙宇缩在车的最边上,潘建辉长长的胳膊伸过来,将他搂在怀里。灼热的呼吸就在颈旁,耳边。龙宇不敢喘息,想要咳得感觉也拼命忍著,不知道潘建辉到底想要做什麽。
“你多久没洗澡了?头发都馊了!身上是什麽怪味儿?”那个人明显地抱怨说,可是搂得更紧,熟悉的呼吸始终没有离去,甚至柔软的唇吻在了鬓旁和脸颊上。
车子驶进大门,一路上是常青的树木,晚桂的香气从空中淡淡传来。一下车就看到熟悉的宛如童话中的白色别墅。手被他握在手心里,龙宇的头慢慢地低下去,这里是又一个不想再回来的地方。
“走啊!再敢把著车门不放,我就让你拖著车门进去!”潘建辉说著拖著龙宇往前走。
老管家带著几个工人站在廊下,看著潘建辉拖著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进来。走几步站住等他靠过来,然後再一拽,再大踏步往前走。那个男人肥大的羽绒服露在外头,羽绒服外面……老管家相信自己没看错,是少爷的西装。
走过去,那个低垂著头的男人还是没看清模样,老管家闻到了他身上飘过的一股并不好/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闻的怪味,再看看他被潘建辉紧紧抓住的手,两个人走路一个拽一个扯,老管家脑中灵光显现,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是谁。
潘建辉把龙宇连拖带拽推进自己的卧室。“站在这里不准动!”潘建辉恶狠狠的扔了一句,把门关上。小跑步下楼,找到还站在廊下张大嘴巴的老管家问:“那个,冻得太厉害的人,是不是不能用太热的水洗澡?”
龙宇使劲拧了几下门把手,知道自己是打不开的。轻咳著转过身来,眼前是潘建辉宽敞的开放式卧房。身体慢慢地靠在门上。
将近两面墙,整齐地挂满了装裱过的油画。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原木画框,同样明朗欢快的画风,每一幅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
从没想过自己的画能展示在这麽宽敞明亮的地方,龙宇慢慢走上前,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每一幅都让心颤动,疼得抽搐,可是脑海中随之而来的只有剔掉痛苦後的甜蜜。
门开了,潘建辉站在身後看著他安静注视著油画的背影。“我把夜色拆了。”龙宇没有动,低下头。“要建一座艺术馆,第一场展览就把这些挂出去。”龙宇却没有什麽反应,只是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从两个肩头的中间折了下走到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旁轻轻放下。
潘建辉等著他说话。龙宇半晌抬起头来,小声说:“先生,如果您不想画画,我要走了,打搅了。”
“你到底听没听到我在说什麽?”潘建辉气急了,看到他犹如视死如归的烈士一样,拖著他的手臂进了浴室。
拧开开关,水从不同的方向涌进六角形的浴池,热气冒出来,房间里有些潮湿的暖意,熏衣草的味道从壁灯上散发出来。龙宇一看潘建辉开始解衬衣扣子,冲著浴室的门转身就跑。
“你给我回来!”衣领被揪住,手臂无助地挠了两下就被他抱进怀里。
羽绒服被脱掉,三十元买的起了球的毛衣挣扎中被脱了下来,里面还是临走时那件短袖衬衣。龙宇涨红了脸,一边咳著一边捍卫著自己的腰带,可是腰带扣直接蹦掉了,裤子被扒了下来。里面是条廉价的灰色秋裤,白色的内裤也给拽了下来。一股更加浓郁的气味散开,龙宇闻到了,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混浊的体味。
没有条件及时洗澡洗衣服,被扔在地上的内裤显出几点污渍来,龙宇难堪极了,在潘建辉怀里更加猛烈地挣扎,眼泪在眼睛里一圈儿圈儿地打滚,一边咳著一边扑腾著身体。
坐在浴池边上的潘建辉腾出一只手来试了试温度,热但不烫。湿淋淋的手抓住龙宇的手腕要把他扔进浴池里。
“啪”的一声脆响,潘建辉的脸歪到一旁,“扑通”一声,打人的那个掉进了浴池里。
龙宇冒出头来咳著,发稍带著水一缕一缕地垂下来,半跪在浴池里。潘建辉保持刚才挨打的姿势不动。水哗哗地流著,急速的水流不多时就灌满了浴池,水面高过了池边流了出来,湿透了潘建辉的裤子。
“扑通”一声响,水花溅起一片,潘建辉跳进浴池中,扶著龙宇瘦得可怜的肩头:“如果打我一顿能让你痛快一点,你打吧!”
龙宇看著他漆黑的双眸,手抬起来一点,想要抚摸自己刚刚打过的地方。从来没有挨过打的人,一定会觉得很疼吧?
他细微的动作被潘建辉看在眼里,双手紧紧抓住龙宇的手,用自己的力量让他的手掌扇在脸上。
一声声脆响,龙宇急切地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费力抽回了手,可是耳光却并没有停。
双颊红肿了起来,潘建辉的目光没有动摇过,手也没停下。“你不但要打,你还要骂!”
“啪”的一声,“你要骂,你是个混蛋!”
“啪”的又一声,“你是最混最混的混蛋!”
“啪”的再一声,“潘建辉你是……”
“停下!”龙宇的声音响起。潘建辉停下手。龙宇的眼泪流下来,长长的睫毛让泪水打湿,将含泪的双眼描画的泫然凄楚。
“小鱼!”潘建辉抱紧他赤裸颤抖的身体,用手臂紧紧地圈紧,“不要离开我。”
四七、真爱必胜
冰冷的身体泡在热水里,刺痛僵硬的膝盖逐渐暖和起来。人在他火热的怀抱中,他的心跳强劲有力,耳边听到他说:“小鱼,不要离开我。”
这一刻,龙宇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他,只差一点点,嘴唇都张开了,可是这句话在唇边徘徊却没有说出来。僵直著身体良久,偷偷地将脸颊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上。溅上水的衬衣贴在脸颊上有一点凉意,心里跌宕起伏的同时滋生出一丝悲凉来。如果他没有看到那七个字,是不是……是不是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潘建辉良久听不到答复将龙宇的身体拉开。眼看著他的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微笑中,干涸的唇裂开,几丝血渗了出来。低头吻下来,舌尖轻舔了一下,淡淡一点血腥在舌尖弥漫开。龙宇把头别过去。看著他仍然无声地抗拒潘建辉无语,湿淋淋地起身,脱了身上的衣服。面对他赤裸强健的体魄龙宇背过身去。
穿上浴袍拧上开关,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住,浴室中安静极了。潘建辉靠在浴缸旁边,伸出手来,龙宇缩了一下。潘建辉用麽指将他唇上的血珠拭掉:“别怕,我……先替你洗澡。”
将掌心的洗发液涂在他的发上,两只手揉捏著,浴室中是龙宇压抑著的低咳。又按了好多洗发液涂上,潘建辉叫:“和遥宝儿刚回来的时候一样脏,你的头发都不起泡沫!”
龙宇背对著他,被他两只手在头上揉来拧去,头发动不动被揪起来,疼得咧嘴,嘴更疼。龙宇知道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服侍别人的事,忍著不动,由他笨拙地做著。
清洗了三遍,头发在花洒喷出的水流中丝一般从指缝中滑过,潘建辉满意地笑笑。将浴缸的水放掉,重又换了稍烫一点的水将浴盐冲开,白色的泡沫将水面遮盖住。把浴液按压到浴巾上,再抬眼,龙宇紧靠在六边形的浴缸另一侧摆著双手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听话,过来。”潘建辉嘴里哄著,看到龙宇低头往下出溜,水没到了胸口下。
“我……我自己来。”龙宇只露出一个脑袋,泡沫粘在了下巴上,可爱极了。
“不行。”探身用粘粘的双手抓住肩头拖回来,滑腻的泡沫让龙宇屡次逃脱。
“你不过来我可要脱衣服进去了啊!”潘建辉说著,手就要扯浴袍的腰带。龙宇低头一点点地蹭过来。
“手臂抬高!”
“转过来,不要用手挡著,我哪里没看过!”
“靠过来一点,太远够不到了!”
他故意的大声说著,龙宇羞窘地低著头,不知道是因为他在耳边说的话还是因为被热水浸泡的原因,身体呈现出嫩粉色,一直红到耳朵根儿。潘建辉的手往他的腿间伸去,龙宇的睫毛抖著,缩成一团,脸颊也红了。浴盐腾起的丰富泡沫浮在水面上,将他的身体遮盖住,胸前淡褐色的两点若隐若现,潘建辉很後悔放了浴盐,什麽也看不到了。
他的手停在腿间从细嫩的大腿内侧一点点地往里摸。“我自己来,请……请你出去。”龙宇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扔出水面,仰起脸来说,绷紧的眉眼带著微微地嗔怒。“请你……请你出去!”看到潘建辉傻傻地盯著自己,龙宇底气非常不足地又说了一遍。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你慢慢洗慢慢洗。”回过神来的潘建辉忙说,晃晃悠悠地走出去不忘回头看,看到龙宇缩回到水里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後脑勺。
“少爷,衣服买回来了。”老管家提著几个袋子进来放下说,“按照你说的尺码。还有……客人落下的东西。”
过了二十多分锺,浴室的门开了,龙宇赤著脚穿著潘建辉另一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来。浴袍很肥大,带子将腰勒的细细瘦瘦,露著的脚踝也细细的,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
真想压住咬一口,咬这里,这里,还有那里,潘建辉坐在沙发上咧著嘴,可是不能做。“换上衣服吧,别著凉了。”
龙宇看看地上的几个袋子,都是价格惊人的牌子。他不想就这麽穿上可是自己的衣服实在不能穿了,总不能这麽穿著浴袍走出去。
“谢谢。”龙宇弯腰把东西拿出来,从内裤到到保暖内衣,从衬衣到毛衣,裤子、羊绒大衣、鞋袜一应俱全。
抱著衣服龙宇不动,潘建辉有些不明白。“怎麽?不合适?还是……不喜欢?没关系,你想要什麽颜色什麽款式的我让他们去买。”
龙宇摇摇头,洗了一个澡虽然舒服也很消耗体力,看看衣服喏喏地说:“那个……我去浴室换。”
潘建辉恍然,心里有些委屈,自己已经在忍著了,没想做什麽的。“不用了,浴室的地上都是水,你在这里换吧。”说著走到窗边,不忘回头说一句:“我保证不偷看。”
龙宇看他看向窗边,这才把衣服放到沙发上,拿起白色棉制的内裤。内裤是窄窄三角的,不是自己常穿的平角的,龙宇偷偷看了潘建辉一眼,他正看著窗外慢慢溜达向一侧的书柜。
听到身後悉悉索索的声音,潘建辉打开书橱,抽出一本书胡乱翻著,眼睛却盯著书橱的玻璃,清晰地映著穿著白色三角内裤的龙宇正弯腰在沙发上展开保暖上衣。
细细长长的腿,瘦瘦的腰,白色的三角裤包著窄小瘦削的臀部,单薄的胸膛,乌黑的头发随著俯身的姿势飘来晃去,潘建辉呆呆地偷窥著。
衣服一件件地穿上,不等龙宇出声,潘建辉转过身来。米色的亚麻衬衣,墨绿色的小V领毛衣,米色裤子深棕色皮鞋,每一件都合适地像是量身定做,让他温柔儒雅的气质表露无疑。
“衣服还合适吧。”潘建辉走近说。龙宇点点头,身上暖和了过来,衣服柔软的质地也很舒适。潘建辉期待他说点什麽。
“你想画正面还是侧面?”龙宇看著他说。
潘建辉的笑容凝结在脸上:“小鱼……”
龙宇看到了一旁自己的布包放在那里,走过去,拿出画板和炭笔端坐在沙发上。潘建辉没有动,手抄在口袋里皱著眉头。“那就侧面吧,好不好?”龙宇说,从坐著的角度恰好看到他雕塑般刚硬的侧面。
炭笔在手中慢慢勾勒出浓密飞扬的眉,深邃的眼睛,唇线清晰的唇,高挺的鼻梁……他的容貌已经深烙在心上无需多看一眼。
略短的头发像他的性格一样刚硬,最後加重了几笔,看著手里画好的侧面肖像,龙宇抬起头来,吓了一跳,潘建辉站在身前不知道看了多久。
“小鱼……”潘建辉接过画来苦著脸,双膝跪下扶著他的膝头,把脑袋拱进龙宇怀里。
龙宇扎著两只手不知道该怎麽做。从前他常喜欢这样趴在自己怀里撒娇,口口声声说,小宇老师好累啊,不要画了,我们出去玩儿……手慢慢扶著他的肩头,推了推,潘建辉仰起头来。龙宇伸手,很想抚摸一下他红肿的脸颊。潘建辉有些欣喜,把脸往前凑了凑。
“……十块钱。”龙宇眼睛眨了眨,有些心虚地说。
“嗯?”潘建辉愣了愣。
龙宇的脸红了红:“那个……画一幅,十……十块钱。”
“你……”潘建辉喘著粗气,皱著眉头,跳起来冲到门口大声喊:“齐伯,把药拿进来!”声音把龙宇的耳朵震得嗡嗡响。龙宇吓了一跳,听到有人咚咚咚跑上楼来。
潘建辉一转身看到龙宇低头缩脚虾米一样蜷坐在沙发上。看到这个姿势,潘建辉有些明白了,自己的一个眼神一声怒吼都会让他心悸,这麽多年带给他的伤害,又怎麽可能是点滴的温柔能够化开的。
“是给你拿的退烧和消炎药。”潘建辉声音有些发涩,轻轻碰碰他抱著膝头的手。龙宇把埋起来的脸抬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别怕,我……我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先把药吃了。”坐下将手心上的药送到他嘴边。
龙宇看了看那几个胶囊和药片,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吸进去。潘建辉把水杯递过来,看著他咕咚咚喝水。“到底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潘建辉小声说,龙宇停下喝水的动作看著他。
两个人的目光凝视著,千言万语纠葛在心间嘴边。龙宇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怎样选择。
“舒服,嗯~~舒服,老婆你好厉害哦!”战原城趴在训练馆的地上晒著中午的太阳,严若野正在给他放松肌肉。
“啪”的一声狠狠拍在他的臀上,“你乱叫什麽,再吵我不干了!”严若野嘴里说著手却没停下。
“我不乱说了,绝对不说了。”战原城舒服地趴著闭著眼睛问:“晚上想吃什麽?去吃湖南菜好不好?”
严若野看了看他生气说:“还有五天肖云就要来了,你怎麽一点都不著急,胸有成竹?你不是连苏郁都打不过吗?”
战原城和苏郁两个人四个月来请了专业人士指导训练,两个人每个星期都会交手几次,战原城几乎没有赢过苏郁。连苏郁都打不过,怎麽和拳王打,严若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呢,是那种压力型的人,困难来了自然会迎上去的,你别著急嘛!”战原城这麽说著,突然觉得背上轻了,严若野走开了。“哎,生气了?”说著追了出来。
严若野站在训练馆的走廊上,点上了一支烟。他的烟戒了很久了,可是最近几个月重又拣起来,心慌的时候抽一支觉得能踏实点。
“抽烟对身体不好。”战原城用手臂撑在他脸侧,把烟抢过来叼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抬手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命中。轻轻地亲吻著严若野的额头,小声说:“我这个人命大得很,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不会那麽容易死得。”
严若野笑笑,笑容里有一点淡淡的哀愁:“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我的感觉。”
“我知道。”战原城抱紧他在耳边低声说:“为了你,我也会珍惜我自己。”
“没看出来。”严若野嘟囔著。
战原城笑笑拉住他的手说:“走,看苏郁训练去,这时间估计他还没休息呢!”
走到走廊的另一头,严若野不想打扰苏郁就从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看。苏郁只穿了一条黑色训练短裤,赤著脚,浑身上下水捞得一样全都是汗。身前是拿著护具的陪练老师,被苏郁一个连环踢踹飞了出去。
“耶!”坐在一旁的乌鸦蹦起来,拿著毛巾冲上来,上擦下擦,顺手在苏郁更加精练的胸膛上摸两把。
严若野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低沈的心情欢快了许多。“怎麽了?我看看!”战原城凑上来看,一看也笑了。今天是周六,嘟嘟也在,乌鸦不知道从哪儿给自己和嘟嘟一人弄了一套跆拳道服。乌鸦的是黑腰带,嘟嘟的是橙色腰带。一大一小额头上都系了一根写著“必胜”的红色带子,那“必胜”俩字一看就是乌鸦自个儿拿黑色马克笔写的,歪扭的不像样儿。
“你呀,学著点,乌鸦就这点好,看得开。”战原城开玩笑说。
“你能跟苏郁比吗?人家好歹当年是打遍全国无敌手的拳王,你呢?拿把手术刀的就当自己是小李飞刀了!”严若野横了他一眼。
“哎,小李飞刀这书我还真看过,你这是表扬我呢。”战原城笑笑也不恼。
“爸爸必胜!爸爸必胜!”嘟嘟双手拿著彩球晃动著,扭著小屁股喊,小脸蛋激动得红扑扑的,苹果一样。
“苏郁加油!”乌鸦振臂高呼。苏郁回头冲两个人笑笑,转身对刚爬起来的陪练员做了个再来的手势。
四八、平淡之美
晚上训练完了,战原城和苏郁本来约了一起吃晚饭,可是嘟嘟玩儿得太累趴在乌鸦怀里打起瞌睡来了,饭局就取消了。
战原城推著严若野的肩头说笑著走到门口,一听外头风声嗖嗖的,果然降温了。走到感应门前,门一开,一股冷风就蹿了进来。战原城把严若野推到感应门边儿上避风,说:“我去把车开过来,你再出来。”
嘟嘟趴在乌鸦的肩头闭著眼睛,小脸蛋在屋子里暖和得红扑扑的。“先别出去,给小猪把帽子戴上。”乌鸦说著,示意苏郁从背包里拿出嘟嘟的帽子给她带上。给嘟嘟戴上帽子把额前卷卷的头发塞进去,苏郁伸手把乌鸦套头衫的帽子也支上来,乌鸦回了他一个夏日烈阳一般的笑容,把苏郁的脸都弄红了。
把苏郁一家三口送回家,战原城开车问:“走,去吃饭吧,湖南菜。”
“我回家做给你吃吧。”严若野转头看著他问,“你想吃什麽?”
“你今天也很累了,出去吃省事儿。”战原城体贴地说著。
“我累我乐意,走吧,去超市。”严若野不容反驳地说。
战原城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笑说:“行,听你的。”
超市里,严若野走在前面,战原城推著车子跟在他身後,看他挑著东西往车子里扔,嘴里念叨著:“牙膏快没了好像……沐浴夜也不多了……抽纸……”
走到生鲜柜,战原城刚要说,严若野已经伸手拿了一份排骨做蜜汁排骨用,又挑了两个鲢鱼头准备做剁椒鱼头,都是战原城爱吃的东西。
严若野穿著牛仔裤,宝蓝色羽绒服围著战原城的围巾,就这麽随便闲逛著,气质长相比明星还要耀眼,擦身而过的男男女女总要回头再看他一眼。
“对了,芥兰你想怎麽吃?白灼还是蚝油的?”严若野回头问,看战原城盯著自己傻笑,四下看看走过来说:“干吗呢你?傻笑什麽?”
战原城嘿嘿一笑,搂著严若野的肩头,在耳边小声说:“想吃你!”
“起来。”严若野皱眉头说:“你正经点好不好?!”横了战原城一眼说,“再说了,不是要那个什麽嘛!”
战原城哭丧著脸小声说:“你到底听谁说的?这都一个月了。”
“还有五天再坚持坚持。”严若野说著往前走,回头说一句:“乌鸦说的。”
“啊?”战原城瞪大眼睛,“你,你个小笨蛋,你听谁得不好听他的!”
“听他的怎麽了!你今天不是还夸他来著嘛,让我多学他嘛。”严若野歪头笑笑,眼波如电,一个迎面走过的小姑娘差点撞上烤鸭架子。
战原城摸摸眉毛,看来,不但不能守著女人夸女人,也不能守著男人夸男人啊,倒霉的是自己。正在展开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之际,手机响了。
战原城一看名字,接起来说:“阿潘,你可真够忙得,终於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得,别跟我说要约我喝茶……呵呵,这不一直想找你聊聊天呢嘛,我们这不是快要回去了嘛!……哦?你知道了,呵呵,没什麽,你要对我有信心……阿潘,你和他离得天南海北的……行,行,你的事儿我不过问,呵呵……不用,不用你插手,谢谢,我说真得,不和你客气……嗯,五天後他派人来接……好,我知道,真的不用了,谢谢……好好,回头联系……白。”
战原城挂了电话赶上严若野小声说:“潘建辉的电话,说要和肖云……我说了不用他插手,看他急急忙忙挂电话不知道办什麽要紧事儿呢。”
严若野点点头说:“嗯,我对你有信心。”看到战原城笑,自己也笑笑说:“快点,肚子饿了。”
潘建辉眼看著车子开进了小区就挂了电话。小李下车打开车门,龙宇说著谢谢走出来。“来。”潘建辉拉著龙宇的手往前走。手里握著他柔软的手掌,还好,是暖的。
进了电梯上了五楼,潘建辉掏出钥匙开了门。房间里通了暖气,一进门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套三双厅的房间,装修的简单舒适,色调也是温馨的米色为主。
“钥匙给你。”潘建辉拉过龙宇的手来把钥匙塞进他手心里,“房子下午刚刚打扫过了。”
龙宇手心里攥著钥匙,虽然硌得有些疼,可是冰冷的钥匙已经被潘建辉攥得热乎乎的了。“……”刚要张嘴。
“嗯~~不准说‘谢谢’。”潘建辉强硬地说。龙宇点点头。“那个,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住新房子会不习惯吧!”龙宇抬起脸来看著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好吧,我知道了。”潘建辉有些丧气,“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龙宇还是点点头,走向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潘建辉皱著眉头抿著嘴沮丧地出了门。
打开玄关的壁橱,里面整齐的放著几双鞋子,黑色,棕色的。龙宇拿出来看了看,新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都是自己的尺码。壁橱最下面一层放著两双家居棉拖鞋,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颜色,龙宇拿出小一些的一双穿上,大小正合适,另一双明显大出几个码来。
“叮咚”门铃响,龙宇伸手把门打开,就看见潘建辉站在门口笑,说:“冰箱里都买好了吃的东西了,你要是肚子饿要记得吃东西,对了,晚饭我看你没吃多少嘛,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面吃吧!”说著伸进一只脚来就要往里走。
“不用了。”龙宇扶著门,潘建辉只好站住脚。“晚饭,我,我吃得很多。那个,你煮的面……”龙宇没往下说,面,潘建辉倒是煮过一次。一年多以前在“夜色”的时候,龙宇病得很厉害,晚上住在他那里的潘建辉半夜饿醒了,没用龙宇自己起来煮面,结果第二天龙宇连锅都刷不出来了,整个儿都糊住了。
潘建辉扁扁嘴,有些气自己,讪讪地说:“哦,那我走了,饿了一定要吃饭啊。”
“嗯。”龙宇点头,潘建辉恋恋不舍地抽回脚来,门又一次关上了。
踩著柔软的地毯,龙宇环顾了一下客厅,走向房间,主卧室是淡蓝的色调,床不大,被子是淡蓝色条纹的。床头柜上摆著一个小药箱。
一个小房间是衣帽间,两旁的衣橱挂满了厚薄不等的内外衣和裤子。拉开几个抽屉,分别是白色,浅灰色的内裤和黑色、灰色的袜子,还有黑色,棕色的腰带,都是按照龙宇的尺码新买的。
打开客卧的房门,米色的调子,床的尺寸很大,床头正对面的墙上是电视,家具的摆设是潘建辉喜欢的格局。龙宇抿抿嘴打开一旁的衣橱,空空的什麽也没有。不知道为什麽,本来看了这个房间有些紧张的龙宇松了一口气。
客卧的旁边是一个木制配磨砂玻璃的隔断,龙宇拉开它,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这是一间画室,除了龙宇惯常用的工具外,所有绘画的东西都是齐备的。龙宇走向书架,惊喜地发现,书架上居然摆满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书籍和画册。有些画册的价格,是龙宇想都不敢想的。翻著手中的画册,一幅幅精美的画老朋友般打著招呼,熟悉而又亲切。
“叮咚”门铃又响,龙宇快步走出来开门。潘建辉姿势不变站在门口。
“忘了跟你说药都放在床头了。”放在床头那麽大的药箱谁会看不见,潘建辉没话找话说。
“嗯,谢……那个,我看到了。”龙宇想到那些画册,脸红了红说,真得很想说声谢谢,即便是不属於自己,能够看一看也好。
“哎~~光看到不行,得吃啊,你看,正好晚饭後一个小时了,先把药吃上。”潘建辉瞧瞧龙宇自顾自地说:“不行,我得看著你吃了才行。”说著又伸进一只脚来。龙宇犹豫了一下,潘建辉忙说:“我就看你吃药,真得,你吃了药我就走。”
门开了,潘建辉兴高采烈地进来,一进门就走到壁橱那里,拿出那双拖鞋换上,正合适。伸手拉住龙宇的手往里走,嘴里说:“领我参观一下嘛。”
参观了客厅,厨房,卫生间,主卧室,衣帽间,潘建辉像是没看到客卧一样直奔画室。“你看看还有什麽缺的东西吗?”问龙宇。龙宇站在门口摇摇头。
“我……去吃药。”龙宇说著走到卧室,坐在床边打开药箱。看了看几种药的说明,拿起一瓶来拧盖子。
“这个不是。”潘建辉拿著一杯水走进来说,“这个一天吃一次就行,你今天已经吃过了,现在……嗯,吃这几种。”
将药片放在手心里,龙宇伸手要接,他却不给,径直送到了龙宇的嘴边。他喜欢看龙宇噘著嘴唇往嘴里吸药片的样子,漏下的还会伸出粉色的舌尖舔起来。
“我,我自己来。”龙宇扭身要躲开。
肩头被潘建辉搂住,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话,乖乖把药吃了。”
龙宇的脸红了,他看著潘建辉,小声说:“谢谢,我自己来。”头顶上水晶灯泛著柔和的光,将龙宇的眼眸映得闪亮无比,满脸的羞涩中带著一点点腼腆的坚持。
“小鱼,你吃了药我就走,我保证。”潘建辉几乎要把龙宇抱在怀里了,雪白的牙齿就快要忍不住咬上他薄薄通透的耳朵。龙宇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只好低头将他手心里的药片吸进嘴里。
果然漏了一颗胶囊,潘建辉欣喜地看著,看著龙宇伸出舌尖将胶囊舔起来。舌尖在手心中留下痒痒的痕迹。心愿达到了,潘建辉心满意足,与此同时发现目标还是不要定太高,慢慢来总会收获惊喜。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早来接你。”潘建辉起身看著龙宇,这一次自己走到门边,自己开门,冲走到客厅的龙宇摆摆手自己把门关上。
“明早……”龙宇说了两个字,想问“明早为什麽接我?”可是门已经关上了。
怕夜晚睡不著,不敢泡太酽的茶,捏了几根茶叶在杯中,抱著烫手的茶杯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外是小区的花园,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没有水,喷水池中长著翅膀的小天使拿著爱神之箭寂寞地站在云朵中,估计在黑夜中也会无聊地闭上眼睛做个好梦。
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温柔体贴,他的尊重忍耐,龙宇都已经感觉到了,可是,他骨子里的霸道和强势却改变不了,龙宇看著窗外苦笑了一下。从来都没有变过,从初遇他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注定了被他掌控。
房间的灯亮著,窗上清晰地显出龙宇消瘦的身影,手里拿著水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半个多小时了。站在花园凉亭下的潘建辉静静地看著,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不在的那些夜里或者自己在,却不在乎他的那些夜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黯然独立。
拨通了手机,看到窗前的龙宇转身走了,不多时电话通了,不等龙宇说话,问道:“睡了吗?”
房间里依然亮著灯,龙宇的声音迟疑著说:“嗯……那个,这就睡了。”
“那好,早点睡吧,晚安。”潘建辉挂了电话,看著亮著灯光的房间黑了。潘建辉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小鱼……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四九、用心表白
潘建辉看著龙宇关了灯才离开。这一夜,很怕手机会响,怕守在龙宇楼下的小李打来电话说,龙宇趁夜逃离了。
天色渐亮,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冲破阴霾时,无法抑制想要见到他的念头,几乎一刻也不能忍,潘建辉亲自开车沿路买了早点过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进来,一抬眼,龙宇正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绞缠在一起紧紧地握著。
“这麽早起来了,我还怕吵醒你!”潘建辉笑著说,看到龙宇有些惊慌地攥著拳把手抄进裤子口袋里。“来,一起吃早饭。”晃著手里的东西说。
龙宇接过东西到厨房拿出碗和盘子,把外卖的粥和烧麦、肠粉等一一拿出来,脚步声由身後过来。潘建辉从身後抱住龙宇,下巴正好蹭在他的耳朵上,在耳边说:“我的脸好疼,一晚上都没睡好,左边躺左边疼,右边躺右边疼。昨晚朋友有急事叫我出去都在问我脸怎麽了,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呼出的热气有些痒痒的,龙宇缩了缩脖子歪头看了看,脸上被打的地方确实很明显。难为他这麽顶著走来走去,龙宇不知道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会怎麽想,很难想象他会被人打。
“对不起,那个,擦点药……会不会好?”龙宇小声说。
潘建辉摇摇头:“不好,谁让他欺负你,就让他疼,疼到睡不著,疼得只能想著你。”龙宇的眼帘垂下,转身继续摆弄早饭,一点点红晕在脸颊上升起。说话间,潘建辉的手趁机摸上龙宇的裤子口袋,手感告诉他口袋里的是钥匙。潘建辉揽住龙宇的腰,歪头审视著他。
“我端到桌子上去。”并没有察觉的龙宇端起两个盘子对潘建辉说。
“好。”潘建辉答应得痛快可是不松手。龙宇只好就这样往饭桌走,身後挂著一个寸步不离一米九高的大树熊。
一直低著头闷不作声小口吃饭,喝光了一小碗芹菜粥,吃了一个烧麦龙宇就放下了筷子。“不行,吃太少,把这个和这个也吃了。”潘建辉说著,拿过一份海参蒸蛋和一个虾饺来。龙宇有些为难,这些年胃口养得很小了,早饭一般都不吃,吃也就吃一个蛋而已。潘建辉看出来他不想吃笑笑说:“好吧,我替你一半。”说著夹起虾饺来咬了一小口,把剩下的送到龙宇嘴边:“那,这一半你的。”
两个人挨得很近,潘建辉看著龙宇的脸颊腾起一抹红晕来。龙宇两手把海参蒸蛋拖到面前低声说:“我……我吃这个。”
龙宇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著,感觉潘建辉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转悠,不由得把头埋地更低,鼻尖上渗出一点点汗珠来。
清晨的欲望格外明显,潘建辉一顿早饭吃的痛苦极了,暗自算了算,难怪啊,好几个月都没有过性福生活了。可是看到龙宇这个样子,想要甜甜蜜蜜地是不可能的,用强的?……潘建辉摇摇头,绝对不行,再也不会做这种伤害他的事情了,可是,可是他为什麽这麽可口,为什麽这麽诱人……好难受。
“听话,吃光它。”潘建辉说著起身。龙宇嘴里吃著蒸蛋看他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二十多分锺。龙宇把饭桌都收拾好了,碗筷也刷干净了,潘建辉这才抖著手腕走出来。
手被紧紧攥著,龙宇跟著潘建辉走到车前。一上车潘建辉就从後座拿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龙宇一看是一本精致的画册,翻阅著,心里很惊喜,自己所有的油画都在里面,变成了印刷品,熟悉又陌生。
潘建辉看见龙宇仔细地从第一张看到最後一张,神情专注,仿佛这些美丽的画不是由他的手画出来的一样。“找了一个据说是油画界权威人士,请他点评一下,你听听看。”潘建辉这麽说著,伸手给龙宇把安全带系上,发动了车子。
在权威人士家中待了不到一个小时,潘建辉就甩门大踏步出来了,龙宇抱著画册几乎追不上他。潘建辉火冒三丈,一上车手机通了就骂:“这就是你找的权威人士?嗯?他到底懂不懂油画?什麽要时尚元素?油画是严肃的艺术你懂不懂?还……学学人家画绿色的猫,一只眼的鸟?!……”潘建辉脸色铁青劈头盖脸地一通骂,电话里的人老老实实地听著不敢吭声。“……告诉你,给我把他的画廊封了,我不想再看到他的作品在市面……”
话说到这儿,龙宇赶紧碰了碰他的手臂说:“不要,别,别,我……他说得也有道理。”
“有什麽道理?你教我的时候对我说油画是严肃的艺术你忘了?!”潘建辉有些恼怒,看到龙宇闭紧了嘴低头,忙伸手搂住他的肩头说:“我不是冲你发脾气,我也不是说不能接受画绿色的猫,我只是不喜欢看他胡乱批评你的画,你画得很好,真得很好。”
潘建辉并没有告诉那个权威人士龙宇就是画者,还一个劲儿的鼓励人家要说真话说实话,大胆指正不足,结果人家真得照实说了。龙宇笑了笑,央求说:“别这样,求你了。那个人,他没有恶意。我已经太多年没有……再说,我当年学画的时候就不是很专业。”
看到龙宇这样说,潘建辉忍了忍,对著手机说:“那个狗屁权威的事儿算了!”电话那头的人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自己的老板又大声吼:“但是,你,马上给我到生态园去看大棚,三个月不准回来!听到没有?”电话里连声答应。
刚挂了手机又响,是潘建辉的秘书提醒他十点半的会议需要他参加。开车的路上,潘建辉处理了好几件事情,龙宇默默地看著他,看著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个当年霸道爱捉弄自己的男孩子已经是沈稳干练事业有成的男人了。龙宇抿著嘴看著窗外,四十几岁的自己除了画画什麽也不会做,现在就连画也被批评得一无是处。
车子忽然停在路中,不是红灯也没有故障,後面的车拚命地按喇叭,龙宇疑惑的看看潘建辉。潘建辉看著龙宇说:“小鱼,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龙宇听他一字一句地说完,眼睛睁得大大的,结结巴巴地问:“行,行吗?会不会,那个,我那个,会不会……”
“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就行,其它的我来做。”潘建辉很认真地说。在一片喇叭声中车子开出去了。
半个多小时,龙宇的声音小声地但是坚定地响起:“我……我愿意。”
“好。”潘建辉答应著。
车子开到大厦门口,门口保全上前把车子停到停车场里。龙宇仰望著高高的大楼,虽然没有来过也知道这里就是潘建辉的公司了。
“我有个会要开,你在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潘建辉靠过来低声说。
龙宇听到他接电话的时候问“会议必须我参加吗?”估计他的秘书说会议很重要,他才会赶过来。“你忙吧,我回……我……我自己走就行。”龙宇站在这里有些自惭形秽,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都是精明干练的样子,行色匆匆分秒必争。
“不行,我一会儿就好,我还要和你一起吃午饭呢,走吧。”潘建辉推推龙宇的肩膀往前走。从一进门到走到电梯间,遇见的人都恭敬地跟潘建辉打招呼,目光不免落到被他一路推著进来的龙宇身上。
进了电梯,潘建辉握著龙宇的手,用他的手指按在十一层上。电梯在七层停住了,眼看著电梯门要打开,龙宇使劲儿把手挣出来躲到角落里站著。潘建辉扬起嘴角笑笑,跟过来,将他搂在怀里故意用怪异的腔调说:“小鱼~~门开了有人要进来了~~”
电梯门开了,进来两男一女,齐声招呼说,潘先生好。
“大家好。”潘建辉很矜持地点头回应,紧紧搂著龙宇的肩膀,龙宇拼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缩成一个团,耳边听到潘建辉低沈磁性的声音在说:“你的策划书我看过了,数据部分有没有问题?”
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说:“都已经准备好了,数据部分作了详细说明,我会向各位董事解释的。”
“嗯,好的,这个项目辛苦你们了,哦,对了。”电梯门开了,先走出来的潘建辉轻轻拍了拍龙宇的肩膀回头说:“忘了跟你们介绍了,这是我的爱人。小鱼,认识一下,这是国内部和推广部的三位经理。”电梯里的三个人站在那里瞪大眼睛,忘了走出来,电梯门又关上了。龙宇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正要给潘建辉打电话的秘书一看自己的老板横抱著一个男人快步走进来,忙迎上去问:“老板,这位先生是不是不舒服?有什麽我可以做的?”
“没事儿,我来就行,帮我泡杯绿茶进来,茶叶放几片就可以。”潘建辉说著走进来,把龙宇放在沙发上,脱下他身上的大衣和皮鞋,让他枕的舒服些。抚摸著龙宇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得飞快。
等了几分锺潘建辉凑近了看了看,大声说:“小鱼,这里是会议室,所有董事都在,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我可要亲你啦。”话音刚落,龙宇蹭地睁开眼睛跳起来就跑。潘建辉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两个人栽倒在地毯上。
“放开我,你放开我。”龙宇压在潘建辉身上挣扎著往前爬,想要逃开。
“不放。”潘建辉扯著龙宇的毛衣把他又拽回来,“哪儿也不许去。”说著两个人拉拉扯扯地站起来。
“你……你……”龙宇结结巴巴地“你”不出来,眼前这种局面出乎意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可以站在他的身边由他把自己介绍给别人,更何况他用这样的称呼。龙宇不知所措。
看到他急切的样子眼中波光开始荡漾,潘建辉坏笑说:“你别想跑,别以为我不知道,早晨你攥著钥匙坐在那儿是在挣扎到底要不要离开我!哼!”果然,龙宇的动作一滞,低下头去。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潘建辉的人,这样,就算你跑掉也会有人把你送回到我身边来。”潘建辉半是威胁半是恐吓地说。龙宇一夜无眠,挣扎他的改变,彷徨不可知的未来,留恋他的温情,心伤自己的软弱。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龙宇的脸涨红了,眼里含著泪拼命地挣扎。
“老板,两位董事……”秘书敲门把门推开的同时,就听到一声脆响,看到龙宇的手从潘建辉脸上打过。龙宇的手停在空中一转头,看到漂亮的女秘书和两个三十多岁气质不凡的男人愣在门口,三个人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进去。
被三个人的表情吓到了,龙宇不知道该怎麽办,躲到潘建辉的身後紧紧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咳哼。”潘建辉清了清嗓子摸了摸被打的脸颊,活动了活动下鄂骨,一挥手,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两个男人进来把门关上,各自挑选了舒适的地方坐下,一脸玩味地看著。
潘建辉伸手到背後把低著头的龙宇拖出来,笑笑说:“被打的是我啊,要躲也是我躲嘛,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人是公司的董事,也是我的好朋友。”说著冲两个男人笑笑说:“认识一下,这是我爱人。哎,行了,这下你们也不用追问我的脸是怎麽弄得了,全看到了。”潘建辉拥著满脸内疚的龙宇走到沙发上,幽幽地叹口气说:“没办法,家有‘悍妻’啊。”
“你,你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龙宇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小声抗议,真得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挣开,没想到手就这麽打过去了。
两个男人冲上来你挤我拥抢做一团,争著和龙宇握手。“你好你好,非常荣幸,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一个个子略高一些,笑起来一团和气的男人说:“你做了我们很多年以来想做而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佩服佩服。”
另一个看上去很老成的男人,拼命挤著眼睛,想挤出几滴泪花来,握著龙宇的手上下摇晃说:“谢谢你,伸张正义,不过,最好能干脆利落地为民除害,就地正法。”
“滚开,谁准你们碰他的手。”潘建辉有些恼,一手一个把人扒拉到一边把龙宇搂在怀里说:“到时间开会了,快走快走。”把两个男人往外轰。
两个人走出了门口又伸手把住门边把头探进来喊:“坚持到底就是胜利!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找打!”潘建辉抓起一个靠垫扔过去,锁上门走回来,单膝跪在沙发前,握著龙宇的手苦著脸看著他说:“我一个人这些年支撑这麽大一摊子,很辛苦的。你也看到了,这些人个个口蜜腹剑,总想抓我的把柄。现在,我整天被老婆打耳光的事情肯定已经传遍整个公司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龙宇内疚得要死,看著他脸颊上又添上了红印子。
“不光是公司,用不了几天,整个业内都会知道,说不定整个城市的人都会知道,我潘建辉……怕、老、婆。”潘建辉低著头委委屈屈地说,玩著龙宇细长柔软的手。
龙宇也顾不得追究他一口一个“老婆”,虽然潘建辉的样子明显是故意装可怜。可是,龙宇知道他是有名望的人,尤其在商场名声脸面很重要,这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影响一定很大,龙宇觉得自己简直是晕了头了,看到他的脸肿著心疼地不得了怎麽还会失手又打上去。“我,我去跟他们解释,我,是我不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用。”潘建辉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睛看著龙宇,轻声说:“亲一下,给我些力量去面对。”说著,嘟起猪公嘴来。龙宇垂下眼睛,睫毛蝶翅一样划出一条弧线,半晌也没有靠过来。潘建辉轻笑说:“好吧,不亲就不亲,我不会勉强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认真地告诉你,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永远在这里。”说著,把龙宇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龙宇的掌心下,那里有颗心在火热地跳动著。“小鱼,这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只有过你,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可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爱你?”
房间里静悄悄地,龙宇低著头不说话。潘建辉抓起他的手来亲了亲说:“没关系,不需要现在回答我。”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来,“这是你中午要吃的药,别忘了。我去开会,你等我一下,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电视看看杂志。”
站起身看著低著头的龙宇,他的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左旋发旋。松开手的那一刻,手又被握住了,看著龙宇仰起脸来,睫毛抬起,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在潘建辉心中是世上最美丽的珍宝。不需要回答,只要这双眼睛注视著自己,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心上丢失的那一块儿就会被填补上,完整无缺。很想把他拥入怀中深深地吻,潘建辉忍住了,从头开始,一切从头开始。
“吃完午饭,去接遥宝儿好不好?”潘建辉问。
把遥宝儿送给守园人是迫不得已的,总好过跟著自己忍饥挨冻的强,想到昨天下午遥宝儿看到自己摇著尾巴拼命往身上跳的样子,龙宇忙点头。
潘建辉出了办公室的门,那两个作怪的男人靠在走廊上哈哈地笑,指著他的脸说:“潘建辉你也有今天!还真是打不还手啊,‘妻奴’,典型的‘妻奴’!”
潘建辉扬著红肿的脸无所谓的样子往会议室走。高个子男人问:“对了,那场黑市拳赛你去不去看?我可是押了重注的。”
潘建辉呵呵一笑说:“当然要去,还要带我家小鱼一起去。那个迎战般猜的战原城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潘建辉脸上一阵冷笑,“拳赛完了,我还有帐要和肖云算。”
五十、为爱而战
五天眨眼就过去了。
苏郁睁开眼睛,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身旁的被子鼓起一个包来。掀开被子角儿,乌鸦不知道什麽时候横过来了枕著苏郁的肚子。将他抱回到枕头上,睡梦中的乌鸦八爪鱼一样地缠过来,嘴里哼唧著噘著嘴。苏郁笑笑在他嘴上亲了下,抚摸著他光滑的脊背。
乌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梦游般问:“几点了?要走了吗?”
“没呢,还早呢,你再睡一会儿吧。”苏郁起身把他搂在怀里,乌鸦枕著他的手臂躺下,睁著眼睛慢慢回神。
“苏郁,真得不让我去吗?”乌鸦搂著苏郁问,“可是我很想看你赢,然後和你一起回家。你放心,小猪我会让久凝帮忙带的。”
乌鸦一直缠著苏郁要跟去看拳赛,苏郁没答应。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赢,可是拳赛是残酷的,不但会受伤,最主要的是他不想让乌鸦看到自己在拳台上的一面,在那里没有忠厚老实的苏郁,有的是另一个凶狠嗜血的男人“银虎”。“在家里等我吧,嘟嘟懂事了,她多少也知道一点,我怕她会担心,再说,比赛没有什麽好看的,等我好不好?”苏郁哄著乌鸦说。
乌鸦爬到苏郁身上,亲著他的嘴说:“苏郁,让我去吧,只要你答应让我去看拳赛,我戒烟,保证戒,还有……”乌鸦想了想,好像苏郁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什麽。在苏郁身上挤眉弄眼地想了半天,嘿嘿一笑说:“还有以後再也不骂人了……我,我保证不再想奇怪的花样儿和你玩儿了。”一边说一边扭来扭去,扭到感觉自己被硬硬的东西顶住,乌鸦伸手一摸。
“你别乱动,下来先。”苏郁脸红了,抓住乌鸦作怪的手说。
乌鸦眨眨眼睛,像看到鱼的猫一样,笑的妖孽横生说:“大清早这麽精神?哦,对了,一个星期了,嘿嘿,你好像忍得很辛苦啊!”说著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就往下出溜。
腿间涨得难受的欲望被温热的口腔包裹吞吐著,用手抚摸著乌鸦的脑袋,由他的脑袋在自己腿间起伏,苏郁忍不住舒服的想要叫出来,小声嘟囔说:“是你说要一个星期的,我都说没事。”
嘴里正在吮吸的东西棒棒糖一样抽出来,乌鸦把蒙在头上的被子一掀,露出脑袋来坏笑说:“我跟严若野说一个月只能做一次。”
“哈啊!”苏郁有些吃惊。
严若野站在门口看著翻个身还没醒的战原城,一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胳膊上是紧实却不夸/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张的肌肉,怀里是一个用来替代自己的抱枕。
闻到煎蛋的香味儿,战原城醒了回头一看,笑笑说:“这麽香,越来越能干了。”说著,冲严若野伸出手来。
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严若野盘腿坐在床上:“九点二十的飞机,差不多该起来了。”战原城笑笑拽他到怀里亲了一下。亲完了严若野又坐直了问:“真得不让我去?”
战原城伸个懒腰起身靠在床头说:“别去了,来回还得坐飞机怪累得,在家等我吧,苏郁也没让乌鸦去。”
严若野嘴角轻挑笑了笑说:“行,知道了,起来吃饭吧。”
战原城起来洗漱完毕,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换了衣裳背上背包。上车前战原城一回身将严若野紧紧地抱住:“放心,明天比赛一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马上坐飞机回来,你就当我在医院值夜班。”战原城搂紧他小声说。
“去接苏郁吧。”严若野拍拍他的手臂说。
到了苏郁家楼下,乌鸦已经抱著嘟嘟和苏郁站在大门口等著了。“嘟嘟,在家里要听哥哥的话,爸爸明天就回来,带巧克力给你吃好不好?”苏郁亲了亲嘟嘟的脸蛋儿说。
“嗯。”嘟嘟用力点头说:“乌鸦哥哥说,爸爸你是去打坏叔叔了,爸爸,那个拍核桃叔叔不是坏叔叔。”
“小笨猪,最坏就是他。”乌鸦故作凶恶地说。
苏郁笑笑揉揉他两个人的脑袋说:“拍核桃叔叔会来接我们,见到他爸爸替嘟嘟跟他问好好不好?”
“问个屁好,趁他落单替我揍他一顿,要揍得连他妈都不认得他。”乌鸦冲苏郁瞪眼说。战原城站在一旁想起陆一水心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到了机场,陆一水和肖云的人早已经等候了。看到战原城走过来,陆一水恨的牙根儿痒,招招手让手下的人跑前跑後的忙活。
一行人鱼贯上了飞机,陆一水带人坐在头等舱里。苏郁的和战原城的座位挨在一起,径直往後走。苏郁找到位置示意战原城,战原城刚走过,忽然停住脚後退了几步站住。苏郁奇怪地看著他。
座位上一个带著棒球帽的男人正在看杂志,战原城站在那儿用一根手指把杂志拉下来,眼前的人浅笑,噘起嘴来,吹出一个很大的泡泡,“啪”一声泡泡破了。“别看我啊,你值夜班我度假。”
战原城无奈地和苏郁打了招呼,并且死皮赖脸地和严若野旁边座位的人换了位置。敲了敲严若野的脑门小声说:“我说你早上怎麽那麽冷静呢,早就打算好了吧,小坏蛋。”
严若野把棒球帽帽沿一歪,翻开杂志边看边说:“嗯,机票是两个月前买的,四折,便宜吧?!”
这个小镇刚刚下过今冬的第一场雪,薄薄的雪挂在枝头铺在屋檐上,放眼洁白。红色的瓦楞,灰色的砖墙,偶尔经过的电车,常常静止的画面,时间仿佛在眼前留住。
战原城滑下车窗,一路上不停地用相机拍照,严若野凑过来两个人一起看。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幅无需修改的图画,美丽的动人心弦。
车子停靠在一栋建筑前,明显的德式风格,教堂式的尖顶,暗黄色墙壁上是稀疏干枯的爬墙虎。严若野走过去,用手拽了拽,一根枯枝在手中折断,回首冲战原城笑笑。
相机中留下一幅美丽的画面,一个清俊的男子站在异国建筑前回眸而望,凝视的眼波温柔动人。
这里是肖云安排给战原城和苏郁等人的住处。通著暖气的房子里,木质地板赤脚踩上去也很温暖。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歇息,为了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苏郁用脚背勾住门框倒挂著一边做仰卧起坐,一边手里拿著手机通话:“……嘟嘟听不听话啊?……和哥哥晚上吃得什麽好东西啊?……哦~~哥哥又买汉堡包你吃啊,那嘟嘟要乖乖听哥哥的话……爸爸明天就回家……好,和哥哥一起到游乐园去玩儿……爸爸说话算话……”电话那头嘟嘟两只手捧著电话说起来没完,乌鸦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到嘟嘟说完了把电话抢过来和苏郁亲热两句。
“看什麽?”战原城洗完澡出来,走到窗前从身後抱住严若野。两个人看著窗外,月亮的清辉笼罩著这个小镇,白日的悠闲变得有些忧伤。掰过严若野的肩头,战原城凝视著他的眼睛说:“明天,为我加油!”
太阳当空照,阳光明媚,陆一水的手下站在一座会所门口,跺著脚搓著手嘴里呵著白气冻得哆嗦成一团。看著陆续过来的车子互相说:哇啊,这辆得几百万吧;哇啊,这辆这辆,我知道,贵的吓死人;哇啊,这辆,全球限量啊;哇啊,还有这辆,够买下这条街了……
肖云把这两场拳赛安排在小镇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前来参加的人都需要经过严密地保全检查。拱形大厅前後阶梯形的座位坐满了人,两侧是剧场式的包厢,大厅中心位置搭著两座拳台。同时开两场拳赛,这还是头一次,而且是近几年都没有开过的死局,不单新奇还刺激,吸引了无数猎奇者。
肖云抽著烟斗坐在贵宾席上,手下悄然走过来低语。肖云转头看,门口处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潘建辉走过来,手里拖著一个低著头的男人。肖云看了看那个男人,站在太过醒目的潘建辉身旁他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感觉身材瘦小。潘建辉和肖云冷冷地对视了一眼,昂首向自己定好的贵宾席走过去。
强烈的灯光从拱顶上照射到四个通道口,四个人走了出来。整个大厅爆发出欢呼声。
战原城身穿一条火红色的短裤,腰间系著黑色的腰带,挥舞著手臂走向拳台,他的对面是面目黝黑长相古怪的拳王般猜。
登上拳台的苏郁穿了一条白色短裤,腰间系著银色的腰带,右侧肩头臂膀上粘了两张贴纸,一张是一只粉色的小猪,一张是一只黑色的乌鸦。对面站著高大威猛面目凶恶的拳王阮南。
司仪站在两个拳台之间,全场安静了下来。司仪手持话筒说著开场白。战原城冲严若野坐的地方看去,灯光只照在拳台上,观看的人群隐在黑暗中看不到他。
“站住,不准过来!”安静中守在拳台四周的保全人员大喝一声冲上去拦住了一个人。战原城低头一看,过来的是严若野。
“……下面拳赛正式开始!请出两位评判上场!”司仪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欢呼声、尖叫声和口哨声。
战原城看到严若野被拦在人墙外,在冲自己说著什麽,可是喧哗声中什麽也听不到。战原城冲严若野摆摆手嘴角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看见严若野站在保全人员组成的人墙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甩开手臂用力抛了上来。灯光下那个东西划出一条亮眼的弧线飞到台上,战原城双手接住。
摊开手,掌心中一枚金色的戒指静静地躺著,沈甸甸地。战原城用力攥紧戒指看著严若野。
严若野把另一枚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凝视著战原城,把手指上的戒指放到唇边深深地吻了吻。
五一、浴血而生
战原城紧紧攥著戒指看著严若野。场中观众的喧嚣声渐渐停了,全场的人都仰首看著拱形圆顶悬垂的几块儿大屏幕。镜头和灯光对准了他。
龙宇看著屏幕上的严若野静立在灯光的边缘处,在人墙外深深地亲吻著手指上的戒指,脸上的深情璨然生辉。龙宇看看屏幕,再看看拳台上与他含笑对视的战原城,唇角不由得展开微笑。微笑间,放在膝上的手被握住,转头一看,潘建辉凝视著自己,昏暗中一双眼眸明亮夺目。
严若野垂下手冲战原城微笑点头,转身走进黑暗中。
一声脆响,两位评判在拳台上冲各自的拳手走过去。拳手的手上不能有任何攻击性的物品,必须是徒手。战原城将戒指塞进黑色的腰带里。
“比赛正式开始!”语音刚落,双方豁然逼近,一霎那,严若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全场同时响起了呐喊助威的声音,在耳边纷纷攘攘。
黑市拳赛没有招数类别限制,没有禁忌,是骨与肉赤裸裸的拼斗,全场观众的热情被调动了起来,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严若野慢慢地睁开眼睛却不敢看向战原城,眼睛盯著上方屏幕上的苏郁和阮南。
苏郁像是一柄离鞘的利剑,整个人锋芒毕露,转身腾跃间,动作迅如猛虎,腰间银色的带穗飘荡摆动。
盯著他的观众没有人舍得眨眼睛,只几秒锺的时间,像钢铁般坚硬的拳、肘、膝、腿,连环而上,步步紧逼。
从没有和阮南交过手,苏郁已经打定主意以攻制攻,绝不给敌手任何喘息的机会。阮南是越南近两年新崛起的拳王,截拳道高手,和苏郁拳风近似。两个人的对决是强对强,硬碰硬,招招式式都能听到骨肉的闷响声。
阮南身形虽然壮硕可是行动灵活,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右腿铁棍一样奔苏郁小腿蹬来,一击落空一个扫踢。苏郁一闪身夹臂护住软肋硬生生挨了一下,紧跟著近身左肘击出,右拳挥了过去。
严若野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出声,眼看著苏郁一拳捣在了阮南的脸上,但是自己也挨了一下。大屏幕上阮南鼻子里鲜血流了出来,苏郁的眼角被他一拳甭开了一条口子。
严若野看著苏郁受伤,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目光立刻转到了战原城身上,不敢看也得看。
龙宇紧张极了,身体微微有些抖,潘建辉搂著他的肩头心里有些後悔,光想著给战原城助战,忽视了他性格温柔胆子又小,不该带他看这麽血腥的比赛。将龙宇搂在怀里握著他冰冷的手低声说:“这只是刚开始,後头会更残酷,我让他们先送你回酒店吧。”
“已经来了,我会看完的。”龙宇冲潘建辉笑笑,看著屏幕上的苏郁。鲜血模糊了他清秀的脸颊,半眯著右眼,进攻毫不放松,粘著乌鸦和小猪的右臂雷霆般不断攻击著。“希望……希望赢的那个能放过输的那一方。”龙宇低声说著。
严若野终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目光追逐著战原城。拳台上同样的生死搏斗,只不过又是另一番景象。严若野头一次看到公园里晨练老头老太太们的“切西瓜”功也可以惊雷转瞬,刚柔并济。
台上的战原城精干的身材灯光下抹了油彩一样泛著亮光,游走在台上腕随肩动,踝旋腿转。看台上的人只看到他脚下踩著太极,手中画著正反圆圈,却不知道顺逆缠丝劲从招式中透出,裹住般猜。
般猜学得很杂,跆拳道、搏击、拳击等招数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战原城研究了般猜的拳法觉得自己和他差得很多,能够克制他的就是太极缠丝劲。
头一次遇到有人运用武术中的太极来迎战,般猜初开始小心应对,一下子就陷到了战原城的“螺旋”中,不由自主地被粘住,进攻的速度放慢。这正是战原城的目的。
战原城一招“野马分鬃”迎上般猜。般猜後退一步抬腿横扫,脚步还没站稳,战原城突然变招,纵身而起,一个连环踢奔胸口踹了过来。般猜避过了第一脚,第二脚挨在了左肩头,被踹飞到了拳台边上,手捂著肩膀被弹了回来,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随著战况热烈,全场沸腾起来,大多数人都押注般猜和阮南赢,少数人押了苏郁赢,几乎没有人押战原城,战原城成就了黑市拳赛有史以来最高的赔率。
决战如火如荼,全场的观众已经起立呐喊了,声声喊著,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到底谁会杀了谁?爆裂的双眼嗜血的野兽,般猜和阮南为了自己的生存也在拼死一战。拳来脚往,鲜血四溅,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开鲜血。
“战原城!战原城!……”严若野的呼喊声被淹没在海潮般的喧嚣中。带著戒指的手捂在胸口上,心跳的像失控的鼓点,注视著台上战原城的一招一式,随著他挨打跌倒坠入无底的深渊,随著他鲤鱼打挺起身重燃无尽的希望。
这一刻严若野宁愿自己乖乖的听话,在家里坐卧不安也好过眼睁睁看著他在生死间徘徊。
潘建辉手抓著包厢的栏杆大声给战原城和苏郁加油,一时兴高采烈地欢呼,一时扼腕叹息。腰间是龙宇的双手。苏郁势如猛虎和阮南势均力敌,战原城狡如脱兔拼死和般猜周旋,龙宇不知道眼睛该关注哪一局,怕看又想看,站在潘建辉身後紧紧搂著他的腰,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来,一旦苏郁和战原城眼看要挨上就赶紧把脸埋在潘建辉宽阔的後背上。
“别怕,战原城又站起来了,苏郁也挺住了。”潘建辉拍拍自己腰间龙宇的手说。
时间过了一个小时,没有中场休息,没有裁判鸣笛,观众的呐喊声嘶哑了,场上依然血腥残酷。
阮南的拳头和铁锤一样,苏郁眼角挨的那一拳震的脑袋嗡嗡地响,混沌无助的疼。感觉到鲜血从下巴滴下去,也顾不上擦,对手的进攻像瓢泼大雨一样没有任何缝隙。
战原城百忙之中偷眼看了看苏郁的战况,那边两个人血人一样看不出个所以来。身後般猜冲过来,战原城跃起一个“转身摆莲”横扫了过去,紧接著蹲身一个连环扫堂腿,趁般猜没站稳,左拳“十字锤”击出。般猜闪过近身,突然曲臂变肘撞向战原城的胸口……
……阮南和苏郁转身旋踢,腿杆撞到一起,落下的同时,两个人的右拳闪电般击了出来。指骨相对,断裂的疼痛电击一般传遍全身,全身都疼得痉挛。阮南攻势停滞的一刹那,苏郁大喝一声,带著肩头乌鸦和小猪的粘纸,挥出受伤的右拳,狠狠的一记勾拳打了过去,正中阮南的太阳穴。阮南被打得连转了两个圈儿跌倒在地上,苏郁的右手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连带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不敢有丝毫松懈,腾身跃起在空中曲膝冲阮南胸口落下……
战原城胸口檀中穴被重拳击中,连呼吸都停住了,耳边喧嚣的呐喊声忽然静止,空蒙一片。般猜抓住战原城的咽喉将他举起来,嘴角一阵狞笑……
“战原城!战原城!”严若野抬脚踩著前面的椅子背,一个接一个冲下来。站立的人群纷纷闪开,严若野一脚踩空栽了下来,嘴巴狠狠地磕在了椅子背上。“战原城你起来!”严若野带著满嘴的血爬起来冲下去,保全人员伸手拦住了他。“战原城你起来!”
潘建辉被龙宇搂的喘不过气来,用力分开他紧紧握在自己腰间的手把他拖到身前抱在怀里。小李凑上来问:“老板,你看是不是……”
潘建辉挥挥手说:“再等等,再等等!”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光线,不停地旋转。战原城被般猜一手托著後颈,一手抓住腰带高高举起。全场充斥著震耳欲聋的喊声。
一个金黄色的小东西从战原城腰带中掉落,笔直落在拳台上,一路滚落到台边,“叮当”一声掉落在台下。
这清脆的声音,像是开启洪水的闸门,忽然间声音回来了。“战原城你起来!你给我起来!你一定要赢!”严若野的声音像是撕碎的布帛,带著嘶哑带著血,透过混乱传进了战原城的耳中,那麽的清晰。
般猜抬起右膝,膝头对准落下的战原城,放开手,准备将他断成两截。突然一条铁箍一样的手臂缠上脖子。战原城借助这一点力量,全身使出缠丝劲粘在般猜身上将他拖倒。
阮南嘴里吐出鲜血,已经爬不起来了,苏郁已经赢了,忍著剧痛,拖著受伤的左臂跑到拳台边上,看到战原城按住般猜肩头绞住他的双腿,举起拳头对准般猜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般猜闭上眼睛,风声落下擦耳而过,拳头砸在一旁。般猜睁开眼睛看著战原城,眼前满脸是鲜血和汗水的男人,笑得豁达潇洒……
起身到台边和苏郁互相拍了下肩膀,苏郁用左手竖竖大麽指,战原城一笑从拳台上一跃而下,冲严若野奔了过去。保全人员闪开,严若野嘴唇抖动著扑了过来,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大英雄,你掉的东西。”一个有些怪异口音的男人在身边说话。两个人转头去看,一个高个子清瘦的男人笑著站在身旁,混血英俊的面孔带著天使般的微笑,让人误以为他的身後正伸展一双洁白的羽翅。他的食指上松松地套著一枚金色的戒指。
“谢谢啦!”战原城一把夺了过去,搂著眼里闪著泪花的严若野,给他擦著嘴上磕出来的血珠说:“给我带上吧,只有带在手上才不会丢了。”
严若野抿著嘴,将戒指给他戴在右手无名指上。战原城轻轻吻上他的唇,舌尖是他的血。
“不会吧,应该先把我介绍给美人才对啊!”那个男人说著挤进来。
战原城笑笑放开严若野说:“那,你和他通过电话的,我的同学,宁可。”看著宁可说:“你怎麽会来?还真是惊喜,先别忙别的,赶紧,苏郁受伤了。”说著冲苏郁招手,看见潘建辉和龙宇走过来。
战原城和苏郁胜了拳赛,人群怨声载道,赌输了的人嘴里咒骂著纷纷往前冲,保全人员冲上去维持秩序。苏郁心急呆不住,忍痛催著走,换了衣服几人沿著绿色通道出来。
大门缓缓地开启,一股寒风袭来,会所内的人还没有出来。明媚的阳光下,门前的空地上孤零零站了一个人,穿得有些单薄,冻得哆嗦成一团,一张脸煞白煞白的。
“乌鸦!”苏郁大喊一声一瘸一拐地跑过去。
乌鸦嘴唇发紫,哆嗦著说:“苏,苏郁,你,你满脸的血,受,受伤了嘛?过来,快过来让我,看,看看,我,我的脚麻了。”
苏郁用左臂紧紧地抱著他,用自己滚热的脸去暖和他冰冷的脸颊和耳朵。战原城咳嗽著喊了一嗓子说:“上车吧,别在这儿挨冻了,先去酒店。”
几个人分别上了车。车子刚刚驶离会所,就听到身後连声巨响,车子和大地一起在晃动。火光腾起,停车场的车子被炸飞到空中,变成一片火海。
战原城回头看著火光再看看紧跟在後面潘建辉的车。
剧场里的人乱成一团,人群纷纷乱跑乱撞,保全人员冲了上去。肖云气得把烟斗快要掐碎了。手下跑过来说:“云叔这下糟了,整个停车场都炸了。”
肖云得力的助手说:“云叔你先走,这边我来处理。”
陆一水挠挠脑袋说:“这边倒好说,随便什麽借口先搪塞过去,新闻警方都能说上话,问题是……今天来的人哪一个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些人的车都给炸了,这烂摊子收拾起来……够受的。”
手下急忙说:“云叔,我们这就去查,看谁这麽大胆子敢在咱们的生意上搅和。”
肖云摆摆手,拿著烟斗的手用力稳了稳说:“不用查,我知道是谁。”
陆一水迟疑道:“云叔,这个……还是查清楚的好。”
肖云点上烟斗狠狠地吸了两口说:“除了他,谁敢把事儿做得这麽绝?!”说著狞笑著对身边的人说:“打电话给他们,就说我说的,动手。”肖云冷笑往前走对陆一水说:“我就知道他要搞花样,本来打算他要是不动手我也不必做绝了,这下好,哼,让他看看,你潘建辉心狠,我肖云也不是手软的人。”
走出大门口,陆一水笑笑说:“云叔,我还约了朋友,失陪,有事儿你就给我电话,呵呵。”笑著和肖云握握手走了。
陆一水开的车子也被炸掉了,招手上了出租车,陆一水一个手下小声问:“水哥,咱们去哪儿?没听说你要见朋友啊?”
陆一水狠狠的一巴掌拍过去压低声音说:“潘建辉的性格,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是古董商又不是黑社会,这趟浑水……妈的,趟的我没了一箱货,我可不想再搞是非。”
“水哥英明英明。”手下拍马屁说。
五二、说你爱我
不管能不能平安回去,战原城和苏郁回程的机票早就订好了。潘建辉也不愿在这儿多呆,和龙宇的机票也是订了往返的。给受伤的两个人处理了伤口,众人直奔机场而去。
飞机起飞升入云层,飞翔在空中。
战原城用纸巾轻轻地给严若野擦著肿起来的嘴唇。“疼吧?变小猪嘴了。”说著吻了一下。
“潘建辉炸了停车场所有的车,肖云是不是会很麻烦?”严若野小声问。
“嗯,不过,肖云就算找不到证据猜也猜得出来是阿潘干的。”战原城凝视著严若野若有所思地说:“他们打了你,伤了小冷,其实我也很想像阿潘这样出手对付他们……”
严若野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笑笑说:“别怀疑自己做人的原则,你如果和他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你了!”
“小冰棍儿。”战原城笑著把他的脖子揽过来,揉搓著他的头发。
乌鸦用手把苏郁的头发拢上去,看著他肿胀的脸满脸干涸的血迹,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没事儿,真的。”苏郁的胳膊疼得钻心,一路上拼命忍著,和乌鸦说话转移精神:“不是让你在家等著嘛,怎麽还是跑来了?还站在外头挨冻,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暖和著。”
“妈的,别跟我提这茬儿啊!”乌鸦吼完了醒悟到眼前的苏郁伤痕累累,是需要“呵护”得,忙把声调降下来说:“那些人冲我要什麽会员卡,什麽拳赛入场确认函,我说破了嘴皮子都不让我进,哼!”乌鸦气鼓鼓地说,“妈的,真想拿著冲锋枪冲进去,踩扁那些人的脸!还好你赢了,嘿嘿!”
苏郁摸摸他的脸,笑说:“我粘上你给的贴纸,阮南是一个人打咱们三个人,当然打不过的。不过他的伤……”苏郁没有往下说,看到战原城放了般猜後很後悔自己不该下这麽重的手,不希望自己的对手是这样的结局,可是生死一瞬容不得思量。
空乘小姐看到召唤走过来对潘建辉说:“先生,有什麽可以帮您?”
“给我拿两条毯子,谢谢。”潘建辉说。不一会儿毯子送过来,他把毯子展开盖在龙宇的膝上。
“谢谢!”龙宇低声说。
潘建辉靠过来,将龙宇挤在舷窗处,唇轻轻擦过龙宇的脸颊说:“如果还觉得冷就到我怀里来,像看拳赛的时候,主动一点。”
龙宇的脸滚烫,知道自己那会儿紧张,不由自主地抱紧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将脸贴到窗上看著旋窗外厚厚的云层。左耳一阵奇痒,被他整个儿含在嘴里玩弄著。龙宇缩紧脖子腰被他一只手揽紧,无处可躲。“你别,别这样。”
看到他羞窘的样子,湿润的眼神躲闪著不知道该看那里,潘建辉只觉得全身冒火,扯过毯子边儿盖到自己身上。“小鱼!”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沙哑,拉著龙宇的手放在自己腿间,“怎麽办?起来了。”
龙宇的手摸到硬硬的鼓涨,脸更红了,鼻头居然开始冒汗,偷眼看看,同一排的那边是小李和潘建辉的另一个手下。“别别,这是在飞,飞机上。”
“那就打飞机好了。”潘建辉低声轻笑说。看著龙宇睁大了眼睛,认真起来。“好了,让我靠一会儿,让它自己降落。”好在坐在头等舱里两条长腿还不至於受委屈,潘建辉说著闭上眼睛靠在龙宇的肩头,手在毯子里紧紧握著他的手。
一下飞机,匆匆往外走,小李走到一旁打电话,说完了走过来,。潘建辉松开龙宇的手说:“前面商店帮我买包烟。”龙宇当然知道他抽什麽牌子的,也知道是要自己避开,便加快脚步往机场商店走。
小李低声说:“他二个儿子和MB上床的照片已经送到他手上,录像也刻成了VCD送给了各大盗版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估计这几天全国就开始铺货卖了。肖云当场气撅了过去,脑溢血,估计是爬不起来了,他的手下光忙活对付那些车被炸了的人去了。”
潘建辉呵呵一笑说:“怎麽,没找两个像样点儿的给他们?”
小李忙点头说:“一切都按老板您的吩咐,这VCD肯定卖断货。对了老板,肖云是晕过去了,可是听说他已经有动作了,您要小心点,我嘱咐他们几个瞪起眼来。”
看见龙宇拿著烟走出商店门口站住往这里看,潘建辉笑笑说:“行了,我知道了。”说完,迎著龙宇走过去。
潘建辉让战原城和苏郁几个先走,给了他们两辆车。小李和几个人把潘建辉和龙宇围在中间,来接的人等候在门口,小李几个把枪暗地里接过去掖在腰後一刻也不敢放松。
四辆一模一样的车子从机场沿著高速路行驶。在收费口车子排起了队,小李回头看看後面,潘建辉坐的车紧跟著。小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焦躁地扣著节奏。手下一个人问:“小李哥,不用那麽紧张,那个肖云还敢在咱们地盘上动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监视的人说了,肖云说今天动手,只要今天安全过去,老板没事,大家就可以轻松点。肖云爬不起来了,他那边没人出头。”
滑下玻璃,把卡送出去,小李交了钱将车子开走,不紧不慢地在前面等著潘建辉的车子。
司机摇下窗,把卡送出去,车子开动,只听“砰”一声响,侧面玻璃粉碎,司机脑侧中弹,鲜血溅了出来,车子横了过来,後面两辆车的人被堵在收费栏後,拉开车门跳了出来。
“老板!”小李大叫著拔出枪,三个人躲在车後,小李环视了一圈,大喊一声:“上面,广告牌子上面!”高速路底下的路上竖起一根双立柱广告牌。牌子比高速路略高,就在前方,枪手肯定是藏在那里。
潘建辉一看龙宇挡在了自己身前,一把把他拖过来压在身下,一瞬间“砰”一声响,右侧後门的玻璃碎了。潘建辉打开车门把龙宇一把推出去大喊:“小李,带龙宇离开这里,快!”
龙宇紧紧地抓著潘建辉的手腕把他往外拖:“你出来快出来!”
“听话快走!”潘建辉抖开龙宇的手,“小李你干什麽!快把他拖走!”小李跑过来抱著龙宇的腰将他拖开,把手里的枪扔给潘建辉。
一个鱼跃跃出车子就地一个翻身,躲在车尾处,潘建辉知道只要自己在这里不动,枪手的目标永远只会是自己,伤不到龙宇。手下的人纷纷冲广告牌开枪,可是那个枪手藏身的地方隐蔽极了。潘建辉看著龙宇被两个手下拖到了高速路护栏外,这才低头跑到小李的车子後面。一串子弹追著潘建辉的身影而去。
连枪手的影儿也没看到,小李怒喝一声:“给我把他打下来!”贝雷塔的枪口瞄准了纷纷射过去。一条绳子扔下来,枪手用广告牌的立柱作掩护滑了下去,立柱下早就停了一辆车。
“放开我,放开我!”龙宇看著潘建辉靠在车後冲自己笑,拼命地挣扎。两个手下一看枪手跑了忙把手松开。龙宇连滚带爬地到了潘建辉身边。
“有没有,有没有受伤?”龙宇双手捧著潘建辉的脸问,“有没有?”潘建辉摇摇头,龙宇豁然松了一口气。七八个人站在高速路上往下射击,可是没有路能下去,跳下去又太高,几个人眼睁睁的看著枪手开车逃窜。车子被射的“砰砰”乱响。
“老板!”小李跑过来说:“让他跑了!”看潘建辉还坐在地上,忙把枪往腰後一插说:“我扶您起来。”说著把潘建辉的胳膊架在脖子上。龙宇赶紧帮忙,伸手扶著潘建辉的腰。触手粘粘的一片,龙宇抽回手来,一手的鲜血。
龙宇睁大眼睛看著潘建辉,抓著他的肩头看他的後背。右後背被鲜血染红了。“上车快带他上车,快送医院,快送他去医院!”龙宇狂乱的大喊著,小李赶紧扶著潘建辉上车。
车子飞速地开著,潘建辉半躺在龙宇的怀里。“很快很快就到医院了,别怕别怕!”龙宇嘴里小声地说著,脸色苍白,紧紧将潘建辉的脑袋抱在怀里。
“小鱼。”潘建辉嘴角扬起说:“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每年清明来看我?”
“不要,你别胡说,你别胡说,你不会死的!”龙宇的嘴唇颤抖著,忍著泪水说。
潘建辉的眼睛沈重地眨动著说:“小鱼,如果我死了,你……不准再找别的男人……女人也不行。”
“嗯嗯。”龙宇拼命地点头:“你别胡说,我……我不会找别人的,不会。”
潘建辉有气无力地说:“小鱼……咳咳,你,咳咳……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下辈子……咳咳,下下辈子……也只能爱我一个人。”
“嗯。”龙宇用力点头。
“不要光点头……咳咳,告,告诉我。”潘建辉紧紧抓住龙宇的衣领说。
眼泪模糊了龙宇的眼睛,一行行流下来,用衣袖擦了擦,龙宇哽咽著说:“我……我只爱你一个人,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人。”
潘建辉微笑说:“小鱼,我死也瞑目了。”说著手一软,眼一闭,把脑袋扎进了龙宇的怀里。
“不要,不要,你醒醒你醒醒!求求你们,快开车,快开车!”龙宇紧紧抱著潘建辉,泪和吻一起落在他额头上。
五三、心随我愿
因为是枪伤,小李一路闯了红灯用最快的速度把潘建辉送到了他旗下的医院。
过了半个小时,上半身缠满绷带的潘建辉被送进了像总统套房一样豪华的特护病房。
吸著氧气的潘建辉冲眼泪汪汪的龙宇伸出手,龙宇紧紧握著他的手坐在床前。“别说话,别,别说话。”龙宇一开口,眼泪就有点儿止不住,只好吸著鼻子,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小鱼,医生说……”呼出的热气喷在罩上,潘建辉伸手摘了:“医生说,如果想恢复到从前那样自由走动,需要很长的时间。”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龙宇一把把眼泪抹了,看著他说:“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一定能,就算……就算不行,我也会照顾你的。”
“小鱼。”潘建辉伸出手臂:“想抱抱你。”
“嗯。”龙宇点著头,起身到床边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旁。龙宇沈浸在悲痛中,潘建辉的手从他的头摸到他的背,在他的屁股上揉来捏去。
严若野站在床边,手里拿著遥控器找电视节目,战原城从床上蹭过来,手摸上严若野穿著牛仔裤的臀部。严若野喝斥一声:“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想干什麽!”
全身涂的红红紫紫贴满纱布的战原城把他扯到怀里,腆著脸小声说:“一个月了。”
“能干什麽啊你?胳膊行吗?腿行吗?”严若野横了他一眼,“老实躺著。”战原城哭丧著脸爬走,靠著床头半躺著。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抬头,眼睛开始冒绿光。
严若野正从脑袋上把T恤脱下来,抬手扔到床边。深蓝色牛仔裤的拉链缓缓地拉开。往两边一分,白色的一道边儿和结实的腹肌线条隐隐约约显出来。一侧身把牛仔裤褪下来,臀部和大腿的线条完美动人。脱衣服的动作优雅慵懒,唇角一个浅显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战原城,眉稍眼角轻轻挑起,眼睛里春水流淌。
战原城引以为傲的定力在严若野面前消失殆尽,听到自己的呼吸变粗,身体的一部分也开始茁壮的成长,看到严若野跪在床尾,一步一步膝行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胶著,像涌动的地心火焰,浓烈炽热。战原城的目光除了情欲还有温柔的爱恋,在他的注视下严若野白色的内裤里慢慢地鼓涨饱满。
隔著白色棉制内裤,战原城轻轻用手抚慰著,严若野的分身从内裤边缘冒出了红彤彤的小脑袋。“和他的主人一样骄傲。”战原城轻笑说著,拉下严若野的内裤,看到迫不及待弹出来的肉粉色性器。捧住他饱满的臀部冲向自己,战原城温柔地含住了那个甜美的东西。
“嗯~”严若野跪在床头,手撑住墙壁,不由得挺动身体,让快乐的源点一次次深入那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他用灵巧的舌尖舔弄著铃口,深深地吮吸著,重重地高潮迭起让严若野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呻吟不断。
热流迸涌而出,喷洒在唇内、脸上,严若野喘息著坐在战原城腿上,抽出两张纸说:“擦擦脸。”
战原城把粘满奶白色液体的脸送过来说:“我很听话哦,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除了嘴巴。”说著满脸戏谑的笑,“老婆,这次好快啊,是不是代表我的技术更进步了?!”
严若野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著圈儿一路往下,邪邪地笑说:“哦~~是嘛,等下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别再玩了,小心迷了眼睛!”乌鸦手拿著花洒,给嘟嘟洗澡。嘟嘟坐在浴盆里,手上拿著小毛巾紧紧地按在眼睛上。全身都是泡泡,水面上漂浮著一对粉色小猪。乌鸦忙活出一头汗,这才把嘟嘟洗干净抱出来裹上浴巾。
“哥哥,哥哥,波波先生和波波太太也要洗干净。”嘟嘟脑袋上湿淋淋的头发一缕缕地垂下来,小天使一样的可爱。
“知道了,洗干净。”乌鸦伸手把两只粉色的塑胶小猪捞出来,用花洒冲干净往嘟嘟怀里一塞说:“行了,三只小猪,全了。”
嘟嘟用一只胖胖的小手把小猪搂在怀里说:“哥哥,周宝生要我当他的女朋友。”嘟嘟好像忽然开窍了,终於学会用“我”来代替“嘟嘟”这两个字称呼自己。
“周宝生?他有什麽好的!”乌鸦给嘟嘟擦著头发说:“找男朋友要找像爸爸那样的,听话老实对你又好,不要总挑小白脸!”
“哈啊?哥哥,小白脸是什麽?”嘟嘟胖胖的身体被乌鸦的手推来晃去。
乌鸦努努嘴说:“就是……只会说好听的那种,反正那个周宝生一看就是会骗你的。”
嘟嘟噘著嘴说:“哦,可是周宝生说如果我不做他的女朋友,他就会去找蒋晓兰做他的女朋友,他说还有好多小朋友等著。”
乌鸦把嘟嘟抱在膝上说:“嘟嘟喜欢周宝生吗?”
“嗯。”嘟嘟点头说:“他每次英语比赛都是第一名,小小班的时候,‘水晶鞋’他是白马王子,他每天都带好多好吃的,他们家的房子这~~麽大,他爸爸开一辆很大~~很大~~的车。”嘟嘟伸开两只手比划。
把嘟嘟抱上床,乌鸦连忙窜进屋说:“苏郁苏郁,嘟嘟谈恋爱了,怎麽办,她的眼里怎麽只看见钱了?随谁啊你说?你不这样,我也不这样啊?怎麽办,有钱人没几个好东西,她要是被骗了怎麽办?那个周宝生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
苏郁哭笑不得站在旁边说:“乌鸦,她还不到五岁呢。”
“五岁怎麽了!”乌鸦皱著眉头走来走去说:“我五岁的时候就会骗人家棒棒糖吃了。”琢磨半天说,“不行,明天接她放学我得跟那个小子谈谈,想追我们家小猪,居然敢用这种威逼的手段,哼,怎麽不得拿出个三五十万来意思一下?!”
苏郁摇摇头笑,招手说:“乌鸦,你过来!”
乌鸦忙走过来说:“干吗?手疼了?我给你按按肩膀。”苏郁用左手把背包拽过来,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乌鸦。乌鸦接过来问:“什麽啊这是?”
“哦,我的钱一部分存在银行里一直没敢动,还有一部分都是云叔替我存著,这次我一去他就把这次拳赛的还有以前的钱都还给我了,你拿著吧,喜欢干什麽就干什麽,给小冷家里也行!”
乌鸦接过来一看,是几张现金支票和卡。只听一声惊叫,把苏郁吓了一跳。乌鸦跳起来,软塌塌地扑倒在地上,爬呀爬,爬到苏郁身边,指著其中一张支票说:“苏苏苏郁,你你你告诉我,这这这上头是几个零!”
苏郁笑笑摸摸他的脸说:“都是你的。”
潘建辉在医院里躺了十几天,一点儿也不见好转,龙宇忙前忙後的照顾他。除了上洗手间潘建辉以自尊为由坚决让他出去在外面等著,交由小李等人照顾之外,其他的所有的事情潘建辉都依赖著他。龙宇为此很不好意思,认为就连大小解都应该在自己照顾的范围内。
“好不好喝?”这个病房里应有尽有,龙宇每天在厨房换著花样炖汤,一勺一勺地喂给潘建辉喝。
“烫,给吹吹!”潘建辉半靠在床头上说。
“好好。”龙宇说著,轻轻地吹著勺子里的汤送进潘建辉嘴里。潘建辉把手提电脑放到身前的小几上,边喝汤边处理工作。半个小时,一小碗汤才喝完,几份重要文件也处理完了。
小李敲敲门进来。潘建辉笑笑说:“小鱼,我要方便一下,你帮我把这几份文件送到旁边房间里交给我助理。”
看到他关上门出去,小李说:“老板,枪手的身份查到了,他的上家果然是肖云安排的。”
潘建辉冷笑一声说:“肖云那边怎麽样?”
“肖云已经病危了,他伏击你的事情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传出去了,北方几个老大说让你放心,他们不会帮肖云的儿子出头。”小李说道。
“嗯,好,跟他们讲,放心接手肖云的地盘,我没兴趣。”
小李有些疑惑道:“老板,肖云的两个儿子会不会……”
潘建辉伸伸懒腰掀开被子起身说:“他们想把地盘稳拿在手里,斩草除根这种事情用不著我动手。”走进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过後,他晃了晃腰扭动了两下走出来说:“装病号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小李顺口接话说:“老板您是那一般人嘛!”
潘建辉冷冷得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想去生态园看大棚?”小李赶紧闭紧了嘴,开门的声音传来,潘建辉一个箭步跳到床上躺好。
龙宇走进来,小李正把电脑收起来,潘建辉笑笑说:“小鱼,想吃水果,红毛丹。”小李“嗖”一声不见了,正剩下红著脸的龙宇。
龙宇坐在床边剥红毛丹,白嫩嫩的果肉剥了五六个,放在玻璃盘里递过来。“小鱼!~~”潘建辉拉长了声音叫。屋里的暖气很足,衬衣袖子撸到肘部,露著细细的胳膊,龙宇低下头睫毛颤得厉害,捧著果盘爬到了这张大床上。“就吃五个,多了一个也不吃。”潘建辉说得很认真。
龙宇拿起一个红毛丹放进嘴里,眼皮儿和耳朵绯红起来。潘建辉连动也不动舒服地躺著,看著美味可口的东西一点点地送上门来。纠缠住他的舌尖吮吸,让水果的香甜弥漫在口中,潘建辉把吃一个红毛丹的时间控制在五分锺以上。
只要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就能让自己冲动,还没等到五个吃完,全身该起来的地方都起来了。
“小鱼。”松开唇舌被吸吮的红肿的龙宇,潘建辉轻声叫著。高高鼓起的地方小帐篷一样地撑著,龙宇慌乱地看著潘建辉的下巴。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出现,每次潘建辉都会让它自己降落。“其实,我都没告诉你,大夫说,适当的性福生活有利於我的康复。”潘建辉可怜兮兮地说。看到龙宇眼睛里有些惊喜地看著自己。
龙宇问过主治大夫好多次,大夫总是一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的说辞。不能动是一件多麽残忍的事情,尤其是潘建辉这样骄傲的人。龙宇每每看到躺著的潘建辉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宁可受伤的是自己,宁可不能动的是自己。
“大夫说的吗?”龙宇小声问,看到潘建辉郑重其事地点头。
期盼已久的快乐,在龙宇手口并用的情况下,潘建辉没坚持多久就溃不成军。他郁闷地认为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不过幸好很快又挺立了起来。
将龙宇抱在怀里,潘建辉在他耳边低声说:“小鱼,你摸摸。”拉著龙宇的手放在自己腿间硬硬的地方,声音低低地诱惑著说:“它只喜欢你那里,只有在你那里它才能吃饱了,这麽长时间,它都快饿死了,给顿饱饭好不好?”龙宇撑著手臂怕压著他,脸上粉莹莹的已经没有不红的地方了。潘建辉拼命忍著流到嘴边的口水说:“好吧,不勉强你,你先回避一下,我自己解决吧。”深深地叹口气,“等我年纪大了,躺在床上会更加讨人嫌,看来以後都只能自食其力了。”哀怨地转过头去,眼角余光偷偷瞄著龙宇。
龙宇低著头,脸都看不见了,只看见头顶的发旋。半晌,手指放在腰带上,轻轻将腰带扣扯开。裤子刚刚褪下来,潘建辉的手里举著一样东西伸过来。龙宇仔细一看,是一管润滑剂,还没有时间考虑他的枕头底下怎麽会备著润滑剂,潘建辉已经深情款款地说:“用这个不会伤到你,你知道的啦,你那里那麽小,我这里这麽大。”
五四、爱你一生
看著他的手指放在腰带上,轻轻将腰带扣扯开,看著他的裤子慢慢褪到臀下,潘建辉迫不及待地把枕头底下的润滑剂摸出来。没办法,一咪咪也等不了了。掰著指头算,有多少日子没有“欺负”过小鱼了,那火热的紧炙的销魂的……尤其是他低著头害羞的样子,轻柔的发丝遮住脸庞,露出抿住的粉色的唇。
潘建辉举著润滑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文儒雅地说:“用这个不会伤到你,你知道的啦,你那里那麽小,我这里这麽大。”
那一抹红从脸庞延伸到衬衣领口内消瘦的锁骨上,甚至连内裤外细瘦的腿也粉莹莹的。龙宇虽然很想钻到床底下,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飞快地伸手接过润滑剂想要到卫生间自己扩张,没想到那管润滑剂生了根一样拔不动。偷眼看看,潘建辉正在擦嘴。
潘建辉擦了擦口水拽著龙宇的胳膊把他拖到怀里低声说:“小鱼,就在这里……润滑一下好不好?我不想看不到你。”揉捏著他瘦削却柔软的臀部,想象著龙宇躺在床上衬衣半敞,两条细瘦的腿分开,翘著屁股,自己将润滑剂涂进那小小的入口,用手指一根、两根、三根地扩张,看著他上半身羞涩窘迫,下半身淫荡诱惑……潘建辉感觉自己要炸开了!
在他面前自己润滑是以前经常做的事情,可是每次对龙宇来说都会羞愤无比。龙宇有些难堪,扭动著身体心里在挣扎。
“小鱼,我是病人,好可怜的,小鱼,小鱼……”潘建辉橡皮糖似的,嘴里喋喋不休。
龙宇的耳朵红彤彤的,转过身臀部冲著他跪在床上,将内裤和裤子拉到膝弯,趴在床上冲潘建辉伸出手,腰窝和後背腾起一片红。潘建辉兴奋地几乎要喊出来。
“咚咚咚”敲门声,小李的声音大声喊:“老板,战先生来看你啦。”龙宇发条青蛙一样蹦起来,拉上裤子跳下床,潘建辉咬牙切齿伸手到枕头底下摸枪。
战原城笑眯眯地带著严若野进来,小李跟在身後一手花篮一手果篮。战原城和龙宇打了招呼,不顾潘建辉杀死人的眼神絮絮叨叨地说:“我和小野再过几天就要走了,你也是,受伤了怎麽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看,现在才来看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恩。”潘建辉横眉冷对,满脸不忿地说:“早知道这样我早就告诉你了!”
严若野站在一旁,看著站在窗边低著头的龙宇,从头红到脚,赤著脚没有穿鞋子,衬衣一半掖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手里紧紧攥著一样东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把手背在後面。
严若野看床上的潘建辉直翻白眼,只有战原城自己在自说自话,勾起嘴角一笑走上前说:“潘先生,你的主治医生战原城认识得,刚才在外头聊了两句,他说你只不过是什麽什麽擦伤,上树跳墙都没问题,怎麽会……包成这样?还躺了这麽多天?”
话音未落,潘建辉的眼神“嗖”地就冲龙宇看过去了。看到龙宇茫然地看看严若野後把目光转向自己。那双眼眸看不出情绪,只有脸上的红晕在一点一点地褪掉,肌肤中透出苍白。背著的手无力地垂到身体两侧,“啪”的一样东西跌落在地上。严若野定睛一看,认识,自己常用的牌子。
龙宇低下头抬脚就走。“小鱼!”潘建辉一掀被子跳下床,嘴里大喊著:“战原城,我要和你绝交!”
战原城早就拖著严若野开溜了,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阿潘,珍重珍重!”
潘建辉以为龙宇会跑出去,可是几大步追上来发现他没有跑,走得很慢,脚上像是拴著沈重的铁链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外间厅里,在桌子前站住。桌上花瓶中插著满满一束扶朗。
“小鱼……”潘建辉走到他背後凑近了腆著脸叫一句。龙宇没有应声,潘建辉发现他的肩头在轻轻地颤动:“小鱼,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这句话潘建辉说不出来,自己明明就是故意骗他的,知道他心软,知道他善良,知道他好欺负。
龙宇的手摸上水杯,水杯里还有半杯清水,拿在手里,杯中的水面随著颤抖的手不停地晃动。
“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我再也不敢了。”潘建辉从背後抱住他,低声说。龙宇抿了一口水,放下手中的杯子,把他的手扯开。潘建辉不敢和龙宇使劲儿,只好放开手。
龙宇转过身来,抬眼看著他:“他们走了,我可以继续,没有问题,只要你想看。”目光从潘建辉的脸上移开,看著桌上的鲜花,扶朗粉橙嫣紫灿烂地绽放。他的脸上始终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淡的仅仅靠嘴角的微扬来支撑,眼睛里闪亮一片。
潘建辉心虚不已,紧紧地抓住他的肩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小鱼,我道歉,是我不对,你,你别生气。”
龙宇摇摇头,胸口深深地呼吸说:“我没生气,真的,我对自己说,只要你能康复,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麽都可以,无论让我做什麽,我都会去做,所以……”脖子像是锈掉了一样,龙宇艰难又缓慢地把脸转过来,目光与潘建辉对视,眼眸里含著一层水气,“……现在你平安地站在这里,我很开心。”龙宇忽然低下头,一颗泪珠掉下来,被脚下的地毯吞噬得无影无踪。
“小鱼。”潘建辉不知道为什麽心慌得厉害,双手捧起龙宇的脸胡乱地吻著,嘴里喃喃地说:“对不起,我只是,你别这样,我不是,不是……”
龙宇仰著脸,闭上眼睛,睫毛深处眼泪流下来,平静的面容平静的语调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我没有生气,我……我已经习惯了。”
潘建辉紧紧地把龙宇抱在怀里:“小鱼,小鱼,我道歉,以後再也不敢骗你了,再也不敢了。”
“没关系。”龙宇轻轻环上潘建辉的腰靠在他的肩头小声说:“主人,小鱼这一生都是你的。”
若是情趣时刻,这“主人”和“小鱼”的称呼会让潘建辉觉得无比刺激又甜蜜,可是现在,像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脸上,抽在了心上。
龙宇接著说:“在陵园,你只看到我写的那七个字,却没听到我说的那句话……”龙宇用手把他的肩膀推开,脸上带著泪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如果有来生,希望和你是陌路人,永远不相见’!”
“不行!不准你这麽说!”潘建辉瞪圆了眼睛说:“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
龙宇笑笑,平凡的面容充满了安详的温柔:“是,我答应过你,可是,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来生……谁会记得谁?”
五五、执手人间
“在陵园,你只看到我写的那七个字,却没听到我说的那句话……”龙宇脸上带著泪痕,看著潘建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说,‘如果有来生,希望和你是陌路人,永远不相见’!”
“不行!不准你这麽说!”潘建辉焦急地说:“你答应我的,你答应过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我一个人!”
龙宇笑笑,平凡的面容充满了安详的温柔:“是,我答应过你,可是,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来生……谁会记得谁?”
“小鱼!我再也不敢了!”屋里一声惨叫,守在卧室套房外面厅里正在无聊打扑克的几个人都听到了,纷纷冲到门口。
有人伸手要开门,小李刷刷几下,漂亮的把几个人逼开,守在门口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就听到里面潘建辉的声音凄惨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要打要罚随你,我发誓,发誓好不好?!我潘建辉以後要是敢再骗小鱼,就一辈子……一辈子……小鱼,一辈子什麽,你看著办好不好?……”
小李轻轻咳了一声,其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看著小李,额头冒汗。小李吐出一口烟圈儿来压低声音说:“看什麽看,想去生态园看大棚是不是?”
战原城拉著严若野看冷逸炎。冷逸炎已经转到这家医院里了,潘建辉替他免了大部分的费用。战原城在电梯里忍不住说:“你干嘛拆穿他,拳赛那天你还看不出来?”
严若野不屑一顾地说:“我故意的,怎麽了?!你知道他以前怎麽对龙宇的?鬼知道他和龙宇是怎麽回事儿,我反正看不下眼去,龙宇是心地善良,但并不等於就可以让人随便欺负。干吗?爱他?有这麽爱人的吗?谁能受得了?被他爱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要是敢帮他说话,就给我滚远点!”
战原城连声说:“好好好,我哪敢帮他说话。不过……两个人总得有一个姿态低一点的嘛!”
严若野竖起眉毛来说:“哎~~我怎麽听到有个人好像对现状很不满意呢。”
“谁谁,谁敢不满意?!”战原城立刻狗腿地东张西望。
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严若野把行李拎下来,战原城跟在身後大包小包。看看表,严若野说:“苏郁怎麽还不来?”刚说完,远远的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苏郁开著,乌鸦抱著嘟嘟探出头来挥手。後面一辆出租车里坐著樱桃、久凝和小玉。
机场大厅里,严若野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送出。把一个方形的盒子塞给乌鸦说:“这个送给你的。”
正要依依惜别的时候,穿著风衣带著墨镜前呼後拥的潘建辉赶到了。战原城笑著摆手迎上去说:“你忙就不用来了嘛。”
潘建辉握住战原城的手上下摇晃了一下说:“一路平安,管好你老婆。”
战原城点头笑:“不敢劳你费心,最近可好?一个星期不见,黑眼圈儿挺厉害的。”
“快进去吧,我还忙著呢,带我问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好!”潘建辉嘴里说著,看著神清气爽的严若野气就不打一处来。
终於还是要离别,严若野和战原城摆著手进去了,大家心里都有些不舍。乌鸦少有的惆怅地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终於……也幸福了。”
苏郁抱著嘟嘟搂住他的肩头说:“等护照办下来,咱们可以去加拿大看他们,再说,战原城说了,严若野会回来给他的奶奶爷爷扫墓的。”
潘建辉带人走了,苏郁等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去K歌,还没到家嘟嘟就已经累得睡著了。苏郁把嘟嘟抱上床,乌鸦坐在桌子旁打开严若野给的礼物。
洗了澡擦著头发,苏郁一开门,一只光溜溜的“小兔子”跪在床上,眨动著纯真又无邪的眼睛说:“小兔子好饿,想吃胡萝卜!”
“哈啊!……不行了,要……要……”
“要什麽?再快一点……还是再深一点?”
脑袋上两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颤巍巍地乱动,雪白的毛茸茸的两只兔子爪被绑缚在头顶无力地垂著,两条修长的腿架在腰旁,穿著雪白的毛茸茸的兔子鞋。粉嫩的胸膛上两颗乳珠被啃咬得红肿饱满,带著亮晶晶的唾液挺立著。粉嫩的性器上扎著火红色的蝴蝶结,小腹上奶白色的汁液一处又一处。
“啊!嗯嗯~~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身体还在相连著就被翻了过来,雪白的臀部上是被狠狠抓过粉红色的指痕。“啪”的一声,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清脆的拍打声配合著噗嗤地抽插声,还有隐隐哭泣的声音。“哈啊,要插穿了……呜呜,要坏掉了……不要,不敢了……”细瘦的腰回旋扭动著,弹挺的臀部不断配合著勇猛地进攻。那小小的入口吞吐著硕大,媚红色的肉壁被一次次带出来又被冲进去。“解开,快给我解开!……”声音拖著柔软的鼻音急切地哀求。
“还没到时间!听话!”说著,进攻毫不放松,柔软的臀部在跨下被撞击地啪啪乱响。“喜不喜欢这样?!”
“嗯嗯~喜欢,喜欢……”
又换了一个姿势,更加地深入,肠壁被摩擦的像是要燃烧了一样,那快乐的地方被准确无误地逗弄著,终於,呻吟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叫。被一双粗糙如沙砾一样的手抚摸著,所经之处引起层层颤栗。高高翘起的性器上铃口渗著晶莹的液体。
拽著丝带的一端扯开,奶白色的汁液从铃口喷射而出,射在了微微凹陷的肚脐周围,最远的到了那颗珊瑚豆一样的乳珠旁边。
唇齿纠缠著,互相吮吸著爱人香甜的津液,肌肤上一层薄汗,两具身体缠绵摩擦著。这根“胡萝卜”一“吃”就“吃”了两个小时。
“疼不疼?”摸著乌鸦弹挺的臀部,苏郁小声问。“小兔子”主动要求狠狠地调教,课程包括打屁股。不过看到红红的屁股,苏郁好心疼。
绑著的双手套在苏郁脖子上,乌鸦噘著嘴巴凑上来说:“刚才你打我的时候什麽感觉?”苏郁傻笑,清秀的脸红的像富士苹果。“嗯~是不是很兴奋啊,说啊?”乌鸦说著,用脚上的兔子鞋磨蹭著苏郁的小腿肚。
“嗯。”苏郁害羞地点点头。
“说说嘛!”乌鸦最喜欢看到苏郁害羞地说著性福感受。
“我打你的时候,你那里,那里会……缩得更紧嘛!”
“啵”的一声,乌鸦起身亲在苏郁的脸上说:“脸红了哦~~算了,今天放过你,帮我解开。”苏郁连忙低头解他腕间红色的绳子。没想到这绳子诡异地难解,本来的活结变成了死结,越解越紧。“笨啊你!怎麽搞得!”乌鸦埋怨著。越急越解不开,两只兔子耳朵晃来晃去。苏郁猛地抱起乌鸦把他扔回到床上。“你干嘛?”乌鸦愣了一下。
“反正也解不开,继续吃胡萝卜。”苏郁说著把乌鸦的手按在头顶冲他诧异微张的唇亲了下去。
严若野坐在飞机上忍不住抿嘴笑。战原城奇怪地问:“自己偷偷地乐什麽呢?说我听听?”
严若野摇头说:“不可说不可说”。
战原城笑笑说:“准没好事儿,你看你把阿潘弄得,估计是夜不能眠啊!”
潘建辉六点半起床,牵著遥宝儿在龙宇的楼下转悠,大冷天里穿著单薄的运动服跑前跑後,盯著龙宇的窗子看到窗帘拉开,就打电话让小李买早餐。
七点半看著龙宇吃完早餐,就可以载他上学,前提是必须在美院的路口处停下。
一整天神魂颠倒的等著龙宇能发个短信过来。短信,七天里只收到过两条。一条是:系主任让你来一趟。一条是:圣诞节要开化妆晚会,我要参加。
晚上放学,准点蹲在美院门口……的车里,看著龙宇被俊男靓女簇拥著出来,冲每个人露出温柔的微笑,努力咬牙切齿地把方向盘拔下来。
跟著龙宇买菜,跟著他回家,跟著他上楼,如果他心情好,自己可以进去蹭顿饭吃。饭,七天里蹭过四顿。经验是,只要赖在门口不走,他总会出来开门的。可是,七天里有三天晚上自己有要紧的事,没办法,想要和小鱼长相厮守,弥补自己的错,就得把手上的麻烦事解决掉。
龙宇把米饭焖上开始炒菜,一个青菜,一个汤,看看门口想了想,又做了两个菜。把菜端到桌子上,拉开门。本来靠在墙上正在抽烟的潘建辉立刻把烟头扔掉,带著一身烟味深情地看著龙宇。
“进来吧,饭做好了。”龙宇说著,把拖鞋拿出来放在门口。
“饿死了,饿死了,小鱼,你摸摸我的手,冰凉。”潘建辉把鞋子蹬掉,拉著龙宇的手。
热热的汤喝了两口,潘建辉连打了两个喷嚏,龙宇看著他。潘建辉把脑袋伸过来,龙宇放下手里的筷子摸摸他的额头,滚烫。潘建辉不说话,默默地吃饭。吃完饭缩在沙发上抱著靠垫蔫成一团。龙宇端著药和水杯过来,他伸手接过去吃了。龙宇坐在沙发上,潘建辉蹭过去枕在他腿上,手里的遥控乱翻著台看电视。
电视上演著肥皂剧,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声轻响,遥控器掉在了地毯上,龙宇歪头看了看,他睡著了。手覆在额头上,还是有些烫,把手伸到毛衣领口内摸到一手汗。
“醒醒,醒醒。”轻轻推醒他,潘建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龙宇小声说:“到床上去睡。”
闭著眼睛边走边脱衣服爬上床,龙宇掀开被子让他躺进去,把地上的衣服收拾好,洗了澡,把水杯放在床头,轻轻地爬上床。一个翻身,龙宇被他抱在怀里。潘建辉把脸埋在龙宇的颈旁沈沈地睡了。
被滚烫的身体烘烤著睡不著,龙宇伸手拿过床头的表看看。这时候的严若野和战原城应该已经到了吧。
严若野站在陌生的国度,呼吸著崭新的空气。从前的一切被抛在了另一端,向前看,眼前只有战原城和幸福。
一座美丽的庄园出现在眼前,漂亮的花园里落著厚厚的积雪,透过窗上的一层热气仍然能看到屋子里人影穿梭。
工人接过行李跟在身後,严若野被战原城牵著手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白色的门打开的一刹那,缤纷的彩条和丝带爆开在眼前,掌声口哨声欢呼声热烈响起。
眼花缭乱的彩色逐渐落下後,严若野看清了站在房间里笑容满面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战原城开始一一介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大舅、大舅母、二舅、“二舅父”、三姨、三姨父……大伯家的大表哥、大表姐……小姑姑家的三表弟……三十几号人笑眯眯地看著晕头转向的严若野。战妈妈站在一旁冲严若野俏皮地眨眨眼睛。
直到所有人介绍完毕,战原城拉著严若野的左手举起来,把两个人手上相同的戒指亮出来给大家看,振臂高呼:“各位,隆重推出严若野,我终於把他顺利平安地领进门了,为我欢呼吧!”
哄笑声和掌声中,老一号的“战原城”战爷爷走出来,伸开双臂脸上是慈祥的笑,对严若野说:“孩子,欢迎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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