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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绝域苍龙》》 · 沧海心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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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顺子扑了过去,扶住了瞻基。

“我,我没事。你看看叶兄他们可好?”

“我们都很好。你好点了吗?”

影风喘着气,刚才运用内力过甚让他觉得有一点累。

“吐了那口血后,我觉得好多了。感觉血液在你们的内力下被激活了,通畅多了。”

瞻基被小顺子扶着躺下,他的脸色现在有了些微的红色。

“若雪,你怎么样?辛苦你了。”

站起身的影风走到若雪身边,扶起了她。

若雪的脸色苍白。她的伤才好不久,就运功过甚,对她,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我还好。只是累。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若雪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在山洞,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她好想躲进影风的怀里好好的休息一下。

影风轻轻地拥住了她,若雪的状况他很清楚,可是为了救瞻基,她却如此的尽力。他明白,他很明白她的付出。

“大人,山头发现有人来了。很多。估计是他们找来了。”

“是吗?让大家赶紧戒备。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对了,小顺子,你怎么回来了?”

“爷,我早回来了啊,还和你说话来着。”

“我不记得了。那你们到了最近的官府没有?”

瞻基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注意到小顺子已经回来了。

“没有。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他们的先头部队,被他们围攻。要不是叶大侠及时赶到到救了我们,我们就见不到爷了。他想见你,我们就带他回来了。再说,我们的的人也都不行了。”

“唉,算了,你下去休息会儿吧,也难为你们了,谁知道会遇上那些家伙。”

瞻基挥了挥手,小顺子赶紧退到了一旁。

“这都怪我,是我急着想见你。就让他们带我来了。”

“呵呵,叶兄,没事。其实就算他们找到官府的人,也是数日后的事情了。到那时,那些人早就找到这里来了。不过还真是幸亏让他们去了,否则怎么会遇上你们。”

瞻基笑了笑。因为血液逐渐正常流动,他的笑容也开始恢复了正常。

“报告,那群人好象发现了这里,正在向这里靠近。”

又一个军士进来禀报。

“恩,知道了。你们戒备好。看来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了。”

“可是……”

“可是什么?”

看着那个军士吞吐的样子,瞻基很是奇怪。

“那群人好多,估计有数千之众。整个山头都是他们的人。”

“啊,有那么多?前段时间追我们的人也没那么多啊。难道他们找到了他们的大部队?”

“很有可能。大人,快让叶大侠他们保护您离开,我们断后。”

“不,我不离开。要离开我也要带你们一起离开,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和我同生共死的将士。”

瞻基的拳头猛地击在床上,他站了起来。

“爷,你还没好。不要起来。”

小顺子窜了过来,扶住了他。

“不,我没事,你扶我去看看。”

“可是,爷,你的身体……”

小顺子急了,扶着瞻基却没动脚,眼睛却向影风求助着。

“快,扶我去看看。大丈夫战死沙场又有何惧?我朱瞻基是不会惧怕生死的。”

一双大手按住了瞻基,把他按倒在了床上。

“你不要出去。我不想我和若雪的心血白费了。如果你相信我,就乖乖地躺在这里不要动。否则,你今后就不要再见我。”

“叶兄……”

“既然叫我叶兄,你就得听我的。你刚才说了,让他们都听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瞻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如果你相信我,就好好的在这里呆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去。若雪,瞻基交给你了。帮我看好他,别让他出去。”

“影风……”

若雪喊了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眼睛望着影风,满是担忧,满是不舍。

“恩,若雪。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冲着若雪,影风点了点头,走到了洞口。

“你们,把洞口守好,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影风,擒贼先擒王。记住,不要让自己有危险。我们等你回来。”

若雪追到洞口,拉住了影风的手。

“恩,我会的。为了你,为了瞻基,我会平安的。”

拉着若雪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影风猛地抬起了头,一声长啸。

“影风……”

感觉着影风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他飞一般的朝那黑压压的人海冲去。若雪在心里喊了一声,提着神龙剑的手不由得颤抖了。现在,她不是怕影风受伤,也不是怕他回不来;她是怕他又象之前那样,暴戾而血腥。因为他的那声长啸,是那么的惊心动魄,象是一个灵魂在冲出束缚后的呐喊。

“铁木尔大人,有敌人冲来了。”

“好,他们居然主动敢出击,有多少人?”

“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一个人竟然敢闯我千人大军?你们先别动手,我看看是什么人。”

“呵呵,恭喜铁木尔大人,看来他们是求和来了。”

“哈哈,求和?不行,我一定要抓住朱瞻基那小子。他居然敢率部征讨于我,逼得我没地方去。幸好上天保佑,让他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机会。抓住他,和万历那老儿谈条件,说不定我们因此可以夺回属于我们蒙古的所有疆土。”

“呵呵,大人所言极是。听说这朱瞻基可是万历的宝贝疙瘩,铁定的皇位继承人。抓住了他,也就是把万历的心给抓住了。不过要是不小心让他死了,那万历说不定会举全国之兵来攻击我们的。”

“恩,这个我知道。我已经下了命令,只准他们活捉朱瞻基,不准他们伤害他。否则,今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

“擒贼先擒王。”

影风在山上如龙出海的朝那群人而去。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若雪的话。可这漫山遍野的人,哪一个才是他们的王呢?

越来越接近了,影风的剑还没出鞘。他不想杀太多的人。他在寻找着那些人的首领。

可是这似乎是多余的。已经有人在发话了。

“来者何人?敢闯我铁木尔的霹雳阵?你是来替那个朱瞻基求饶的吧?哈哈……”

“嚯嚯……”

铁木尔声音很大,在山上很是嚣张的响着。他手下的人也都在呐喊着。

“哈哈,我叶影风是不会说任何求饶的话的,更何况是代表皇太孙。铁木尔?这就是你的霹雳阵?我来见识一下。”

影风话说至此,猛的身形一拔,从漫山的身着甲胄的军队头上飞了过去。如苍鹰扑兔般朝铁木尔而去。

“好厉害。”

铁木尔见影风朝自己这边扑来,不由得喝彩了一声。既然不是来求和的,那就必须除了他。手一挥,他身边的甲胄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将他和几个人围在中间。他们的手,朝上扬着,手上,强弩满弦,蓄势待发。

“放箭。”

看着影风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手重重的往下一挥。

嗖嗖声不绝于耳,一起朝天上飞去,飞的同时,放箭的人也在迅速闪开,在影风的身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地。

“又来了。”

影风心头一动。虽然这次没有人在一旁举着火把,可他知道那不是一般的箭。因为那些箭声是沉闷的,象是上面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没有箭穿长空时凌厉的呼啸。在那些箭飞到自己身边时,影风证实了自己的推测。一个个箭头上都有着一个黑黑的圆形物。

“好吧,你们都来吧。”

影风一声长啸,身形一纵,临空又拔起十丈。身形上拔的同时,剑已出鞘。空中一个秋风扫落叶般的剑气旋转,象是一堵气墙,挡住了那些剑势并将它们反弹了回去。

“啊。不好。”

铁木尔见影风竟能如此,不由低喊了一声,一个纵身,从人圈中跃了出去。他清楚的看见那些箭朝着他的手下飞去,自然也有相当一部分朝他这边飞来。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上响起。随后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有近百人倒在了地上。

那些被影风的剑气挡了回去的箭在山上爆炸着。

“果然是炸药,还好之前见过。”

影风心头暗自侥幸,却也有点焦急。

“必须迅速解决这些人,否则他们若用此法对付瞻基,那山洞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攻击。”

“快,包围山洞。以箭攻之。”

看见影风只一个回合便伤了自己手下近百人,铁木尔不由大骇。如此继续下去,自己的千余人不是只需他几招就毁灭了?

“谁敢攻击山洞!”

影风从空中飘落在地上,望着那些开始朝山洞奔去的人,发出了一声大吼。

他这一吼,果然奏效。那些奔跑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影风适才的一招他们都见识了。以己之箭伤己之人,他们手里的强弩开始颤抖起来。

“内层的人放箭攻击他,外层的人攻击山洞。”

看到影风落到了地上,自己手下的人呆若木鸡的被他吓住。铁木尔大怒,大喊着。

虽然害怕,但他手下的人还是服从着命令。嚯嚯声起,漫山的人迅速移动着。

“若雪,对不起,我又要杀人了。”

影风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手里的轩辕剑蓦地腾起了红色的光,直冲九霄。

第八卷 第二十章 龙遁

雪山,突然沉静下来。

所有的人都静默了。那些把箭对准了影风的人和那些正拔足朝山洞奔去的人都象是被人定住,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望着天空。

站在洞口的若雪惊呆了。她望着天空,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不,影风。不要。”

她听到了影风他们的对话,以及他的长啸,也看到了发生的一切。看到影风在空中以剑气将箭全部反弹回去,看到影风落入了人群中,看到一部分人向山洞扑来。还有现在的沉寂。

一柱红光从人群中升起,射向天空。

天空的雪突然消失了。象是天空突然忘记了怎么下雪。更象是被那红光刺瞎了天空的眼睛,无法继续下雪了。

有风,在慢慢地旋转。围绕着红光,慢慢地,由下而上地旋转着。雪山上的雪象是接到了命令,慢慢地开始了飞扬。天和地,此刻象是调换了位置,天在地上沉寂,而地在天上下雪。

只是,依然无声。

沉寂不是永恒。只要有生命,世界就不会永远沉寂。

“给我杀了他!就是踩也要踩死他。”

“影风,不要。”

铁木尔的声音响起,若雪的声音也在响起。

“若雪,保护好自己,帮我看好瞻基。”

影风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杀人的情形,想起了自己那暴戾的样子。可是,现在,他顾不得了。瞻基有伤在身,若雪内力耗损过大,他们随时都可能被这漫山遍野的敌人杀死。现在,只有先杀了他们。

“瞻基。快。”

若雪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必须清醒。冲回了洞中,她让士兵们扶起瞻基。虽然敌人已经将山洞附近都围住了,但相对来说,人数没有围住影风的多。现在,只有冒险突围了。

“不,我不走。男儿战死沙场是应该的。”

“你必须走。只有你走了,他才有机会回来。”

“为什么?”

“因为他是。。。”

若雪站到瞻基的身边,轻轻地说了句。

“什么?”

瞻基大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你必须离开,否则,你就是害了他。因为你的存在,他会疯狂的杀了所有的人,而杀人,会让他狂性大发,会让他变成魔鬼,你知道吗?”

若雪简直是在喊着说话。看着其他的人都已经上了马,她盯着瞻基。眼睛里是无法说出的焦急。

“好,我离开,但是他一定要活着。我要他活着。”

瞻基翻身上马,他相信若雪的话。他知道他的存在会是影风的危险,他的存在会让他分心。

“他会活着的。快走。”

若雪一掌击在了马的身上,那马一声长嘶,冲了出去。

追风和踏雪在一旁,望着若雪,眼睛里是渴望。

“好,我们助他们冲出去。”

若雪翻身上马,手里的神龙剑微微地颤抖着。

已经有喊杀声响起。与此同时,山上的厮杀已经开始。

瞻基的突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漫山的敌军象是一堵墙,让他们无法穿越,箭,在空中呼啸,带着杀气。

“啊!”

数声惨叫响起,跑在前面的几名军士被射下马来。

“爷,能冲得过去吗?”

看着前面的人倒下,小顺子很是恐惧。他没什么武功,这种场面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想到瞻基身体尚未完全复原,担忧中的恐惧更甚。

“无论如何我都要冲出去,我现在要冲出去。”

瞻基铁青着脸,他的眼睛里满是沉重和严肃。影风是他的哥哥,这个秘密让他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只是,他现在无暇多想。

“你们跟我来。”

若雪骑着马冲过他们的身边。剑花挽起,射向他们的箭被挡了回去,有敌军士兵倒下。

即便如此,冲在前面的人依然纷纷倒下,不过也因此将那些甲胄冲开了一道裂缝。

“不好,我的马。”

瞻基喊了一声,他的马被射中了。小顺子的马也未能幸免,他跌下马来。

“你们骑它们走吧。”

若雪跃下马,也学着影风的样子,将神龙剑在空中舞出了一个圆圈,剑波所到之处,那些甲胄嚎叫着倒下。

“不行,那你太危险了。”

“没事。你们快走,我要陪他。”

看着瞻基还在犹豫,若雪急了。

“如果你们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看着若雪的样子,瞻基知道她是不会走的。眼眶一红,跃上追风,双腿一夹,手里的长剑护着周围。冲向了裂缝。小顺子赶紧也跃上踏雪,跟了上去。若雪留在后面,阻挡着那些飞箭的攻击。

“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回来找我。”

瞻基的声音在厮杀声外响起,若雪知道他已经安全了,松了一口气,转身向影风那边奔去。

雪,在天地间飞舞着。

直冲天际的红光已经在大地上横扫。

红光从天空落到地上,象是一道闪电,划开了大地的胸膛。站在地上的人,就象那雪花,在空中飞舞。

“不,不可能。怎么这么厉害。”

站在山头的铁木尔看着山下的一切,脸色惨白。

他手下的人如潮的向那人涌去,可是在他面前,却如雪花般的飞了出去。他们的血,在空中染着飞舞的雪花,凝结着空气的流动。

“王爷,现在怎么办?”

他身边的那人看着场中,也是吓呆了。

“撤,赶紧撤。我不想我蒙古一族毁在这人手里。”

“王爷,撤,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一个声音传来,娇软媚骨。

“是你?你现在才来?”

“我这不是帮你找人去了吗?让他们来帮你对付那人,如何?”

“你的人能对付他?快,快让他们去。我的人,我的人。。”

“已经去了,你没看见?阴云,现在看你的了。”

“是,郡主。这次我不会再让他跑了。”

一个声音,阴冷而怨恨。

一群人,冲了过去。

在铁木尔的部下开始恐惧的后退时,他们冲了过去,围住了影风。

“吼。。。。。。”

巨大的吼叫声让影风停了下来。

喘着气,他抬起头望向前面。

吼声过后,他面前突然黑了下来。一群巨大的怪物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吼。。。。”

这个声音是影风发出来的。

看着那些动物一般的怪物,他的暴戾中有了几分兴奋,手里的剑也发出了嗡嗡声。

“影风。”

一个声音近了。可是没有人回答。那声音在开始降落的红雪里孤独地回响着。

“影风,快闪开冲出来啊。”

若雪看到了一切。看见那群怪物以合拢之势将影风紧紧地围在了中间。而同时,有黑色的烟雾开始弥漫。

“不,不可以。”

若雪呻吟了一下,身形跃起,跃到了那些怪物的身上。现在,她顾不上去攻击它们,她只想看到影风是安全的。

影风站在中间。

兴奋的暴戾让他的脸色通红。黑气,从他的剑尖飘散,蔓延着。他的手,因兴奋而有微微的颤抖。

一种感觉在他的心里蔓延。那感觉,象是远古,面对的是一群野兽。熊、罴、貔、貅、貙、虎。这六种野兽的名字忽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熟悉而朦胧,遥远而清晰。

“熊、罴、貔、貅、貙、虎,又见到你们了,真是好久没见啊。哈哈。。。”

影风的声音陌生,陌生得站在怪物身上的若雪不知所措。

“吼。。。。”

蓦地,影风又是一声大吼。手里的剑举了起来。

“吼。。。。”

惊天动地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那群怪物仰起了头,冲天大吼着。然后象是有默契般,都低了头,朝影风冲了过去。

“它们要踩死他。”

站在怪物身上的若雪一个摇晃,差点摔了下来。可是,影风却象是无意识般依然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

若雪大骇,望向了山头。她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古怪发生了。

“冷若雪,你居然敢来,那你就陪他一起吧。”

看见若雪望向自己这边,冷阴云大声地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是他,原来是他。”

若雪明白了。冷阴云最擅长的其实是摄人心魄之术,她知道。影风现在的这样无疑是中了他的摄魄大法。可自己为什么没事呢?

手里的神龙剑在抖动着。若雪突然明白了。

神农尝百草,始有医药。

因为他有医世间百病之能。所以,他的神医之术让他当年所铸之剑亦有避惑的神奇,所以,自己才能不被迷惑。依冷阴云的性格,他是不可能看见自己而不施摄魄之法的。自己安然无恙正是托手上的神龙剑之功。

想到此,若雪跃了下去。拉起影风,在怪物的巨腿间躲避地穿梭着。

影风呆呆的被她拉着,跟着她躲避。可是,无论怎么样,他们居然都冲不出那些怪物的包围。

“影风,拿着剑。”

若雪抢过了影风手里的轩辕剑,将自己的神龙剑放在了他的手中。

“若雪,你怎么在这里?这些是什么东西,好熟悉。”

抓住神龙剑的影风象是刚从梦里醒来。若雪的手在抓着自己,可是她没有回答,她的眼神是呆滞的。

“若雪。”

影风喊了一声,搂住了她,躲过了一只怪物蹄子的攻击。

“我刚才好象也是这样子的。怎么走不出去呢?”

影风清醒了,他拉着若雪在躲避的同时使劲地想着。

“呵呵,看来你找的这个人果然厉害。不过,这些怪物怎么来的?难道是刚跑下去的几个人变的?”

山顶上,铁木尔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那群怪物让影风他们无法脱身很是开心。

“呵呵,王爷果然聪明。”

冷阴云呵然一笑,得意地仰起了头。

“那,赶紧把他们杀了。那人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哼,那人的确是厉害,上次他杀了我的鬼刺。这次,我先迷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无力反抗。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应该一点反抗力都没有的,可怎么还能躲避呢?”

虽然得意着,冷阴云却感觉到好象有什么不对劲。

“嗯,是不是你的法力不够,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心魄?”

那娇媚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的。我下去看看。”

冷阴云一个纵身,朝影风他们那里掠了过去。

“有了。”

拥着若雪在怪物群里闪避着的影风突然心头灵光一闪。若雪曾对他讲过刘基他们用她的血让他清醒的事情。剑,划破了他的手,血,弹向了若雪的额头。

“不好,我不知道咒语啊。”

血虽然弹在了若雪的额头,可是若雪并未清醒。

“神游四海,灵在苍穹。飘乎逝乎,不得所踪。三魂六魄,终需聚合,七窍六孔,必得相通。今有我等,施此妄行,引彼灵魂,回窍归宁。皇天后土,听我指引。四海五湖,荡尔涛声。运乎五行,通焉八卦。天地神明,当识斯穷。”

突然,一个飘渺的声音在怪物群中悠悠的响起。

声音响过后,若雪一个激棱清醒了过来。

“影风,你没事吧?”

感觉着影风拥着自己在闪躲,看着他的眼睛,若雪知道他没事。他还是她的影风。微笑,在她的脸上浮现。

“恩,我没事,你好了?太好了。好奇怪!”

“奇怪什么?”

闪躲在怪物群里的他们,完全没被干扰地说着话。

“刚才有人在说话,可是我却看不到人。正是那些话,你才清醒的。”

“恩,看来是有人在帮助我们。先不管,我们一起杀出去。”

“恩,好。”

影风点了点头,精神大振,松开了若雪,手持神龙剑一声长啸。

听着影风的长啸,若雪也挥起了手里的剑。两道剑光顿时穿透了怪物的包围,划破了苍穹。

“不好。”

冷阴云心头大怔。他听见了影风的长啸,看见了两道剑光划破苍穹。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有血,在他眼前染红了大地。

有痛苦的嚎叫在大地回荡,那是他的那些怪物发出的。

第八卷 第二十一章 消失

“可恶。”

冷阴云的脸变得苍白。他不知道在自己的法术下他们怎么还能保持清醒,而且还在杀着他的怪物。

跃了起来,冷阴云狂怒地一跃而起,站在了一头怪物身上。

影风和若雪两人两柄神剑,在怪物阵里穿梭。在砍中一个怪物之后,他们马上闪过其他怪物的攻击。如此一来,那些怪物虽然伤痕累累,嚎叫连连,但却没有一个倒下。见到这种情形,冷阴云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一声呼哨从他的嘴里发出。听到他的呼哨,那些怪物调头就跑,远远地停了下来。

“它们怎么了?”

看着那些怪物突然跑了开去,影风很是吃惊。

“因为他来了。”

若雪轻轻地说着,眼睛却望着冷阴云,她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冷阴云正望着他们,一脸的冷笑。

“他?来得好,上次被他跑了,这次我杀了他,替那些屈死的冤魂报仇。”

影风一看见冷阴云,就想起了聚灵塔里如山的尸体。

“不,你要当心。上次他以为可以炸死我们,所以才离开的。这次带着这么多的怪物,他一定是有备而来的。我们要小心了。”

“恩,若雪,你站到一边去,自己当心。让我来对付他。”

“不,我和你一起。”若雪说道。

突然,身体强烈的不适让她想呕吐。抓住影风,若雪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听话,若雪,你在一旁我更放心。打起来也没有顾忌。”

“可是,影风,我好怕。”

“怎么?”

“答应我,不要再被什么迷幻住,不要回到以前。我要的是现在的你。”

“若雪,你在说什么?”

若雪的话让影风有点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记住,我在这里。影风。”

若雪知道自己差点说露了嘴,摇了摇头。

“恩。我知道了。”

影风看见若雪答应在一边观战,很是开心。他却不知道若雪的身体此刻正处在强烈的难受之中。

一步,两步……

影风慢慢地走向冷阴云,面寒如霜,手里的剑也泛着隐隐白光。

“哈哈……,没想到你们居然逃了出来。看来我低估你们了。也好,就让我今天除了你们,省得我再去找你们。”

看着影风渐渐走近,冷阴云大声笑了起来,手却放到了背后。

“上次的事,我们还没找你算帐呢。为了那只怪物,你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看你们就算万死也不足以赎罪。”

“哼,我不和你说对错。他们若是不想死,就要比我厉害。否则,那就是他们的下场。正如今天,看谁该赎罪吧。”

话音一落,冷阴云的背后突然飞出了一样东西。黑色的东西在红白交杂的雪地里分外显眼。带着呼啸,那东西朝影风就扑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影风看着那东西击到自己面前,一个转身,想避开它看个清楚。那黑色的东西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以前从没有过的诡异的感觉。

“哈哈,这是什么东西?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冷阴云更是得意。人也紧随着那东西朝影风扑过来。

“不好。”

影风适才的闪避竟然没避开。瞬息间,有个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腰部。还好,有轩辕剑在手,影风却也并不惊慌。提剑,他朝那黑色的东西砍了下去。

“哈哈……,你想砍断它?我劝你就别费劲了,我这赭鞕是什么东西都砍不断的。”

冷阴云大笑着,人已经欺到了影风的身边,一手依旧抓着那黑色的东西,一手运劲朝影风的胸口击了过来。

“赭鞕?”

影风心头一怔,剑已经砍到了鞭子上并反弹了回来。

他知道这鞭。来这里的路上,若雪和他说过。

相传炎帝有一条神鞭,名为赭鞭,用来鞭打各类花草,可令花草的药、毒、寒、热等特性显露出来。这条鞭子乃是炎帝用五彩神石加上自己的头发和血锻造而成,是以这鞭子除了柔软韧性与一般的鞭子无异外,更是可长可短,更兼坚固异常。他的轩辕剑也是五彩神石所铸,自然是无法将其砍断的。

“影风,当心!”

就算若雪不提醒,影风也是知道当心的。看着冷阴云的手掌已到自己面前,他猛地大吼一声,身体向上一纵,带着那鞭子腾上了半空。冷阴云没料到他有此招,居然也被带着跃了上去。但他的掌力依然是追着影风,蓄势待发。

腾在空中的影风不敢大意。力运足端,犹如猛虎倒蹬,朝冷阴云的头上踢去。

变化猝然,冷阴云如果继续攻击影风,也许会得手,可是他的头也势必被影风踢中。影风在上,他在下,他击中影风也只能是他的下部,可是影风这一踢,却可以让他的头象那西瓜,被踢的爆裂。心念急转,他换势将掌迎向了他的腿。

两人都是全力出击,脚掌相遇自然是威力非凡。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两人的拳脚在空中爆炸。一股强大的气流随之弥漫,两个人同时落在了地上。

“影风,绕出鞭子。”

若雪大急,影风被鞭子束缚,无法脱离冷阴云的控制。只见冷阴云迅速站起,退后几步,手上一抖,鞭子卷着影风朝空中而去。

“不行,若雪,这鞭子绕不出。”

影风何尝不知道当前最紧要的是脱出鞭子的控制。他在刚才那一跃中身体早已经转了几个圈,可是鞭子就如长在他的身体上一般,居然怎么也绕不出来。

“糟了。”

若雪这才想起,这鞭子还有一个神奇之处——那就是一旦缠上了某个东西,除非它的主人松手,否则它是不会离开被绕之物的。

一纵身,她顾不得自己的难受,持剑冲了过去。

“哼,你也敢来。”

看着若雪冲过来,冷阴云一声呼哨,站在一旁的那些怪物向若雪迎了过去。

“若雪,不要过来。”

影风大喊。虽然他被冷阴云甩到了天上,一身的武功无用武之地,但看到若雪冲了过来,他长剑一挥,自空中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冷阴云而去。

轰隆声又起。影风的剑气在大地上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大地顿时抖动了,就连旁边的雪山仿佛感觉了那震动,也抖动着。

这一击,让冷阴云吓了一跳,看到影风被赭鞕缚住还如此强悍,不由得有点恼怒。不过恼怒归恼怒,影风那一击并没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心头稍定。他也看见了那雪山。不过他看见的是那雪山上居然有很大的一块裸露的岩石。心头一思忖,他有了主意。

冷阴云先是单手持鞭,卷着影风上下摔动,想把他摔死。不过,眼见对影风没什么威胁,他双手握住了鞭子,猛地旋转起来。

“啊。”

若雪见状,不由更惊。

“旋风狂舞。”

冷阴云狂叫着,他看见怪物们已经朝若雪包围了过去,心头更是大喜。转着转着,他猛的腾空而起,将影风甩得象个陀螺,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

“他想做什么?难道就这样下去吗?”

在高速的旋转中,影风也在思索着。

冷阴云的这一招,只是让他暂时无法攻击,可是,他应该会有累的时候啊。难道等累的时候再让自己从容的对度他吗?依若雪对他的描述,影风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冷阴云的心思是那么的阴险和狡诈,他不会如此笨的。

身在空中,因为神鞭的束缚和冷阴云的内力,影风暂时不能做什么反击。不过他的眼睛可没闲着,他的头脑更没闲着。他的手,紧紧抓着轩辕剑,等待着时机。

一边旋转,冷阴云一边考虑着。从哪个方向掷出正好可以掷到岩石上呢?

思索中,他的动作稍慢。影风看准了他的所在,于空中又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挥了出去。

“好罢,就如此了。”

冷阴云猛地一声大吼,看着剑气袭来,他松了一手,从手心飞出一物,朝着影风电射过去。

轰隆一声在空中响起。一股黑色的烟在空中散开。

“影风。”

若雪大惊,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见冷阴云已经朝地下坠落。

怪物,已经奔到了若雪的身边。却见她一个疾扑,朝冷阴云冲了过去。

“你也想……”

看到若雪的剑居然朝他手上的绳子砍去,冷阴云得意地说着。可是话没说完,他神色大怔。

那没被影风砍断的绳子,在若雪的一击之后,竟然发出了一声呼啸——象是生命的复苏,更象是灵魂的惊醒。

“这是什么剑?”

冷阴云的脸色苍白。因为他手里的绳子突然的一松,竟从他的手里挣脱了出去。

趁着冷阴云的惊愕,若雪身影连晃,将那挣脱了冷阴云控制的绳子抓在手里。

轰隆声在影风的耳边响起,黑雾弥漫……

一阵晕眩,让影风有点昏迷。他的眼睛忽然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影风大骇,手却将剑抓得更紧了。

感觉着风在耳边呼啸,感觉着自己突然失去了控制,更感觉着自己突然失去了知觉。

嗡嗡声响起。

那是轩辕剑的声音。

若雪很清楚。

轩辕剑只有在影风遭遇危险时才发这样的声间。这,她更清楚。

现在,轩辕剑在鸣叫。影风,影风他怎么了?

顾不上去感觉那鞭子已经在自己的手上,顾不上旁边还有强敌。若雪追着影风电射而去……

昏迷。

空中的影风依然昏迷。他看不见自己,感觉不到任何。他象一只断线的风筝,没有任何的自主和清醒。

岩石,就在眼前,他看不见。

他的速度很快,他也不知道。

但是,轩辕剑好象知道一切。在影风的身体就要撞中那岩石的瞬间,它猛地呼啸着,在空中发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芒,朝着岩石扎了过去。

又是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只是,这次的声音更猛,更惊天动地。

“影风……”

空中的若雪大喊着。可是,她距离影风太远了,远得只有声音能追得上他的速度。

她看见了,那岩石突然裂开了一道狭缝,她清楚地看见轩辕剑带着影风钻进了那道狭缝里。而那道狭缝,在影风钻进去之后,竟然又合上了。

“不!”

若雪大喊一声,简直要晕了。她追到了那岩石旁,却只看见一片红叶在空中慢慢地飘落。

那是影风的红叶,她知道。

在漫山的白雪之中,那红叶慢慢地飘着,慢慢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怎么回事?”

冷阴云惊呆了。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他有点不相信。可是他又不得不信,因为这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你,冷阴云!”

若雪的声音是那么的绝望,又是那么的痛苦。她奔了回来,她的手扬了起来,她举起了手里的鞭子,朝着冷阴云和那群怪物挥去。

“哼,他不在了。正好,把你也一起收拾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若雪孤身一人,冷阴云却是毫不在意。他呼哨了一声,身边的怪物朝着若雪就奔了过去。

“傻孩子,现在没必要和他斗了。我带你走吧。”

若雪被一个声音惊呆了。那声音很陌生,但是很亲切。她四周望去,除了冷阴云和那群怪物,以及漫山的甲胄,她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若雪发呆,冷阴云更为得意,朝着若雪扑了过去。

“轰隆……”

巨大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一个踉跄,差点被那声音击倒。

明明若雪没做任何动作,可他听到的却是她手里的,曾经属于自己的鞭子发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消失了,被那声音激起的漫天飞雪在慢慢地飘落……

冷阴云再一次惊呆了。

他的面前,是空荡荡的一切,哪里还有若雪的影子。她象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剩下苍茫的雪山……

第九卷 第一章 炎帝

“恩,刚才有个和尚说这棵树上的叶子红的最早,我就找来了。不过也只找到这一片。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摘好多的叶子给你。”

“好好的叶子,何必摘了它们?它们在树上才是最美丽的。”

“恩,我知道的。红叶寄相思,我喜欢它。把它留着。”

“心若乱了,红叶何用?”

“你还留着它?”

“恩,留着。留一辈子。看到它,我就想起香山,想起我当时害怕失去你的心情。”

“若雪,谢谢你,委屈你了。今生有你,影风何憾。”

“什么都不说,影风。也许这就是命运,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无论有没有注定,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不要你离开我的世界,不要你离开我的生命。”

“若雪。等我们找到龙珠,就到大漠去生活。听说那里的草原好辽阔,一眼都望不到边。如果能在那里度过有你的一生,该是多么的幸福啊。到时候,我们要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我们一起教他们放牧,教他们骑马,也教他们习武。我们一家就幸福地生活在那里,不再管其它的任何事情。”

“不行,若雪,这鞭子绕不出。”

“若雪,不要过来。”

“影风……”

“影风……”

若雪醒了,是被自己的哭声惊醒的。

影风不见了,她清楚地看见他钻进了那道狭缝里,她能抓住的只有那片红叶。她希望这只是一个梦,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可是,她手里攥着的红叶告诉她,这不是梦。她很清楚这不是梦。

她失去了他。

眼泪流了下来。之前一直都没有流下来的眼泪流了出来。望着手里的那片红叶,若雪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红叶上,晶莹,氤红……

“别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好难受。我最怕女人哭了。”

一个声音让若雪大吃一惊。她擦了擦眼泪,四下望着,除了片片飞洒的落叶,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个山谷,微微风起,黄色的树叶在翻飞。清晨的阳光照着山谷,有几分冷清,更有几分漠然。

一条小溪,在静静地流淌,溪面承载着落叶流逝着自己的悠然。石缝里的野花挣扎着露出笑容,摇曳着自己的美丽。可是,这一切,若雪都无心去观赏了。

“已经是早晨了?我,我难道也昏迷了一晚上?那个声音,那个叫我不要斗,要带我离开的声音是谁的?”

突然,若雪的视线被自己手中的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一条鞭子,黑色的鞭子,在她的手中。泛着黝黑的光芒。

“这就是那条鞭子?冷阴云的赭鞕?”

看着鞭子,若雪不由得自语着。

“不对,不对。鞭子是我的,怎么会是冷阴云的!错了错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若雪吓了一跳,松开了手。鞭子落到了地上。她听出了声音是从自己的手中传来的。而自己的手中,除了红叶就只有那鞭子了。

“啊呀,小姑娘。你怎么把我扔地上了?昨天看你还很胆大的,怎么今天这么胆小?”

声音果然是鞭子发出的。在寂静的山谷里,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你是谁?怎么会说话?”

“你不知道我是谁啊?恩,也对,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在这鞭子里睡了几千年了,他们早把我忘记了吧。”

“你在这鞭子里睡了几千年?”

若雪本来是很害怕的,可当她听出这声音象是一个和蔼的老者发出来的,她的怯意大消。又拾起了鞭子,仔细地端详着。

“是啊,我睡了几千年了。那些人,在我死后还不停地唠叨,我受不了,就躲到鞭子里睡觉。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几千年。刚才不知道是谁砍了我一下,把我给砍醒了。”

“砍你?影风砍你了,我也砍你了。”

若雪说着,心却不由的又在回想着。回想着曾经发生的关于影风的一切。

“不对,我只挨了一下。而且砍我的应该是我那把未铸成功的神农剑。只有它,才能让我醒过来。”

“你的?未铸成功的神龙剑?难道你是?”

若雪更是吃惊。如果这个声音说的话没错的话,那他应该就是田仁他们一直供奉的炎帝。

“呵呵,你这女娃儿不会知道我吧?”

那声音呵呵一笑。若雪手里的鞭子动了动。而若雪的眼前,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是?”

若雪手里的鞭子再次落在了地上。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老者,发须皆白的老者站在她的面前。身着一件粗布短装,满面皱纹,一脸风霜。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是谁?呵呵。一稼一穑,一火一石。民之所生,民之所乐。盘古开天,女娲补之。遗我神石,锻之铸之。世有疾患,采药治之。夫涉山川,复履四季。寒暑无隔,风霜若斯。”

那老者自顾说着,笑容渐淡。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炎帝?”若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人虽是粗布短衣打扮,可神态里自有一种大度和逸然让人无法企及。她之前听过田仁说过关于炎帝的一些事情,多少知道关于他的传奇经历。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躲在这鞭子里。

“你果然知道我。呵呵,看来你也不简单啊。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没有否认若雪的话,那老者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欣然。也是,不管是谁,能被人认出,特别是几千年后还被人认出,的确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是田仁老伯他们说的。不过他们以为你一直在常羊山,在你的地宫里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田仁?不认识。他又是第几代祭司?”

“我也不知道他是第几代。不过他倒真是祭司。我刑天大哥也被他和刘爷爷治好了。不过你的地宫被人毁了,他们现在正把你迁去湘南永州宁远九嶷山呢。说那里环境更好。”

“唉,那些人,就是喜欢折腾。在哪里不是一样啊。我的地宫被毁?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是黄帝又看我不顺眼了?”

“不啊,不是他,是一个叫驩兜的人。他以你的地宫做威胁,想炎族的人都听他的。”

“驩兜?不认识,是个什么家伙。居然敢命令我们炎族的人听他的。”

“我也不清楚。唉。真是弄不懂,这世界是怎么了?有那么多的纷争。”

若雪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炎帝,对她来说,也只是惊奇而已。好在最近她见的惊奇的事也不少了。怪物见了一大堆,连上古的人都见了好几个。可是,见了这些又有如何呢?因为这些纷争,她的影风不见了。

“人有贪欲,自有纷争。想当年,我也没想到那些人会有那么多的贪欲,所以才以己之心度之。只知道教民以稼穑,救民以医药。而没想到去训练他们抵御纷争,才有了蚩尤的挑衅,更有了黄帝后来的并吞。其实,对我个人来说,倒还真的是没什么。可是,眼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别人统治,总是一件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对吧?唉,要是让我选择,我宁愿背着竹蒌走遍天下,寻一些可以救民于疾苦的草药。不过,也幸亏蚩尤和黄帝,让我最后还是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

炎帝自顾说着,突然发现若雪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又哭了?唉,真是和我那个女儿一样,动不动就哭。”

他怎么会知道若雪哭是因为炎帝提到了蚩尤。影风是蚩尤的再世,这件事始终是若雪的痛。

“我,我不喜欢哭的。”

若雪忍住眼泪,抬起了头。

“还不喜欢哭,我一看见你,你就在哭,然后你醒了以后,都哭了两次了。唉,女孩子就是喜欢哭,和我那个女儿一样。”

被炎帝说得有点难为情,若雪低下了头。但眼睛里的难过还是那么明显。

“呵呵,能说说为什么哭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看着若雪的难过,炎帝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怜爱之心大起。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

“你能帮我?”

若雪一听这话,精神一振。是啊,炎帝好歹也是上古神人,他的能力比刑天和田仁他们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他能帮自己,那救影风不就有机会了吗?

“呵呵,能不能帮你,那得看是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那是自然会帮你的,谁让你把我唤醒了呢。在鞭子里睡了几千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对了,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砍我用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我的神农剑?”

“是啊,是神龙剑。”

“它不是还没锛成吗?你怎么得到它的?你怎么能用?”

看着炎帝的惊奇,若雪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呵呵,也是天意。没想到我炎帝没做到的事情,居然被你做成了。对了,你想救的那人是谁?他怎么了?”

手里把玩着神龙剑,炎帝的眼里满是喜悦。

“他是影风,可是他又不是影风。”

若雪不知道怎么说影风的事,她的心里,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这个矛盾的事实。

“是?又不是?”

“恩。是,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影风。不是是因为我知道他是蚩尤的再世。在他受到威胁时,在他杀了太多的人时,他的狂性就会发作。变成一个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蚩尤。”

“蚩尤?”

炎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若雪的样子不象是在开玩笑。

“恩,自从刑天大哥帮他治好了伤后,他就慢慢地在变。有一次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人杀了。当时我还没意识到。到了后来,他杀了一些由人变成的怪物后,他的狂性开始显露。再加上驩兜对他施了还魂之法,差点就让他变成了真正的蚩尤。在田仁老伯和刘爷爷的帮助下,他才没变成蚩尤。只是,今天,冷阴云不知道对他做了什么,居然让他钻到岩石里去了,我找不到他了。”若雪这些话说完,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炎帝却是听的云里雾里。

“哎呀,小娃儿不要哭啊,你慢慢地讲。我都听不过来。”

看着若雪又哭,炎帝摇了摇头。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事情的详细经过,不过从若雪的眼泪来看,那个叫影风的人当是她的所爱了。

没办法,若雪只得忍住眼泪,一点一点的对炎帝讲着影风的一切。

“呵呵,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刑天那家伙居然还藏有灵药。那可是我为他专门配制的。那些药的药效是没得说,不但能治愈伤口,还可以催发人的精神,让他回忆起以往的事情。不过,你说的那小子真的是蚩尤的转世?我倒真的想见见他了。”

“我也希望他不是。炎帝,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忘记以前的记忆?让他做回那个没有蚩尤阴影的影风?”

“呵呵。蚩尤那小子,居然回来了。看来,黄帝那家伙也快回来了吧。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回来后要做些什么。现在的世界还象以前那么乱。我们当年那么辛苦的经营,也没让这世界完全的和平,总有些贪欲过甚的人想着扰乱天下,想着邪魔当道。”

“不啊,影风他不想当蚩尤的。他不想。”

若雪摇着头,她也知道凭影风自己的意志,不知道能不能拒绝蚩尤的主宰。

“不过他要是真的当了蚩尤,那最急的应该是黄帝才对。”

“他?他着急什么?”

“呵呵,难道你没发现这件事情是有人在操纵吗?有一个很阴险,隐藏得很深的人在幕后控制着一切。如果没有这个人,那个叫影风的小子怎么能那么运气的得到轩辕剑,怎么会负起寻龙珠的责任?要知道,龙珠是他的五个大将所有,他得到龙珠,就是得到他们的力量,然后聚合成另一颗可以与黄帝的龙珠相抗衡的新力量。如果我没猜错,你所说的桃源的龙珠应该没有失去神效,黄帝的龙珠,哪能那么容易就失去神效啊。最大的可能是,它被人控制了。更确切地说它是被邪魔控制了。”

“邪魔控制了龙珠?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它?却让影风再去找?”

“呵呵,龙珠哪能那么容易被控制的?他们所控制的,也许只是让它无法发挥封印的力量,好让被封印的蚩尤的灵魂逃逸。若想真正的使用它,那还是得黄帝本人才行。龙珠本来就是他的。所以,他们如果想和黄帝叫阵,那只有他们自己也拥有一颗龙珠,才能与之抗衡。”

“你的意思是影风被人利用了?”

“恩,这是我的推测。不过那人是谁?竟然有如此的能力。看来,桃源那里还真的是大有玄机啊。”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却找上了影风?”

“你不是说他是蚩尤的再世吗?如果他真的是,那他们找他那是再正确不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蚩尤?还有很多的人啊。象刑天大哥他们,都可以的啊。”

“呵呵,可是轩辕剑里藏着谁的灵魂?黄帝当年可是用这轩辕剑杀的蚩尤。”

“但他也杀了其他的人。他们说轩辕剑里藏有很多的怨灵。”

“但是,在那些怨灵里,只有蚩尤是最厉害的。他的武功,他的霸气,他的梗直,还有他的不善计谋,都是那些人看中的。就连黄帝,在杀了蚩尤之后,都不得不封他为战神,以平息他死后依然还存在的怒气。在帮我打败了蚩尤后,为了再图谋我炎族的地盘,居然到处张贴他的画象,说他还没死,他之所以出兵,是蚩尤让他如此的。”

“啊,黄帝竟会如此?他可是统一了天下的大英雄啊。”

“呵呵,英雄一说,只是成者的自诩,是败者的无可奈何。象我,被他败后,只有浪迹天涯寻找草药才平息了他的嫉妒,否则,他会把我也杀了。尽管我是他的表弟。”

“怎么会这样?”

听着炎帝的话,若雪觉得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她不懂了。有太多的阴谋,太多的黑暗,也有太多的贪欲之争。只是,这一切为什么不能离她的世界远点呢?

第九卷 第二章 暗渊

“好了,女娃娃,别难过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天意如此。如果那小子就此消失,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那些人找不到他就少了很多的把握,也就不敢轻易做乱了。”

看着若雪难过的样子,炎帝叹了口气。

“不可以,我不要他消失,不要!”

听了炎帝这话,若雪跪了下去。炎帝赶紧扶起了她。

“我知道你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行的,对不对?你的药既然能够让人的记忆恢复,自然也就能让人的记忆封存。把他的记忆封存了,蚩尤就不会复活,那影风就还是我的影风,是不是?”

“唉,女娃娃,事情往往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正如我们可以轻易的把一个人杀死,却很难将之救活一样。逆天而行的事情是很难成功的。”

“可是他们还是救活了刑天大哥啊。”

“刑天与他不同。刑天的头与身体都是自己的。相对来说,只是复合。而他,是灵魂复活啊。一个人要是没有了灵魂,那身体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灵魂是影风的,不是蚩尤的。蚩尤是后来闯入的。”

“唉,如果你这么固执,我也只有一试。谁让你是……”

说到此,炎帝忽然闭住了嘴。只是以无比慈爱的眼神望着若雪。

“我是?我是谁?”

“呵呵,你当然是你啊,你是把我唤醒的人。既然你把我唤醒了,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见炎帝答应帮自己,若雪心头大喜,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现在?现在自然是要找到那小子。我也想看看他倒底有什么让你如此不顾一切呢。哈哈……”

“我……,他……”

没想到炎帝如此取笑自己,若雪的脸忽的就红了。揪着自己的衣角羞急地低下了头。

“唉,我的女儿当年也是如你这般。只是可惜……”

看着若雪的娇羞与惶急,炎帝一声长叹。

“您的女儿?”

“是啊,我有好几个女儿。只是她们命薄,有两个未成年就夭折了,还有两个我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啊,怎么这样!不过做你的女儿,她们一定很幸福,我能感觉你很疼她们。不象我,从小就没爹,好不容易找到爹了,娘又不在了。”

若雪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

“唉,疼她们是应该的。只是我能疼她们的时间太少,也没好好的照顾她们。可怜的精卫,可怜的瑶姬。她们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精卫?瑶姬?”

“是啊,这是她们的名字。”

“原来死后化鸟衔石填海的精卫是您的女儿。还有那个瑶姬,死后精魂化作了一种瑶草,据说“服之媚于人”,还和楚怀王有了一段巫山云雨之恋。原来她们是您的女儿啊。”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楚怀王是谁?瑶姬的事我都不知道。”

“恩,这是我小时候听我娘讲的故事。那时的你可能还在这鞭子里睡懒觉吧。不知道也很正常啊。”

“恩,那倒是。唉,我真是愧对她们。”

炎帝叹息了一声。

“这也许是天意吧,不过她们都很让人敬佩。一个是精神可嘉,流芳百世;另一个被尊为楚国的“护国神女”,被庙宇供奉,现在的巫山神女峰据说就是她变的呢。”

“巫山神女峰?恩,有时间我要去那里看看。看看我的女儿。”

“时候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找影风了吗?”

看着日头居然走到了正午,若雪站了起来。

“恩,好吧,我们走。你怎么了?女娃娃。”

炎帝的声音让若雪吃了一惊。

“我没什么的,很好啊。”

若雪笑着答道。可是,突然眼前一晕,她竟倒了下去。

“唉,瑶姬,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还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喜欢他?当年,就是因为他是我们的仇人,我才没有同意你们的亲事,所以他才在你郁郁而亡后,狂怒地进攻我们。其实,后来我也后悔了。只要你们是真心喜欢的,又何必在乎是否是仇人之子呢?还有那个楚怀王什么的,一定也是他的转世吧。否则你不会喜欢他的。只是,今天,你们又遇见了。这真的是天意吗?”

看着昏迷的若雪,炎帝的眼睛红了。他的手,紧紧抓着若雪的手腕,一种担忧让他的叹息更深了。

“血冷而滞,经脉乱而近崩。忧心过多,思虑过甚。再加上体内寒毒攻心,你这娇弱身躯怎生承受。如果没有遇见我,你,你……,唉……,现在先不管那小子了,我还是先把你治好再说。”

自言自语的炎帝看着天上的日头,拾起了地上的鞭子,背起若雪,朝天上飞去。

“我这是在哪里?影风,是你吗?是你在带着我飞吗?”

感觉着自己在飞,感觉着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若雪开心的醒了过来。

可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是伏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满头白发。她想了起来,这是炎帝。

“呵呵。女娃娃。我不是你的影风啊。”

听见若雪的声音,炎帝开心的笑了。她醒了,他很开心。

“是您啊,多谢。我刚才是晕倒了吗?”

“是啊。你这女娃娃,晕倒也不先说一声,吓我一跳。”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炎帝把若雪放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继续在云端飞行。

“我带你去找药啊。你病得可不轻,再不治,就怕治不了了。”

“不,我不去找药,我要去找影风。”

若雪急了,挣脱了炎帝的手,不想跟他走。可是手一挣脱,她就感觉自己突然的往下坠落。一声惊呼让她吓了一跳,也让炎帝吓了一跳。手里的鞭子迅速甩出,卷住了她。

“你这女娃娃,想摔死啊?”

“我……,我不去找药,我要去找影风。”

若雪的声音是坚决的。仿佛炎帝要是不让她去的话,她宁愿掉下去。

“可是你的身体,你的病……”

“如果找不到他,我这身体还要来做什么。”

看着若雪的坚决,炎帝叹了口气,掉转了方向,朝着西边行去。

还是那座雪山,还是那个山顶。

山是沉寂的,岩石是沉寂的,站在岩石上的两个人更是沉寂。

大雪,早已经把昨天的一切痕迹都掩盖了。没有飞雪,没有人的脚印,只有山顶上的两个人。

“你是说轩辕剑拖着他进去的?”

望着天空,炎帝神色凝重。

“恩,我看见了,我也能感觉。我能感觉他当时是出事了。当时冷阴云突然朝他丢了一个东西,那东西爆炸了,黑色的烟雾弥漫。我能感觉他的痛苦。”

若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是,心里的难过又如何能够做到平静?

“唉,如果是你先砍了我,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我早一点醒来,就不会帮那家伙去攻击他。不过现在说这话也没用了。”

“恩,没用了,现在是我们也必须进去。他能进去,我们也应该能进去的。”

虽然身体很难受,若雪还是很清醒。

“他的剑可以带他进去。他的剑可以带他进去……”

炎帝沉吟着,眼睛渐渐的亮了起来。

“他的剑是五彩神石所铸,你的剑也是,我的鞭子也是。如果他的剑可以带他进去,那我们的鞭子和剑也应该能带我们进去。来吧,我们试试。说不定这里就是幽冥结界呢。”

“幽冥结界?”

“是啊。天有裂缝,女娲补之。地有幽冥,结界封之。只是,过了这幽冥结界,到的可能是怨灵的聚集之地,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怨灵,所携带的怨气是你所无法想象的。他们不会放过任何闯入他们世界的异物,会不顾一切的攻击他们。会很危险,你怕吗?”

“他们会攻击闯入的异物?那影风呢?他不是很危险?”

若雪大急,恨不能立刻冲了进去。当然,如果这里真的是幽灵结界的话。

“也未必啊。那得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有蚩尤的灵魂在内,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还会制服那些怨灵呢。因为在怨灵的世界,谁的能力最强,谁就可以统治他们。可以说,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

若雪怔住了,这一刻,她又希望影风真的是蚩尤的再世了。那样,他就不会有危险了。

“好了,闭上眼睛。持着剑冲过去吧。”

站在半空,若雪虽然知道自己有炎帝的保护不会掉下去,可是,她觉得脚底还是虚虚的。看着那坚硬的岩石仿佛一张冷漠的脸,她感觉自己象是一只飞蛾,准备朝着火光扑去。不过,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不就是冲过去吗。如果不是,大不了她的剑会扎进岩石。而如果是,那她就可以见到影风了。而她,是那么的想见到他。

“影风,我来了。你还好吗?”

心里默念着,若雪对炎帝点了点头。神龙剑,直指岩石,有些微的颤抖。

黑暗,究竟是什么?

光明,又是什么呢?

闭上了眼睛,若雪让自己提前感觉着黑暗。

风,在耳边呼啸着,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推着她往前冲。

豁拉的声音响起,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岩石在分开。她的剑在让那岩石分开。巨大的裂缝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身后的光线越来越淡。她能感觉的只有炎帝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时间,很长吗?很短吗?

若雪不知道。只是任由身体有如失控般在狭缝里穿越。

影风在里面吗?她知道,他进来过。可是,现在他还在吗?他现在还好吗?

太多的思绪让若雪不由得揪着心等待,等待终点。

“小娃娃,慢点。”

炎帝见若雪身形突然急坠,知道到了出口,手一甩,长鞭卷住了若雪,拉住了她。

“不是我想快,是我不由得不快。”

被炎帝拉了回来,若雪的心跳才平稳了下来。刚才,她正在想着影风现在怎么样了,身子突然失去控制的往下坠落。她运劲想稳住,却被一种更怪的力量拖着她往下坠落。

“恩,看来是有怨灵了。他们在拉你下去。”

皱着鼻子,炎帝在黑暗中使劲地闻着。

“这里果然好大的怨气。看来,怨灵不少啊。可惜,我没有火,要不真可以看看他们见到光亮后的样子,一定非常好玩。哈哈……”

炎帝放声大笑,笑声在黑暗里回荡着。

“嘿嘿嘿嘿嘿嘿……”

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阴森而恐怖。象是黑夜里走在坟墓间突然发出的声音。在这声音过后,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亮点——绿色的亮点,宛若狼的眼睛。只是,那些亮点是在空中浮着的,一晃一晃的。

若雪掏出了火褶子,晃着了。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声音,悠长、尖锐、恐惧,还有颤抖。

“那是什么?”

借着火光,若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个个人形的幽灵漂浮在空中,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的更大。声音,自然是他们发出来的。他们眼睛里的恐惧是那么明显。看着若雪和炎帝,他们想冲过来,却又不敢,只在那里叫着。

“若雪,是你吗?”

一个声音传来,微弱而又熟悉。

“影风,是你吗?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若雪急了,四下张望。可是没看到影风。

“女娃娃,你看错地方了,他不在空中,他在地下。”

炎帝看着若雪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

“恩,是,他在地上。”

若雪这才想起她是在炎帝的帮助下才能停留在空中的,否则,早摔到了地上了。

一纵身,她跃了下去。

可是,还没等她跃下去,炎帝的鞭子又把她卷住了。

“女娃娃,你想摔死啊?”

炎帝的声音里有担心,也有疼惜。

“影风,你在哪里?快说话啊。”

落到地上,若雪将手举得高高的,尽量让光线的照射范围广一点。

“我,我在这里。”

声音在前方。若雪冲了过去。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山洞。象是一座山被掏空了似的。

一个黑影子靠在洞的一角,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影风,你怎么了?”

越接近黑影子,若雪就觉得越担心。因为一股腥臭味越发浓烈了。

“我,我还好。你怎么来了?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恩,我会离开的。我要带你离开。”

若雪简直是扑了过去。光线已经很清晰的照亮了那个黑影子,一身的血,斜靠在那里。一柄长剑,发着红光,阴冷而傲然。

“影风。你怎么了?”

若雪拥住了他,眼泪流了下来。

他,正是影风。

“若雪,你怎么进来的?小傻瓜,你怎么进来了?”

看见若雪,影风的脸上有着担忧和爱怜。

“恩,我是来找你的。我看见你钻了进来,可是却不知道怎么进来,还是炎帝他老人家带我进来的。还好,我来了。要不你怎么出去?”

“炎帝?什么炎帝?让他快带你走。一会他们又要来了。”

影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连说话都微弱的他猛地站了起来,抓着若雪的手,递到了跟在若雪身后的炎帝手中。

“不,我不走。要走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若雪抓住了影风缩回的手,大声地喊着。

“若雪,听话,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影风着急了。因为他已经听到了一个声音由远而近。象风声,更象是一个人得意的笑声。

若雪和炎帝也听见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看着影风着急的样子,他们知道来的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东西。

“影风,我不怕。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怕它。”

“若雪,我不要你有事。快走!”

影风猛的推开了若雪,手持轩辕剑腾空而起,朝那个声音扑了过去。

第九卷 第三章 自戮

“快,卷住他。不要他去。”

见影风如不要命的扑过去,若雪大声地喊道。其实,她不说,炎帝的鞭子也已经过去了。

“回来吧,傻小子。这样下去,你还想不想活着走出这里啊?”

炎帝手一收,影风身不由己的就被卷了回来。

“你们快走,它马上就来了。我不想你们有危险。”

“呵呵,我倒想看看什么能让我炎帝走不出去,除非他是黄帝,更除非他有轩辕剑,可轩辕剑不是在你的手上吗?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炎帝一声长笑。这一笑倒让影风清醒了。

面前这个须发皆白,身着短衣的人是炎帝?

“影风,你休息下,让我来。”

拉着影风,生怕他又冲了出去。若雪的声音满是担忧。

“不,若雪,你不能去。那个东西太恶心了。你不能去。”

“呵呵,她自然是不能去的,我也不会让她去。我看还是你去吧。”

炎帝在一旁看着两人,猛地伸手抓住了影风。

“可是他,已经受伤了啊。”

影风这个样子,若雪知道他是受伤了。否则,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坐在角落里的。

“不要紧,我只是累了。对付这些怨灵,我可不惧。”

影风没有说他是摔下来的,更不会说摔下来是因为当时昏迷了。幸好那一摔把他摔醒了,否则,他早被这些怨灵给吃了。

“呵呵,我看你内脏都摔伤了,还如此顽强。果然不错,女娃娃的眼光不错啊。”

炎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递给了影风。

“这是?”

影风接过,却是不解。

“吃了它,我不会害你的。”

他们在这里说着话,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近了。

“好了,你去吧。”

拍了拍影风的肩膀,炎帝点了点头。

“恩。若雪,把夜明珠拿出来照亮,这里太黑了。”

吞下了那个黑黑的东西,影风觉得精神大振。

“夜明珠。”

若雪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颗可以用来照亮的夜明珠,赶紧掏了出来。山洞里顿时有了些微的光明。

“恩,这样好多了。不用再摸黑和它斗了。”

影风笑了起来。望着若雪满是开心。

“恩,你当心点,我们在一旁帮你。”

虽然若雪很想和影风一起去,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行。强烈的不舒服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可她还是装着很好的样子,她知道此时不能让影风担心。

看见影风过来了,空中的那些怨灵吓得四散逃窜。

“你休息好了吗?我们再来。”

影风的声音在山洞里嗡嗡回荡着。那奇怪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呼……”

平地风起,山洞里卷起了一阵狂风。一个黑影子在微弱的光亮下猛地跃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它可以说话,而它却是一条龙?”

一旁的若雪看着那条龙惊讶地问道。

“那是因为它的道行高深,所以可以说话。如果再过几百年,它就可以化为人形了。”

炎帝望着那条龙,若有所思。

“终于看清楚你的样子了。原来你是龙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呢。”

看着那条龙,影风开始兴奋起来。过去的一天一夜里,他只能凭感觉进行抵抗和攻击,根本和知道和他斗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才知道它是一条龙,而且,还是一条会说话的龙。难道它会是五龙这一?他一直感觉那条龙对自己的攻击不是很凌厉,不知道是想让他就此耗在这里,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没错,我是龙,和你胸口的龙是兄弟。为什么我问你你是谁,你总是不真实的回答?”

“我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我叫叶影风,不是你所说的什么蚩尤。你的兄弟都是我杀的,你倒底想怎么样?”

影风原以为可以和它好好打上一场,却不想它只是对自己的身世感兴趣。

“不,不会的。除了主人,我兄弟的龙珠是不会在任何人身上聚合的。你就是我的主人——蚩尤。”

“不,我不是的!”

影风突然变得狂躁不安。他想到了自己的梦,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狂躁和暴戾,想到了若雪看着自己时痛苦、难过的表情,他也想到了他所知道的关于蚩尤的一切。蚩尤是一个很残暴的人,如果自己是蚩尤,那若雪怎么办?若雪要的是影风,不是蚩尤!

“哈哈,无论你是不是,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那条龙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竟然满是委屈。

“好,那你就来吧。”

影风提起剑,朝那条龙奔了过去。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剑光。

“吼……”

那条龙吼叫着,身躯一扭,长长的尾巴横扫过来。

只听的呀呀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是不及躲避而被扫中的那些怨灵发出的惨叫。眼见得那些怨灵化做缕缕飞灰,消散在黑暗中,那些没被扫中的怨灵惊惶地乱叫着躲在一边。

“这条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若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之前的两条龙都是躲在湖泊里修炼的。这里不是湖,一滴水都没有,而龙应该是离不开水的。

“这是条怨灵龙,它应该已经死了。它现在还能在这里只是因为它有龙珠,所以才保得元神依然。在这个满是怨灵的地方修炼,是它唯一的选择。而且,因为它以怨灵修炼,故它的道行也会比别的龙更为高深。”

炎帝的解释多少让若雪有些明白,可也让她更担心。

“如果它的龙珠也进入到影风的身体,那会如何?”

“又会如何?又会如何?”

看着若雪担心的表情,炎帝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如果他说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可是就算他不说,以若雪的聪明,她也会知道的。

看着炎帝为难的样子,若雪明白了。

猛地,她朝影风奔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炎帝眼疾手快,鞭子一伸,缠住了她。

“我不要阻止他们,我要带影风走,带他离开这里,离开一切。我不要他变成蚩尤。”

“可是,这不是你所能做到的。他身上已经有两颗龙珠了。如果在一定的时间里,五颗龙珠不能聚齐,已有的两颗龙珠就会聚合。五颗龙珠其实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如果五行不能聚合,只有两颗龙珠聚合的强大逆流会让他爆裂而死。”

“可是他现在体内只两颗,不也很好吗?”

若雪解释着,眼泪潸然而下。

“那是因为聚合的过程是缓慢的。正如烧水,是慢慢的热。一旦时间到了,就会沸腾。如果聚合到了一定的程度还没有新的龙珠加入,他就会在聚合的最后浑身爆裂而亡。”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若雪一声呻吟,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她知道炎帝所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她如何来承受?

“这就是天意吧,唉……”

炎帝一声长叹,望向影风。

龙珠出来了。

那条龙张开嘴,将龙珠猛地射向影风。

影风并没有用轩辕剑去迎击龙珠,而是一个闪身避开了龙珠,手里的轩辕剑迅疾地刺向龙的眼睛。

“吼……”

那条龙一声低吼,嘴里喷出一团黑气将影风笼罩着。同时,它巨大的龙头一闪,避开了影风的攻击。

黑气笼罩下,影风的手突然一软,轩辕剑差点脱手。

“怎么会这样?”

影风一激棱,努力让自己清醒。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的躁动更强烈了,强烈得象是要脱出他的身体。

凌空倒跃,他冲出了那团黑气。

“影风,你怎么了?”

若雪冲了过去,扶住了影风。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间心里狂躁不已,感觉灵魂想冲出身体。”

“它的黑气。”

若雪明白了,那团黑气一定有什么古怪。

“它的黑气有摄魂的功能。平日里,它一定是靠这些黑气来获取怨灵的灵魂的。”

炎帝脸色凝重,长鞭一甩,他奔了过去。

“吼……”

看见炎帝奔了过来,那龙愤怒地吼叫着。

“是你,你居然也来了。”

“哈哈……,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炎帝一声大笑,长鞭向那龙击去。

“当年你若是将你的女儿许配给我主人,他也不会如此暴戾的。他死了,可是你又得到了什么?你的女儿死了,你的天下也失去了。哈哈,这就是报应吗?”

“你……,哼!我如何做,还轮不到你教我!”

龙的话刺中了炎帝的心病。一声大喊,他的鞭子抽到龙的身上。

“哼,凭你,也想伤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一声冷笑,那龙将自己的尾巴朝炎帝扫了过来。他知道炎帝虽贵为一族之长,但法力和武功却是平平,他的长处也只在于教民以农耕,治民于病疾。

“你!”

炎帝大怒,却也不得不如影风般扭身闪过。

“影风,好点了吗?”

抓着影风的手,若雪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切,都在往绝路上走。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影风越走越窄。她的心在痛,可是她却不能说。

“恩,好多了。有你在我身边,好多了。”

感觉着若雪的关怀,影风觉得自己的确好多了。轻轻的帮若雪捋了捋有点凌乱的头发,他微微一笑。转身又向龙冲了过去。

炎帝和那条龙依然纠缠着。只是,龙的尾巴现在被炎帝的长鞭绕住了,无法自由地扫来扫去。可它的爪子却依然在空中挥舞着,抓向炎帝,嘴里不停地吐着黑气。

“前辈休息会儿,把它交给我了。”

影风虽然可以趁龙的尾巴被缠住之机,挥剑而上。可是,因为那龙一直对他没有痛下杀手,所以他也没有趁机而上。

炎帝自然明白影风的意思。在他的记忆里,蚩尤虽然暴戾,却从不曾以多欺少,反而喜欢以一敌百。

“主人,你还是那个样子。我知道是你,我知道。”

看着站在面前的影风,那龙说道。猛地,他冲向影风,张牙舞爪地一番猛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影风一边说着,一边仗剑而上,直击龙的心脏部位。

“我没有认错!”

说完这句话,那龙将头低垂,嘴巴对准了影风。

影风以为是黑气又要袭来。屏住呼吸,手中的剑却并未后撤,和身迎了过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起。与此同时,那龙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发亮的东西,正击中影风的胸口。

“它是故意让他刺中的。”

炎帝清楚地看见了一切。若雪也看见了。

“这……”

影风却是大怔。他看到那龙以爪子抵挡他的攻击,却没想到它在最后的关头收了回去,让它的胸膛暴露在自己的剑前。它是在自杀?

“吼……”

那龙一声巨吼,身子猛地向后倒下。

“它是怕压着他。”

炎帝的话很平静,他知道那龙的意图。

若雪依然是沉默。这样的结局,只能让影风离她越来越远,而蚩尤则离她越来越近。突然之间,她想哭,想被影风拥在怀里痛快的哭上一场。

第九卷 第四章 出塞

沉默。

三个人都是沉默的。

就连影风的胸口,也没有如前两次般开始灼烧。但是,他能感觉那龙珠在他的胸口很真实的存在。

那条龙死了。飘浮在空中的怨灵也远远地躲在了一边,瞪着眼睛遥望着影风他们。

“若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龙它,它为什么叫我主人?还非得让我承认我是蚩尤?”

走近若雪,影风终于开口了。有太多的疑问在他的心里,有太多的茫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影风,不要相信它,它只是乱说的。”

若雪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可她也只能如此解释。

“呵呵,不要想那么多了,想了也没用。就算要想,也该出去了再想,这里的阴气太重,我可不想在这里呆久了。”

炎帝看着不知如何继续的两个人,开了口。

“恩,我们是得离开这里。你是炎帝?多谢你刚才给我吃的东西,吃了感觉好多了。不然,我还真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是什么东西啊,太神奇了!”

影风一拱手,一脸的惊异。

“呵呵,那是我以前无事时配制的药,自己也用不到,能帮上你,也不错啊。”

炎帝看了看若雪,见她依然是担忧和不安,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外面,一片呼啸。

雪,还在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呼啸在天际。一眼望去,苍茫无边。

“我看你们都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等休息好了,我们也该去一个地方,为你寻药了。”

站在山顶,炎帝看着若雪,看着风吹起她的长发,看着雪落在她的身上。

“为我寻药?我不知道要那药还有什么用处。我现在想要的不是我的药,而是他的药。炎帝前辈,你有没有一种可以治疗他的药?”

“唉,他的药。我只能说尽力了。”炎帝自然知道若雪指的是什么。深深地叹了口气。

“若雪,你的伤又犯了?”

听着两人的话,影风握住了若雪的手,关切地问道。若雪的手冰凉一片。

“没事,可能是因为太疲劳的原因。”

“恩,那我们找地方休息去。我的伤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影风……”

感受着影风的关切,看着他依然毫不知情的样子,若雪只觉得心如刀绞,低低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若雪,你怎么了?”

影风大急,抱住了若雪。

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

“把她的手给我。”

炎帝也是大急,走了过来。

“脉息弱而无力,气息缓而轻浊。这孩子,唉……”

“前辈,她怎么了?你帮我救救她。”

知道炎帝是医药之祖,影风望着他满是乞求。

“我会救她。不过,你得帮我寻药。寻一味火灵芝来,我才能救得了她。”

“火灵芝?”

这个名字影风是听也没听说过。但炎帝说的又怎么会有错。

“是,火灵芝。一般的灵芝乃生于深林之巅,吸取日月之精华而蕴天地之灵气,千年才有一遇。是故能延年益寿,补气养神。而火灵芝乃生于地层之下,以地火地气为生长之源,所吸取的乃是火之精魄,地之魂灵,故万年才得成熟。比灵芝不知要珍贵多少倍。它的功效在于驱内火以复精元,逐邪血以固根本;更有导人正气之效果。你也许也会用得上的。”

炎帝所讲的这些,影风只知道听着,他的心更在于到哪里可以找到火灵芝。

“火灵芝必须生长在地火聚集的地方,也就是说,你得去往地火最盛的地方寻找。”

“地火最盛的地方?我不知道哪里才是啊。”

“傻小子,你不知道,我知道啊。由此西行,快马加鞭的话大约十天的路程就是了。在沙漠深处,有一座绵延数百里的山脉,名为赤石山。其山寸草不生,在烈日照耀下,有赤褐砂岩的闪光,炽热气流滚滚。远远望去,就如一片火海蔓延在大地上。在那山的地层深处,有一个岩洞,里面尽是滚滚熔浆。火灵芝最喜欢那种环境,那里一定有的。”

“恩,我这就去。”

“唉,你这小子,如此性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看着影风急燥的样子,炎帝摇了摇头。

“数千年前我去过那地方,并找到过一棵,不过已经被我用完了。在我的记忆中,那洞口是在山的最顶端之处,正午太阳正投之点。那洞口平时是不会开启的,只有在正午之时才开启一个时辰。当时我也是因时间太仓促,所以只寻了一棵。”

“哦,多谢前辈指点,我这就去。若雪她……”

看着影风挂念着若雪,炎帝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出发,我带她回常羊山的一处隐秘之所——我以前炼药之处。回去后,我先设法稳住她的病情,顺便配制好其他的辅药。等你找到了火灵芝后,就立刻赶来常羊山,不可延误。”

“好,我记下了。”

影风点了点头,轻轻地抚摸着若雪的秀发。

“若雪,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影风,你要去那里?”

若雪醒了,仿佛知道影风要离开似的,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若雪,太好了,你醒了。我去为你寻药,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我就回来了。你随炎帝前辈回常羊山休息,乖乖的等我。”

“影风……”

若雪抓住了影风的手,不舍地望着他。

“等我回来,若雪。”

影风其实更是不舍。但他知道他必段离开,他不想若雪多痛苦一刻。

“他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唉,真是天意,几千年了,还是如此。”

“前辈,你在说什么?”

“哦?我没说什么啊,我是说我过了几千年了,又回来了。”

“前辈,你给我讲讲你的女儿们的事情吧。我小时候听母亲讲过,不过记不清楚了。”

“你真的想知道?”

“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知道。特别是化为巫山神女峰的那个瑶姬的事。”

“瑶姬?唉,也是我当年太固执才会害了她的一生。现在想来,要是能补救,就算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炎帝望着若雪,心里很想喊她一声女儿,可他知道这样会吓着她。他惟有叹了一口气。

“若雪,等我回来。”

奔在雪地上的影风心里默念着。眼睛却四下张望着。虽然他疾行的速度并不比马慢,可他知道,他的体力不可能支撑着他连续狂奔数千里的。

可是,这茫茫的雪山之上,又哪会有马匹呢?他想起了踏雪和追风,如果有它们在,那就好了。况且,自昨天到现在,他还不曾吃过一点东西呢。原先带的干粮等物,都留在了踏雪和追风身上的行囊里。

当他一口气狂奔了百余里地时,天色已经渐黑了。

耳边,是呼啸的风雪;头上,是微沁的汗滴。

隐约前面出现了一片森林。虽然树木是稀稀拉拉的,但有森林就该有生物了。

他放慢了脚步,正准备跃上树顶看看周围的情形。一只黑色的兔子突然冲了出来。

这凭空而来的食物影风怎么会错过。疾进,他冲了过去,抓住了那只兔子。

“呵呵,小东西,你知道我饿了就送上门来了啊,多谢你哦。”

兔子惊恐地瞪着两只红眼睛望着他,三瓣嘴一动一动的。虽然有点不忍心,但实在是肚子饿得难耐。影风提着兔子,找了棵大树的旁边,将兔子宰杀干净,拾掇了些枯树枝,烤着。

“恩,好香。”

当最后一块兔子肉被吞下之后,影风才有空赞道。其实,兔子肉没盐,吃起来淡淡的没有一点味道,但他却觉得美味至极。他扫了扫树下的雪,斜靠在那稍微干燥的树干上。

“小黑,你在哪里?”

一声呼唤由远及近,把刚进入梦乡的影风惊醒了。

“小黑?我的小黑吗?”

影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姐,这里有火光。”

有人在走近,有火光在照亮黑暗。

纷沓的脚步声出现在他的周围。

望着自己面前的火堆,望着周围的人,影风有点开心。这里有人,那说不定可以买到马呢。他站了起来。

“小姐,你看兔子皮,还是黑色的。”

一个人的声音很大,很惊慌。让影风不由得奇怪。

“你说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随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影风的面前。

那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上下,一双单凤眼,一袭裘披。煞是好看的一个女子。

“小姐,你看。”

一个庄客打扮的人把影风丢在一边的黑兔子皮捡了起来,递给女子看。

“啊?”

那女子啊了一声,象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抢过了那还带着血迹的兔子皮,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一旁的影风更是惊奇了。自己不过是杀了一只兔子。难道这兔子还是有人养的?

“是谁杀了我的小黑?”

那女子的声音里有悲愤。仿佛也要杀了那个杀她的小黑的人。

“小姐,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庄客望了望影风,凑近对那女子说着。

那女子这才注意到影风的存在。

“是你杀了它?”

她朝着影风走了过去。

“是啊。我肚子饿了,正好看见这只兔子,就抓住了烤着吃了。”

影风突然有点后悔吃那只兔子了。因为他看见那女子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最怕女人哭了。

“你肚子饿,就要吃我的小黑?为什么不找别的东西吃啊?”

那女子一跺脚,生气至极。

“我,我也是刚好看见它了。我不知道它是你养的啊。”

影风的话虽然很合情理,可那女子哪里听得进去。

“你们把他抓住了,捆着。我要杀了他为小黑报仇。”

“喂,你讲不讲道理啊?这山上抓只兔子吃犯了哪家王法,你为什么要杀我?”

“谁说不犯法,你吃了我的兔子就是犯法。我不管,我要杀了你为小黑报仇。”

那女子转身就走。她身后的那些庄客举着火把就朝影风扑了过来。

“喂,她不讲道理,你们也不讲道理啊?”

影风一边躲闪着,一边大喊。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那些庄客看见他们的小姐哭了,都恨不得马上抓了影风让她开心。

可是,影风哪里是他们能抓住的。躲闪了几个回合,影风被他们搅的有点不耐烦了。身子一纵,跃上了树梢。

“对不住了,我没空和你们纠缠。我吃了兔子是事实,可它也没说它是有主人的,我更不知道它是你养的。所谓不知者不罪。你们这般纠缠,我没兴趣奉陪了。”

“你想走?没门!”

那女子本来站在一旁看那些庄客抓影风,可抓了半天,他们连影风的衣服都没摸着,心下本就恼火。此刻见影风索性要离开的样子,当即一声娇叱,长裘一甩,也是一个纵身跃上了树梢。

“姑娘,不要逼我。我本无心,你何苦一再相逼?”

看着那姑娘也跃了上来,影风知道她也会武功。可他不想多做纠缠。

“哼,你这么说,就是说我有意了。好,我就是有意的,你又如何?”

话音一落,那女子双手齐扬。一片光闪闪的东西冲着影风就飞了过去。

“你这女子,好不讲理!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

影风有点动气了。因为他见那女子一出手就是漫天飞花的毒辣暗器。长袍一晃,他将那些暗器尽数地兜住了。

“哼,在这野牛沟,我就是不讲理。”

看见影风竟然将自己的暗器全部接下,那女子更是恼怒。双手又是一扬,更多的暗器带着呼啸朝影风而去。

第九卷 第五章 巧得

“唉……”

影风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刁蛮的女子。也罢,好男不和女斗,还是走为上策。身形一纵,朝黑暗中飘去。

“喂,你别走啊。”

那女子见影风不加理会便要离去,极是恼怒。大声喊着追了过去。可是,她哪里追得上影风。眼见得几个纵跃[请看小说网|Qinkan.net],黑暗中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小姐,现在怎么办?”

看着那女子悻悻然地回来,庄客们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怎么办啊?还不快把小黑带回去好好安葬?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家伙!”

“啊,小姐,不行啊。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烦死你们了,怎么那么多怎么办啊?我爹知道了就知道了,谁让他教我的武功那么差,连那个人都抓不住。”

那女子一跺脚,朝黑暗中拔足而去。剩那一众庄客你看我我看你,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真是麻烦,居然遇上这种不讲理的女子,还好她追不上我,要不,那张嘴可真让人受不了。”

看看没有人追上来,影风放慢了脚步。依然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可以暂宿一晚的地方。

前面有灯光,应该有人家吧?影风看见前面有隐现的灯光,心头一喜。不过,会不会是那女子的家呢?这个想法让他有点犹豫,看着灯光越来越近,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咴咴……”

一阵马嘶让他下了决心。这里有马,说不定可以买上一匹。再说未必就那么巧合,恰恰走到了那个女子的家里。影风宽慰着自己。

一座庄院出现在影风的面前。虽然是黑夜,庄院的灯火显示出这不是一般的人家。那高墙大院,纵使是在京城也可算得上气派,更何况是在这深山老林。庄院犹如一座城堡雄踞在山腰,明亮的灯光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敲了门,影风静静地等待着。

“你是谁?这么晚了来此有何贵干?”

一个人挑着一盏灯,探出脑袋望着影风。

“我是过路的。天寒夜黑,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这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借宿的?我可没这个权利。再说了,我们这里不留宿外人的。你还是走吧。”

“那你们可否卖给我一匹马?我要买马。”

“买马?那你等等。”

那人退回去,关上了门。

看来这里好象是卖马的,影风心头暗喜。不过,这深山里居然有马卖,倒有些奇怪。

“我们主人请你进去。”

那人又出来了。不过这次脸上是带着笑,嘴里说着请字。

影风冲他笑了笑,点头跟着他走进了庄院。

外面看着这庄院就觉得大,到了里面就更觉得大了。在山腰还能选取这么大的一个地方,看来这里的主人很是下了一番心思。

“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呢。”

看见影风,一个身材微胖的人迎了上来。满面堆笑地拱着手。

“我?”

影风也拱了拱手,有些不解。

“呵呵,当然是你啊。除了你们,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这里有马。铁木尔兄弟还好吧?”

“铁木尔?”

影风更为惊讶。铁木尔不就是追击瞻基的人吗?

“呵呵,是啊。他说过近段时间要派人来取马,不过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只有你一个人。”

影风这下明白了,自己果真到了一个马贩子家里。而马贩子的主顾就是那个叫铁木尔的人。心念一闪,他笑了起来。

“呵呵,庄主有所不知。我们铁木尔大人刚好前几日在附近追拿一个人,很可惜没追上。就是那人的马实在太快才被他逃脱了。铁木尔大人很是恼火,所以就命我赶来这里取马。他则带着人继续追了下去。”

“哦,原来如此。那你先歇息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带着那两个宝贝追他们。说不定还可以追得上呢。”

“这个,还请庄主体谅。铁木尔大人让我取了马就速回,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听说要留宿,影风先是一喜,随即便想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呵呵,他还是那个老毛病——急性子。好吧,我带你去牵了它们出来。”

那人呵呵一笑,携了影风的手朝外走去。

“咦,看不出你的武功很不错啊。你跟了铁木尔兄弟多久了?”

携了影风的手,那人自然的就感觉了影风深厚的内力。很是惊讶。

“我才跟他不久。我本是撼天教的弟子,最近才跟着大师兄投奔的铁木尔大人。他见我略通武功,才让我独自前来取这两匹宝马,说是怕人抢了去。”

影风呵呵一笑,轻描淡写地说着。他这话虚实俱有,而且也合乎情理。那人听了,再不怀疑。

“恩,我是听说过撼天教的事情。这撼天教果然厉害,连你这小辈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庄主过奖了,我在撼天教只是小卒而已。”

话说间,两人到了马厩。

“咴咴……”

看见有人来,马叫声响起。两匹马凑出了头,望着影风和那人。

“呵呵,来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他们晚上叫呢。”

那人伸出手,想摸那两匹马,可是那两匹马很不耐烦的躲开了。

“呵呵,它们的脾气倒是不小啊。不过我听说,但凡好马,都是极其有性格的。多谢庄主的辛苦了,铁木尔大人见了肯定喜欢。”

看着那人有点挂不下面子,影风赶紧解围着。心中却是无比欢喜。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两匹马的确是好马。眼光炯炯,耳耸有神,那一黑一白的皮毛更是非常的有光泽,在灯光下发着光亮。

“把它们牵了出来。”

那人吩咐着一旁的马夫。又转头吩咐另外两人去取两副马具。

“果然好马!”

摸着那匹黑色的马,影风情不自禁的赞道。

“当心,它会踢人的。”

一旁的马夫看见影风就站在马的侧面,紧张地提醒着。

“呵呵,没事,它不会踢我的。”

影风自信地笑着。说不出为什么,他从马的眼睛里竟然感觉出了亲昵。

果然,那马非旦没有踢他,反而扭过头,打着响鼻,在影风的身上蹭着。

“哈哈,看不出来你们倒挺投缘的。铁木尔兄弟派你来取马还真的是选对人了。”

看着面前的景况,那人哈哈大笑,很是开心。

“多谢庄主,如此好马,真让人爱不释手,多谢了。我得赶紧带他们回去,也好让大人早点开心一下。”

“呵呵,那我就不留你了。请转告铁木尔兄弟,有空我会去和他聚聚,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好的,我一定转告。”

走出门口,影风翻身上了黑马,朝那人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请问高姓大名,下次见到也好称呼。”

那人拱着手,看影风上马的姿势飘逸非凡,心下甚为喜爱。

“在下叶影风。多谢庄主,告辞了。”

“哎呀,我怎么把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他了,真是糊涂!”

骑着马奔出一段路程,影风才突然觉得不妥,不由得摇了摇头。但想到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纵是说了也无大妨,也就不再想这件事情。凭空里得了两匹好马,心下甚是欢喜。

“庄主,小姐还没回来,要派人去找她吗?”

“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这么晚还不回来。不用管她,反正这里没人敢惹她。我休息去了。唉,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呵呵,庄主辛劳了一天,也是该休息了。”

“辛苦倒还好,这是我该做的。只是那丫头,唉……,真是越大越不象话,看来只有她嫁了出去,我才得安稳。对了,你还是带些人去找找她吧。这天黑的。唉,困。”

那人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哼,该死的家伙,跑的还真快。我居然追不上他。”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沮丧。

一个女子嘟着嘴,皱着眉,站在山顶不甘心的四下张望。可是,四周一片黑暗,她又能看到什么?

“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见一次,我就追一次,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哼!居然敢吃我的小黑。”

那女子正是追影风的那个女子。叹了一口气,黑着脸,她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爹,出来!”

一进庄院,那女子就大声喊着。看着她恼怒和沮丧的样子,一众的庄客都躲得老远不敢靠近。

“哎呀,小祖宗,怎么了,又谁惹你了?”

无可奈何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快出来啊,气死我了。”

“好好,我这就出来。”

一个人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正是那个把马交给影风的人。

“哼,我让你教我多点武功,你总不肯,还说我学了只会欺负人,现在倒好,我被人欺负了,你说怎么办?”

“这就奇了!只有你欺负人的,怎么这次有人敢欺负你了?不会吧,谁不知道你是这野牛沟的土霸王。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你?告诉爹,我去把他抓来,让你出气。”

“我怎么知道是谁啊。我只知道他吃了我的小黑,还收了我的暗器。更可气的是他就那么跑了。”

“不会吧,这野牛沟里没有人有如此本事啊。”

“那人自然不是野牛沟的啦。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只知道他是个年轻人。”

“那他有什么特征吗?”

“我哪里来得急仔细看啊,气都气坏了。”

“老爷,不会是刚才的那个年轻人吧?”

一个庄客凑了过去,轻声的说着。

“什么,家里来人了?在哪里?”

那女子听得如此说,很是惊奇,四下张望着。

“回小姐的话,那人已经走了。他是铁木尔大人派来取马的。”

“哦,那人的武功高吗?”

“这我不知道,得问老爷。”

“恩,他的武功很高,轻功更是好。他上马的姿势,非常飘逸。我还纳闷,那么好武功的人居然自称是撼天教的一般弟子。”

“人呢,你们让他走了?”

“是啊。他说铁木儿兄弟急等马用,取了马就要连夜赶回去,我自然不能多留的。”

“哼,你们也不多留他一会儿,好让我看看是不是欺负我的那个人。”

那女子很是不快,跺着脚。

“咦,外面有马蹄声,是不是他又回来了?”

看着女儿发脾气,那个胖子赶紧转移话题。不过,有马啼声是真的。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他回来了?我去看看。”

那女子急冲冲地奔向门口。

“唉,我说你,他可是铁木尔兄弟的部下,你可不能乱来!”

那胖子赶紧披着衣服跟了过去。

“哈哈,铁庄主果然厉害,居然猜出我们来了。”

一个声音传来,让那胖子脸色大变。

“是你,铁托兄弟。你怎么来了?”

一个人骑着马站在门口,一身甲胄,满身风雪。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甲胄的骑马军士。

“我自然是来取马啊。听说你得到了好马,铁木儿大人很是开心。正好我们追一个人到了冷龙岭那里,他就派我们前来取马。本来昨天就该到的,因风雪太大,所以现在才到。”

那人朗声一笑,跃下马来。

“啊,糟了!”

那胖子猛一跺脚,满脸的懊恼。

第九卷 第六章 路拦

夜深,却不静。

两马一人在夜里疾行。

影风很是开心。凭空得了两匹好马,让影风开心不已。一来自己得了脚力,二来,铁木尔少了两匹好马,对瞻基的威胁就少了几分。虽然追风和踏雪也算得上良驹,可和这两匹比起来,那就差了一大截了。这两匹马在雪地里奔跑起来就不是追风和踏雪了,简直就是闪电和奔雷。

“要是若雪看到它们,不知道该有多喜爱呢?要是和若雪一起骑着它们在草原上奔跑,又该是多么的惬意呢?”

想到此,影风摇了摇头。若雪,他又在想她了。他知道。

“要是我再看见他,我一定杀了他,为小黑报仇,为爹出气。”

庄院里,一众人脸色沉闷。特别是那个女子,更是一脸的愤怒。

“一个小娃娃,不要那么狂傲,你斗不过他的。你的武功只能欺负一下不会武功的人,若是遇见了高手,根本就不堪一击。”

看着女儿气呼呼的样子,那胖子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庆幸。那年轻人看来不坏,并没有伤害她。否则的话,就算她有十条命也没了。

“哼,你还向着他,你的马不也是被他骗走的?”

“唉,我那是三十老娘,倒绷了孩儿啊。其实,他并没说他是铁木尔兄弟的人,是我自己把他当成铁木尔的人了。”

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言语和表情,那胖子这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说等他时,他那么吃惊了。

“哼。铁庄主果然大方。看来那两匹马,我们铁木尔大人是无法得到了?”

一直沉着脸坐在一旁的那个甲胄汉子听到父女两如此言语,怒从心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铁托兄弟,你怎么如此动怒?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

“哼,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马是没有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所谓天意而已。谁叫你们来的比那人晚。”

那胖子也有点动怒。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由得此人如此嚣张,敢在自已的家里拍桌子。

“哼,我看你现在是悠闲得久了,一点警惕之心都没有。竟然让人骗了马去,就是说给铁木尔大人听,他也不会相信。”

“那你要怎样才信?”

“怎样才信?我看不给你点儿颜色,你是不会对这件事情作出一个合理的交代的。”

那甲胄汉子看似笨重,动作却极为灵活,话出,人已经闪到了站在一旁的那女子身边,手出如风,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这是做什么?”

那胖子大惊,腾地站了起来。望着被制住的女儿,眼睛里的气愤和担忧让他都在颤抖。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请铁庄主出援手,帮我们把马追回来。你要知道,我们铁木尔大人一直在等那两匹马的。再说,他最不喜欢有人背叛他,也不喜欢有人言而无信。今天,你把马给了别人,那就是背叛,就是言而无信。他对待背叛他的人怎么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要背叛他。是我一时疏忽了才会如此。放了我的女儿,有话我们再商量。”

“还商量什么?一句话,你出不出手?”

“可是,我已经立过重誓,今生不得离开这山庄的。”

“那好,那我就逼你离开。”

见那胖子如此坚决,那甲胄汉子顿时火起,另一只手举了起来,运劲朝那女子头上拍去。

“哼!”

胖子见那人如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依然没动。

“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宝贝女儿?”

那甲胄汉子听得那声冷哼,却不见胖子有什么反应,很是惊奇。手停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拍下还是不该拍下。

“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会让你们再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那胖子说完这话,竟然慢慢地坐了下去。看都不看那汉子,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悠悠地喝了起来。

“你,铁塔尔,你究竟要如何?”

那汉子见这阵势,心下大急,他知道这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他望了望自己带来的十余名随从,又望了望被自己扣住的那个女子,却是骑虎难下。放了这女子,那不是明摆的让自己难堪?可是不放她,自己又如何收场?原本也只是想吓唬吓唬那铁塔尔的。

“铁托兄弟,你的茶快冷了。”

那胖子将一盏茶抛向了那汉子,象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多谢铁庄主。如此好茶,不饮罪过啊。”

那汉子倒也明白,知道铁塔尔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松了手,接住了那飞来的茶杯。

“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铁姑娘多多见谅。”

接了茶,那汉子朝那女子微微一笑。

“哼……,你竟然敢欺负我。”

那女子甩下一句话,满面怒容地冲了出去。

“这,呵呵,铁庄主,多多包涵,我这人,性子急了点儿。”

看着那女子冲了出去,铁托依然是笑了笑,但多少有点尴尬。

“呵呵,小女性子更急燥,铁兄见笑了。

铁塔尔摇了摇头,眉色之间多少有些不快。

“我知道铁庄主虽然曾立誓足不出庄园,但这雪山一带尽在你的掌控之下,还请代为费心寻那人和两匹马的下落。我们回去也好向铁木尔大人交代。”

“唉,本想做好事,没想到却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是有责任。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早知铁庄主胸有成竹,我真不该莽撞,惊吓了贵千金。”

听铁塔尔如此说,那汉子拱了拱手,一脸歉意。

“算了,也没什么。是我教女无方,技艺不佳,才会如此。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让人通知那些弟兄,让他们留意这件事情。相信明天就会有消息的。”

“那多谢铁庄主了。”

两个人都是一拱手,再无多话。

“哼,居然敢欺负我。不给你点颜色看,我就不是铁沁寒。”

马厩里,传来那女子恨恨的声音。

“马儿,你们快快吃啊。吃了,你们就可以睡上一大觉,不用在雪地里辛苦了。”

一个女子,提着一大桶豆子,倒入了马槽。她的脸上,是依然的恼怒。

闻着那香香的豆子,那些马都凑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

牵出一匹马,那女子翻身骑了上去。

“小姐,你这是?”

门口,一个庄客小心地问着。

“我心情不好,要出去溜达一圈。快把门打开。”

“这,老爷知道吗?”

“哼,我做什么还要经过他同意吗?再不开门,我,揍你一顿。”

“是,是。”

那庄客见她如此说,忙不迭地打开了庄门。

“哼,就是你。吃了我的小黑,还骗了我爹的马,害那个家伙欺负我。看我找到你,怎么对付你。”

黑夜里,一阵马蹄声响在雪地。

“跑快点啊。这么慢。我怎么能追上他啊?”

鞭子,抽在马的臀部。其实她知道,就算是自己这匹马跑的再快,都追不上那两匹马了。但是,她必须追上去,她必须找到那个人。可是,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个人,她又能如何?打,是打不过的。他接自己的暗器简直是轻而易举,他的马又比自己的好。更何况就算他不骑马,她也追不上他。只是,她必须追上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但她只知道必然要找到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想再见到他。

“吁……”

一声长吁,影风勒着马停了下来。

一阵狂奔,他却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奔了这么久,没见到一户人家。看来,雪山少有人居住。

前面,是两条路。说是路,其实也就是两个峡谷。朝向不同的方向,静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该走哪条路呢?他有点茫然。炎帝只对他说一直朝西走,可是,两个峡谷都是朝西的。

“若雪,要是你在就好了。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往哪边走的。”

想起若雪,影风有些焦急。如果自己走错了路,那若雪就得多等好久。

盘旋着,在两条峡谷前,影风犹豫的盘旋着。

“算了。还是让它们带路吧。它们既然来到这里,一定知道出去的路。”

无奈之下,影风只得求助于天意了。他松了缰绳,让马自己选择。

“咴……”

一声长嘶,松了缰绳,那马兴奋地朝一个峡谷奔去。

“马儿啊马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影风暗自祷告,望望天边,竟然有了些许的光明。

天快亮了。

峡谷很深,可是在快疾如风的马蹄下,也就是一盏茶的工夫。

出了峡谷,影风觉得一怔。这里,竟然没有下雪。眼前也是黄灿灿的一片。

“怎么会这样?”

影风勒住了马,回头看着。

清晨的阳光露着笑脸,温暖的照着他,也照着他身后的峡谷。

“原来过了这峡谷,竟然是另一番景致。果然是不一样的气候。”

影风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上次和若雪进入雪山时的情景。那时的他们,是慢慢的走进雪的世界。而这次,他是在黑暗中穿过了雪的世界。其实,这一切,也不过是两三天的时间。可是,对他来说,却象是过了好久。有好久都没感觉到若雪才是他叹气的原因。

两匹马此时却很兴奋,象是回了家似的,更欢畅地飞奔着。

“要是现在能看见个人就好了。就可以问问这是哪里,到火焰山是不是走这条路。”

影风任那马带着自己狂奔,也知道自己的这想法甚是荒谬。现在才刚刚天亮,就算是有人家,他们也该在睡梦中还未醒呢。有谁会象他一样在外面乱跑啊。

可是,好象为了证明他的想法不是荒谬的,一群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

等欣喜的影风接近了那群人,知道又遇上麻烦了。

那不是一群人,是一大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象是专门在等他。

“那些人不会这么快就追来了吧?”

影风有点纳闷。那些人能追的这么快?应该不会啊,他的马跑得那么快。

可是,当他看清楚那些人时,他知道他们是为自己而来的。因为,他们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两匹马的身上。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骗我们老大的马。”

一个声音响在宁静的早晨。仿佛把大地都惊醒了。

“哈哈,这是他送给我的马。怎么,他后悔了?”

影风一笑,腾空而起,落到了另一匹马的背上。他所骑的那匹马奔了一个晚上,也该让它歇息会儿了。

“哼,大家都知道那马是为铁木尔大人准备的,你这不是骗又是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身如铁塔的汉子。虽然有一脸的胡须,可那一脸的横肉,还是在他说话时抖动着,仿佛他说话是用脸皮说的。

“哼。这么好的马,落在叛逆之人的手中,只会玷污了它们的神勇。我带走它们,也算是对得起它们。闪开,别挡我的路。我还有事,不想和你们纠缠。”

“想走?没门。兄弟们,给我上。”

那汉子一挥手,围着他的人呼啦一下全冲了过来。只是,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绳索。

一见那些人手里的绳索,两匹马咴咴的叫着,身子往后急退。

“看来,它们之前是被绳索给抓住的。果然是好马,还记得这些。”

影风心里赞着,却不迟疑。跃下了马,抽出了背上的轩辕剑。

第九卷 第七章 暴狂

“哼,我倒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跑得快。这雪山方圆几百里,我闭着眼睛也能走,看我追不追得上你!”

雪地里,一匹马在疾奔,马上的人嘟囔着。

她,正是铁沁寒。

天就要亮了。马在她的催促下也跑得更快。

在天亮的瞬间,她也来到了那个岔路口。

这里是出雪山的唯一路径,她的猜测果然不错,她看见了雪地上有马行过的痕迹。

“哼,你走这条路,我一定能追上你。”

扬起鞭子,她催马沿着马蹄印追了下去。

“什么声音?”

山谷中的铁沁寒听到前面有隐约的嘈杂声。由于距离尚远,听得不真切,却觉得声音甚为熟悉……

“这里是三叔的地盘,不会是爹派他在这里抓他吧?”

想到这里,她又狠狠地抽着马,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疾驰而去。

“你们,开始吧。”

影风看着那个横肉汉子在布署着,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些人,居然想从他的手上抢马。尽管那群人有百余之众,但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群草莽,根本不放在心上。

“好了,开始。”

那个汉子大喊一声,手一扬,扔出一件物事。

看着他掷出,其他的人也纷纷从怀里掏出同样的东西一起掷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

影风有点纳闷。他的江湖经验比较少,自是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见那些东西在空中飞着飞着,就冒出了一股股烟雾。淡淡的红色烟雾在空气中弥漫。而那些人,在掷出了那些物事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袖手旁观着。

“这是什么东西?有点呛人。”

影风没有防备的吸了几口,觉得很是不舒服。不过,也没什么其它的反应。

“奇怪,到底是什么?”

影风还在奇怪,却听得身后扑通两声。一回头,两匹马倒在了他的身后。

“可恶!”

影风这才明白过来。一声怒喝,扑了过去。

“啊,他怎么没事?”

看着影风扑了过来,那些人大为吃惊。他们自然不知道影风根本就不惧毒的。

“你们,赶紧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影风的声音冷冷的。他在压抑自己,他不想伤人,至少现在还不想伤人。

“哼,我们老大的马你都敢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虽然心里一样惊讶,那个满面横肉的汉子嘴上却依然强硬。

“这里是大明朝的天下,你们却将马送给反抗朝廷的逆贼,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影风看着周围的人虎视耽耽地望着自己,鼻子里一声冷哼。

“大明朝的天下?哈哈,那还不是从我们手里抢去的天下。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让天下再恢复元的称号。”

一声狂笑,那人竟朝影风扑了过来。

空中,凌厉的声音划破了清晨,也划破了寂静。

那汉子魁梧的身躯竟然十分灵活,扑过来的同时,他的手里抖出了无数的声音,朝着影风的全身呼啸而来。

他想起了那个追他的女子,那个女子也喜欢用暗器。

轩辕剑活了。

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影风的周围落下了一片黑色的暗器。

“你们也就这点本事吧?”

影风说着,足往前踏,剑如游龙,直指那人的咽喉。

见影风将自己的暗器尽数接下,那人面色一变,翻身回跃。在回翻的同时,手一扬,悄无声息。

“呵呵,就这点本事,我看你还是……”

影风依然挺剑直追,但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那人掷出的东西居然在冒着烟,呼吸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不好!”

影风心里喊了一声,猛的收剑,身形上纵,跃上了半空。

“快,炸死他。”

随着那人的声音,无数的炸弹朝影风飞去,追逐着他的身影。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响在影风的周围。

已经跃上半空的他势必是要坠落的,他不可能一直在空中停留。这一点,他清楚,那些人更是清楚。他们掷出的炸弹在空中交织的爆炸着,震动着大地,也震憾着影风的心。

双腿,在空中扫出了一道弧线。虽然踢飞了一些尚未来得及爆炸的炸弹,可依然有炸弹不断地飞来。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些人也象是有着丢不完的爆炸物,并且都投掷在他准备下落的位置。这些爆炸,虽然没有伤到影风,可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慢慢的变红。

脚,在接触到大地的一瞬,重新获得了跃起的力量。可影风没有跃起,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抬起了头。

一个人,站在一边。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影风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她站在那里,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在蔓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在蔓延。

站在中间的影风依然是沉静的,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然而,他的周围慢慢出现了一层迷雾,一层血色的迷雾。

“三叔,快走。快走啊!”

她,正是追赶影风而来的铁沁寒。因为感觉了明显的恐怖,她不敢走过去,只是站在远处大声喊着。

“哈哈,是沁寒啊。你怎么来了。让你看看我们是如何将他炸死的,就象炸死一头牛一样的简单。”

听见她的声音,那横肉汉子如是说着。

一个个炸弹继续朝着影风扔了过去。

“不,快走!”

铁沁寒大叫着。虽然那个年轻人她不熟悉,但她知道他的武功一定非常高强。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恐怖的事件随时发生。

爆炸声响起。

却不是那些炸弹发出的。炸弹的爆炸声虽然大,但还到不了这种程度。这声音,让大地都在颤抖。不是人的声音,倒象是野兽在怒吼。不象是虎啸龙吟,却更象是大地的狂啸。

血色迷雾在爆炸。在那一声怒吼之后,血色迷雾象是一团被点燃的火,向四周扩散,扩散中有爆炸声伴随。

“不,不要!”

铁沁寒呻吟了一下,这一切,来的太突然。

人,在飞。

无数的人飞在空中。无数的声音响在空中。

那是飞着的人不可置信的临死前的嚎叫,那是生命绝望时的悲鸣。

从影风的身体里,一股强大的力量喷薄而出。挡住了飞向他的炸弹,带着血色迷雾向四周迅速地扩散。不,不能说是扩散,那力量的强大和迅速让远处的铁沁寒都感觉到大地在抖动。她清楚的看见影风周围的大地如波浪般地向四周涌动着,空气中的血色迷雾如潮汐般卷起了所有的人,抛向空中。

“怎么会这样?”

强烈的恐惧让铁沁寒也在颤抖。

她见过那个年轻人,也能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憨厚的人。她知道他虽然武功高强,但却并不残忍。因为自己出手的暗器他只是接下,却并没有反击,然后离开。

只是,现在,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爆炸声终于平息,大地平静下来。但是躺在大地上的人们却在痛苦地呻吟。

影风的力量让那些人经历了飞翔和坠落的极限,也让他们经历了死亡的恐惧。

只是,现在的他们,感觉更多的是浑身的伤痛和无力。躺在那里,他们痛苦地扭动着。血,从他们的身上无法遏止地流出。

影风也倒下了,在爆炸的力量被完全宣泄后,他重重地倒下了。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若雪,若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意识有些朦胧的他看到一个女子蹲在了他的身边。他抓住了她的手,他想那一定是若雪。若雪依然在他的身边。

“现在怎么办?”

看着满地的人,看着满地的血肉模糊,铁沁寒有些茫然失措。虽然她很顽皮,虽然自知有些野蛮,可是,这样的状况,让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也感到了慌乱和害怕。

“沁寒,快,快杀了他。”

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挣扎着,他支起了身体。

“杀了他?”

铁沁寒呆住了。让她杀了那个已经昏迷的年轻人?

“杀了他,他骗了你爹的马,还伤了我们这么多的人。”

横肉汉子顾不上嘴角和身上的血,踉跄地走了过来。拾起了影风的剑。

“嗡嗡……”轩辕剑在鸣叫。

轩辕剑突然发出的声音和强烈的抖动让铁沁寒和那汉子都吓了一跳。

“这,这是?”

那汉子想握住手里的剑。可是,剑依然挣脱了他的控制,飞到了空中,然后竟朝着那汉子飞了回来。

“啊!怎么会这样?”

那汉子吓坏了,身形疾闪。可是伤重的他只闪出一步,便被轩辕剑追上了。看着剑飞了过来,那汉子无奈地伸出了手臂。

“喀嚓。”

切割的声音响起。那汉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剑,嗖地落下,扎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啊……”

一声惨叫,那汉子倒了下去。

“三叔!”

铁沁寒喊了一声,奔了过去。

“快,快找人来。”

说完这句话,那汉子就昏迷了。

“三叔?”

铁沁寒赶紧点了他的穴道,让血不再流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号筒,指向天空。一道凌厉的声音顿时划破了天空。

“你们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们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见铁沁寒发出了求救信号,都感激地看着她。

“喂,你醒醒!”

跑到影风的身边,铁沁寒摇着他。

他依然昏迷着。

“如果你再不醒,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是这般地说着。他骗了自己父亲的马,又伤了自己这么多的人。可是,她还是不想他被他们抓住。她不想他死。

“小姐,你不能让他走。大老爷的马,还有我们,都是他做的。你不能让他走。”

地上还有一点神志的人听了她的话,都挣扎着喊道。

“马?对了,还有马。”

铁沁寒被提醒了。

两匹马还倒在地上,她知道它们中的是三叔的迷魂烟雾。走到昏迷的三叔身边,她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闻了闻,走向了两匹马。

几个喷嚏过后,两匹马醒了过来。

望着面前的一切,仿佛也很吃惊。不约而同,它们奔向了影风,用嘴拱着他,想让他站起来。

“蹲下,你蹲下。我要把他放上去。”

也不管那马听不听得懂她的话,铁沁寒喊着。拉着一匹马的缰绳往地上扯。

奇怪的是,那马屈了四肢,真的蹲了下来。

“好了,我们快走。”

跃上了驮着影风的马,铁沁寒一拍马头,吆喝着。马立刻四蹄如风,向远处奔去。另一匹也跟着他们,开始狂奔。

“小姐,不能这样!”

可是铁沁寒并不理会他们,两匹马很快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第九卷 第八章 客寄

“大人,这里是甘肃辖地的安远,我们可以进去休息了吧?”

看着前面不远的县城,身后的追兵也已不见,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向瞻基请示着。可是,瞻基没有回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大人这是怎么了?”

那人策马来到了小顺子身边,担忧地问着。

“我也不知道,爷好象有心事。”

“你们,到县城里,找到当地的官长,让他赶紧带人去雪山,去救他们。”

瞻基突然大声说道,身子一晃从马上摔了下来。

“大人!”

一众人都滚下马鞍,抢着扶起瞻基。

“爷这是怎么了?”

看着瞻基苍白的脸,豆大的汗,小顺子急了。

“大人这是疲劳过度。他的病才好,又经历了这场奔波。现在情势稍一好转,他就坚持不住了。”

那将领带着众人扶着瞻基来到城门口。

已经有一群官兵迎了上来。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出现?”

一个领头的人问道。

“快去通报上面的。就说征北大将军,当今皇太孙在此,让他们赶快出来迎接。”

“啊,皇太孙?”

那人大吃一惊。可看着他们一身甲胄,满是疲惫的样子,倒也不敢怠慢。拥着他们就进了城门。

安远是一座很小的县城,总人口也不过千余人。

得知皇太孙驾到,那个瘦弱的县太爷说话都口齿不清。“你,你们真的是征西大军的?怎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们备一辆好马车,我们要赶回京城。”

“可是,可是皇太孙他还在昏迷中,不等他醒来吗?”

“你们这里又没有太医,等什么?不等了,我们还是赶回京城要紧。”

那个将领吩咐着。他知道瞻基现在身体很虚弱,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去。至于其他的事,现在是无暇理会了。

“那,那马上就好。我这里有一些补品,要带上吗?”

那知县倒也不笨,看见瞻基苍白的脸,他适时地提议道。

“那你们快点。还有,赶紧派人到附近的府衙求救,同时调配人手,守住县城。因为很可能会有追兵过来。”

“啊,追兵?”

那知县大惊,脸刷地就白了。他深知这个弹丸之地是经受不住攻击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结巴着,把手下的人都找了来,吩咐着。

“我们走了,你们加紧防备。记住,一定要抵挡住追兵,皇太孙回到京城会记住你的。”

看着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瞻基也已经躺在马车里,那个将领叮嘱着一旁的知县,同时跃上了马。

“多谢大人。小的叫刘忠,还请大人多为提携。”

一听说皇太孙会记住他,知县的脸象开了花儿一般的笑着。恨不得捧了那人的脚亲两下子。

“好的,告辞了。”

“好了,快出发。”

小顺子喊道,他早就在等着出发两个字了。

“快,你们快给我守好城门,等待援兵。”

看着瞻基他们行的远了,刘忠紧张地吩咐着手下的人。他的头上,已经开始渗汗了。

马车在不是很宽的道路上行驶。有颠簸,可更多的是车厢里的焦急。

瞻基还在沉睡,脸色依然苍白。还好,他的呼吸是平稳的。一旁的小顺子不时地探出头,催促着赶车的人加快速度。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小顺子急了,大声地冲外面喊道。

“前面有个人躺在地上。看样子要死了。”

“管他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我们爷尽快赶回京城。”

“可是……”

那人犹豫着。小顺子知道他们虽然在战场上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见死不救却不是他们所愿为的。一直以来瞻基都要求部下要存有仁慈之心。

心里极为不愿,但他还是下了车。

一个人躺在路边。血,早已经凝固着土地成了黑色。那人双目紧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还有救没有?如果有的话,就弄上车吧,如果没救,我们赶紧赶路。”

“这人还有一口气。”

听了这话,小顺子知道救那人是必然的了。

救他,已成事实。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带着个受伤的人,铁沁寒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前面,巍峨的雪山挺立着,象是一堵巨大的屏障,拦住了她的去路。如果是在平时,她自是不用担心。可是现在,她有点犹豫了。

天,突然就暗了下来。她带着这个人已经狂奔了一整天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也不知道爹会不会出来。”

想着这些问题,她很是头疼。她知道父亲是不会轻易离开山庄的,可是,如果是为了自己,他会不会出来呢?

“这个人真是的,怎么现在都还不醒?”

看着依然昏迷着的影风,她开始担心起来。开始时她只知道狂奔,没想到他一直昏迷着。

突然眼前一亮,一个客栈就在视线的不远处。在巍峨的雪山下,客栈是那么的小。驱着马,她来到客栈门口,连拉带拽的把影风从马上弄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

拖着影风,她走进了客栈。迎面而来的这句话让她吓了一大跳,手一软,差点让影风掉在地上。

“爹……”

坚持着将影风弄到一张椅子上躺下,铁沁寒望着客栈里的一个人,一个背对着她的人,怯怯地喊了声。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爹?这个人骗了我的马,伤了我的弟兄,你不帮我抓住他,还救他逃跑。你该也知道这雪山一带都是我的地盘,你能带他逃到哪里去?”

“你,你不是不离开山庄的吗?”

“哼,我是说了不离开。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江湖险恶,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是逼着我破了自己的誓言。”

转过头来,铁塔尔一脸的怒容。

“爹,我,我……”

铁沁寒低下了头,她自知这次祸有点闯大了。

“本来,这马丢了就丢了,也不是很想找回来。可是,你怎么能丢呢?你要是丢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娘?”

“可是,我看你答应了那家伙,说一定要找回来的。所以,我想帮你找。”

“那是搪塞那个铁托的一时之言。我铁塔尔的女儿竟然会被他威胁,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铁木尔的部下,我早杀了他。”

“那爹的意思是这马他可以带走了?爹太好了,谢谢爹。”

铁沁寒听父亲如此说,大为开心,跑了过去,搂住了铁塔尔的脖子。

“哼,我之前是这个意思。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带这两匹马回去,还有你和他。”

“啊,爹!不行。你不能带他回去。他现在受伤了,得好好休息。”

“他是什么人?你这么关心他?竟然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虽然女儿还搂着自己的脖子,可铁塔尔依然一脸的严肃和生气。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我看他不象是坏人。”

“为什么?就算他不是坏人,可他骗了我的马,还伤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抓他回去,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因为,因为他本来可以把三叔他们都杀死的。可是他没有那么做,只是让他们受了伤。再说,那两匹马和他的感情那么深,说明他们有缘啊。马给了他,总比给了别人要好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缘?”

铁塔尔心头一惊。他也觉得这年轻人和那两匹马好象有缘。这也是他只是派手下去找,自己坚决不出山庄的原因。怎么女儿也有这种感觉?

看着父亲的表情,铁沁寒知道自己说的没错,就将她救那年轻人时,那两匹马的表现说了一遍。

“唉。怎么会这样?看来,这两匹马果然注定是他的。也罢,给他了吧。只是,你得跟我回去。我不想你有什么闪失。”

“爹,我不回去!”

“什么?”

“恩,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外面呆一段时间再回去。山庄太闷了,我想见见外面的世界。”

“你不回去?那你做什么?”

铁塔尔生气了。看着女儿松了搂着自己脖子的手,他站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等他醒了,我也许会让他带我闯江湖。”

“简直是胡闹!他是谁?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居然想让他带你闯江湖。”

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想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就做什么,可是,铁塔尔还是生气了。

“我也知道是胡闹。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我就自己闯江湖去。反正我是不想回家了。”

“你,你……气死我了!”

猛的,铁塔尔走到昏迷的那人面前,扬起了手,作势欲击。

“爹,你这是做什么?”

铁沁寒大惊,冲过去护在了影风的身前。

“我杀了他,看你还和谁去闯江湖。”

“哼,你敢杀他,我就杀了你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

铁塔尔的手也僵硬了,停在了空中。

这样的一幕,是何其的相似,是何其的让他震惊。女儿的身体里流的是他的血,可更是他那已经不在人世的妻子的血。她的性格,和妻子是那么的相象。当年,因为他不是汉人,总是得不到岳父的同意,以致发生了妻子当年对岳父的抗争。那话,竟和今天是那么的相似。

“他不是汉人,我不会同意你们的亲事。而且,我还要杀了他,为死在异族人手里的生命报仇。”

“汉人被杀,是汉人无能,不知道团结抗争。关他什么事?而且,现在汉人也夺回了自己的江山,他们也在杀着他的族人,为什么要他来承担?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如果你杀了他,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映月,她太象你了,太象了。”

一声长叹,铁塔尔低下了头,举起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爹,你是说我象娘?你一直都这么说的啊。”

“寒儿,为什么你会这样?这个人,我们一点都不熟悉啊。他是谁,做什么的。好多事,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知道的只是他骗了我的马,他受伤了。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会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离开爹?”

“爹。我也不知道怎么这样,我只知道他受伤了,我想帮他。而且,我不是要离开你啊。我只是想闯荡一下而已。我会回的。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回了,陪着你,哪里都不再去。”

“唉,不说了。你若如此,我也没办法。也许……”

“爹,他醒了。”

铁塔尔的话还没说完,铁沁寒的声音欣喜得他心里酸酸的。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吗?

“若雪,我回来了,我还是影风,不是蚩尤。”

象是自语,又象是迫切的解释。影风醒了。

“他叫影风?”

“是。他叫叶影风。他果然说的是真名字。”

“我说了他不是坏人了,当然不会说假名字啊。”

扶起了眼睛还闭着的影风,铁沁寒望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满是乞求。铁塔尔如何不明白女儿的心意。摇了摇头,他伸手抓住了影风的手。

“这年轻人没受伤,他的内力很正常。”

“不会啊,我看见他昏迷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由得都惊奇地望着影风。他的眼睛睁开了。

“是你们?”

睁开眼睛的影风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头还是有点疼,可没有比见到这两个人更让他头疼的事了。自己吃了那女子的兔子,骗了那胖子的马。现在,自己的手又被那胖子抓着。他,除了勇敢的面对,没有别的办法。

“你醒了,太好了。爹,你帮帮他,我去点灯。”

铁沁寒现在才发现客栈里居然没有其他的人,有点惊奇,但影风醒来的欣喜让她不再想其它。

“你们都出来,把这人扶进去休息。”

铁塔尔摇了摇头,喊了一声。几个伙计打扮的人走了出来,想扶起影风。

“你们?怎么不找我算账?”

看见胖子松了自己的手,影风很是惊奇。

“账,会算的,不过不是现在。你还是休息去吧。”

“不用了,我没事。很是抱歉,我要长时间赶路,所以才想要那两匹马。”

“唉,不说了。那两匹马也是和你有缘。否则,就算你骗得了我,你也不可能顺利的骑上它们。”

“前辈……”

影风不知道这人怎么会这样。那两匹马都是绝对的千里良驹。自己从他手里骗了来,现在被他追来,却对自己说那马和自己有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两匹马,我送给你了。不过,你不能欺负我的女儿。如果我知道你欺负她,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的女儿?”

影风更是惊奇了。他望向那个站在一旁的女子。他知道那胖子说的应该是她,这里只她一个女子。可是,自己怎么会欺负她?自己吃了她的兔子,躲她都躲不及,又怎么会欺负她?现在,他居然说什么不要自己欺负她。

“寒儿,爹走了。记住,要是这小子欺负你。你就告诉爹,爹不会放过他的。”

“爹,不会的。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他怎么敢欺负我。他吃了我的小黑,我还没和他算帐呢。”

一听父亲说要走,铁沁寒知道他是答应自己了。开心不已,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可是,好象他就把她交给我了。这是怎么回事?”

影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他们简直比老猫还让人无可奈何。

“喂,你刚说的若雪是谁啊?你怎么说什么你是影风不是蚩尤的话?是不是糊涂了?”

父亲一走,铁沁寒就跑回了影风的身边,大声地问着。

“我,我那么说的?我不记得。”

影风脸一红。面前的这个女子,大大咧咧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看来你真的是糊涂透顶。带你狂奔了一天,我也累了,得休息去了。你也休息去吧。不过,别趁我睡着了你偷偷的跑了。要是你再那样,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的。要是我找不到,就让我爹去找。”

“你带我狂奔了一天?”

影风依稀记得自己昏迷了。是说,自己昏迷了怎么还能跑到这里来,原来是她救了自己。

“是啊,你啊,昏迷得象只猪,是我把你拖进这客栈的。算了,你也不用说谢谢了,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带我闯荡江湖。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得回到你昏迷的地方继续昏迷;如果你做不到,那就得带我一起闯江湖。”

“这……”

影风吃惊地望着面前的女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救了自己,条件却是要他带她闯荡江湖。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闯荡江湖?可是,让自己再去那个昏迷的地方继续昏迷,他更是做不出来的。天底下哪有那样的事情,时空倒回,只是传说中的事。

影风不禁哑然。

“这是哪里?”

看着那女子离开了,影风问着一旁等他休息的伙计。

“这是大雪山。”

“哦,那离塞外远吗?”

“不远。翻过雪山,朝西走上几百里就到了。”

“没想到她救了我,还居然带着我朝西边走。这难道就是天意?看来,若雪一定不会有事的。”

影风心头大为开心。刚才一直担心自己浪费了一天的时间,没想到,自己昏迷了也在继续朝西走。只是,那个女子,让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带着她?自己的事情那么紧急。而且,看起来她还是个厉害的角色。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可她那些稀奇石怪的想法却不得不让人感觉了她的与众不同……

第九卷 第九章 红山

“你要到塞外去找火灵芝?天底下真的有这种东西吗?你不会是又糊涂了吧?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看着铁沁寒一脸的惊奇,影风真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女子,一路上不停的问东问西,甚至连影风的祖宗八代都想知道。出于礼貌,影风基本都一一回答了。不过,影风的坦白却带给她更多的惊奇和更多的问题,这让影风觉得自己在她的眼里成了一个十足的大骗子。

“幸好没告诉她关于龙珠的事情。不然,她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影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暗自庆幸着。

“喂,你身上的那把剑很聪明啊,居然知道保护你。要不是它,你早被我三叔杀了。”

“哦,它是很聪明的。”

影风第一次听人说他的轩辕剑聪明。聪明这个词,真让他有点啼笑皆非。不过,他并没说出来。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连轩辕剑的爹是谁娘是谁她都会问的。附和的哦了一句,他拍马就跑,和铁沁寒拉开了距离。

他实在是怕她。

“哼,又这样!”

铁沁寒看着影风跑远,知道他嫌自己的问题太多。不过,自己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明明才开始问嘛,他就跑。

“你想不回答?没门,哼!”看着影风的背影,双腿一夹,催促着马朝前追去。

“前面就是塞外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不想你跟着去,太远,塞外的环境也艰苦。”

在临近塞外的一个客栈,影风如是对铁沁寒说着。

“不,跟你出来就是闯江湖的。如果怕远,我还跟你来做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塞外人烟稀少,没有客栈,又孤男寡女的,路上很不方便。再说,我赶时间,这样的速度会误事的。”

“哎,亏得你还是个闯江湖的大男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要是担心,那我叫你哥哥吧。叫你哥哥,别人就不会误会了,你也不能不管我了。再说,我知道你是担心若雪姐姐的伤。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问这问那了,也不干扰你赶路。我说到做到,要是做不到,你就自己骑马走,把我丢在塞外喂狼好了。”

看着铁沁寒生怕自己不带她走而信誓旦旦的样子,影风心软了。这个女子,自从把有关若雪和他的事情问得一清二楚之后,就安静多了,问的问题也明显减少。只不过,他还是不想带着一个女子奔波在塞外。

“喂,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哥哥。”

“唉,我说……,这……”

影风还想说什么,铁沁寒却站了起来,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我以茶代酒,先喝了这杯。你也喝,喝了茶后,你叶影风就是我铁沁寒的哥哥,我铁沁寒就是你叶影风的妹妹。你可不准再对我说不带我闯荡江湖之类的话了。我还想见见那个让你一往情深的若雪姐姐呢。她一定很漂亮,我知道。”

不等影风回答,茶已经入喉。眼巴巴地望着影风,铁沁寒调皮地笑着。

“呵呵,先斩后奏啊。”

影风站了起来。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虽然铁沁寒的问题很多,却是个没什么心计、开朗的女子。尽管有点任性,可从她的自我介绍中,影风知道那是被她父亲宠出来的。看着影风喝了那杯茶,铁沁寒知道他答应了,笑容更灿烂了。

“哥哥,以后你要照顾我,不能欺负我,也不能让别人欺负我哦。”

“呵呵,我哪里敢欺负你,怕你还来不及呢。”

“嘿嘿,谁让你吃了我的兔子,谁让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啊,怕我才是正常的。而且啊,我看你的性格,估计也怕若雪姐姐吧?”

“我怎么会怕她呢?她那么温柔,那么好,我对她只有敬重和喜欢,怎么会有怕?”

“嘿嘿,当然有怕啊。你不怕她离开你吗?”

“离开我?”

影风听到离开两个字,心蓦地就痛了。这个,他怕。他怕他的未来,他怕他的未来会让他最终失去若雪。这个怕,一直隐藏在他的心里,让他不敢想。因为,他怕自己真的变成蚩尤。

“哥哥,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看着影风站在那里,脸上有隐藏不住的担忧,铁沁寒吓了一跳。这个叶影风,只要提到若雪,总是会有让她意想不到的反应。

“没什么,没什么的。”

影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好。你可真是胆小,一句玩笑话就把你吓成那样儿。”

“我……?对了,你会喜欢上一个坏人吗?”

“坏人?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坏人了。”

很是惊奇于影风怎么突然也有问题问自己,铁沁寒想了想,慎重地回答道。

“什么样的坏人?怎么说?”

“笨啊。如果他一开始就是坏人,那我当然不会喜欢上他啊。如果他开始是好人,后来变坏了,那我还是会喜欢他的。不过,喜欢的是以前的他,而不是后来的他。”

“如果不是他想变成坏人呢?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想变成坏人,那就不变了。继续当好人不是很好吗?”

“可如果他非得变成坏人呢?”

“不会的,只要他不想变成坏人,就没有人能让他变坏。除非,除非他的思想不受控制了。”

“思想不受控制?”

影风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现在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可是以后呢?以后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吗?。

塞外,果然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风沙,比关内的大多了,也强烈多了。行走在风沙中的两人,不得不以巾蒙面,以抵御些许的风沙。

出塞前影风特意找人绘制了前往火焰山的路径。在风沙稍停之时,就赶紧看看自己走错路没有。只是,风沙之中,两人的速度甚是缓慢。本来可以日行千里的,现在一天却只能行个半程。更让影风着急的是,虽然铁沁寒严守着自己的承诺,不再问东问西,可是,只要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她必定要下马溜达一番。美其名曰是采购水和食物,影风却见她总是流连在那些身着白色衣服的回民们的小摊子,不舍离去。买一些没什么用但机灵古怪的东西。

“拜托了,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再来买。到时候让你买个够,好不好?”

在铁沁寒不知道是第几次停在那些小摊子面前时,影风终于忍不住了。

“哥,我知道你着急。我很快的,很快就买好了。”

铁沁寒脸红红的,她实在是太喜欢那些小饰品了。

在行到第十五天时,影风越发的焦急。如果地图画的没错,如果他们走的路线没错,今天应该就可以到火焰山了。可是,在他的面前,依然是绝域苍茫。视线的远处看不到有红色的山脉。

“难道我们走错了?”

看着前面茫茫的一片,影风停了下来。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

“不会啊,那张地图你一天都看几十遍,怎么会有错?再往前走走。前面好象有山的。”

铁沁寒倒不急。因为她看见了远方有一座山,不是很高,但是看起来却和一般的山不同。

“我怎么看不见?”

影风大为惊讶。铁沁寒看见有山,自己看到的却是灰蒙蒙的一片。

“呵呵,你老了,眼神不好呗。”

铁沁寒一声娇笑,纵马而去。

“我眼神不好?”

影风摇了摇头。最近,他是觉得自己的眼神没以前好了。看东西看不了很远。他以为那只是因为风沙太大的原因。

“哥,真的是火焰山。”

铁沁寒的声音是惊喜的。

“恩,真的是火焰山。”

影风这才放下心来。驱马疾行,他恨不能飞了过去。

此时,正是午后,在阳光的照射下,前面的山果然与众不同。是一坐名副其实的红山。

“这山真的象是火炉。我是说怎么越来越热了呢。”

擦了擦头上的汗,铁沁寒伸了伸舌头。

“呵呵,你不是沁寒吗,怎么也怕热?”

心情大好,影风的话也风趣起来。

“哼,你叫影风,应该看起来是影子如风啊,怎么我看你还是一个大活人呢!”

铁沁寒不甘示弱,出言反击。

“呵呵,好一张利嘴!。”

影风笑道。和女子说话,他从来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嘻嘻,知道厉害就好!”

得意地一笑,铁沁寒开心地望着影风。

“厉害,厉害!你眼神好,就帮我找找哪里是山的最高点吧。记住,要最高的山。不过,如果你能厉害到让时间还停留在正午,那我就更佩服你了。”

“我也想啊。那是神仙才具有的能力。要是真的能行,那我不成了神仙了?哈哈。”

谈笑间,两人顺着山脚一路前行,寻找着山的最高点。

“这里应该就是了。”

看着一根石柱耸立在山顶,铁沁寒停了下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那个绘制地图的人不是说了吗,在火焰闪的最顶峰,有一根石柱冲天而立。那根石柱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石柱?”

影风努力地看着。可是,他看到的依然是红色一片,根本看不到石柱的存在。

“你不会是眼睛出问题了吧?”

铁沁寒很惊讶,诧异地看着影风。那么大的石柱,他居然看不到。莫非他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看到的都是红的,还不是很清楚。好了,既然这里是山顶,那我们上去。”

上得山顶,影风果然看见一根大石柱耸立如一柄长剑直指苍穹。

“正午太阳正投之点,正午之时才开启一个时辰。”

看着石柱,影风想起了炎帝所说之话。现在,已经是正午开始偏西了,看来,今天是进不了那个神秘的熔岩之洞了。

“是这里吧?”

“恩,是。不过现在进不去了,我们得找个地方呆一晚上,明天再来。”

摸着石柱,影风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来。”

铁沁寒点了点头,望向山下,想找一个可以暂住一晚的地方。

“哥,那边好象有人家。虽然远了点,可总比露宿在外要好啦。我们去那里休息。”

看着远远的地方好象有炊烟升起,铁沁寒开心地说着。可是,没有人回答她。

“喂,你又发呆了啊?”

铁沁寒惊奇地转过了头。

转过头的铁沁寒更惊奇了。

影风不见了。刚才还和她说着话的影风居然不见了,象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哥,跑哪去了?”

绕到石柱的另一侧,依然不见影风。

“人呢?人呢?”

绕着石柱走了几个来回,连影风的影子都没见到,铁沁寒简直要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

铁沁寒惊呆了,影风真的凭空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影风是清醒的,虽然他感觉自己向是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带着坠落。可是,他的神志却很清楚。他的手,在摸到石柱的瞬间,感觉到里面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要把自己吸进去。还来不及抵抗,就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片黑暗。旋转,坠落。他能感觉自己在不受控制的旋转中坠落着。

“难道我进入了炎帝所说的哪个熔岩之所?可是,不是说正午才开启的吗?我没看到洞口,怎么会进入?”

容不得多想,他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先稳住自己的身形,否则又会向上次那样,被摔得眼冒金星了。凝神屏气,影风施展出凌云功将身形稳住。感觉着越来越热,他知道,猜测是对的。他真的是进入了那个神秘的所在。

“这里?会有火灵芝吗?”

终于站到了地面的影风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适,环顾着四周,希望可以见到火灵芝的影子。但他只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熔洞之中,一眼望去,四周都是火红的一片。比外面的火焰山更红。

“呼……。”

一团火焰突然袭来,吓了他一跳。

“这里的火会自动攻击进入的人?这么厉害?”

自言自语的影风躲开了火焰的攻击,向火焰的来处望去。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影风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是谁?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就是我。这是我的地盘,我当然在这里。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虽然之前也有过不少怪异的经历,影风还是摸不着头脑。在这么炎热的地方,居然有人居住,居然说这是他的地盘。难道他不怕被热死?

“我是来找火灵芝的。既然是你的地盘,那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它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的身上有龙珠?”

那声音突然咆哮起来。巨大的咆哮声让熔洞嗡嗡地震动着。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有龙珠?”

影风惊异得张大了嘴巴。自己身上有龙珠,这人怎么会知道?

“你真的有龙珠?你把我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更大的火团带着怒气朝影风又飞了过来。在火团之后,一个巨大的东西出现在影风的视线里。

“你是龙?那些龙是你的兄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龙体型庞大,和影风以前见过的龙都差不多。不过,这是一条浑身红色的火龙。

“是,我杀了它们。”

影风不敢大意,边躲闪着火焰的攻击,边拔出了背上的轩辕剑。

“你杀了他们?”

火龙一声怒吼,嘴里同时喷出了数道火焰,铺天盖地的将影风包围起来。

“哥,你在下面吗?”

感觉着脚下有震动,隐约中好象还有声音传来,站在山顶的铁沁寒明白了。影风一定是进入到了他所说的熔岩之所。

果然有这个地方,他果然进去了。只是,他为什么不带上自己?他下去会有危险吗?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铁沁寒这时才理解这句话的含意。现在的她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

使劲地踢着那根石柱,铁沁寒感觉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

哭,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第九卷 第十章 火龙

有没有人见过龙的眼泪?

影风见到了。

影风不知道龙也会流泪,虽然他已经杀了三条龙。他见过龙的愤怒、龙的凶猛,也见到过龙的叹息。可是,看到龙流泪,这还是第一次。

这条龙在流泪。

影风避开火焰的攻击后,跃到了龙的面前,近距离地审视着这条龙。他看见龙的眼睛里有泪在流出。开始时,他还不相信。可是,眼泪落在滚烫的地上,竟然发出了哧哧的声音。他相信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要知道,只需要几个月,我们只需要再有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团聚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几兄弟就可以聚合,聚合成真正的龙神进入到我们的战神蚩尤的身体,让他复活,让他重新成为天下的统治者。”

“不,我不会让蚩尤复活的。若雪要的是影风,不是蚩尤!”

影风大喊着。他突然感到了悲愤。为蚩尤?为天下?还是为他自己?

“我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龙的声音很大,大得影风的耳膜都嗡嗡作响。轩辕剑,也在嗡嗡作响。

“来吧!只要你杀得了我,就放马过来吧。我才不怕你!”

熔岩之地本是一片彤红。高温下,一地的岩浆泛着红色的热情。那龙,在熔岩之侧,昂首而立;影风,在它的面前,毫无惧色。轩辕剑象是被唤醒了一般,在他的手里也热了起来。

“还我兄弟们的命来!”

龙一声怒吼,尾入熔浆,卷起滚烫的红色朝影风甩来。滴滴熔浆,在它的尾翼成爆炸的凝聚;声音,是振耳的轰然。影风身子一颤,这声音,让他的心神无法宁静。开始的悲愤转为狂怒。剑起如虹,划出的剑光有如一道屏障,护在他的四周。但是,龙怎么会让他轻易抵挡。嘴,张的比开始还大;火焰,带着灼热咆哮而出。

“原来这是一条火龙。”

影风心头暗自思忖,不敢大意。在挥剑的同时,他的眼睛寻找着火龙的眼睛。若想一击而成,只有使出惯招了。但是,火龙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它的嘴里,火焰源源不断地喷出,尾巴和爪子也搅起漫天的熔浆,影风根本看不清楚它的眼睛在哪里。

“好是狡猾!”

影风心头暗想。在剑光的屏护下,跃起数丈,足也随风,一道力量袭向火龙。

一声沉闷的哼声。应是火龙没想到影风在自己的攻击下居然还有能力反抗,被影风的足风踢中了。

“你这是什么招数?”

火龙一个踉跄,身子被影风踢退了几步。

“没有招式,只是如此。”

影风倒是好脾气,盛怒中依然回答道。

“不,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踢得动我。你究竟是谁?”

退后几步的火龙停止了攻击。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让它觉得了恐惧。虽然它口口声声的说要杀了他替兄弟们报仇,其实,它的心里是没有胜算的。这人既然能杀了它的兄弟,那么对付自己自然也应不成问题。他手里拿的是轩辕剑。轩辕剑是黄帝之物,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他究竟是谁?

“不,我不是你所想之人。我是影风,叶影风。”

影风听了火龙的问话,加之又想起了幽界之处那龙的话,心头更是狂躁。他真的是蚩尤吗?他不想!

“那好吧,试试我的火龙珠。”

火龙一声长啸,嘴里吐出了一个圆球。红色的球,带着呼啸朝影风袭来。

“很好,终于吐出它了。”

影风知道那是龙珠,红色应是久居炎热之地而成。影风眼睛一亮,身形暴起冲着龙珠就迎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

看见影风跃起,看见影风在跃起的同时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火龙大骇。影风此举让它觉得不安。

“五龙合聚。”

影风大喊一声,感觉着有一团火撞上了自己的胸口。

有爆裂声在他的胸口响起,有灼烧在他的胸口蔓延。

“不。”

火龙大喊,嘴巴使劲地吸气,想把龙珠吸回去,尾巴也猛地甩出,卷起了一洞的热焰狂潮。

可是,已经迟了。龙珠在接触到影风的胸膛时,象是回到了久别的家里,一钻,就进了他的体内。

时间,仿佛停止。

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一切都停止了。

影风,躺到了地上。他的胸口,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在闪烁。

他虽然让龙珠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可是,却也因此被火龙的尾巴击中。龙珠在进入他体内的同时,它的高温也让他顿时陷入了昏迷。

“还我龙珠。”

火龙飞到影风身边,嘴里喊着。可是,当它看清楚影风胸口的变化时,它怔住了。

“主人。兄弟。”

一声呼唤后,那龙又流出了眼泪。只是,这泪全数的滴落到了影风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主人?”

火龙看着昏迷的影风嘴角流出的鲜血,眼睛里满是难过。但是,随之而来自身的疼痛让它更难受了。

“没有了龙珠,我就不是龙了。我该是什么?”

那龙想到此,身子一颤,软了下去。

“火龙,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一个关切的声音在它的身后响起。

“不,我没有受伤。我很好,很开心。”

火龙抬起头,望着走来的人,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柔情。

来的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衣,手上,还拿着一件红衣。

“不,你不要骗我。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我的主人。他终于来了,我也该离开了。”

“你说什么?我不要你离开。”

那女子冲了过来,抱住了龙头。

“金凤。我要离开了。我的龙珠没有了。我没有了法力。不过,我的主人来了,我很开心。”

火龙撑起身子,摇了摇头。

“不,你不能离开,我不会要你离开的。”

“金凤,别傻了。龙,没有了龙珠,还能叫龙吗?”

“没有龙珠,你还可以变成人的。象以前那样,变成人。”

“不,我的使命就是保护龙珠到五龙聚合的一天。现在,龙珠到了主人的身上,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该走了。”

火龙身子又是一抖,发出了一声低吼。

“不,这样正好。你的任务完成了,正好可以没有责任的陪着我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女子低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鸽蛋大小的东西,捧在了手心。

“你要做什么?不要,金凤,那是你几千年的道行。我不要你失去它。”

“没有你,就算我成仙了,又如何呢?它让你变成人,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浪迹天涯,不是更开心?”

那女子凄然一笑,将那东西塞进了龙的嘴里。

“凤舞九天,其姿妙蔓。仙丹入心,其形卓然。火龙,你不会离开我的。”

那女子将怀里的红衣披在了火龙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它。

“金凤。金凤。”

火龙呻吟了一声,身子逐渐的缩小,形容也在慢慢的变化着。

“火龙,知道吗,其实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我那么辛苦的练我的凤丹,就是怕你有什么不测,好救你。没想到今天果然用上了,我好开心。”

“金凤。我……”

火龙说着,看着自己在慢慢的变化,感觉着自己的爪子变成了人的手足,感觉着自己的头也在变成人的模样。眼泪,悄悄地流了出来。

“若雪,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火灵芝我还没找到,找到了我就回来。你放心,我不是蚩尤,我还是影风。我不会变成蚩尤的。若雪。”

昏迷的影风如是地说着。他的表情很痛苦,抓着轩辕剑的手也颤抖着。

“他在说什么?他说他不是蚩尤?那你怎么说他是你的主人?他还要找火灵芝?”

听见影风的话,那女子脸色大变,望着火龙。

火龙,其时已经不再称它为龙了。它现在是一个男子,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一个眼睛里有泪的男子。他那刚成型的手正紧紧地搂着那个女子。

“他是我的主人。只有我的主人,才能让龙珠进入他的体内。只是,龙珠的进入会让他很难受,以至昏迷。因为龙珠进入后,会自然地聚合。而聚合的力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如果不是我的主人,他不可能有能力聚合我们的龙珠。”

“可是,他说他不想变成蚩尤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不清楚。金凤,你把他救醒,我们来问问他。”

影风醒了。

那女子将一个东西放进了他的嘴里后,他终于醒了。醒来的他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很是惊讶。

“你们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你们快走吧。”

“主人。”

“主人?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主人?”

“我是火龙,她是金凤。刚才的龙就是我。我知道,你就是我的主人蚩尤。”

看着面前的英俊男子和漂亮女子,影风觉得自己象是在做梦。他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朦胧的迷糊。

“你是那条龙?你的龙珠进入了我的身体,你为什么还能变成人的模样?为什么肯定我是蚩尤?”

影风龙没有了龙珠,那龙的法力也就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却说他是那龙,自己是蚩尤。如果他就是火龙,那自己不是没有得到龙珠?可胸口的感觉让他确定自己明明已经得到了龙珠。如果自己真的是蚩尤,那今后该怎么办?

“主人,我本来是快死了,是金凤救了我。我吃了她的凤丹,变成现在的人了。我要和她一起去浪迹天涯。”

“不,我不要做蚩尤。不要。”

影风呻吟道。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主人,你是蚩尤。只有你,才能聚合我们五兄弟的龙珠。”

火龙跪了下来,抓住了影风的手。

“不,我不要做蚩尤。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只想平静的和若雪过一辈子。”

猛地,影风挣脱了火龙的手,站了起来。

“火灵芝,我要找火灵芝。若雪还在等着我带火灵芝回去救她。”

“主人。”

火龙喊了一声。望着影风的身影消失在熔岩洞中,他焦急地跺着脚。

“我们去看看他吧。火灵芝我知道哪里有。”

金凤看着他的焦急,牵着他的手,身行一闪,追了过去。

“火灵芝,火灵芝。”

影风的心头,一片狂乱。火龙再次证实他就是蚩尤,让他近乎崩溃。如果不是若雪还等火灵芝医治,他说不定已经用手里的轩辕剑将自己杀死。他宁愿成为若雪生命中的记忆,也不愿自己成为那个聚暴力与血腥于一身的蚩尤。

“火灵芝不在那边,在这边。”

他停下了脚步。

“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知道它在哪里的。跟我来吧。”

看见影风如梦游一般的眼神,金凤知道他此刻已经心神大乱。火龙不能理解面前的这个人,她却能理解。从他的梦话,从他醒后的恐惧,她能猜到面前的这个人一定是深爱着那个叫若雪的女子,他一定是怕自己成为蚩尤而失去那个女子。而他,来到这里,应该是那女子受伤了,需要火灵芝,而不是冲火龙而来的。虽然他差点让火龙死去,但是她却很感激他。因为他的出现,火龙终于卸下了身上的使命,可以陪她浪迹天涯了。

熔岩洞里,地道曲折迷离。如果没有人带路,就算走上几天也未必能弄清楚。

跟在那女子的身后,影风的脚步是沉重的。

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弯,影风觉得灼热在慢慢的减退。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在他所行走的迷道中弥漫。

“就是这里了。”

听到金凤的话,影风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睁大了眼睛。

两条河流在地道里并排蜿蜒。一条是红色的,一条是白色的。

红河里,沸腾着滚烫的熔浆,白河里,流淌的是静静的河水。

“这里,是火焰山的最深之处,也是火灵芝生长的唯一地方。几千年来,只有我和他来过这里。那些火灵芝,是我和他修炼的最好东西。”

看着影风依然沉默,金凤自顾自地说着。言语中有感慨,也有不舍。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火灵芝了吧。

“你们真幸福。可以在这里呆几千年。”

影风终于开了口。他感觉了心里有一种渴望。如果他和若雪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你也很幸福啊。至少你醒后还记得一个人,心里能有一个人牵挂着也是一种幸福啊。”

不知道怎么更多的劝慰面前这个神色沮丧的年轻人,金凤叹了一口气。

“心里有她。心里有她又如何?我是一个魔鬼。我迟早会变成一个魔鬼的。到那时,就连我自己都会恨自己的。”

“不,主人,你不是魔鬼。你是我们蚩尤一族的英雄,你是天下的战神。”

“不,我不想当英雄,更不想当什么战神。我只想当影风。”

“可是,等五龙珠聚齐后,你就会知道当英雄是多么的骄傲。那种横扫天下的气势,只有你才能做到。”

“不,我不想当。”

“可是……”

“你们都别说了。火灵芝在那里,我去采来。”

要终止两个男人的争执,金凤知道最好的办法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果然,影风不再说话了。他静静地看着金凤跃了起来,朝一个隐秘的地方飞去。

“告诉我,如果我不想变成蚩尤该怎么办?”

手里拿着一棵火灵芝,望着面前的两个人,影风满怀期待地问着。

“主人的精神是强大的。强大得你无法想象。如果他要重生,没有人能阻挡。”

“那他重生的目的是什么?是统治天下?还是残害苍生?”

“天下。当年如果不是轩辕剑,天下就是他的了。现在,轩辕剑在你的手上,天下对你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

“你呢?如果给你天下,你会离开她吗?”

“不,我不会的。几千年来,我想了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有龙珠在身,我早和她离开这里,浪迹天涯了。现在,我终于自由了,又怎么会再去要什么天下?”

牵了金凤的手,火龙很是满足。

“是,你都不想要天下,我为什么要呢?我,我恨蚩尤!为什么他要在我的身体里重生?”

“主人。有很多人想成为你都想不到,你就不要这样难过了。”

“不,我不会甘心成为他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做回我自己。”

影风的声音坚决,坚决得有一丝冷酷。

第九卷 第十一章 出寻

夜,冷。

秋夜,更冷。

常羊山。

后山麓的一个隐秘之所,炎帝独坐于冷风之中。叹息着。他的身后,一片寂静,若雪服药之后已然睡去。这已经是第二十天了。影风离开他们已经有二十天了。或许他得到了火灵芝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也或许他根本就没得到火灵芝。他有点后悔——后悔把若雪带来常羊山,而不是和影风一起去寻找火灵芝。那样,就少了很多奔波的时间,也许会多一些把握。只是那样一来,若雪就无法休息。

这,也是他带若雪来常羊的原因。

“瑶姬,没想到数千年后你还是为情所困。唉,那个小子,那个小子真的值得吗?”

想到若雪虽然被自己带了回来,心里却一直在牵挂影风,他摇了摇头。影风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可怎么偏生他就是蚩尤的再世?若有朝一日,蚩尤复活,岂不又成了天人共诛的对象?到那时,若雪又该怎么办?

“影风,你怎么了?”

若雪的声音,在黑暗中惊慌而带着哭腔。

“女娃娃。”

炎帝站了起来,奔进了房间。

灯,亮了。

昏暗的灯光下,若雪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

“前辈,我梦到影风了。他,他……”

“他,他怎么了?难不成他变成蚩尤了?呵呵,你啊,想得太多了。”

故作轻松,炎帝充满爱怜地看着若雪。

“不,不是。他没变成蚩尤。只是,只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他坐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他在喊我。”

“他看不见了?不会啊。他的眼睛好好的,怎么会看不见?”

“可是,我真的梦见他看不见了。前辈,我要去找他。你带我去,好不好?”

“找他?怎么说出这样的孩子话?千里迢迢,塞外无涯,到哪里去找?况且,你不可太奔波,需要好好休息。”

“你可以带我御风而行啊。而且,你去过那里,自然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

“不行,我那点本事,赶点急路还行,长途奔波可就不行了。再说,按时间推算,他也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万一走岔了,他回来找不到你,你要急坏他啊?”

“可我,可我还是担心。我能感觉他的,我感觉他出事了。”

若雪的眼泪让炎帝无可奈何。

“好了,不哭了。让我想一想。”

叹了口气,炎帝走了出去。

“影风,你别急,我来找你。”

站在冷风中,若雪望着黑暗,轻声地说着,朝山下走去。

“女娃娃,你这是做什么?”

炎帝追了过去,拦在了她的面前。

“前辈,我不能这样守在这里。他出事了,我得去找他。”

“可是,你怎么找?”

“我相信我能找到的。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可是你的伤,你的伤会要了你的命的。”

“如果他出事了,我……”

若雪说不下去了。越是担心她就越害怕,生怕影风出事。

“唉,你啊。”

炎帝看着她的样子,知道是劝不动她的。

“即便要去,那也得等天亮啊。天亮了,我带你去吧。”

“真的?多谢前辈。”

若雪大喜,他若肯带自己前去,自然是要快多了。

“唉,真是冤孽。”

炎帝叹了口气,望着夜色中的若雪,摇着头。

“也不知道你的梦是不是真的。要是因此和他错过了,那怎生是好?”

飞在半空,想着自己竟然会听信若雪的梦而帮她找影风,炎帝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了。不过,要是强行把若雪留在这里,她也会急疯的。

“不,我相信我的感觉,影风一定是出事了。”

若雪坚决地说道。手却不敢稍松,生怕从空中摔了下去。

“那我可和你说好了,白天我带你飞行,到了晚上,你可得休息。我也需要休息的。”

“恩,辛苦前辈了。若雪会记住前辈的。”

抓着炎帝的衣服飞在空中,若雪感觉象是小时候拉着父亲的衣服行在丛林一般,有一种安全感让她的心稍微放松。

“前辈,好大的鸟。”

堪堪飞出了关内,若雪看见一只大鸟飞在空中。

“恩,我也看见了。好大的鸟。背上好象还有一个人。不行,我得看看去。”

飞了两天,炎帝觉得无趣之极。这突然的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带着若雪就飞了过去。

“喂,你是谁啊,怎么让个鸟背着你飞?”

看着坐在鸟背上的年轻人,炎帝很是羡慕。他飞,还得用自己的力量,可这年轻人却有鸟儿背着他飞。

“你?你是炎帝?”

那年轻人看见他,很是惊讶。

“咦!你认识我?”

炎帝更是吃惊了。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太好了,可找到你们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那只漂亮的大鸟突然说话了。这一开口,把炎帝和若雪吓了一跳。

“鸟也会说话?”

要不是在空中,那鸟的翅膀还在一拍一拍的,炎帝都想去摸摸它。

“嗯,金凤,你也累坏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三人一鸟落到了地上。那鸟,等年轻人从背上下来之后,收了翅膀,变成了一个美丽的红衣女子。这,把炎帝和若雪更是看呆了。这鸟儿不仅会说话,居然还能变成人。

“喂,年轻人,你怎么认识我的?”

吃惊归吃惊,炎帝的疑惑却也不能不问。

“你是炎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还交过好几次手的。只是,那时的我不是这样子。”

“我们交过手?我怎么不记得?”

“我是火龙,是蚩尤主人的五龙之一。”

“啊,是你?你居然可以变成人,真是厉害。不过,你找我做什么?我们都几千年没交过手了,不会是你还想和我斗吧?”

“呵呵,炎帝前辈。不是我夸口。几千年前,如果不是黄帝那厮用什么轩辕剑,我主人不会败的。”

火龙呵呵一笑,似是不把炎帝放在眼里。

“呵呵,那倒是。我这人啊,本事太差了,所以才会被你们逼得去找黄帝帮忙。”

炎帝对火龙的态度倒是毫不介意。几千年前的事情,早已如云似烟了。

“这位姑娘是?”

金凤见他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有点着急,走到了若雪的身边。

“我是若雪。这位姐姐有什么事吗?”

“果然是你。太好了,我们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得到了确认,金凤开心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若雪。

“这是?”

若雪大惊,一棵红红的灵芝在她的手心,还带着微微的温暖。

“这是火灵芝。是他的主人让我们送给你的。”

“他的主人?蚩尤?”

一旁的炎帝自是知道火龙的主人是谁,脸色一变。难道影风那小子真的变成了蚩尤?他是如此想,若雪又何尝不是。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是说影风变成了蚩尤?”

若雪的声音颤抖着。

“不,还没有。是他习惯了喊他主人。那个年轻人不想变成蚩尤的,我们知道。”

看着若雪脸色苍白,金凤赶紧解释着。

“呵呵,太好了!他还没变成蚩尤,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炎帝开心地冲若雪呵呵一笑。接过若雪手里的火灵芝,仔细地端详着。

“姐姐,告诉我,影风是不是出事了?”

若雪可没笑,以影风的为人,他必定要亲自把火灵芝带回来的。如今,他却让别人送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而且,她的那个梦,让她无法不担心。

“呵呵,没有,他很好。他想尽快把这东西交给你,知道我会飞,他就请我们来送了。他说了,希望你早点好起来。”听了这话,若雪才稍微放心。

有一丝隐藏的担忧在金凤的笑容里一闪而过。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估计得一段时间吧。他说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得晚点儿。”

“哦,那就好。多谢二位了。”

若雪点了点头,拉着金凤的手却没松开。她有好多话想问,只是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对了,火龙,你不是龙吗,怎么自己不飞,却让一个大姑娘驮着?”

炎帝继续追问着。

“我?呵呵,我已经不是龙了。”

“你不是龙难道你是人啊?”

炎帝难已置信地看着他。

“是啊,我现在就是人了。是金凤让我变成人的。我的龙珠给了主人,就不能再做龙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把火灵芝交给你们之后,我们就离开了。”

“他又得到了一颗龙珠?那他不是又昏迷了?”

若雪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影风得到了第四颗龙珠,虽然是一种成功,可也离蚩尤更近了。另外,龙珠进入他的体内,必定让他又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

“是,他当时的确是昏迷了。更糟的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若雪声音颤抖,感觉心一下子就被揪了起来。自己做的那个噩梦果然是真的。

“只是眼睛看不见,精神还可以。有沁寒照顾他,他不会有事。”

“呵呵,不就是眼睛看不见吗,我这儿有药,带给他敷了,一会儿就好了。不过,你得跟我回去,把你的病先治好。”

炎帝很是开心。看得出,他手里的火灵芝至少有上万年。这么好的火灵芝入药,若雪的身体恢复是指日可待了。

“不,我不回去。”

影风的眼睛看不见了,她怎么可能跟炎帝回去?她只想早一点见到影风。若雪的眼泪挂在脸上,望着炎帝她摇着头。

“不回去?那你的伤怎么办?”

“你现在就帮我治?我必须去他那里,我不能让他独自生活在黑暗中。”

“女娃娃?”

炎帝摇了摇头,看着若雪坚决的样子,知道她是不会跟自己回去的。

“可是,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再次跋涉?”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去的。我,我实在是担心!”

若雪说着,眼泪更多的流了下来。

“若雪妹妹不用急的,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

还是金凤理解若雪的心情,她能理解面前这个女子此刻的担忧和焦急。因为她也是女人。

“你找个地方等我。我把她送去了就回来。”

看着火龙,金凤温柔地说道。

“只是太辛苦你了。”

火龙有点心疼,可他知道金凤这样做也是为了让自己不再担心主人的安危。

“呵呵,没事的。飞对我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

“别骗我了,你的凤丹没有了,飞起来会很辛苦。怎么会轻松?”

“呵呵,那是因为背着你飞啊。不然,怎么会辛苦?”

调皮的冲火龙笑着,金凤的眼里满是温柔。

“这是我们为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等他安全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管任何事情。”

“恩,我看他们也很相爱。你有没有看到若雪听到影风看不见时,那担心的样子?那样子,让人想不帮她都不行。”

“恩,我也如此想。他们和我们,也许都一样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看着天空,都叹息着。

“前辈,多谢你救我,我该走了。”

若雪朝着炎帝盈盈拜倒,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面前的这个神奇的老人,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是的,亲切,有如慈父般的关心和照顾让她觉得说谢字都太少。

“你的毒才解就要走?不多休息一段时间?”

“不了,我不能休息。昨天,我又做梦了。梦见他依然看不见,梦见他在找我。”

若雪难以掩饰心里的难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唉,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你若见不到他心里是不会塌实的。正好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找那个黄帝老头儿,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你的那个影风变成蚩尤。”

“真的?多谢前辈!”

若雪大喜,禁不住拉住了炎帝的衣襟,开心地笑了起来。

“呵呵,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几千年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在做什么,说不准儿还在呼呼大睡呢。”

“呵呵,你们都能一睡几千年,真厉害!”

“那是自然。不睡觉做什么,难道天天睁着眼睛看你们你寻我找,卿卿我我?”

“你,又取笑我了。”

若雪知道炎帝是在说自己。大羞,低了头,转过了身。

“呵呵,女娃娃,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看着若雪害羞,炎帝笑了起来。

“是什么?”

若雪转过身子,惊奇地望着他。她想不出炎帝最想做什么事。

“我,我……”

炎帝看着若雪,突然支吾起来,象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前辈,有什么话请说,只要我能做到,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炎帝的犹豫,若雪知道他想要做的事必定与自己有关。

“我,我只想听你喊我一声爹。可以吗?”

鼓起了勇气,炎帝的手放在了若雪的肩头。

“爹?”

若雪愣住了,她没想到炎帝会有如此要求。她自幼就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爱护,只有母亲陪伴着她。虽然后来父亲出现了,可也只陪了她那几乎没有记忆的短暂时光。现在,炎帝居然想听她喊他一声爹,这,让她觉得有点突然。但是,看样子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知道他一直在想着他的女儿们。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对她讲着他女儿们的往事。她能感觉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怀念。在她的心里,已经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父辈。自己从小到现在的事情,她也几乎都对他说了。在他的面前,她更感觉了一个父亲的爱护是那么的强烈。想着他为自己的病情费尽了心思,她知道,她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爹。”

若雪跪了下去,跪在了炎帝的面前。轻轻地喊了一声。

“女娃娃。”

炎帝开心地喊了声,扶起若雪。几乎就说出了她本就是自己的女儿,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女娃娃,我太开心了。女儿又回来了。”

若雪看着炎帝开心的样子,也笑了。想到炎帝要去找黄帝帮忙,她的心看到了希望,想不开心都不行。

“事不宜迟。女儿,你们出发吧。我看你的心早飞了。”

“恩,那我们走了。爹。”

第九卷 第十二章 喜聚

“哥,你怎么样了?眼睛还难受吗?”

“恩,还好。我没事。可能是内火太盛,让血进了眼睛。休息几天就该没事了。”

“你还说没事。都已经第六天了,你还没好。他们也没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呵呵。我说过,江湖不是那么好闯的,你不信。现在信了吧!等回去后,你还是回家吧。还是家里好。”

“哼,这和闯江湖有什么关系?这是突然的变故。对了,是不是因为里面的温度太高,把你的内火烤了出来?”

“呵呵。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感觉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这个原因?”

“恩,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次和冷阴云搏斗的时候,他向我丢了个什么东西,当时我的眼睛就看不见了。不过一会儿就好了。会不会与那有关?”

“冷阴云?是个什么人?怎么这么卑鄙,居然放暗器。”

“呵呵。江湖之上,放暗器很正常的,你不是也放过?”

“哼。我的虽然也是暗器,可是没有毒,是不会让人中毒的。顶多只是让他们出点儿血受点儿伤而已。”

铁沁寒虽然如此说,可脸还是红了。好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人,影风也看不见。

“不知道他们找到若雪没有。要是找到了就好了。”

影风的自语让铁沁寒不耐烦了。

“你又在担心。不是说了不准担心的吗?他们会飞,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她?你再担心,我就走了。每天都听你这般说,我的耳朵都快出茧了。”

“呵呵,你原来不也是让我的耳朵长茧吗?现在让你也感觉下。滋味不错吧?”

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影风却并不低沉。他知道如果自己沉闷下来,铁沁寒又要哭了。

“哼,等我见到若雪姐姐,我就把你现在的样子说给她听,让她心疼死。”

知道这话会让影风投降,铁沁寒自是不会省着不用。又一次的威胁着。

在她的威胁下,影风唯有呵呵地傻笑了。

“姐姐又在欺负哥哥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一只小手抓住了铁沁寒的衣服。

“呵呵,你个小鬼头,谁说我欺负他了,你没看我一直在照顾他吗?”

铁沁寒转身抱起了那孩子,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两条辫子朝天冲着。

“咯咯……”

小女孩忍不住笑着,原来铁沁寒在她的胳肢窝里挠着她。

“快说,是谁欺负谁?”

铁沁寒象个孩子,笑着追问。

“当然是姐姐欺负我了。”

那孩子很是机灵,她这话让影风都笑了。

“呵,你个小鬼头,也学会欺负我了啊。”

铁沁寒装做生气的样子,拍着那孩子的头,却也忍不住亲了那孩子一口。

“若雪。”

斜靠着的影风听着铁沁寒和小女孩的嬉闹,心头不禁就想起了若雪。

他看不见两人的样子,可听着那声音,就让他觉得很是温馨。这样的生活,是他和若雪渴盼的。只是,他们会有这样的幸福时光吗?

“姐姐,要不你们别走了,就在我们这里住下。我们这里很好的。我爹他们说,过段时间我们就到天山去,那里,有好多水草,我们的马就有吃的了。”

“呵呵,小鬼头,那怎么行啊。你大哥哥还有事呢。他还要去找一个人,找一个他每天都在念叨的人。把他留在这里,那他不得急疯了啊?”

铁沁寒刮着那孩子的鼻子,眼睛却望向了影风。她知道他又在想若雪了。

因为,他又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站在了门口,无声无息。

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姐姐,她们是谁啊?”

那孩子看见有人走了进来,很是吃惊。

铁沁寒没有回答,看着那两个人,她放下了孩子。

金凤和一个美丽的女子站在门口。那女子,泪光闪闪地望着影风。她知道,那女子是谁了。

“若雪,是你吗?”

影风猛地坐了起来,手伸向了空中。那孩子的话和那空气中他所熟悉的味道,让他感觉到若雪来了。

“影风。”

若雪奔了过去,扑进了影风的怀里。

“若雪,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影风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人,有点不敢相信。但是,那熟悉的感觉,那熟悉的温暖,让他怎么能不相信。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梦里,我梦到你看不见了,没想到果然是真的。”

若雪的声音颤抖着,她的手,轻轻地放到了影风的脸上。摸着缠住眼睛的布,泪如泉涌。

“呵呵,没什么的。估计是冷阴云那家伙放了什么毒,伤了我的眼睛。过几天也许就好了。”

“你还笑得出来。”

听着影风呵呵的傻笑,若雪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依然轻轻的摸着他的脸。

“姐姐,他们怎么了?一个哭一个笑的。”

那小女孩看不懂这些,很是不解地问着。

“呵呵,你大哥哥要找的人来了,他们正开心呢。”

铁沁寒笑嘻嘻地看了眼影风和若雪,抱起了孩子,朝门外走去。

“沁寒妹妹。多谢你一直照顾他,辛苦你了。”

若雪这才想起旁边有人,心下大羞,挣脱了影风的怀抱,走了过来。

“呵呵,沁寒见过若雪姐姐。姐姐,你们先说会儿话,我哥整天都在念叨你。现在好了,你可来了。我们离开一下,一会儿再来。”

铁沁寒调皮地看着若雪,抱着那孩子拉着金凤闪了出去。若雪的脸刷地就红了。

“若雪,你的伤好了没有?”

再次拥住若雪,影风关切地问道。

“恩,好了。就是因为帮我治伤,所以才来的这么晚。来,坐下,我看看你的眼睛。”

“呵呵,你什么时候会治眼睛了?”

影风听话地坐了下来,但还是不舍地拉着若雪的手。

“我哪里会治什么眼睛啊。这是爹给我的药,说是治眼睛的。来,把手放开,我给你敷上。”

“爹?你是说见到了柳叔叔?”

“不是那个爹爹,是炎帝。他认我做了他的女儿。好了,等会儿再告诉你,先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若雪拿出炎帝所给的药,找了个空碗,细细地调好了,揭开了影风眼睛上的布,将那糊状物敷了上去。

“好香,好冰凉。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它能治好你的眼睛。想知道是什么,等见到爹你再问吧。不过,现在你得躺在这里不许动了。要不,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

看着影风乖乖地躺在那里,若雪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若雪,不要走,陪我坐会儿。”

影风轻轻地拉住了若雪的手。他的心里,是那么渴望着若雪就这样的陪着他。

“不行。我得先去谢谢她们。要不是她们,我怎么还能见到你。”

若雪理解影风的心情,可是,金凤和铁沁寒的帮助她怎么能不去道谢。

“姐姐,我哥他好些了吗?”

看着若雪走了出来,铁沁寒迎了上去。

“恩,药敷上了,我让他躺着休息。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呵呵,我哥可真是好福气,有姐姐这么漂亮的老婆。”

铁沁寒的话是由衷的,可也让若雪再次脸红了。

“他是有福气,幸好遇到了你们。要不,他可真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若雪这厢谢过。”说着,若雪就福了下去。

想到影风被冷阴云暗算,伤了眼睛。若是没有金凤和铁沁寒,他会如何?若雪不由得后怕起来。

“呵呵,他好了就没事了,要不火龙总惦记着。好了,你们在这里好好歇息几天,我也该去找火龙了。”

金凤放心了。看着若雪和影风相见时的情不自禁,她也在想着火龙。

“姐姐累坏了,休息休息再走吧。要不火龙哥哥看见你累坏了,还不得心疼死?”

拉住了金凤,若雪很是不舍。

“呵呵,没事的。他要是见我还没回去,那才会急呢。你现在就安心的陪着他吧。不管结局如何,我和火龙都祝福你们。”

看着若雪,金凤除了祝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火龙已经告诉她影风若得到五颗龙珠的后果。如是的话,会让这两个人幸福吗?她不知道。现在,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若雪自然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但想着炎帝答应找黄帝帮忙,想是应该还有希望。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松开了金凤的手。

夜,深了。

若雪守着影风,在淡淡的烛光下,看着他疲倦的睡去,感觉着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拉着自己,心头思绪万千。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男子?本性与人无争却又身陷恩仇,本想淡泊一生却又身系天下安危。爱她,千里跋涉却身处困境。如果自己不来,他还要承受多少的困苦?

“不,我不是蚩尤。”

猛地,影风大声的喊着,抓着若雪的手更紧了。脸上,露出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影风。醒醒。”

若雪大惊。

“若雪,我不是蚩尤,不要离开我。”

影风依然在说着,表情却更加痛苦。

“影风,醒醒,我不会离开你的。”

看着影风依然未醒,若雪腾出手来,使劲地掐住了他的人中。

“哥,你怎么了,又说梦话了?”

铁沁寒跑了进来,赶紧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影风,喝点水。”

感激地看了一眼铁沁寒,若雪扶起了影风。

“若雪,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你又在说梦话,姐姐怎么休息啊。”

“我又说梦话了?”

影风摇了摇头。

“刚才又做了个可怕的梦。最近总是做这样的梦。”

“你想的太多了。来,喝点水,躺下,休息好了就不会做梦了。”

“他最近总是做梦?”

“恩,是的。只要一睡着就开始做梦。别人做梦都自己乖乖的,可他做梦却总把人吓个半死。总是喊着:什么不是蚩尤,还说要杀人。可把我吓坏了。看他那样子,感觉都不是他了。姐姐,我哥他怎么这样?是不是和那龙珠有关啊?”

铁沁寒也听影风说过龙珠的事情,虽然不是很详细,可凭感觉,她觉得应该和那龙珠有关。

“只要一睡着了就做梦?影风,你……”

若雪看了看又沉沉睡去的影风,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那绝对是因为龙珠的原因。五颗龙珠有四颗在他的体内,聚合的力量应该是巨大的。在那强大的力量下,他是不是被逐渐的带回到了曾经,遥远的曾经?

“姐姐,我哥他应该很痛苦的吧?我要是做噩梦的话,那一定会梦到很可怕的事情。就再也睡不着了。”

“妹妹。他,他心里压力太大了。”

若雪低下了头,忍着泪水。除了对铁沁寒如此解释,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虽然炎帝说了去找黄帝帮忙,可影风如此频繁地做噩梦,应该是很不好的预兆吧。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心里压力太大?我哥他平时都没说过。和我们说话从不说他心里想什么。”

“他对我也不说的,他怕我们为他担心。”

“哦,原来这样。要不,你就别让他再去找什么龙珠了吧,找来找去的,不知道他最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想他继续啊,可是,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他的体内已经有了四颗龙珠,如果不找到第五颗龙珠,四颗龙珠聚合时会因为差一颗而让他无法控制,那样,他一样很危险。现在,只有祈祷他找到五颗龙珠后能平稳的聚合,祈祷他找到五颗龙珠后还是他。”

若雪的话,铁沁寒不是很明白,但她知道若雪是不会乱说的。叹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

“姐姐,过两天我就走了。你和我哥还是要去找龙珠的,是吧?”

“你要走?要去哪里?”

“我想去天山。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美得让人舍不得离开。我想去那里看看。”

“你不想闯荡江湖了?真是太好了。其实,江湖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的。除了争斗还是争斗。特别是当你陷入了你无法逃脱的争斗时,那种痛苦是无法忍受的。”

若雪想到了影风,想到了自己,听到铁沁寒要放弃最初那幼稚的想法,若雪不由得为她感到高兴。

“要不,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去玩玩,放松一下心情。整天想着龙珠,多累啊。”

“去放松一下?”

听着铁沁寒的话,若雪的眼里流露着渴望的神情。她也想如此,她也想可以和影风一起没有任何责任,没有任何压力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现在对她来说好遥远。

第九卷 第十三章 天山

“若雪,开心吗?”

“恩,你的眼睛好了我当然开心啦。再说,我们还要去天山散散心。真的很开心哦。”若雪一脸的幸福与兴奋。

当初,铁沁寒提议她和影风与她一起去天山,那个美丽的地方时,她就已经动心了了。只是怕影响到影风,所以没有和影风提起这件事。如今,影风主动提出来,可是大出她的意料,自是喜出望外,别提有多开心了。

“呵呵,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自从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就开始害怕。所以,眼睛一好,我就想好好的陪陪你。”

“你在怕什么?”

“我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怕看不到你的微笑,怕不能拥着你,驰骋在天地之间。”

看着若雪,影风眼睛里的柔情似是要将她融化。只是,他没有说出他的最怕。他最怕的是自己最终变成了蚩尤,不得不离开若雪。

“傻瓜,你怎么会看不见我。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若雪。”

影风唤了一声,腾身落到了若雪的马上。

“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虽然,若雪心里并不反对影风这样,甚而有几分欢喜,可依然还是有点害羞。

“呵呵。不怕。我只怕你赶我下去。”

轻舒猿臂,影风环住了若雪。

“那我就赶你下去,呵呵?”

若雪如是说着,却轻轻地偎在了影风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