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绝域苍龙》》 · 沧海心痛 · 2026-07-25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就痛了。
三妻四妾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很平常的。以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要有能力,能娶多少就娶多少也没人管。这也是世风。可是,在遇到宁馨后,他有了奇怪的想法,他想娶她。只娶她。这一生只和她在一起。只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说他已经成亲的话,就是以后,也许还是会娶很多女子。因为他是瞻基,他是永乐选定的皇位继承人。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朱高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当上太子的。他很清楚,大家也很清楚。如果真的登基了,三宫六院那是必然的。
以前,他觉得无所谓。因为自从他长大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治理天下。对那些儿女情长倒不是很有兴趣。娴淑是皇爷爷指定的,成亲是大家决定的。他只是顺理成章的成了一个丈夫。可是,自从遇见宁馨后,他的心仿佛是突然醒来。她的一切让他沉迷。说不上原因的让他沉迷。难道这就是缘分?他叹了口气,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宁馨的伤心,他能感觉宁馨的心。他知道宁馨要的不是一个妻妾成群的瞻基。
“停轿。”
在离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瞻基走了下来。
“爷,快到家了。怎么要下了?”
小顺子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我想到里面坐会儿。”
瞻基下轿的地方是一座酒楼,很高大的酒楼,也很气派。
“爷想喝酒,府里多的是,光皇上赐的酒就不少了。”
小顺子还在说着,他的身份虽然是太监,可他这个太监是永乐皇帝送给瞻基的,所以,他比其他的人更威风。
除了永乐和瞻基,其他的人见了他都是满脸堆笑。
“我说你现在是越发多话了,我的事管得着吗?”
瞻基头也不回地斥责着他。
“是。爷。”
小顺子头一低,退在一旁朝旁边的几个侍卫使了下眼色。意思是叫他们当心警戒。
“客官请进。”
门口的小二一看见瞻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可他根本没能走近,因为几个汉子把他挤到了一边。
“上好的雅座来一间。”
小顺子知道瞻基既然已经下来了,看样子不坐会儿是不可能的了。他只好大声地喊着。
“是,请跟小的来。”
那小二倒还机灵,赶紧转身走在了前面带路。
“爷,少喝点。再喝你就醉了。”
看着瞻基象是故意灌自己似的往嘴里倒酒,小顺子急的团团转。
这位爷今天的心情太差了,自回家后就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倒好,自己灌自己。
“闭嘴。倒酒。”
瞻基说的就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因为他已经有点晕了。
酒在他的身体里放肆着,带来狂躁和燃烧。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很清楚。喝酒,都是浅尝即止,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瞻基,他的行动必须符合他皇太孙的高贵庄重身份。他不象他的父亲,整天就是美女美酒。可是今天,他想醉了。想让没醉过的自己真正的醉一次。也许醉了他就可以不想那些心乱的事情了吧。
等到瞻基终于没能说出闭嘴倒酒的话时,小顺子更是急了。
因为瞻基已经真正的醉了。醉得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清醒的,因为小顺子让他回家时,他在说不。
“我不回家,不想回去。就在这里找个房间,让我休息一晚上。”
趴在桌子上,他头也不抬。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直站在外面的几个侍卫进来了,小心地扶着他往外走。
“不要扶我,我自己会走。”
走在大厅,瞻基依然在嘟囔着。并用力地挣扎着,他不喜欢被人扶着的感觉。
因为他是瞻基。他相信自己能走。
虽然醉了,他还是甩脱了侍卫的搀扶,踉跄地走着。
“这位公子还是让他们扶吧,要不会摔交的。”
一个身影闪了过来,紧跟着瞻基的几个侍卫都没看清楚,那人就到了瞻基的身边。
“闪开。”
几个侍卫大惊,冲到瞻基周围,想隔开那人。但那人还是抓住了瞻基的手。
“呵呵,老夫只是想扶一下这位公子,你们何必紧张。”
那人冷冷地笑着,松了瞻基的手,转身而去。
“站住。”
侍卫们大喊,并跟了过去,可那人的速度太快,他们连他的边都没挨着就见他飘然离开了。追到门外的几个侍卫只好垂头丧气的空手而回。的确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侍卫,他们是一顶一的大内高手,是永乐亲自安排来保护瞻基的。可刚才的那人在他们面前竟然是如入无人之境。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存心来伤害瞻基的,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还好,当他们返身时,看见瞻基已经被其余的几人扶着,没什么异常。
“爷,你没事吧?”
小顺子紧张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冷。”
瞻基摇了摇头。他都不大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突然有一点点冷让他清醒多了。
“爷喝了那么多酒,出来当然冷了。天晚了,风凉。”
夜色朦胧。
朦胧如水,朦胧如烟。
朦胧中的身影都是那么缥缈。站在窗前的瞻基的眼神也是朦胧的。
宿醉初醒,披衣下床。枕边的娴淑熟睡着,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棂,照着她淡淡的忧愁。是的,她在忧愁。梦里,她的眉头都是微锁着。瞻基看见了。愧疚让他无法再次入睡。
“唉。”
瞻基深深地叹了口气。象是想起了什么,他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了后,床上的娴淑轻轻的也起了床,走到他刚站立的窗口,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
她的呼吸竟也是痛彻心扉的叹息。
站在窗外,瞻基的脚步犹豫。
灯光,是朦胧的。
他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他的手放到了门上,可是还是没有勇气推开。
“爷,晚了。回去休息吧。”
小顺子的声音又响起。瞻基都有点怕他了。他简直就是一个保姆,时刻都盯着他。
没有回答,瞻基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大妥当。转身,是他唯一的选择。
门,轻轻地打开了。想是屋子里的人听到了说话声。
宁馨那依然苍白的脸出现在瞻基面前。眼睛是红红的。却也更多了让人怜惜的妩媚。
“有事吗?”
看着瞻基的呆立,宁馨轻轻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瞻基犹豫着,找了个理由。
“是什么事?”
“是关于你姐姐的事情。”
“我姐姐的事情?她找到了?”
宁馨有点激动。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是的。”
瞻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爷,你还是进屋谈吧。这外面风寒露重的,当心身子。”
小顺子总算说了句瞻基喜欢听的话。宁馨听见瞻基的咳嗽,有点担心只是不好说出,听见小顺子如此说,便低了头往里面走。
“馨儿。我马上要离开了。你姐姐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找。一定能找得到的。”
望着宁馨的背影,瞻基的声音是轻柔的。
“你要离开?为什么,你不是才回来吗?再说了,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
听了瞻基的话,宁馨转过了身。只是她的眼睛无法勇敢的与瞻基对视,她望着自己那修长白嫩的手在颤抖。
“你要离开?”
瞻基呻吟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她会如此决定,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决定的如此迅速。
“是的。我要离开。我想好了。与其在这里等你帮我找姐姐,还不如自己去找。机会更多些。”
“可是,馨儿,你不会武功,江湖阅历又没有,你如何找?”
“我没武功可是老猫有,他会保护我的。再说,我只是找姐姐,与江湖无关。不会招惹谁的。”
“馨儿。”
瞻基低低的喊了声,猛的把宁馨拥入了怀中。
“你。放开我。”
宁馨挣扎着,但她的手却被瞻基的拥抱束缚了,她无力挣扎。
眼睁睁的,她望着瞻基的脸在向她靠近,他的呼吸在她的唇边是如此的急促。
“馨儿。对不起。我爱你。”
瞻基的声音在颤抖。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不想怀里的她从此离开。他爱她。他很清楚。
宁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悄悄的流了下来。
在两个人的呼吸里有了淡淡的咸味。
她何尝不爱他。洗心桥的一切仿佛时刻在上演,那让人晕眩的感觉时刻让她无法忘记面前的这个男子。
“不要离开,馨儿。不要离开。陪着我,我要你。我明天就去和皇爷爷说我要娶你。娶了你以后,我带你一起出征漠北。不要你离开我半步。”
“娶我?出征漠北?你的妻子怎么办?我姐姐呢,她怎么办?”
宁馨的心是狂跳的,瞻基的吻让她近乎窒息。她能感觉他的狂热。
“姐姐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派最好的人去找她。至于她。她是皇爷爷指定的,我不会拿她怎么样。她依然是她。只是暂时的委屈你,以后,我会让你成为皇妃,成为皇后。我要我们的孩子成为一国之君。”
“不,我不要那么多。我不敢奢求那么多。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的身边。”
感觉着瞻基的唇依然在她的脸上,吻着她的眼泪。宁馨紧紧的拥住了瞻基。
这个男子,这个拥着她的男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让她爱的如此心甘情愿。
她不知道。
第五卷 第九章 情惑
情惑
情惑转而起色因
暗施诡计诱无心
自天而降怒然震
从此江湖双影频
影风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
躺在床上,他的眼前完全是文圭的样子。是他那意气风发满足开心的样子。
他不知道文圭怎么会变得如此,是被压抑太久了还是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他不知道。
当日,文圭跪在父母墓前的一幕幕又再现。
也许是他不能体会到文圭这二十年来所受的痛楚,也许是他太大意了。只是,孩子出生时的文圭是那么的开心和满足,这难道只是他一时的开心吗?
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妻女平静的度过。文圭对他说过很多次。他很放心。
做普通人未尝不好。有的时候能做一个普通的人,什么事都不多想,什么事都不多问,该是一种怎样的恬静悠然啊。只是,文圭现在却象是要放弃了。
影风觉得文圭让他觉得了陌生。也许本来就没曾熟悉过吧。虽然是兄弟,可相聚的时间是那么的短暂。他都没能很好的去了解他,没能真正的让自己去了解这个不熟悉的兄弟。
起身,站于窗前。
影风的视线在夜空中是茫然的。就连他的心都是茫然的。
明天,至尊大会就要开始了。虽然他已经答应了参加,代表撼天教参加,可是,却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感觉,仿佛突然之间他的渴望成了迫不得已。
一路之上,和若雪商量了那么多如何救文圭出来全都成了没必要。相反,文圭心甘情愿的留下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雪,若雪。想你了。”
影风的心乱得找不到出口。他不知道是该为文圭高兴还是悲哀。
突然的他就想见若雪了。
虽然若雪叮嘱过他,不要他轻易让人知道他们认识,可是,心里的渴望是那么迫切,迫切得他无法压下自己要去见她的念头。
夜,已经很深了。
凭着脑海里的记忆,影风在警惕中逐渐的接近着若雪的房间。
若雪房间的灯还亮着。影风有点诧异。
“这么晚了,她还没休息?”
“若雪,答应我,嫁给我,要不明天就迟了。”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影风的脑袋突地就大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狂剑,你醉了。还是离开吧。你知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是若雪冷冷的声音。影风的心这才稍微平静,看来那家伙是冷狂剑,他又在纠缠若雪了。在来青州的路上,若雪对他讲了狂剑的事情,他当时就后悔为什么那次没能杀了他。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在纠缠若雪。
“不,我没醉。我很清醒。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明天我爹就要把你许配给别人。虽然他答应过我会让我得到你,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嫁给别人。”
冷狂剑的声音有点疯狂,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喝醉了还是他真的急了。
“让你得到我?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得到我的。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我们二十年的相处你忘了?”
“二十年的相处。你还敢说?二十年的相处却抵不过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女子。你说我还该记得什么?”
“可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
“你不要再说了,别人会听见的。我不想别人误会我们有什么。”
“没人听见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的人我叫他们都滚了,滚得远远的。”
“你不走我走。”
“若雪。不要。”
咕咚一声,好象是有什么倒地。
门外的影风一紧张,差点就冲了进去。但想到自己这样冲进去,冷狂剑必定知道自己和若雪认识。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他撕下了一截衣袖,蒙住了脸。
“呵呵,你终于离我这么近了。”
屋内,冷狂剑得意地笑着。刚才他故意摔倒让若雪没防备地走近了他。而他,趁着若雪的没防备,终于点中了她的穴道。
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几粒药丸,他塞进了半蹲着不能动弹的若雪的嘴里。
“你要做什么?”
若雪又急又愤,只是苦于无法动弹,无法拒绝冷狂剑的行动。
“若雪。我要做什么?我想要你。想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不想我爹安排的一切。不想你嫁给别人。”
“不,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死也不会。”
若雪的声音是那么的坚决。
“死也不会,我看你想死都没可能了。今天,你是我的,是我冷狂剑的。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吗?那是一种很好的东西。吃了它,若雪不会是冷的了。你会和其他的女子一样,激情无限。”
冷狂剑的声音是那么的得意,他看着若雪连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的绝望,忍不住放声大笑。
只是,他的笑声没持续多久。
咣当一声。门开了。
一个人冲了进来。
“你是谁?怎么敢坏我的好事?”
冷狂剑怒极,却不敢上前一步。因为他的武功还没完全恢复。
那人却不答话。
“杀了他,他就再也做不了坏事了。”
望着若雪不能动弹,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里有杀机在蔓延。
若雪的眼里是无尽的欣喜,因为她知道是影风来了。但她不想影风杀了冷狂剑,因为除了今天的事,冷狂剑对她一直都很好。在影风解了她的穴道后,她轻轻的说了个字“不”。
“可是他欺负你了。”
“算了,他也是一时糊涂。就放过他吧。”
若雪的声音虚弱,软绵绵的虚弱。她的身体也是软绵绵的站不起来。
“你是谁?竟然敢在我傲天山庄坏我的好事。”
虽然自己的武功还没完全恢复,但听到两人说着杀不杀他的话,冷狂剑心头的怒气更盛了。
他冷狂剑居然要别人放过他,传出去,他还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
一声怒吼,他和身扑了过来。
“哼,找死。”
影风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冷狂剑。迎了上去。
双掌在空中相对,影风是巍然未动,而冷狂剑却是口吐鲜血。当时就软了下去。
“你,你是?”
冷狂剑没想到这人武功如此厉害,在他的印象中,他只遇到过一次这么厉害的人。难道会是他?
“哼,我就是我。”
影风跨了过去,捉住了他的两只手。
“你以后不会再做坏事了。”
冷狂剑大骇,因为他感觉了自己体内的经脉正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摧毁。隐约有劈啪声在体内响起。
他知道自己废了。他的眼里流露出绝望,深深的绝望。
“你废了我,很好很好。你还不如把我杀了。若雪,你让他把我杀了。”
冷狂剑的声音是那么的凄惨和绝望。
只是,没人理他。
因为那人抱起了若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爹,救我。快来人啊。”
冷狂剑的声音让黑暗的傲天山庄瞬时就灯火辉煌了。
“影风,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被影风紧紧抱在怀里的若雪听着耳边的风声,知道他是在极力狂奔。
“不管带你到哪里去,我都不会让你再回那里了。若雪。我不会让你再遭受任何的危险。”
影风急促地说着,眼里是无尽的温柔和担心。
只是,他感觉怀里的若雪好象是越来越温暖了,温暖得有一种热的感觉在蔓延。
若雪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第五卷 第十章 寒潭
寒潭
寒潭碧水沁心宁
无限幻觉无限星
风雨江湖风雨路
他朝可忆此宵情
“若雪,你怎么了?”
感觉着怀里的若雪浑身发烫,影风停下了脚步。
刚才一阵狂奔,他都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本来他就是第一次到青州这个地方来,哪里是哪里他都不知道。更加上现在是晚上,在朦胧的月色下,他觉得自己要迷路了。他知道的只是他抱着若雪已经离开了青州城。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寂。
“我也不知道,感觉有一团火在身上燃烧。”
若雪回答着,影风可以听出她声音里的压抑。
“怎么会这样?我现在的胸口不热啊。你怎么会热?”
“不是以前的那种。好象是,好象是他刚给我吃的东西。”
若雪的呼吸更急促了。
“快把我放下。找个有水的地方。”
“恩。”
影风抱着若雪向山上奔去,因为他听到了好象有隐约的水声在上面。
一道瀑布挂在山腰。
哗哗的水声正是它发出来的。
瀑布下,是一个碧潭。在淡淡的月色下,荡漾着点点微波。
“若雪,有一个瀑布。”
“快,把我放到水里面去。”
若雪觉得自己都要燃烧了。她在用着最后的坚决压抑着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会冻坏你的。不行。”
“快了,听我的没错。要是怕我冻坏了,你去准备一堆火。”
“恩。”
影风知道若雪一直很有主见,她的话他知道是不会错的。抱着若雪,他走到了水边。
“好了,放下我。你赶紧去生火。”
“不,若雪,我不去。你不会水,我不能放你下去。我只能抱你一起下去。”
影风抱着若雪,一步一步的往水里走去。
“影风。”
若雪轻轻的喊了声。
“恩。我在。若雪。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忘了我不会水的。”
影风放下了她。双手环着她的腰
若雪将头轻轻的靠在了影风的胸膛上。
“还是好热。”
若雪呻吟着。
听着影风的心跳,她感觉着心里有一种渴望在不受自己控制的蔓延。是那种让血液在冰冷的水里一样沸腾的渴望。
“若雪。”
影风捧起了她的脸,怜爱的看着她。
他看见若雪的脸是那么的娇羞,那么的红。仿佛有激情在里面喷薄欲出。
“若雪。”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突然的就沸腾了。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感觉着若雪急促的呼吸浅浅的呻吟,他低下了头。
四目紧闭,两唇相接。
柔软香美颤抖心乱。
影风觉得自己在追逐,追逐着天边的云彩,追逐着心里的梦想。在若雪的呼吸里,他的狂乱是那么的明显。
若雪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影风的衣服。晕眩。她觉得自己在晕眩。
是什么样的感觉,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让她无法离开影风的呼吸。
“若雪,若雪。”
影风的呼唤在她的耳边,她听出了他的呼唤里的渴望。
“不行。这样下去。。。。。”
心里突然清醒过来,若雪睁开了眼睛。
松开了抓住影风衣服的手,若雪推开了影风。
“快,转过身,上岸生一堆火。”
还沉浸在温柔里的影风愣了愣,但看着若雪低了身子将水往自己身上淋,旋即也清醒过来。心头一定,留恋的望了若雪一眼,走上了岸。
虽然水很冷,但若雪自小就在冰天雪地里长大,所以倒不觉得很难受。而且,她的体力也渐渐的恢复。不再象开始那般浑身无力了。站在水里,她轻轻的掬起一捧捧水,让那冰凉的感觉蔓延全身。
眼泪,也开始慢慢的流了下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冷狂剑对她做的一切,想起了自己曾经走过的一切。忍不住泪流满面。
如果不是影风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她的一生也将从此结束。
影风,影风。
她朝岸上望去,见他手上拿着衣服背对着她坐在火边。
“若雪,好了吗?好了就上来,要不会生病的。”
影风的声音响起。
“还没,我再泡一会。”
她走到水里的一块大石头边,扶着石头,让自己完全的融入水的怀抱。
心,在水的冰冷里慢慢的平静。
静静的躺在水里,看着的那冷冷的月亮,若雪闭上了眼睛。
“转过身去,我要上来了。”
等到觉得自己完全的平静下来,若雪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情,她的衣服全部是湿的了。曲线,在月色的掩映下,是那么的明显。没办法,她只有冲着影风喊道。
“恩,你上来吧。我把衣服放在那块大石头上。”
看着影风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放下了手里的衣服,然后又跑到火边头也不抬的坐着,若雪的心涌起了温暖的感觉。看不出来,他还是很仔细的人,原来,他早想到她的衣服湿了,就把自己的衣服烤好了给她穿。
“谢谢你。”
若雪穿着影风的衣服,坐在了他的身边。
“谢我?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晚上做的一切。”
若雪低了头,看着手上的衣服在火的温暖下冒着缕缕热气。
“小傻瓜,这也要谢啊。我要是进去早点就好了,你就不会被他袭击了。”
“你去了很久?”
“也不是,我听到你们说话,想进去,可不想被他认出是我,就去撕了袖子蒙了脸再进来。没想到那家伙的速度倒挺快,已经点了你的穴道。”
“你啊。傻傻的。”
若雪抬起了手,果然有一只袖子只剩下半截了。
“若雪,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那家伙。。。”
现在想起,影风还是有点后怕。如果他没出现,那若雪岂不是要遭了冷狂剑的欺负。
“不,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我的警惕心太差了,我没想到他会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那家伙,当时该杀了他。”
“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再说,他毕竟曾经呵护了我很久。”
若雪低声的说道。
冷狂剑的变化让她觉得恐怖,但她怎么也不忍心让影风杀了他。
“不过我断了他所有的经脉,以后,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影风恨恨的说道。依他的意思,那冷狂剑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让他的愤怒平息。
“影风,这下事情很麻烦了。我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不,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的弟弟。他现在在他们的控制中。我知道冷飞龙和汉王的关系很好。依他的性格,他会杀了你的弟弟的。”
“文圭。”
影风站了起来。刚才一直在担心若雪的事情,他居然忘了文圭还在青州。只是,文圭的变化让他觉得心寒。但再怎么说,他都是他的弟弟,他不可能不管。
“我们现在回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影风的紧张,若雪坚决的说。
“恩,我们回去。你还好吧。如果不舒服,我一个人去。”
想到若雪刚才浑身无力的样子,影风还是有点担心。
“我没什么的。他只是给我吃了药,现在药性已经过了。没什么了。”
若雪的脸一红。虽然她不知道冷狂剑给她迟到是什么药,可她的感觉让她知道那一定是情药一类的东西。
影风心里也明白。刚才他一个人坐着的时候就猜到了。
望着若雪的娇羞,他忍不住伸出了手,将她拥入了怀里。
若雪没有挣扎,任凭着影风的拥抱让她的心又开始颤抖着。
第五卷 第十一章 圈套
圈套
圈套藏奸美梦酣
文圭幼稚陷深潭
天罗地网身心困
沧海桑田不忍勘
愤怒。
如果说一个人的愤怒还可以形容的话,冷飞龙的愤怒却无法形容。
看着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要疯了。
儿子是他的骄傲,一直都是。二十多年来,他全部的心血都在他身上。为他,他将自己的计划一再推迟,一直等到他成材后才开始进行。而儿子也不负他的厚望,年纪轻轻就身怀绝世武功,他相信,再经过几年的历练,儿子就会超过他的修为。可是现在.....怎么会这样?
上次,儿子重伤回来,他很着急,可他知道没什么大碍,因为那只是受伤,很容易治好。可是这次,儿子的全身经脉都被震断了。而全身经脉被震断,对一个习武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个震断儿子经脉的人究竟是谁,他不知道。因为最近山庄的人太多了。他有点后悔。本来是想把那些人安置在自己的山庄,他可以以主人的身份好见机行事,可是这样一来,他不知道该从那里去寻找那人。冷阴云已经暗地里查过了,当时不在庄内的人有很多,那些门派的弟子一直在进进出出的。还有那个欧阳逸云,还有叶影风,他们当时都不在,现在依然不在。他只能确定的是那人和若雪很熟,而且应该是喜欢若雪的。因为儿子说如果不是若雪那人已经把他杀了。可是,若雪被那人带走了,现在也不知在哪里。
“阴云,你去和汉王商议一下,让他出动所有的人,一定要在青州找到那两个人。就是把青州挖地几尺也要找到他们。还有,快派人去把欧阳找来。一定要找到他。”
看着急匆匆走进来的冷阴云。冷飞龙的声音很镇定。愤怒归愤怒,该怎么做,他很清楚。
“是,师傅。”
冷阴云看着躺在床上的冷狂剑,再看看脸色如同白纸般的冷飞龙。转身走了出去,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如做点什么的好。
“若雪。你还是不要回去了。”
走到半路,影风停了下来。
“为什么。刚不是说好了吗?”
若雪不知道影风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是。我在想:那冷狂剑未必认得出我来。可你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定会认为你和救你的人有渊源。如果我们这样去了,不仅文圭说不定有危险。你也会很危险。或许他们根本就想不到是我。再说了,你不如就此离开撼天教,只要他们找不到你,你就可以从此摆脱那里了。”
“可是,你一个人去那里,我不放心。”
“呵呵,没事的。我不会有事。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
“要不这样,我在暗中不露面,行吗?”
若雪确实是担心影风。他是那么的憨厚,就算中了别人的圈套他也不会知道的。
“暗中?”
“恩,我不露面。只在暗中。傲天山庄我很熟悉,找个隐秘的地方他们是发现不了的。”
影风看着若雪坚决的样子,知道她决心已下。再说,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好。如果他们没怀疑到我,等大会结束我们就离开。最好是把文圭一起带走,这里不适合他。”
“恩。他太天真了。冷飞龙和汉王是什么角色。他们如何能平白无故的对他好。也许,他们根本是把他当棋子也未可知。就象对我一样。”
“唉。”
影风叹了口气。这个文圭,可真是拿他没办法。
“若雪,你知道汉王的府邸吗?”
“恩,我知道的。你是要先去确定一下文圭是否安全吧?”
“恩。如果他现在是安全的。我就可以直接去那里了。”
“如果他现在不安全,那我们就去把他救出来,然后远远地离开这里。”
看着影风还在思索,若雪真替他高兴。影风好象比以前考虑问题要周全多了。看来他的憨态也不是不可改变的。
青州城近了。
只是,远望去,青州城里一片灯火通明。
“看来他们在搜捕我们,得小心了。”
“恩,我们还是不走城门,找个僻静点的地方跃进去。”
两个身影,在明暗的灯火下,快速地接近着汉王府。
“不过我们不知道文圭住在哪里。怎么找?”
伏在汉王府那高高的屋顶,若雪有点犯愁。
整个汉王府一片安静,除了一间房里依然是灯火通明。
“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影风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只袖子,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呵呵。”
若雪轻轻地笑了起来。
“怎么?”
“没什么,看见你这样子,好好玩的。有空我给你专门做一个面罩,绝对比你这个漂亮。”
若雪正帮他整理着那半只袖子,看着影风的脸就凑了过来。
“小调皮,竟然取笑我。”
影风掀开了袖子面罩,准确地吻住了若雪。
“你,你又来了,也不怕被人发现!”
若雪推开了影风,满脸通红。
“呵呵,我们走。不过你不要露面。”
握住了若雪的手,影风的心里满是幸福的感觉。
“王爷。这事你说蹊跷不?”
“恩,有点蹊跷。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把冷飞龙的宝贝儿子的经脉全部震断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小人不懂。”
“呵呵,你肯定是不懂了。不过他懂。”
一个衣着华丽睡衣的彪形大汉得意地笑了起来。听得正伏在屋顶的影风和若雪耳朵嗡嗡直响。
“逸云这下该成了那冷飞龙的救命稻草了。如果他能救得了那小子,我看冷飞龙如何来报答他。”
“王爷是说这是欧阳公子取得冷飞龙信任的机会?”
“恩,当然。现在,如果逸云能救了他的儿子,我想他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的。”
“那欧阳公子可有把握?”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正想问他呢。逸云,出来吧。”
“呵呵,来了。”
一声长笑。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浓眉大眼,走起路来飒然风响。
影风和若雪对视了一眼,那人正是他们在冷飞龙那里见过的欧阳公子。
“欧阳公子在这里?那刚才冷阴云来的时候王爷怎么没有告诉他?”
那个管家打扮的人很惊奇。
“呵呵,我怎么会告诉他逸云在我这里。要是说了,以冷飞龙的性格,他是不会再信任逸云了。本来逸云就是我推荐给他的。正如我们防备他一样,他一定也在防备我们。”
“哦,王爷聪明,小人佩服。”
“呵呵,你也不要佩服我。是逸云自己觉得机会来了。”
“对了,王爷。那个建庶人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他现在居然和郡主在一起了。”
“什么?他们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刚看见他朝郡主的房间去了。”
“真是混帐。蝶儿不是喜欢冷狂剑那小子吗?”
朱高熙的脸都气白了。按常理说,朱文圭和自己的女儿可是堂兄妹,这样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哎呀。坏了。”
一旁的年轻人听到他们如此说,不由吃惊地叫起来。
“怎么了?逸云。有什么不对?”
“王爷,坏了。那个建庶人不知道怎么知道我有这药,今天问我要了几颗。我怕他会拿给郡主吃。”
“问你要药?他问你要什么药?”
汉王大惊。碟儿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可不想朱文圭那小子对他有什么不利。
屋顶的影风和若雪也是大惊,他们不知道文圭到底想做什么。
“他,他要的是春药。也就是我今天给冷狂剑的药。”
欧阳逸云的脸上有一点愧疚,仿佛是他做了错事。其实,他的确是在愧疚。他以为冷狂剑是要用那药讨好彩蝶,没想到他却用来害若雪。去害那个他虽然只见过两次,但印象却极深的女子。还好,她被人救走了,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那女子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估计自己是喜欢上她了。虽然只见过两面。
他正是飞云。不过,他现在的名字是欧阳逸云。他是由汉王推荐给冷飞龙的名医。其实,他本身是不大喜欢医术的,但自从他偶遇汉王,并帮他及其手下治愈了一些病痛后,就被汉王大加称赞。还把王府里收藏的一本珍贵的医书秘籍送给了他。想要他配制出那书里的一些奇药。他本不想接受,可他害怕那本医书落到心存不良的人的手里。所以就接受了。更没想到的是,汉王还把他推荐给了冷飞龙,明里是让他帮冷飞龙,暗里却让他成为自己的内应,以防冷飞龙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而他自己,也因了所肩负的任务正想渗透进去。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当然是不会推辞了。只是,现在的局势好象有点混乱。
“春药。”
朱高熙一听就气坏了。本来他只是想好好地利用朱文圭这小子建文余孽的身份,没想到他色胆包天,居然敢动他女儿的心思。
“气死我了。我要杀了那小子。”
朱高熙猛地一跺脚,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王爷,王爷。”
身后那管家模样的人赶紧跟了出去。
飞云等他们都走远了,却发话了:“下来吧,我知道你们在上面。”
屋顶的影风和若雪大惊,他们没想到那人会知道他们的存在。
一个翻身,他们飘然而下,走进了屋子里。
第五卷 第十二章 胁迫
胁迫
胁迫亦因把柄留
春花秋月纵风流
前尘后事皆虚幻
何苦低眉骨气丢
“果然是你们。”
看到两人站在自己面前。飞云叹了口气。
“欧阳公子,我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
若雪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很是矛盾。这个人帮过她,她知道。在冷飞龙的面前帮她撒谎帮她遮盖,她很清楚。可是,听了他刚才的话,想到自己差点被冷狂剑侮辱,她又有点恨他。
“若雪姑娘。冷狂剑的事我的确不知道。如果知道他是想对你不利,我是不会给他的。还好,他救了你。真是上天有眼。”
“哼。还好若雪没事,要是她有事,我会连你也杀了。”
影风可不管那么多,面前的这个人差点让若雪出事。他看到他就生气。
“呵呵,你不会杀我的。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不过,现在没空说这些了,我还得去救你的弟弟。再不去,说不定那汉王真的会杀了他。”
“你知道我是谁?”
遮着脸他都知道自己是谁,影风有点诧异。
“恩,我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我会和你们说的。你们先到城南的孤月亭等我,等处理好了你弟弟的事情,我就去找你们。”
飞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是谁?怎么知道我们。而且一点都不惊奇。”
“我也不知道。但看样子他没有恶意。我们还是先去那里吧。”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怎么对付文圭。我不想他出事。”
“他都说了会救他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可我是文圭的哥哥,我放心不下,再说,我都不知道那家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连那么龌龊的药都有,你叫我如何相信他。”
“恩,那好吧,我们偷偷地跟去。”
影风说的也有道理,虽然若雪觉得那个欧阳公子不象是在骗他们,可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王爷,这事还是掩盖一点好。不能让别人都知道。”
跟在朱高熙身后的人小声地说道。
“哼,这样的家伙,我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留下他。”
“王爷,也许这是一个更好的机会。”
“这还是机会?”
朱高熙的脸更白了。停了下来。还好他手中没剑,要是有的话,说不定就会杀了这家伙。
“王爷。欧阳公子不是说了吗,那个冷飞龙现在是极力的拉拢这小子。而原因就是这小子有个哥哥。也就是建文的太子朱文奎啊。而且,这个朱文奎据说武功非常之高。就连冷飞龙都想让他代表撼天教出战明天的至尊武林大会。听说他已经答应了。如果我们能用这小子把他的哥哥拉拢过来,以他的前太子身份比这小子更有分量啊。如果你现在杀了这小子,说不准他哥哥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王爷您的事情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朱高熙捻了捻胡须,点了点头。
“不过,他居然敢欺负蝶儿,这口气我怎么忍得下去。”
“王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快说。”
“我,我看郡主对那小子不错,说不定是她请他过去的也未可知啊。因为我看见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带他去的。”
朱高熙的脸色更白了。女儿的性格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她会和朱文圭混在一起,要知道,他们是一家人。这乱伦的名声如果传了出去,他的老脸往哪里放。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能去?”
朱高熙阴沉着脸。
“那也不是,我们可以去,不过,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胁迫他,让他答应把他哥哥给拉拢过来,那样,王爷就又多几成胜算了。”
“管家说的极是,我看王爷就这么办吧。”
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匆匆而来的欧阳逸云。不,应该是飞云。
“逸云也觉得可行?”
朱高熙依然半信半疑。
“恩,当前,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不能让前太子被冷飞龙控制,否则,到时候就没有人能与他对抗了。”
“恩,那就听你们两个的。你们,去把他带到我那里去。”
朱高熙自是不方便到女儿的房间见那尴尬的场面。一转身,他走了。
“上去告诉建王爷。就说王爷有请。”
看着几个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丫鬟,管家踢了踢。
“啊,是,是。”
那几个丫鬟睁开眼看见站在面前的两个人,连滚带趴的奔上了楼。
“福管家,郡主请你上去问话。”
片刻,一个丫鬟跑了下来。
“郡主问我?”
被叫做福管家的人疑惑地跟了上去。
“福管家,我父王怎么知道他在这里?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站在彩蝶郡主的房间,福管家诚惶诚恐。
“郡主。是,是王爷刚才问,我不小心说了出来。”
彩蝶正懒洋洋的拥在被子里,文圭在几个丫鬟的帮助下正整理着凌乱的衣裳。
“不过郡主息怒,王爷请建王爷过去,是好事,没什么的。”
看着彩蝶的怒气,福管家吓坏了。这个郡主的脾气他很清楚,要是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没法过了。
“哼,看来你倒是眼睛很好啊。既然是好事,那我就放过你,不过,告诉你,以后本郡主的事,你看了就得当没看见。要不,我想家里的那条藏獒会喜欢你这身白白胖胖的肉的。”
话虽然是轻描淡写,不过福管家的背上当时就冷汗涔涔了。
“彩蝶,我去了。”
看着福管家那可怜的样子,文圭很是开心。不过听说王爷找他是好事,他更开心。
“恩,快去快回。”
“呵呵,原来欧阳公子也在啊。不知道王爷找我什么事情。害你们久等了。”
下得楼来,文圭依然是春风满面。
也是,久闻彩蝶郡主风情非凡,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给弄上了手。而且,别人说的果然没错。她的确是与那些风月场合的女子不同,给了他无穷的享受。连他朝欧阳公子要的药都没用上就已经让他醉如神仙了。
飞云皱了皱眉头。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建王爷。他太轻浮太爱慕虚荣了。谁都看出来汉王只是想利用他,可他还是那么的开心。不过,想到他的身份,想到他曾是父亲保护的人,想到刚才影风和若雪的着急。他还是得帮他,尽他的能力帮他。
“建王爷可谓是春风得意啊。呵呵。到时候请我喝几杯如何。”
“呵呵,那当然。明天,明天我们到翠红楼去,不醉不归。”
“明天?呵呵,不行。明天我得去给你大哥捧场啊。他明天不是要参加那个什么大会吗?”
“哎呀,还好你提醒,要不我都忘了。那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你,也请福管家。要是我大哥能得了第一,呵呵,那我就是第一高手的弟弟了。”
文圭越说越开心,而他身边的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你说吧。你现在是要准备怎么死?”
兴高采烈的文圭听到汉王的这句话当时腿都吓软了。扑通一声,他就跪下了。
眼睛还不相信地望着福管家,意思是你不是说是好事吗,怎么这样子。
福管家没吭声,把脸扭向了一边。
“王叔,文圭是哪里做得不好吗?怎么。。。”
“哼,你还有脸叫我王叔。你做得好,你做得很好。你可知道彩蝶是你未出五服的妹妹吗?你这也叫做得好。如果父皇知道你在我这里,说不定连我的王位都不保,可你倒好,居然还做出这等没天理的事情。”
朱高熙越说越气,猛的一拳击在桌子上。这气倒不是假装的。他是真的气坏了。
“王叔息怒,文圭知错了。文圭以后不敢了。还请王叔饶了我。”
文圭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他望着旁边的两个人,希望他们能帮他说几句好话。
可是没人做声。
“想你好歹也是皇家一脉,本王好心收留于你,你却毫不领情,居然认冷教主为义父,这也罢了。因为冷教主和我关系极好。可是,你的哥哥来了,你也未曾引见于我,还让他帮冷教主做事,你说,你这等人留着有何益处。朱福,你去找人来,把他拖了下去,砍了。”
伏在屋顶上的影风大惊,看着若雪。
若雪轻轻地摇了摇头。刚才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她知道现在只是做戏给文圭看。影风看着若雪镇定的样子,也点了点头。反正他在。真的要杀文圭的话,他可以轻易的就救走他。不过文圭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如此没骨气。
文圭哪里知道这是做戏给他看,一听说要把他拖了出去砍了,当时就坐地上了。
“王叔息怒。我大哥是来了。不过因为要参加明天的大会,所以我没请他来拜见王叔。等他参加完了,我就请他来,还让我大哥给王叔当侍卫,要知道,我大哥的武功很厉害,就连狂剑都不是他的对手。”
“是啊,王爷,建王爷也是怕他大哥没休息好,不能拿第一。这点还请王爷见谅。我看建王爷说的没错,如果他大哥来帮王爷,倒是个很好的建议。”
朱福知道该他说话了。
“可他说话能算得了数吗?如果他不来,又当如何?”
朱高熙没想到文圭这么好吓,一吓就顺着他的意思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但他还是装做威严的样子,继续生气。
“王叔放心,我大哥很疼我的。只要我求他,他会答应的。”
“这可是你亲自答应的,要是做不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朱高熙一甩手,走进了后堂。
“好了,建王爷。没事了。王爷原谅你了。”
朱福这才走到文圭身边扶起了他。
“唉,你刚才还说是好事,还好,没把我吓死。”
“呵呵,怎么不是好事啊。只要你能把你大哥请来,那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吗?王爷有了得力之人,你们兄弟也可以团聚。”
“可我刚才真的吓坏了,你看,我这腿还抖呢。”
“呵呵,没事。我听说郡主最擅长捏拿之术。一会儿回去,建王爷可以好好的享受一番了。”
“你。不怕那藏獒吗?”
知道自己死不了的文圭又神气了。这句话说得那福管家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屋顶上影风的脸可是全白了,是被文圭给气白的。
第五卷 第十三章 孤月
孤月
孤月亭中故友逢
酒香一缕醉寒风
今宵赤子胸怀露
且韵他年沧海声
城南。
孤月亭。
水在亭下,寂然无声。
月孤千年,人孤一世。
影风默默的坐在亭子里,望着月亮。无语。
若雪看着他那难过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劝慰他,只是看着水里的月亮,也无语。
“如此良辰美景,两位却沉默。岂不是大煞风景?”
一个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寂静。
影风腾的站了起来。
“很好,你果然来了。”
“呵呵,说来,自然就会来的。如果你们今天没去王府,我还准备明天去找你们呢。”
“找我们?你究竟是谁?既与撼天教有来往,又与汉王有干系。而且还知道我是谁。”
“二十年前,古道迟迟,车马萧萧。柳周二人,亡命天涯。稚子三人,中有龙种。白虎嗷嗷,红衣飘飘。朝云宫内,情孽扰扰。今昔何昔,在此相遇。缘分天定,亲人自亲。”
“你是?”
影风的声音有点颤抖。这人所说的话,竟是他当年的际遇。只是,只是他不敢相信。因为面前的这人太神秘了。在撼天教和汉王府都是那么的受器重。
一旁的若雪却恍然了。难怪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面熟,如果没错他应该是心云姐姐的哥哥,也就是她的异母哥哥飞云。
望着那人,她的神色是欣喜。
“哥哥。你是飞云哥哥。”
若雪终于喊出了声,因为那人一直微笑的看着她。那笑她很熟悉,和心云姐姐的一样。
“呵呵,若雪果然聪明。只是,影风好象不大相信我啊。”
“哈哈,我相信。我不敢相信了。我自己的弟弟,才几天就变成了那样子,除了若雪,你叫我再去相信谁。”
影风笑了,笑的凄然。他的心,真的很失望,失望得他要绝望。
“影风,不要这样子。这不是你的错。是文圭太年轻了,以前的磨难让他本性大失,再加上他受不了浮华的引诱,他才会如此的。如果我们帮他,给他机会,相信他会醒悟的。”
“不,很难了。我觉得很难了。他现在已经学会把我当筹码了,我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做什么。我是他大哥,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他都如此。在他的心里,权力和富贵已经是全部了。”
影风又坐下了,重重的坐下了。
“唉。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失望的。可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你又能如何?带他走,我想现在不是别人能做到的事了。他的心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也许是他以前的生活太痛苦了,所以才有今天的巨变。”
“没想到汉王竟然如此的阴险,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子。”
若雪叹了口气。
“不,以汉王的智慧,他是想不出这样的计策的。他只是一个莽夫,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了的莽夫。”
“不是他?那又是谁?”
“这是撼天教的冷阴云的主意。让冷飞龙认文圭做义子也是他的主意,他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文圭来控制影风,让影风为他卖命。”
“可我听说文圭是被汉王抓来的啊。”
“这没错。可自从冷飞龙知道影风是他的哥哥后,他就认了文圭做义子。让汉王的手下喊文圭为王爷也是其中之一。”
“那汉王不怕朝廷定他窝藏之罪?要知道文圭的离开都让当今的皇太孙亲自来抓他了。”
“呵呵,整个青州,都在汉王的控制之中。谁敢将此事上报朝廷。再说了,如果朝廷知道了,他完全可以否认的。因为文圭除了在王府是自由的,一出去就有很多人跟随。名为保护,实际上就是不要别人和他接触。他的真实身份,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撼天教的冷飞龙,冷阴云,冷狂剑,还有朱高熙,朱福再就是我。”
“原来这样。对了,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你看这。”
飞云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张纸。
“这是心云的飞鸽传书。她把你们的身份都告诉我了。”
“飞鸽传书?你不怕被人发现?”
“呵呵,当然不会,因为飞鸽是不会飞到我这里来的。她的信是传给我母亲,然后我过去拿的。”
“你的母亲?她也在青州?”
“不,她不在青州,她在距青州不远的鲁山,在那里,她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
“柳伯母。”
影风抬起了头。终于开口说话了。
当年他旅途中,她如慈母一般的照顾着他,让他的心是那么的温暖。她,他怎么能忘记。
“影风,你还记得我娘吗?当年,因为她对你太好了,我都吃醋。唉,现在想起,却是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二十年,二十年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啊。”
“飞云。我怎么能忘记当年。你们一家,因为我而亡命天涯,因为我而失散至今。你们一家的恩德,我是如何也不会忘记的。”
影风站了起来,走到了飞云的身边。
“不提以前的事了,伤感。现在最重要的是撼天教的人在找你,找我,找若雪。我知道你是不会就此离开的。因为你一离开,就说明了带走若雪的那人是你,那样文圭就很危险了。可是,你又不能被他们控制,如果你被他们控制了,他们会利用你的身份和武功,掀起天下大乱。只是,他们手中现在有文圭,所以,事情很难。”
“文圭,如果我带他走,如何。就算他恨我,我也带他走。”
“不行,已经太迟了。据我所知,冷飞龙在他的体内种了剧毒,只有他的独门武功能解的剧毒。如果离开他们,不出三天,他就会死。”
“下了剧毒?”
影风大惊。
“恩,剧毒。而且这毒是以他的武功施进去的。是无药可解的伤毒。毒发之时,全身如在冰潭,血脉冻结,如果不治疗,就会成冰人而死。”
影风又重重的坐了下去。
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事情。
“没想到他对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也下此毒手。”
一直就着淡淡的月色看信的若雪叹了口气。
“你曾是他的义女,你应该知道这毒的厉害吧?”
“我何止知道。我的体内也有此毒。只是我自身有武功,所以,尚可以抗拒。而且,之前每隔几个月,他都会替我治疗。我当时都不知道是中了他的毒,以为是我本来就有,听了你说的,我才知道。”
若雪凄然一笑。她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若雪,你也中毒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影风弹了起来,抓住了若雪的手。
“我不想你为我担心,再说,我的毒是半年才犯一次,我可以抵抗得住。”
“不,若雪。”
影风再也忍受不了,紧紧的将若雪拥入了怀里。
“对了,飞云。他们都说你通医术,你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抱着一线希望,影风望着飞云。
“我也是才知道有这种毒的。知道后,我也在想办法解。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因为知道的时间太短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不受他们的控制,我相信自己最终会找到办法的。”
“恩,我知道。我是不会让他们控制我的。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了,那个冷飞龙为什么对你也如此感兴趣?依他的性格,你一开始就伤了他的儿子,他不可能对你还那么好。”
飞云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问了出来。
“他是想要我帮他找龙珠。虽然他没说,但若雪猜到了。”
“龙珠?”
飞云还没听说有龙珠这个东西。
于是,影风就将若雪的猜测全部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我是说冷飞龙为什么在聚灵塔内修炼那种残忍邪恶的武功,原来居然是这样。看来,他的野心不仅仅是江湖了。整个天下才是他的目标,可笑的汉王,当真会上了他的当,以为他的目标只是江湖。如果真是江湖,以若雪和冷狂剑的武功,不出几年,他凭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没必要依附汉王。我怎么开始没想到这。”
“恩,冷飞龙的心思太深了。”
“那这样,影风。武林大会后,你们将计就计的去寻龙珠。文圭有我照顾当无大碍。找到龙珠后,你们再一举歼灭他们。”
“可是,只以我们的实力,如何与之抗衡?”
“呵呵,这个你放心。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有能力做其他的事。因为冷狂剑已经被你废了,而冷飞龙的武功,我看他还没完全练成。再说了,我会是你坚强的后盾。因为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我的师傅正是少林方丈明心大师。”
“你是少林弟子?”
“是,当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见了师傅,他认为我是个学武的材料,就把我带上了少林,一呆就是二十年。为了我,我母亲带着心云就住在少林寺附近,我白天上山习武,晚上跟母亲学医。就那样过了二十年。直到前不久,我师傅说青州这里邪气太盛,让我下山查找原因。我才趁机接近了汉王和冷飞龙。这次的大会,我师傅也来了。冷飞龙想借此机会查各大门派的底细,各大门派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你查到了什么没有。”
“恩,查到了一些,只是我的任务只我和师傅知道,连心云都不知道的。而且,这样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以后如果见到心云,让她不要到青州来,因为我不想她参与到里面来。我母亲,我也在安排她离开这里,到京城与父亲团聚。”
“恩。还有文圭的妻子和女儿,也不能让她们来这里,否则,就是又多了几个人质了。”
影风点了点头。
“那很好,我过几天就让我母亲接了她们一起到京城去,我相信心云和爹会照顾好她们的。”
“谢谢你。飞云。只是,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明天的大会,如果他们怀疑了我,那文圭的性命怕是不保。”
“呵呵,让他们不怀疑你,很好办啊,来,我们喝酒。”
“啊,你们还喝酒啊?这时候了,你们还有闲心?”
若雪这才发现飞云的脚边放着两坛酒。
“不喝酒,怎么解释影风一夜未归。”
“他们怕是没那么好糊弄的吧。”
影风也有点怀疑这个办法。
“没事,听我的。”
飞云哈哈大笑,揭开了酒坛的封口,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
第五卷 第十四章 飞云
飞云
飞云本在江湖游
医术超凡心计悠
借酒瞒天虽未信
亦将仇怨救敌求
“教主,叶影风找到了。”
一个弟子跑到冷飞龙的身边,低声说着。
“什么?他回来了?在哪里?”
“就在庄门外,是欧阳公子送来的。”
“欧阳公子?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叶影风好象喝醉了。”
“他喝醉了?”
冷飞龙急忙走了出去。叶影风回来了,还是喝醉了回来。这个消息让他很是高兴,有点怀疑的高兴。
如果他没回,那说明是他带走了若雪,可他和若雪根本不认识的,没有理由。只是,他怎么偏偏在这时候喝醉了呢?还是欧阳逸云送他回来。
“欧阳公子,辛苦你了。叶少侠还好吧?他怎么喝醉了?”
看见飞云扶着影风正走过来,冷飞龙迎了上去。
“唉,说来惭愧。是逸云的错。还请冷教主恕罪。希望没有误了教主的大事。”
飞云一脸的惭愧。
“呵呵,欧阳公子的意思冷某不明白,你把他送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真怕找不到他,那今天的大会就没办法进行了。还有你,我们可是一直在找你啊。”
“啊,冷教主找我?”
飞云装出惊讶的样子。把影风扶到一旁坐下。影风是醉了,真的醉了,醉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冲冷飞龙点了点头。浑身的酒气老远都可以闻到。
“叶少侠好好休息一会,我和欧阳公子有点事情商议,少陪了。”
冷飞龙把飞云请到了屋里。
“欧阳公子,冷某不但找你,还有事情相求。”
望着飞云,冷飞龙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伤。
“冷教主有什么事情请直接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推辞。”
看着冷飞龙那样子,飞云知道他这次是真的难过了。
“现下也只有欧阳公子能救我的剑儿了。”
“剑兄?他怎么了?”
飞云又在惊奇。
“唉,说来话长,还请欧阳移步一看。”
带着飞云来到冷狂剑的卧房,摒退了下人。
“剑兄,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冷狂剑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飞云赶到床边,牵起了他的手。
“这,你这是被人震断了经脉!”
其实,不诊飞云都知道是这回事。他的心里很是开心,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只是,他的脸上流露着惊讶和愤慨。
“是啊。昨天剑儿喝醉了,去和若雪说话。可是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就伤了他。如果是平时,谁能伤得了我的剑儿,可他上次的伤并未痊愈,所以就着了那人的道,被那人下如此毒手。而且,那人还掳走了若雪。真是气死我了。”
“若雪姑娘被掳走了?她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被掳走?”
飞云装做更奇怪的样子望着冷飞龙。他知道冷飞龙是一派胡言,不过,看冷飞龙那说起假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他倒是很佩服。
“想我撼天教一向以仁义处居江湖,没想到居然受此鼠辈大辱,那个家伙,居然趁剑儿和若雪都有伤在身,袭击他们。哼,落到老夫的手上,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恩,若雪姑娘风寒未愈,剑兄又是有伤在身,看来那人是深知这些,所以才敢如此猖狂。晚辈虽然不才,也愤然。愿为冷教主分担此仇。冷教主但有差遣,逸云在所不辞。只是惭愧逸云力有不逮,不知如何可以帮冷教主和剑兄。”
“欧阳公子谦虚了,冷某知道欧阳公子不但武功才智过人,而且医术超群,只是不敢夺汉王喜爱。但这次,剑儿我可是完全拜托你了。现今,只有欧阳公子能救他于水火。”
“冷教主过奖了。逸云不才,不敢受此夸奖。按说,剑兄遭此大难,逸云顶当尽全力帮他,只是逸云医术尚浅,怕有负冷教主所托。”
“唉,说句让欧阳公子见笑的话,我已经让手下四出寻访医神了,可天下茫茫,也不是朝夕的事。而经脉被震断,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怕时间长了,就算是找到了医神,也怕是无济于事啊。而且,我听说汉王送了欧阳公子一本很珍贵的医书,或许那里有此方面的医术也未可知。还请欧阳公子能加以援手,此恩冷某定当铭感五内。”
冷飞龙此言一出,飞云的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冷飞龙知道的还真的不少啊。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彩蝶告诉过冷狂剑的。
“呵呵,冷教主果然是无所不知。不瞒冷教主,汉王的确是送了我一本医书,那上面也记载了如何治疗各种内外伤的方法,不过可惜的是,记载的却是很简略,以我的资质,并未完全领悟。如果稍有差池,怕是会误了大事。”
飞云说的也是实情,那书,他看过很多遍,可是因为记载的的确是很粗略,所以他甚至觉得没什么大用。只是,里面介绍的一些炼丹之术却很是邪门。好象是可以炼成控制人心智的药,这也是汉王最想要的东西。
“唉,不管如何,目前也只有欧阳公子能保全剑儿,只要欧阳公子能答应救他,就算是不成功,那也只能是他的命运如此,冷某是不会有丝毫的责备。”
话说到这份上,飞云知道不答应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取得冷飞龙的信任。
点了点头,他又托起了冷狂剑的手。
“教主,外面各大门派的人都在等着,连汉王也到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唉,欧阳公子,剑儿就有劳你了。外面还等着我。”
冷飞龙叹了口气。儿子的事让他心神大乱,都不想理会其他的事了。只是,当前的事他还是得出面,因为那是他一样在乎的霸业。
“呵呵,恭喜冷教主了。”
再次放下了冷狂剑的手,飞云笑了。
“什么?恭喜我?”
冷飞龙很是吃惊。
“呵呵。依我所看,剑兄的伤势还没那么严重,对他下手的那人好象是手下留情,冷兄的经脉并未完全震断,还有一丝尚存。“
“什么?还有一丝?不可能的。我都检查了很多遍,他的经脉都没有反应。”
“呵呵,逸云怎么会骗冷教主。想是冷教主爱子心切,在检查之时心神不宁,故而有差池。我也是才检查出来的。他的经脉还有一丝。不是完全震断。”
“果真如此?”
冷飞龙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走过去托起了儿子的手。
“呵呵,如此一来就好办了。”
虽然飞云也想冷狂剑的经脉真的全断了,让他从此成为废人一个。可是,这样一来,他就无法获取冷飞龙更多的信任。现在的情形,对他很有利。
“如果果真如此,真是上天保佑。欧阳公子,冷某真是太开心了。”
冷飞龙没想到儿子还有一线希望,开心的终于笑了出来。躺在那不敢动的冷狂剑也咧了咧嘴。
“冷兄,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一些活血生筋的物品来。然后进行经脉顺连。再慢慢调养。等找到医神,我相信你一定会完好如初的。”
“活血生筋的药?我这就派人去找。”
冷飞龙走了出去,急切的吩咐着其他的人。
影风还是坐在那里,晕乎乎的。
冷飞龙吩咐完了事,走到了他的身边。
“叶少侠。我们走吧。”
“走?到哪里?”
影风的醉让冷飞龙有点无可奈何。
“呵呵,冷教主勿怪。这位叶兄弟昨晚被我害的如此。我没想到他的酒力是如此不济。这是一颗醒酒丸,给他服了,就好了。”
“呵呵,欧阳公子真是深知我心。”
看着影风吃了那丸药后果然见好,冷飞龙拍了拍飞云的肩膀。
“呵呵,只要冷教主不怪罪我昨晚出于想结交叶兄弟的心情,而频繁举杯,才让他沉醉如此。逸云就心安了。否则,要是真的误了冷教主的计划,那我真是罪人。”
“英雄相惜,人所同也。如果我遇见一个武功相当的高手,也会与他痛饮三百杯才决战的。”
冷飞龙仰天大笑,笑声很是洪亮,好象他果然是一个很豪迈的英雄似的。可影风和飞云却知道他那是假装的,心里都暗暗冷笑。
第五卷 第十五章 出阵
出阵
出阵只因兄弟情
忍将愁绪化风轻
枭雄诡计成争斗
冷眼旁观无奈行
除了汉王府,青州城最大的建筑当然是傲天山庄了。汉王府占地数十亩,不过多以亭台楼阁为多,景色自是非常。但傲天山庄是汉王指定修建的,他下令在傲天山庄建了一个很大的练武场,名义上是撼天教的练武场,但实际上是为了找一个培训其秘密军队的地方。汉王隔段时间就会在此观看其秘密军队的操练。
只是今天,这里成了撼天教举办的至尊武林大会的场所。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场地的热闹当不为过。因为到场的江湖人士实在是太多了。
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朱高熙以及个大门派的掌门分别坐下。至于那些小门派的首领只有站的份了。因为他们此次来也只是看热闹而已,他们的心里都明白此次的胜利者绝对不会是他们。他们也在等待,看谁能夺得撼天教那么多的地盘。
冷飞龙来了。心情大有好转的他脸色依然是白的,不过看到看台上的汉王及个大门派的掌门时,他老远就拱手致歉。
“多谢汉王及各掌门的大力支持。冷某有点事情来晚了,还请见谅。”
“呵呵,身为主人,却来得晚了,该罚该罚。”
汉王呵呵一笑。其他的人则都起身以示礼貌。
“王爷要罚,飞龙自是不会推辞。待大会结束后听凭王爷之罚。”
朱高熙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各位掌门,都准备好了吗?”
看着少林,武当,峨嵋,点苍等门派的掌门,冷飞龙又是一个拱手。
“都准备好了。只是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撼天教会派哪位高手出阵。冷教主的消息太保密了。”
说话的是点苍的掌门赵青云。在坐的十位掌门中,他最年轻,不过四十出头。所以,别的门派都是派弟子出战,可他却不避讳别人说他以长欺幼,要自己亲自出战。因为在之前他就知道了冷飞龙是绝对不会出手的,而他的儿子和那个名震江湖的义女却都是年纪极轻的后辈,赵青云实在是太想得到此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相信自己有能力战胜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只是,他太低估冷飞龙了。已经是自己嘴里的肥肉,他怎么会让别人夺去。
“呵呵,赵掌门不急,我们现在就准备开始了。你马上就可以见到我撼天教的后生了。”
冷飞龙虽然早已说了自己不出手,可他没想到这赵青云却不避讳其他门派派的都是弟子的先例,要亲自出阵。本来他都不在意,因为他相信自己调教的儿子和若雪无论哪一个都可以打败赵青云,但没想到临时却都出了事。如果不是影风回来了,冷飞龙都准备派自己的秘密武器上场。还好,影风回来了。不过他还是看见赵青云就有点恼火。
“这。”
赵青云脸上一红,他当然听出了冷飞龙话里的讥讽。但他也只是瞬间的一红。
“如果不是恩师非要将掌门之位传于我,我此时也和他们一般,只是恩师的大弟子而已。没有什么长辈后生之分。冷教主言重了。”
“呵呵。赵掌门所言甚是,冷某倒是失虑了。”
一个呵呵,冷飞龙立刻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请王爷宣布大会开始吧。”
“好的。开始吧。”
朱高熙点了点头。
说是大会,果然是大会。只有少林,武当,峨嵋,点苍,崆峒,华山几个大门派的弟子才能参加。除了点苍的赵青云身后无人外,他们选派的弟子此刻都站在各自的掌门身后。
“此次大会,看各位俊才的身手了。无论谁能夺得最后的胜利,谁代表的门派将获得冷教主所属的四十八个分坛。另外,本王也有重赏。那就是奏请皇上分封那门派为天下第一门派。大家都好好努力吧。”
朱高熙说完此话,台下的人一片哗然。
天下第一门派。这可是江湖人士做梦都想得到的殊荣。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会是撼天教,可他们更希望奇迹的出现。冷飞龙得意的笑了笑。这是冷阴云的主意,如果不出意外,撼天教从此以天下第一门派的身份,自是可以在江湖中逐渐取代固有的几大门派,成为不需要征服就统领天下的第一教了。到时候,说不定那些小门派自动就会要求臣服于撼天教。
果然,台上的几位掌门面色都微微一变。这其中的道理,他们如何不知。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谋而江湖自从。看来,这冷飞龙的野心果然不小。
只是,撼天教究竟会派谁出阵呢?等待中的大家并没有看到冷飞龙的儿子和那个一剑震江湖的义女。
当影风终于站到台上时。台下的人一片哗然。
“这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台下的人哗然,台上的掌门们也诧异。
这不是冷狂剑,大家都知道。因为早在前两天,所有的出阵人员都已经被大家炒的沸沸扬扬。有的赌场都开出了盘口。赌谁会取得最终的胜利。好事者甚至挖空心思的找人绘出了那七个人的容貌,做成小册子,让大家购买,还别说,居然甚是抢手。因为大家都想把这当纪念物留下。不管谁胜了,能上这册子的也是绝顶的后辈高手。
“还请冷教主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
说话的是朱高熙。虽然他猜到了这人是文圭的哥哥叶影风,也就是建文的儿子他的远房侄儿,可看着影风,他却想起了自己的亲侄儿,当今的皇太孙朱瞻基。只是,这人看起来比瞻基要憨厚得多。站在大家面前,他显得有点拘束。
“这位是叶影风,叶少侠。他是冷某的义子之兄。本来我撼天教是不能麻烦他的。可是由于一些原因,犬子狂剑和义女若雪无法参加此次大会。就由他代表撼天教出阵。希望大家能同意。”
冷飞龙的声音很大,也很坚决。
“呵呵,只要这位叶少侠同意了,我们还有什么话说呢。”
说话的还是赵青云。开始他还担心冷飞龙会派自己的儿子或义女出阵,没想到此时却换了个无名小卒。
叶影风这个名字,江湖上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料想武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下,他的胜算可是多了好几成了。
其他的几个掌门自然更是不会说什么,本来,他们就没想过要去争那第一。只是想真正的了解一下撼天教的实力,没想到冷飞龙却以儿子和义女不能出阵为原因,派了个谁都不知道的人出来。很明显是雪藏自己的实力,不过,他派的这人实力究竟如何,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也许,真的是会让大家都有机会得到那四十八个分坛。大家都点头了,有点开心。不过,少林的智贤心里有数。他只是点了点头,却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影风身上。
“呵呵,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现在就开始吧。”
冷飞龙冲影风点了点头。大声的说道。
台下,瞬时就安静了。
可影风的心却不安静。因为他刚才看见文圭了。
文圭一看见他,就拉住了他的手。那么的亲热,让他不由得把昨天晚上的失望和难过都抛到了一边。毕竟,他们是兄弟。他知道文圭是他唯一的亲人。
“大哥,你可一定要赢啊。我还等着当撼天教的副教主呢。刚义父和我说了,只要你能胜了,就让我当撼天教的副教主,专管那四十八个分坛。呵呵,四十八个,多威风啊。还有啊,义父说他已经派人去接月儿和孩子了,说要我们一家团聚。大哥,等月儿她们来了,一定很开心的。”
影风心头一愣,他没想到冷飞龙如此卑鄙,居然以文圭的家人来威胁他。但他能对文圭说什么呢?如果现在告诉他实情,他一定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是不想帮冷飞龙。因为他把冷飞龙那些人想的是那么好。
“文圭,你。唉。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沉默了片刻,影风问道。
“不舒服?没有啊。我很好的。很好。大哥不用担心,你只管去把那些门派给打败了,我在下面为你加油。”
文圭一脸的开心,在他的想象中,仿佛影风已经打败了那些人,他正等着当撼天教的副教主呢。
第五卷 第十六章 冲天
冲天
冲天剑起震云霄
江湖儿女纵气辽
无端邪术高僧乱
幸有轩辕醒梦悄
寂静。
寂静的空气,寂静的氛围。寂静得让人窒息。
七个人,分成四组。胜出的四个人又分成两队,两队的最后胜者争夺第一。
因为人数少,所以中间没有安排休息时间,故而一个人最多时要连战三场。运气最好的要属那个赵青云了,在抽签决定对手的时候,他轮空,这一结果,乐得赵青云的嘴都合不拢了。也因此他更认定他有机会取得第一。高手相争,内力和体力是最关键的,特别是这样的不间断的比试,他少赛一场,胜算可就大了许多。
影风倒是无所谓。他抽到的对手是少林的玄空。玄空位列少林武僧之首,一身武功得智贤真传,年纪轻轻便荣登少林达摩堂堂主,是有史以来达摩堂最年轻的堂主。其绝技是大悲如来神掌。据说使将出来,虎虎生风,佛光隐现,让受招者突然之间心生慈悲而无力反抗。江湖上甚至传言还可以让片刻之前心存杀机的人放下屠刀,归依佛门。影风对这些却是完全不知。看着面前的这个身材魁梧,面色平静的和尚,影风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下叶影风,乃初出江湖。还请大师多多指教。”
“呵呵,叶施主谦虚了。虽然你是才到江湖,可小僧观你气色,修为不敢估计,日后定当为啸傲江湖之俊杰。还请出招。”
玄空合掌低首诵了声佛号。
影风也合掌倒退了几步。
轩辕剑就在他的背上背着,可他没想过要用。
“请施主拔剑。”
看着影风没有拔剑的意思,玄空有点诧异。
“大师既然是徒手,影风也当徒手。不敢有沾利之想。”
影风的话,让围观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人家玄空乃少林高僧,本就不用兵器的,你凭什么敢在他面前托大,也不用兵器。别的不说,这典型的就是瞧不起人。
果然,玄空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叶施主,莫非是嫌小僧武艺不精,不配你用兵器?”
“呵呵,大师误会了。我从小就没用过兵器,这剑术也才学不久。倒不如用双掌和大师切磋来得痛快。”
看着影风的样子不象是说谎,玄空点了点头。面前的这个人让他不可小觑了。
寂静被打破了。
在练武场的另一侧,有两场比试已经开始了。不时有呼喝之声和围观之人的赞叹声响起。
“你们就别说话了,快开始吧。我们等急了。”
不知道是谁,粗了嗓子在喊道。
影风朝那个方向望去,却见一个有点眼熟的人站在那里,关切地看着他。不是若雪是谁!只是,她现在是一身男装打扮。在那些江湖人士中甚是显眼。看见他望过来,若雪低了头。他猛然想起,台上还有冷飞龙在注意着,赶紧也撤回了目光。
“叶施主,请了。”
玄空不知道面前这人的脸为什么突然就红了,红得好象忘了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没办法,他只好再次提醒。
“抱歉,刚分心了。”
影风定了定神,将视线聚集在对面的玄空身上。
有没有一种力量让风云变色?有没有一种气势让大地颤抖?
以前,玄空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没想过。但当影风闭上了眼睛开始凝神聚气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在空气里蔓延。那压力,甚至比他的师傅智贤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人是谁?如此年轻却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看着一团红光缓缓升起,将影风笼罩其中,感觉着自己所在的这方天空蓦地有了压力,象是天在往下沉。玄空低号了一声佛经,不敢怠慢,运气全身。慢慢的,一团白光也笼罩了他。
两人都是静止的,不象其他的两场比试那般热闹,可以说是无声的,但围观的人却是越来越多。因为在场的大多是练家子,什么是真正的高手他们还是知道的。
看台上的人自然更是。除了朱高熙,他在盯着另一场峨嵋与武当弟子的比试而不眨眼。因为峨嵋的弟子太漂亮了。他心里都在想怎么能把那漂亮的女子搂入怀里。
武当的掌门清风道长,峨嵋的掌门月尘师太,崆峒的掌门钟长鸣,华山的掌门风四海都是脸色凝重。他们想不出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竟有如此修为和气势。点苍的赵青云的脸有点苍白了。他刚才还为自己首轮轮空而窃喜,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还没有交手他就知道自己是没有把握战胜这个年轻人的。他叹了口气坐下了。少林的智贤大师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以极平静的态度望着场内的两个人。
冷飞龙的脸上带着微笑,但他的手在袖子里却是紧握的,心在胸腔里却是冰冷的。手越握越紧,心越发坚决。
“不能留着这个人。”
这是他心里最急切的想法。看着那象征着力量的红光,冷飞龙的决心在蔓延。这个貌似憨厚不谙世情的叶影风让他感到了恐惧,让他这个心计无穷的人感到了恐惧。就算是自己今生都得不到龙珠,他也要除了他。
红光在继续蔓延,如雾在慢慢的蔓延。白光也在扩散,不过扩散的程度没红光大。
影风看了看站在对面的玄空,他的脸上有点苍白。他自己呢?他觉得还好。微微笑了笑,他踏出了一步。
“万般佛法,皆在众生。俯仰之间,慈悲为怀。如来神掌,渡我苍生。菩提树下,拈花淡尘。”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玄空的默颂成了低吟。
影风微微一怔,仿佛这几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般,脚步沉滞。他周围的红光也在慢慢的消退。
玄空心头一喜,低诵更急,脚步也随即往前踏出。
眼见得两股色光在逐渐的接近互渗。两人的衣服此刻都象是充了气般,迅速的膨胀着。围观的人本就在数丈之外,此刻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
冷飞龙在看台上望见此般景象,很是纳闷。
按影风刚才的表现,他完全有能力一鼓作气的攻击,为什么此刻却仿佛着魔般,对面前的危险视若不见?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虽然目前他不想影风输,但在六大掌门面前,他也不想生起什么事端。反正他已经下了决心不想让影风存在,那么借了玄空的手将他击伤更好。虽然四十八个分坛会让他心疼,不过留着这个潜力还未知的年轻人,也许更危险。
智贤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徒弟有分寸,他不会伤害这个年轻人。不过,他也奇怪,刚才明明是年轻人占了上风,怎么突地就象是不受自己控制了呢?
玄空的武功他很清楚,应该不会有摄人心神这等邪术,但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解。他也曾耳闻过江湖上所谓的玄空可以让片刻之前心存杀机的人放下屠刀,归依佛门这类的事情,不过他不相信。但现在,亲眼目睹,他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挤在人群里的若雪更是紧张。她能感觉影风的危险。能感觉到玄空那慢慢上扬的手带来的一切危险。可是影风怎么就没感觉呢?
眼看着红光渐渐地消退,白光逐渐地增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影风,危险。快清醒。”
她知道,影风是中了心魔了,中了玄空的心魔。她没想到玄空身为少林神僧,居然也会这么卑劣的邪数。低下身子,她在地上抓了一些尘土,涂抹在脸上,手也抓紧了腰间的佩剑,准备着一旦影风有危险就冲上去。
玄空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浅浅的微笑。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但只有智贤能感觉那微笑里有一种陌生,一种他不熟悉的冷酷的陌生。
影风还是没动,任凭着自身的红光消失得越来越淡了。
玄空却又向前踏了一步,他的手在蓄积着力量,等待着那爆发时刻的到来。
影风呢?他还在沉默。
身体静止,心灵沉默。
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仿佛又看到了过去。父亲拿着剑,母亲跪着。母亲在对他说话,文圭乖乖的睡着。他抱着小虎,瀑布的水好急,他感觉着一种力量在把自己和梦云推向水里。挣扎,他在挣扎。可黑暗是无边的。挣扎是无力的。他感觉那黑暗的力量在将他包围,包围中在紧紧的渗透他的灵魂,他的呼吸,他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呻吟。想要呼吸,想要呐喊。影风觉得喉咙不是自己的,空气在外面徘徊,就是进不了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在哪里?他那曾经自由的呼吸在哪里?
月色淡淡,潭水冰冰。怀里的人温软如玉,呼吸缠绵缱绻。他的呼吸是在那里吗?月色下的那张带着娇羞带着激情的脸轻轻的贴近着他的胸口。
“若雪。”
他的心喊出了这个名字,可他的嘴依然无法呼吸。
玄空离影风又近了一步。若雪也慢慢的挪到了最前排。
看着玄空伸出手将白色的光运转成球。球越来越大,玄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但他的嘴里依然没停止,那佛号越来越急的传到影风的耳朵里。
智贤站了起来。悄悄地将手里的佛珠散开了。
冷飞龙面无表情,但他的心里又在想要一个人了。那人就是玄空。他突然发现玄空的所为与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的描述很相象。这个发现让他兴奋。
不知道是另外两场比试已经结束还是另有原因,练武场上所有的人都聚积了过来。都在看着这个看似平静但杀机已起的场面。但他们都没做声,因为这是比试,是很认真很重要的比试。
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影风已经败了的时候,就在所有的人都沉默的时候,就在智贤的佛珠已经扣在了手心,若雪的气力已经聚于足尖准备冲出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嗡嗡。。。嗡嗡。。。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增强的、更加刺耳的嗡嗡声,一柄剑,一柄散发着冷冷白光的剑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了凌厉的声音。仿佛那声音将会划破苍穹。
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那柄剑是自己飞上天空的。没有人拔它,没有人。
它是从影风的背后突然的就冲天而起。
剑起,人起。
刚才还深深沉醉在幻境呆若木瓜的影风仿佛突然惊醒了,从沉醉中惊醒。
追着剑,追着剑的声音,他拔地而起,在空中他抓住了剑。抓住了那象是要冲到天际的剑。
第五卷 第十七章 佛号
佛号
佛号低沉醒梦魂
突出奇术定乾坤
红尘孽海慈悲渡
儿女多情暗自醺
“影风。”
若雪心里低低地唤了声。松开了已经冒汗的手。如果不是有一层灰,她刚才的的脸色估计比冷飞龙的还白。
“果然是神器通灵。”
看着影风抓着那剑气宇轩昂的重新站在玄空面前,若雪觉得自己的血液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流转。呼吸也逐渐平缓下来。
就在此时,玄空手里的球也如离弦之箭,冲影风的胸口击来。
“好厉害。”
影风暗自出了一身冷汗,手却无暇多想,迅速地挽起一道略带红色的剑花,挡了过去。
轰隆一声,两人都倒退了几步。灰尘滚滚里,他们面前的石板,裂开了尺余宽的裂缝。
乍一看,两人是平分秋色,但内行的人却都知道是影风占了上风。因为玄空是蓄积了多时的力量爆发,而影风只是仓促的回手。各自倒退,高低立现。
不说玄空的脸色突然惨白,就连看台上的一干人等都变色了。
围观的人更不用说了,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智贤摇了摇头。
“这个叶影风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力。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手上的那柄剑,有如神灵。救主危难于倾刻。”
这恐怕是在场的人的一致困惑吧。
“惭愧,大师。在下本不想用剑的,事出仓促,还请大师见谅。”
收了剑,影风双手一拱。冲着还在困惑不解的玄空说道。
玄空没有答话,脸却瞬时就红了,红得发黑。
他是何等身份,居然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受此奇耻大辱。他自然不会认为影风说的可是真心话。其实,以影风的江湖阅历和生活阅历,也自是无法体会到玄空此刻的心情。
脸红得发黑,手掌也红得发黑。
玄空一声虎吼,竟又迅速凝集了层层的白光,只是,此刻的白光象开始的白,里面泛着隐隐的黑气。
“孽障。”
智贤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现在的玄空到底还是不是哪个他教导了三十多年的玄空呢?
是,可是他的表现完全不是那个他所熟悉、所了解的玄空;不是,可他的确就是他的徒弟啊。究竟是什么让他变成哪此这般了呢?
还有那个年轻人,他究竟是谁,他身上的剑是什么剑。以智贤的阅历,他竟也是不名所以。
看着玄空,影风知道一场恶战是不可避免了。迅疾,他的身体周围再次红光泛起。单从那气势上,足以和玄空抗衡。
围观的人发出了惊呼。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的厉害,才刚接过了玄空的攻击马上就可以凝聚这么厉害的气团,可想而知,他的内力应该高出玄空很多。
若雪却有点担心。她知道影风的内力虽强,但却是不大会运用。并且,他的江湖阅历太浅,假如这个玄空使什么诈的话,他一定会吃亏的。
玄空的脸色越发凝重。调整了一下呼吸,他的心里在迅速地盘算着。
面前的这个人,看样子内力深厚。不过,就凭他刚才抵挡他的攻击就可以感觉他没想过要伤害他。这,他能感觉。因为从他马上就可以凝聚内力来看,他刚才是没有使全力对付他。如果是平时,也许他会考虑就此收手,不过,今天,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罢休的。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无法控制的还有他的攻击。和身,跟着那光,他朝影风扑了过去。
看着玄空冲了过来,影风也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场地中再次响起了撞击的声音。不过,两条人影这次却没分开。因为玄空已经使出了他的绝招大悲如来神掌将影风整个的包围在他的掌风之内。
大悲如来神掌,天下至刚。单就这名字,就可以让人想到如来佛祖满怀慈悲的以武力来点化众生。影风自然是不知道这掌法的厉害,更不知道它还有可以让人放下屠刀,归依佛门的力量。但刚才他自己的表现让他提高了警惕,生怕这个和尚又念起那让他失神的佛经。还好,玄空没有再念。但笼罩在玄空的掌风下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因为影风感觉到玄空是步步逼人,掌掌全力。
影风倒不紧张,只是在他的掌风下躲闪着。一来,他还没想到要如何化解。另外,他知道玄空是少林的人,而飞云也是出自少林。他不想自己的行为伤及少林的颜面。
但智贤却是再次皱了皱眉。因为他看出了玄空是在拼命的进攻,完全没有防守。
他这是怎么了,进攻的是如此强烈,仿佛有一种力量让他务必杀了面前的那个年轻人才甘心。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玄空。而那个年轻人,在玄空如此猛烈的攻击下,竟然是很从容地闪避着,完全没有惊慌或不支之态,如果他反击,玄空又当如何?
“你为什么不还手?”
这话,只有影风能听见,因为玄空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我,我为什么不还手?”
影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不可能告诉玄空他还没想好怎么还手。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玄空说着,突然招式一停,竟回手猛击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这是?”
影风大骇,因为他想到当初冷狂剑也有如此举动。
“废话少说,接招吧。”
玄空的脸色狰狞,完全不是开始时那一副高僧的慈悲模样。随着那口鲜血的喷出,他的掌风更凌厉了,呼呼之声仿佛风在耳边。影风觉得包围着自己的压力更重了。心有点乱,闪躲都有点吃力。
“万般佛法,皆在众生。俯仰之间,慈悲为怀。如来神掌,渡我苍生。菩提树下,拈花淡尘。”
淡淡的声音传进了影风的耳朵里。
和玄空刚才低诵的一般,但声音里却没了那种摄魂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平静,一种超然。说也怪,听到这声音,影风的心忽然的就平静了。
“万般佛法,皆在众生。俯仰之间,慈悲为怀。如来神掌,渡我苍生。菩提树下,拈花淡尘。”
在心里,他也开始默念着这句话。
在念到第九遍的时候,影风笑了。
“万般佛法,皆在众生。俯仰之间,慈悲为怀。如来神掌,渡我苍生。菩提树下,拈花淡尘。”
他大声地念了出来,同时身行一冲,硬是冲出了玄空的掌风包围。
在玄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闪到了他的身后,居然盘膝坐在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空惊奇地问着,手却没停,依然是势如破竹的向影风攻击着。
“得罪了。”
影风蓦地倒地,腿,挟雷霆之势攻向了玄空的下盘。
“哼,这招?太小看我了。”
玄空一声冷笑,纵身而起。想躲开影风的攻击。纵身而起的他看到了影风脸上的笑。
“不好。”
他的心里一声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影风在他纵身的一刹,竟以足代掌踢向了他的胸口。原来,攻击他的脚只是虚招,他的胸口才是他攻击的目标。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就看见玄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发出了赞叹的声音。看台上的几个掌门却都摇了摇头。冷飞龙要除掉影风的心更坚决了。但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若雪轻轻地松了口气。她可是没想到憨憨的影风会想出这招来。
“本场比试叶少侠获胜。请其他两场的胜者前来,准备第二轮的比试。”
走上前来的是峨嵋的凌凤霞和华山派的周大海。他们刚才分别胜了武当的清风和崆峒的陈志。而且,他们也都观看了影风和玄空比试的最后片段。此刻,他们看着面前的影风,都是那种不大相信的眼神。
赵青云也走了过来。他的脸上现在很平静了。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那种开心。刚才影风和玄空的那场比试让他的信心完全的没有了。但他能说不再参加吗?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轮不要和影风做对手。哪怕是最后一轮输给他也比现在就输给他好,他甚至都在祈祷了。多少,他还是一派的掌门,如果连最后一轮都没参加,那多没面子啊。
也许,上天也懂得怜人。果然,赵青云如愿地避开了影风,他的对手是华山派的周大海。
“还请叶少侠多多指教。”
凌凤霞持剑,双手一拱。声音清脆而豪爽。
“不敢,还请姑娘多指教。”
影风回了个礼,有点拘谨。
说实在的,除了以前在桃源和宁静比划过外,他还没和女子动过手呢。他的眼光不由得望向了围观的人群。
若雪看着影风的眼光过来了,赶紧低了低头。
“他怎么老是到处看,也不怕被冷飞龙看到我。”
若雪的心里嘀咕着,但有暖暖的感觉在蔓延。
她知道,影风是要看到她才放心的。
第五卷 第十八章 孽障
孽障
孽障从来乱本心
怎堪诱惑受魔侵
万般佛法随风去
且看今朝无奈泯
“师傅。”
低着头,玄空站在智贤的面前。他的脸色是苍白的。
“你知错吗?”
智贤的声音是冷的,冷得玄空觉得陌生。跟随了师傅二十年,他都没听过师傅的声音如此冷,跟能够没见过师傅的脸也是苍白的。但他跪下了,低头跪在了师傅的面前。
“错了,你不该跪我,你该跪自己。”
智贤走到玄空身边,看着玄空弯下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师傅。”
玄空大骇,抬起头望着智贤,不知道师傅要做什么。
“心浮气躁,经脉紊乱。你现在是怎么了?”
抓着玄空的手,智贤的脸上是伤痛。心里的伤痛无法遏止的显露在脸上。
“弟子不知道师傅说的是什么?”
“身陷魔境而不自知。玄空,告诉师傅,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师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玄空一脸的茫然,本来他输给了一个不出名的叶影风,心里就很难过,怎么师傅还这样问他。
“少林本是天下至刚至正的武功,怎么你今天的表现却如此?”
松开了玄空的手,智贤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的表现?师傅,徒弟无能,让少林丢脸了。”
玄空的愧疚让他的头又低了下去。
“不,你错了。我说的不是你输的事。”
“弟子愚钝,还请师傅明示。”
“输给那个年轻人,很正常。因为他的实力远远高于你。也有可能高过我。只是,你的表现,你的表现不象是我的徒弟,不象是我们少林的人。”
“师傅。我,我。。”
玄空说不下去了。被影风一脚踢中的他在倒地后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输了。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武功,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竟然如此落败,说出去,他自己都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在那倒地的一瞬间,他都想自尽了。可是,一个声音让他不得不坚强的站了起来。
“玄空,师傅有事和你商量。赶紧过来。”
于是,他只好低着头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还算是宅心仁厚的,对你没恶意。如果你们是真正的对手,恐怕连我都救不了你。”
智贤摇了摇头,脑海里不由得就出现了影风的样子。
“连师傅都救不了我?”
玄空更是吃惊。
“是,虽然我没和他交过手,不过看你和他比试,那年轻人内力不可估计的强大,只是奇怪的是他好象不能很好的运用而已。”
“可我也和他僵持了很久啊。”
“你,你。唉。”
智贤又叹息了。
“告诉师傅,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
“师傅。”
玄空低了头,却不敢再说什么。
“你是到了后山吧?你见到他了?”
智贤的声音有点无奈,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是,师傅。我见到那个人了。不过,我是无意中去的。而且,也只是和那个人谈了佛法和禅经。”
“你啊。你是想以自己的能力去点化他吗?要知道,几十年来,连我都没办法让他了悟,你又如何能做到。”
“可是,师傅,我觉得他对佛法和禅经的领悟也很透彻啊。他说的,也未必完全错误。”
“这点是没错,可是,他的妄想让他陷入了一种狂乱,一种思维的混乱。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将他囚禁的原因。”
“不,师傅。他不是被我们囚禁的,他是自己在囚禁自己。如果他想走,他早走了,少林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这是他对你说的?”
“是,他的武功其实没有失去,他没有走,只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认为会是他的继承者的人。”
“他说的人是你吗?”
“不,不是我。他直接告诉我了,他等的人不是我。他说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拥有轩辕剑。那才是他等的人。”
“又是轩辕剑,他到现在还是沉迷在自己的臆想中。轩辕剑乃上古神器,早已无踪,怎么可能再次出现。”
“可是他说轩辕剑会重现天下。因为苍生正在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此时,轩辕剑一定会出现的,这就是注定,上天的注定。”
“阿弥陀佛。”
智贤合掌低诵。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武功为何现在如此怪异,如此充满暴戾和狂躁?”
“暴戾和狂躁。”
玄空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影风的面前,他觉得有一种力量在操纵着他,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无法控制自己想战胜那个年轻人。
“魔由心生,孽由行定。佛法禅道,你修炼的也有三十多年了,怎么竟也如此。看来,我该好好的反省了。回山之后,我将辞去掌门之职,闭关。你也和我一起闭关吧。”
“可是,师傅。”
“什么?”
望着欲言又止的玄空,智贤面露诧异。
“师傅,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和我比试的那年轻人的剑。他的剑不是一般的剑。居然可以自己冲天而起。我在想那会不会是轩辕剑。”
“你怀疑那会是轩辕剑?”
“是的,师傅。我怀疑那是。因为,在那年轻人的面前,我觉得有一种神气的力量在控制我,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不可能。我们少林的武功乃天下至刚至正的,不会受邪门外道的控制,更不会去控制别人的心神。但我发现控制他的人是你。以前,我也听人说你会控制别人的心神,只是,我以为那是那些人是失败的借口。可是,现在我觉得是真的。那个年轻人一开始就被你控制了。”
“师傅。弟子错了。我不该,不该听他的诱惑,练习了他传授给我的心法。”
“他果然传授心法于你?”
这下,智贤可是更震惊了。看着跪在面前的玄空,虽然心里也有怀疑,可怀疑一旦成为现实,他的震惊还是无法掩饰。
“天地阴阳,苍生惶惶。黄帝蚩尤,逐鹿苍茫。正道邪域,相较相量。以魂聚灵,以血聚气。气走中府,力绝云门。起于曲池,发于太渊。尽绕血海,漫溢大包。阳维阴维,火灼热烧。任督阳跷,冲带阴跷。循而弥乱,奇而自变。”
玄空自语着,一旁的智贤却听得是神色大变。
“这就是他所教你的心法?”
“是,师傅。”
“阿弥陀佛。”
一声长号,智贤脸色愈发沉重。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居然会修习这种近乎邪门外道的心法。气守丹田,怀抱宇内才是他们佛家的基本,没想到玄空却对这些大违常理的怪异心法沉迷,以致本性迷失,神魂俱乱。
“玄空,我们现在就走吧。你去将本派的弟子聚集起来,我们这就回嵩山。”
“可是,师傅。那年轻人拿的是不是轩辕剑呢?”
“此事我会派人查清楚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嵩山。”
智贤很坚决的说着。他的心却在犹豫,他在犹豫该不该再听从师傅的遗训,将那个被囚禁的人继续好生照顾。那个人,太神秘太诡异了。还有飞云,他好象有事情对自己说,师徒二人清晨见过时没有机会细叙。只是,离开之前必须见到他,否则,他心里的疑团不知要如何解开。
正在他沉思之时,门外有声音传入。
“在下欧阳逸云有事求见方丈。”
他的心头一喜。这个飞云,果然来的及时。不愧为他最相信最喜爱的徒弟。
“欧阳公子请进,只是不知找老衲有何要事。”
走到门口,智贤就看见飞云和几个撼天教的弟子站在门口。
“久闻少林方丈医术高超,晚辈特来求教。”
“欧阳公子过奖了。老衲有何医术,糊弄世人而已。”
智贤一笑,徒弟的借口估计是和他早上说的事有关吧。
“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方丈谈谈就来。”
回头看着身边的几个人,飞云把他们支开了。
那些人也巴不得离开,好赶过去看那还没结束的比武。
第五卷 第十九章 夜宴
夜宴
夜宴原来藏企图
无知兄弟助王叔
空杯满酒可堪拒
尽饮亲情任事殊
比武结束了。
影风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好。
赵青云一脸佩服的看着他。
“叶少侠果然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不由他不佩服,影风在他的点苍十八式下从容闪避,并在他还没发觉的时候只用一招就夺过了他的兵器,但在大家还没发现的时候,又还给了他。他的心里很清楚,这是怕他失了面子于是,他立刻认输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再练上十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赵掌门过奖了,晚辈侥幸。”
“呵呵,赵某人说的是真心话。当今武林,我看叶少侠的武功足可以独步江湖了。赵某人很荣幸能和叶少侠交手,受益非浅。以后有机会,还请叶少侠多加指点。”
赵青云的话让影风的脸有点红,他可没想过去独步江湖。
“恭喜恭喜。看来天下第一门派非撼天教莫属了。本王这就上表朝廷,请冷教主静待佳音。”
朱高熙站了起来。比武终于结束了,最高兴的是他。看来文圭的哥哥果然厉害,连少林的高僧,峨嵋的高手,点苍的掌门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能留在自己的身边,那真是如虎添翼。
“谢谢王爷。如果他能为王爷效力,那就更好了。”
看着朱高熙的开心的望着影风,冷飞龙当然知道他的心思。
“呵呵。他能不能留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很欣赏他。”
“那王爷可以让文圭开口。他们是兄弟,他会听他的。”
其实,冷飞龙知道影风是不会留下的,但顺着朱高熙的心思说话反正也不费力。
“本王今天晚上在王府设下宴席,请各位掌门一聚,以感谢各位掌门来我青州之荣幸。到时候大家可不要让小王久等啊。”
转过身,朱高熙冲身边的各位掌门一一拱手。
“咦,少林智贤方丈呢?”
“哦,智贤方丈担心玄空大师,已经先行离开了。”
冷飞龙赶紧解释着。
“那晚上的宴会就请转告他了,就说小王恭候。”
朱高熙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走之前眼睛却在峨嵋那些漂亮的众弟子身上脸上留连。
这,让一脸严肃的逸尘师太很是不满,如果不是看他王爷的身份,恐怕早就勃然大怒了。
“智贤方丈,你这是?”
看着率领一众弟子走到面前的智贤,冷飞龙大为吃惊。
“唉。不瞒冷教主,本派突然有点事情发生,急待老衲回去处理。只有仓促告辞了,一并辞过各位掌门。”
“智贤方丈要走?那我等也一起告辞了。多谢冷教主的款待,以后有机会大家再聚。”
武当等派的掌门也都朝冷飞龙拱了拱手。
“你们,你们这是?”
冷飞龙脸色暗变。其实他知道这些掌门是暗中不满而要离开。但他只是呵呵的笑了笑。
“冷某知道各位掌门都是事务繁忙,也不敢多留,但汉王刚才盛情邀请大家一聚。大家就当给汉王一个面子,明日再启程如何,反正天色也晚了。大家走不了多会就要找地方借宿的。明日一早再启程是最好不过的。”
“汉王邀请?”
智贤犹豫了下。
“刚才汉王邀请我们过去一聚。智贤方丈意下如何。”
赵青云走了过来,他刚一直和影风说话。不过这边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走,影风让他很感兴趣。
“既然汉王请我们过府一聚,不去不好,那我们就暂留一晚,明天一起出发。”
智贤沉思片刻,他知道其他的掌门是以他马首是瞻,如果他坚决离开,大家也都会走,不过如果因此而让那个汉王迁怒,也不是很好。毕竟,江湖和朝廷是经常有瓜葛的。如果那个汉王因为大家扫兴而故意刁难,他少林倒无所谓,其他的帮派恐怕得应付得头大。
其他的几个掌门点了点头,少林一直都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首领。智贤如此说,也有他的道理。
“哈哈,多谢智贤方丈和各掌门对王爷的支持。如此,请先休息一会,等处理好了教里的事务,冷某陪大家一起去。“
冷飞龙装做很开心的样子走了。其实,那些人不去,他更开心,那样他就可以在朱高熙的面前多说坏话了。
王府,比往常更热闹。
因为各门派的掌门都来了。
站在门口迎接着他们,朱高熙满面笑容。
几位掌门也是态度恭谦,毕竟这是青州,是朱高熙的地盘。
影风自然也去了。不过他的眼睛可一直在寻找,寻找文圭。比武之后到现在他都没看见他,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若雪呢?他没看见。想找飞云也没看见。他的心有点忐忑。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冷飞龙带着冷阴云招呼着大家落座。除了掌门们,他们带来的弟子也都被安排在外面。除了那几个参加比武的人。朱高熙还特意把峨嵋掌门逸云师太的位置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知道她的徒弟也会坐她身边的。不过智贤身后站的却不是玄空,而是一个戴着僧帽的小沙弥。在经过影风走向座位的时候,影风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大师,玄空大师怎么没来啊。”
发现智贤身边不是玄空,冷飞龙不怀好意的问道。其实大家都猜玄空是不好意思出现,他如此问,定是想要智贤大师难堪。
“呵呵,多谢冷教主牵挂。玄空身体不适。在休息中。”
“呵呵,那我代影风向大师赔罪了。年轻人不知深浅,出手之间不好把握,伤了玄空大师。”
冷飞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只能说他是艺不如人,惭愧惭愧。叶少侠武功当真让老衲等佩服。”
智贤自是不饮酒,端起茶杯,自饮一口。
“晚辈惭愧,还请方丈见谅,改日亲自向玄空大师道歉。”
影风拱了拱手。望向智贤,却发现他身边的小沙弥有点眼熟。仔细一看,不是若雪是谁。心头大喜,猛然想起此乃王府,硬是将快露出的微笑给压了回去。
“叶少侠,来来,本王敬你一杯。恭喜叶少侠能夺得第一,当然其他的俊才也同饮,你们可谓是当今江湖中的佼佼者了。”
朱高熙站了起来,举着满满的一杯酒。
“谢谢王爷。不过侥幸而已,其他的人才是英雄。”
影风又拱了拱手。
“唉,无须客气,大家同饮。咦,你怎么不饮酒?”
“请王爷见谅。我不会饮酒。还是免了吧。”
“那怎么成,来人,给叶少侠满上,本王要同他喝。”
“这。。”
影风一脸的为难。
“呵呵,王爷,恕老衲多言,叶少侠不善饮酒就不须勉强了。就同老衲一样,以茶代酒吧。”
看着冷阴云已经端着一壶酒走向影风,智贤站了起来。
“呵呵,大师多虑了,影风虽然不善饮酒,但王爷亲自同他喝,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冷飞龙也站了起来。今天,他可是想让影风喝醉,那样他就有机会除了他。
“冷教主此言虽不差,但我看能不饮最好不饮,如若他醉了,怕是对身体不好。”
智贤毫不相让。
“呵呵,大师果然慈悲心怀,对一个伤了自己徒弟的人都如此爱护,冷某敬佩至极。”
“呵呵,冷教主果然也是性情中人,一开心就想大家都醉了。不过,我爱护这年轻人却是有原因,因为我想请他给我那不争气的徒弟疗伤,人是他伤的,让他帮忙应该不为过吧。”
“请他疗伤?可据我所知,影风是不会医术的。大师如不见外,我倒可以推荐一个高手,给玄空大师看看。”
“呵呵,多谢冷教主好意,不过,我那劣徒是内伤,我已经给他看了,必得叶少侠出售方可痊愈。冷教主不会是有反对之心吧?”
“这冷某怎会反对。如果玄空大师早点好,也是少林之幸,亦可减轻影风的愧疚之感。”
冷飞龙皮笑肉不笑的答道。重重的坐了下去。冷阴云见此局势,拿着酒壶退了下去。
智贤也坐了下来,他身后的小沙弥走到影风身边,轻轻的倒满了茶。
“呵呵,武林几大门派齐聚青州,实在是让本王开心。从今后,撼天教就是天下第一门派了,冷教主可得起表率作用,让江湖继续当今的繁荣与宁静。那就是天下之福,苍生之福。本王也为江湖感到开心。”
朱高熙又站了起来。他知道在座的都是不好说话的主,可是给冷飞龙的脸上贴金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因为只有冷飞龙如今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可是真的。他的眼睛只在坐在逸云师太身边的凌霄姑娘身上逗留。看得逸云师太是面无表情,看得凌霄是头也不想抬。
“大哥,你真厉害。”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影风站了起来。
那声音是文圭的。
文圭一手拿酒,一手端杯,开心的走了进来。
“呵呵,你怎么现在才来。该罚酒三杯。”
看见文圭,冷飞龙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他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冷阴云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义父说的是。我来晚了,该罚。”
文圭果然就端起了酒杯,斟满了酒,自饮了三杯。
“大哥,我有点事去了,现在才回。没看见大哥的英姿,大哥不会见怪吧。小弟赔罪。”
走到影风身边,文圭又斟满了酒。
“大哥不要喊我的名字。王叔不想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在这里。”
凑近影风的耳边,文圭轻声说道。他知道他大哥是不会考虑到这的。
“恩,知道。你还好吧。”
影风点了点头,看着文圭那样子,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心情。
“大哥,恭喜你。”
文圭把自己的酒斟满了,居然给影风也斟上了。
“大哥只想你过得好些。”
看着文圭,影风只说出了这话。
“来,大哥,我们兄弟两都没喝过酒,这次,我敬大哥一杯。愿我们兄弟相亲相爱一辈子。”
“这。”
影风看着文圭递过来的酒,有点犹豫,刚才他已经拒绝了汉王,如果此刻喝了文圭的酒,也不知汉王会如何想。
“呵呵,叶少侠,本王的酒你可以不喝,不过你兄弟的酒你可不能不喝啊。”
看着影风犹豫的样子,朱高熙点了点头。一开始冷飞龙就说想把影风灌醉,那样他才有可能留下来。看样子他是不喝不行了。
第五卷 第二十章 兄弟
兄弟
兄弟之情怎忍抛
岂知淡酒藏玄招
全身而退不甘醉
暗种阴谋乱末潮
影风端起了酒杯。
看着文圭那样子,他知道他很开心。他是他的兄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如果不喝,他也许会很失望。他不想文圭因此而失望。
冷飞龙的脸上依然是很平静,可他的心里却是很开心。
“喝,喝下去。喝下去一切就好办了。”
他的心在默念着。望着影风把酒杯放到了嘴边。
“当心酒有毒。不要喝,找个借口,先放下酒杯。”
一个声音传入了影风的耳内。是那个他和玄空比试时他听到的声音。
他的心头一怔。喝还是不喝?
“大哥,你怎么了?”
看着影风端着酒杯发呆。文圭很是惊奇。
“哦,没什么。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影风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冷飞龙点了点头,而智贤却摇了摇头。站在智贤身后的若雪虽然知道影风是不俱毒的,但她知道他酒量不行。可看着影风在文圭面前的无条件听从,不由得有点担心。如果哪一天文圭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她都担心影风会答应。
“大哥。”
文圭看见影风喝下了酒,心里很是开心。他望了望朱高熙和冷飞龙,等着他们说话。
果然,朱高熙开口了。
“各位,本王今天很开心。一来是当今的武林高手基本都在这里,让本王领略了大家的风采;二嘛,就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那就是从今天开始,叶影风就是我汉王手下的骠骑将军。一者是因为他的超凡武功是大家公认的,再者就是他和这位建王爷是兄弟,建王爷的推荐是为了兄弟能长久的呆在一起,以享天伦之乐。还有就是一件本王的家事,那就是本王在此宣布把小女彩蝶许配给建王爷。待时机成熟就让他们成亲,到时候本王会再邀请大家来观礼。”
“啊。”
吃惊的不仅仅是影风,就连文圭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朱高熙会如此说。
当然,吃惊的还有冷飞龙和若雪等人,只是他们的吃惊没有象影风那样的喊出来,也没有象文圭那样的喜行于色。
“王爷。谢谢你的抬爱,只是,请恕影风斗胆。影风不能接受王爷的厚爱。”
“恩,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嫌本王给你的待遇不够?这可是建王爷极力推荐本王才答应的。”
朱高熙有点生气,想文圭,当时只是给了他一个建王爷的虚名,他都开心得不行,现在让影风当骠骑将军,他居然还推辞。
“不是影风嫌待遇不够,也不是不领兄弟的情,只是影风生性愚钝,兵书计谋全无,再加上自由散漫惯了,没能力承担这一职责。而且,影风自身还有很多事情完成,也没时间帮王爷。希望王爷收回成命,另选高明。”
若雪轻轻的舒了口气,看影风这样子,果然与文圭大不相同。冷飞龙也舒了口气,他还真的担心影风答应了。如果他答应了,那就是他的一大隐患,以后想除掉他都难。
“大哥。”
文圭吃惊的看着影风,不由得喊了出来。
“什么?”
“王叔的一片好心,你怎么拒绝了?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不想我们一家团聚吗?”
“唉,你啊。还小。大哥真的不是当官的料。再说了,我真的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我一样担心,以你的性格,还是安分的过好自己的生活最好。”
“可是你不答应,也许他就不会同意把彩蝶许配给我了。”
文圭的声音很低可影风听了却更生气了。本来,他就对朱高熙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很反感,再一见文圭如此,心就凉了,凉得生气。月儿和孩子才离开他几天,他就如此。他怎么有这样一个寡情薄义的弟弟?不过转念一想飞云说文圭已经中毒而不自知,心又软了。
“文圭,很多事我现在不能对你说。不过,你相信,我在处理好那些事情以后会回来的。回来后,我们一家就团聚,再也不分开了。”
“大哥。”
文圭低声的喊着,却知道影风的心意已经不可改变。因为影风的语气是那么坚决。
“文圭,对不起。大哥让你难堪了。”
影风抬起了头,望向了智贤大师。
“大师,你不是说玄空大师的伤在等我吗?我想早点去看看他。”
“呵呵,叶少侠果然热心快肠,老衲先行谢谢了。”
智贤站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憨厚,可行事却冷静坚决,很有自己的主见。
看着朱高熙的脸都气白了,影风拱了拱手。
“王爷,再次谢谢你的厚爱,舍弟得到你和冷教主的关照,我很放心。等我的私事忙完,必定再来谢谢你们。”
“呵呵,叶少侠放心吧,我和冷教主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等你忙完了回来。”
毕竟是朱高熙,脸变得还是很快。影风的话软中有硬,他不是没听出。如果他因此而对文圭有什么举动的话,相信影风不会放过他的。在他还没有找到能对付影风的人以前,他不想结下这么个对头。
一灯如豆。
昏黄的灯在幽幽的闪着。灯光里的人都是飘忽的。
果然是飘忽的吗?飘忽的是影子,但人却都很凝重。
“大师,多谢你对我们的维护。”
看着智贤,影风一揖到地。智贤对他和若雪的维护,他如何不知。
“呵呵,叶少侠言重了。老衲只是受人所托照顾于你,而且,自忖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叶少侠的所为很好。没有让那些人得逞。”
“不,如果当时没有若雪在,我想我是不会做得那么坚决的。因为我也许会因小失大,忘了自己的重任。”
影风说的是实话。如果若雪不在,他也许真的会让自己答应朱高熙的要求。因为文圭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渴望。渴望得他当时差一点就答应了。
“呵呵,虽然我不知道叶少侠的重任是什么。不过我看那汉王非善类,心怀祸心。那个冷飞龙更是如此。他的所为,我都怀疑他要的不仅仅是江湖。而且,叶少侠的所为,老衲很是钦佩。玄空当时如此待你,可你还是脚下留情,没有伤他,可见宅心仁厚。”
“惭愧。如果不是大师当时提醒,影风早败给玄空大师了。”
“唉。别提那事了。老衲找你正是为此事而来。”
智贤叹了口气。
“大师的意思是?”
影风和若雪都吃惊的看着他。
“比武场上,你争我斗。老衲本不该出言提醒。但玄空是我门下弟子,我宁愿他输,也不愿意他以卑鄙的手段胜你。更何况,他原本不是如此。”
“卑鄙的手段?”
“是。他所用的居然是我们少林没有的邪门之术,以此来扰乱控制了少侠的心神。”
“少林没有之术?那他是从何而学?”
影风这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恍然若失,呆若木鸡了。
“这事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已晚,我们还是休息。否则,会引来窥窃之举。”
智贤看了看影风和若雪,转身走了出去。
“影风,你说我们答应跟智贤大师去少林会不会有事?”
看着影风又在发呆,若雪轻声的问到。她依然是沙弥打扮,但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大师。”
“你啊,我又没说是不相信大师。我是说我们跟了大师去,冷飞龙会不会以后找少林的麻烦。以他的性格,居然没留下你帮他做事,那就是想除了你,以免你日后成为他的劲敌。而且,今天你比武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的脸上不是欣喜,而是担忧,还有冷酷。所以,今天晚上他都想让你喝酒,估计是想趁你醉了再下手。不过他没想到智贤大师会出面维护你。还有啊,当你喝了酒后,他很开心。我真怀疑那酒里有毒。不过我知道你不怕毒,所以不是很担心。唯一着急的是怕你喝多了。对你而言,醉可真的是有可能的。”
“若雪。谢谢你。”
影风望着若雪,握住了她的手。
“小心被人看见了。你啊。这里可是青州。还是冷飞龙的地盘。被他发现你和我在一起,那就更惨了。”
“若雪。如果找到解毒的方法,我就马上带文圭走。再也不会受他的要挟了。”
“恩,相信飞云哥哥会做到的,他那么聪明。”
“恩。我也相信他会照顾好文圭的。”
影风拥住了若雪。轻轻的。
“晚了,我们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得赶路。”
“恩,我们休息。不过你在哪里休息?这房间只一张床。”
若雪的脸有点红。虽然以前和影风在山林里都可以共度夜晚而心不乱,可想起碧潭的相拥,她的脸就会红。
“呵呵,没事。你睡去,我在这里趴一晚上。正好可以陪你。”
“恩,那我睡去了。”
一声长长的呼吸,烛光灭了。
影风在黑暗里听着若雪深浅的呼吸,竟听得呆了。
“师傅,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狂剑的伤有欧阳公子,叶影风的体内有毒,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傲天山庄,冷阴云看着冷飞龙很开心的说道。
“恩,现在我才是真的放心了。那个文圭,果然不错。对我们是言听计从,我们可得好好的待他。哈哈。”
“恩,这种人,对我们是大有好处。就算他以后知道真相,他也许会感激师傅的。”
“哈哈。这种人,幸好不是我的儿子,否则我早杀了他。本来我还想利用那小子帮我找龙珠,看来,我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
“恩,相信师傅不靠他一样能得到龙珠的。等鬼刺成功了,就会是师傅得到龙珠的时候。”
“哈哈,鬼刺。我的鬼刺。会是我独霸天下的绝招。”
冷飞龙得意的冷笑让烛光都跟着一闪一闪的。
第六卷 第一章 少林
少林
少林天下美名传
能人异士阅佛缘
清灯古刹寻常遇
却任黄昏解惑团
嵩山属伏牛山脉,中部以少林河为界,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有太阳、少阳、明月、玉柱等72峰。太室山山势平缓,如苍龙偃卧,峻峭挺拨,气势雄浑,古称"嵩高峻极"。少室山则诡异险骇,奇峰崛列。闻名天下的少林寺位于少室山下。唐初秦王李世民在讨伐王世充的征战中,少林寺的和尚征战有功,受到赞许和封赏,此后武则天又封禅于嵩山,少林寺日益繁盛,终成为天下第一武学和佛学胜地。
一路南行,当一行人终于来到少林寺时,已经是数日后的一个黄昏了。
晨钟暮鼓,乃少林千百年不变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在暮色里更显庄严和肃穆。
“少林果然是天下第一门派。这等气势,当真让人赞叹。还好当初没让我来收服少林,否则,还没开始拔剑就有可能想皈依佛门了。”
小声的,若雪调皮地对影风说道。
“呵呵,好象少林都是男子,并无女子啊。你皈依不了的。”
“笨啊你,我听说这少林也有女庵的。”
“那不行。你要是进了女庵,我就让智贤大师剃度了我。”
“我入女庵关你什么事啊?那时,你又不认识我。”
“可是我遇见你了啊。所以说,你是不能入女庵的。”
明知若雪是在开玩笑,可影风还是会紧张。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紧张。
“呵呵,两位小施主看来和我们少林很有渊源啊。只是这佛门,并非说想入就能入的。”
“啊,想出家还要条件啊?”
若雪纳闷了。想出家完全是个人行为,难道这也受限制?
“佛曰:心中有佛,处处是佛;心中无佛,处处非佛。而且,真正的入了佛门,若要好的修为,还得看个人的悟性和与佛的渊源。并不是想入佛门都可以入的。不过,我看两位倒真的和佛有缘。如果你们想的话,老衲随时欢迎。”
“啊,大师,你不是说真的吧?我可没想过真的要出家哦。不过我倒想看看他剃了光头会是如何。”
一听智贤这话,若雪赶紧反对。但想象着影风如果剃光了头的样子,她却忍不住想笑。
“呵呵,柳姑娘,老衲说的可是真的。这位叶少侠与佛有缘的确不假。那日,我只是重复了玄空的话,他就悟出了战胜玄空的方法,这等悟性,天下难寻。而你,这一身僧衣僧帽,完全适合你,只不过我们少林不收女弟子,否则,老衲可真的想收你为徒了。”
影风和若雪面面相觑。看着智贤那认真的样子,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还好,言语中他们已经到了大殿门口,一众僧侣已经迎了上来。
“两位如果不累的话,放了行李,就可以随意在寺内转转。待安排好了有关事宜,老衲还有事相商。”
看着影风和若雪,智贤和蔼地说道。
“恩,大师忙去,我们随便看看。”
在客房内,若雪换了女装,走了出来。
“嘿,怎么了你?”
看着影风那傻呆呆的样子,若雪有点娇羞。
“这几天老看你穿僧衣,现在换回来了,眼前就一亮的感觉了。”
影风呵呵的笑着,牵了若雪的手。
“哼,不公平,哪天你也得穿了僧衣给我看看才公平。”
若雪的脸更红了。
“这里是佛门,你还敢牵手啊。”
“哦。”
影风猛然醒悟,看着站在一旁给他们当向导的小和尚,脸一红,赶紧松了手。
那小和尚果然嘻嘻地笑了笑。
暮色,越来越重。
行走在暮色中的影风和若雪心绪是宁静还是沉重?他们不知道。只是沉默。
在那个叫三宝的小和尚的带领下,他们已经大略的在寺内转了个遍。特别是那如林的塔林,里面都是历代的得道高僧的遗骸,有的里面还有舍利子。只是,这都是三宝介绍的。
“人死后,其实也只是一捧黄土。唉......想世间,勘透的又有几人。”
在三宝离开后,沉默片刻,影风叹了口气。
“恩,其实名利又如何?若能平静地度过此生,就是我最大的奢求了。”
若雪也叹了口气。
“若雪,等事情忙完了,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厮守、再不分开。”
“我也想。可是,这次没能得到冷飞龙的那张图,不知道事情会要多久才能完成。我怕,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若雪。”
影风低声喊了句,揽着若雪的肩,拥她入怀。
“这里是少林,不可如此,让人看见了不好。”
没想到影风居然如此,若雪的脸刷的就红了。还好夜色甚浓,也没什么人看见。但她还是挣脱了影风的怀抱。
“哦,这我倒没想到。还好,没人。”
影风挠了挠头。他是真的没想到这里是少林。若雪的话让他觉得他好象会失去她似的,情急的他不知道如何表达。
走到一张石桌边,两人并肩坐下。
夜风,轻轻地吹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燃烧味道。也不知道是谁在石桌上点燃了一盏小小的佛灯。摇曳的火苗在风中仿佛要熄灭般的微弱。
看着若雪低着头想着心思,影风伸出手轻轻的帮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一声叹息自若雪的呼吸里慢慢的逸出。
“今生来生,生生何在。恩怨情仇,息息相从。其实我应该开心的,因为有你。有你陪着我,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感觉着影风的手在温暖着自己的脸庞,若雪抬起了头,嫣然一笑。
“比起以前受他们利用,被他们欺骗,现在的我,应该感到庆幸。庆幸离开了他们,庆幸遇见了你,庆幸终于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不再去做那些我不愿意做的事,陪着你流浪天涯。就算时间很短,短得我不忍离开,那也该是开心的。你说对吗?”
“若雪,不要这样说。”
影风深深地呻吟了一声,手里的温暖在若雪的脸上有轻微的颤抖。
“要你开心,若雪。只要你开心。你开心了,我就会觉得幸福是如此的近,你开心了我才能体会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你放心,我会帮你治好你的伤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聪慧,上天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恩,我已经很开心了。有你陪伴我很开心。我一直都没这么开心过。长这么大,除了你,没人能让我这么开心。”
若雪的头轻轻的靠着,靠在了影风的肩上。影风手上的颤抖,声音里的颤抖让她感动着。
“听飞云说智贤大师也是医道高手,我等会儿去问问他可有办法。”
“连飞云哥哥现在都没办法,也许大师更不知道吧。我们还是别麻烦他了,他的事也够多了。”
“没事,就问问。也许他真的有办法也未可知。多问问总会多一份希望。对了,你上次说每次胸口灼烧后都会有轻松的感觉,是不是冷热可以调和?”
“这?我倒不清楚。也许吧。”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什么想法?”
“公孙前辈给了我一本书。说是可以调息内力,缓解我的症状。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如果可以,将我的热传入你的体内,也许可以化解你体内的寒毒。”
“书?什么书?那个公孙亮不是你徒弟吗?你怎么叫他前辈?”
“呵呵,那是他哥哥,不是他。前段时间太忙了,我都差不多忘了这事儿。来,你看看。”
影风从怀里掏出了那本他根本没时间看的书,递给了若雪。
“天地阴阳,无拘无束。万物调和,无永无殇。如日如月,似暗似光。人道天道,在乎心扬。如川入海,如兽林藏。百络皆行,万脉通畅。俯仰之间,唯息恒长。”
若雪在暮色中就着那闪烁的光亮一字一字地读着书中的文字,却不是很明白。
“你看懂了吗?”
“呵呵,我也没仔细看。不过他当时就是如此对我说的。要不,我们去问问智贤大师。”
携了若雪,影风心急的就想走。
“你啊,怎么那么急?大师现在还在忙。我们怎么好打扰他。”
若雪拉住了他。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里的甜蜜无法言语。
影风又呵呵地挠了挠脑勺,他是太心急了。那几天一直在赶路,都没想过去问智贤大师。
沙沙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轻而又轻。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正在扫地的老和尚。一身的灰色衣服衬着颌下的长须分外显眼。
“叶生成林,叶落如尘。生生落落,飘飞无痕。人生伴啼,人逝灯灭。生逝何如,江水呜咽。”
扫着地,那老和尚嘴里还低声的念叨着。
“少林果然与众不同,到处都是禅意,出口皆是人生。在下受益了。”
走到那老者面前,影风恭敬的行了个礼。
“禅意如何,人生何如?红尘魔障,沧海心阔。星月长存,冷冷清清。身陷情缘,如何解脱。”
那老者说了这句话,直起了身。看着影风和若雪,摇了摇头。
“大师之言,深有玄机。只是,在下愚钝,还请大师明示。”
“呵呵,没有玄机。老衲只是扫地之时见叶飞舞无所依,见星隐现而未明,见鸟入林寻安息,听你们言语而有所感。”
“谢谢大师解惑。只是不知大师称诲。”
“老衲乃少林专司清扫之职的无名老僧,哪敢称什么名讳。倒是小施主,身藏绝世神功,背负万古神器,本该啸傲天下,横行江湖,却有适才的悲郁,老衲却不知是为何。”
此言一出,影风和若雪都是大惊。
那老者并未和影风接触过,却是如何知道他有绝世神功?连智贤都不知他背负的是轩辕剑,他又是从何而知?
“呵呵。二位无须紧张。老衲在江湖也曾闯荡了几十年,什么武林高手没见过。但似小施主这般力未发而劲道存,气未至而息自强的的确是头一次见到。而你背负的神器,却非常人能识,老衲等了一生,也只为一睹它的神采。没想到果然让我如愿了。”
“大师等它?”
影风和若雪倒退几步。他们不知道面前站的这神秘老者究竟是何人,竟然对他知道得如此清楚。
“呵呵,两位无须紧张。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来自桃源吧?”
此言一出。影风和若雪更是大惊。影风来自桃源,普天之下也只宁静宁馨和若雪知道。他是从何得知?
第六卷 第二章 悔悟
悔悟
悔悟前尘似梦般
怎堪罪孽影空单
面佛独忆慈悲散
亦遗祸端恨海寒
那老者却没再说话,转了身,朝近旁的一间小屋子走去。
象是有魔力吸引,影风和若雪跟了过去。
“智贤,你也来了,正好,你师傅都不知道的事你有机会听了。”
头也不回,那老者低声说道。
影风和若雪回过头,果然看见智贤正急匆匆的走过来。以他们的功力,都没发现,那老者却知道了。
“大师。”
两人朝智贤行了个礼。
“两位可好?”
“谢大师。我们很好啊。”
“恩,那就好。那就好。”
智贤走到那老者面前,低首合掌。
“大师可好?”
“很好,很好。你那徒弟如何?想必是受伤了吧?”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不,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看见他,我什么都知道了。”
那老者望向影风,点了点头。
灯,点燃了。
跳跃的火光在屋子里蔓延出昏黄的光明。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来历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坐在蒲团上,那老者的声音是淡淡的。
“大师,你这是?”
智贤很是奇怪。他是想知道这个他师傅特意让他看守塔林的人的真实身份,可几十年了,他只字未露。只是每天一如即往的在这里扫地。说是受囚禁,可他没有一点受囚禁的感觉。几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着打扫的事情。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很久都没回答了。自从我和他说好了,我就没有回答过这问题。只是,今天,我必须说了。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
那老者依然在说,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陷入了回忆。
“四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个人,说是人,其实禽兽不如。他仗着有一身武功,横行天下。横行天下倒也罢。想这习武之人,谁不想以其武功横行天下。可他与众不同,他依仗其武功,随意滥杀无辜。更将那些人的鲜血当作洗浴之水。以一种邪恶的力量将那些人的灵魂囚禁。以修炼自己的吸魂法术。他的武功很高,高得当时都没人能抵挡,当时,少林武当等各门派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几次的联合追剿。都是以各大门派损失惨重结束。而他的武功也日益精进。眼看着他就要练成了他的吸魂大法。他的盘踞之地是巫山的朝云峰,那里,有一处很巧妙的藏身之所,天下都没人能找到。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两个人。”
“巫山之巅?朝云峰?”
影风和若雪同时喊了出来。
“是,巫山之巅,朝云峰。你们也知道?”
“是,我们知道。我们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
“呵呵,很好很好。看来果然是上天注定。一切皆有轮回。”
那老者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那两人是一对夫妇。很恩爱,而且,他知道他们的武功很高。因为他们在他还没现身时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他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惹他们,可无法控制自己。因为他修炼的武功很邪门。越是武功高的人的血对他的裨益越大。于是,他冲了上去。”
“那结果呢?”
“结果。呵呵。他当时刚和几大门派的人经过了一场血战,虽然又杀了他们几个人,可自己也受伤了。结果当然是他败了。因为那个男子的武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武功。那个女子的是巫山派的没错。这错不了。他在很久前就在钻研各门派的武功,可以说各门派武功的缺点和绝招他都知道。那女子倒是没怎么进攻,只是防守,守着那男子。可那男子却不同了。一身的武功是神出鬼没,他根本无法抵挡。终于,他倒下了。倒在那人的剑下。”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袭击我们?”
“因为你们的武功高,我想要你们的鲜血练我的武功。”
“可恶,原来是你。早就听说有你这号人在横行江湖。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之人?练武竟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不杀你,不足以除害。”
“幽儿,算了。他也是误入邪境。只要他不再犯,我们就放了他吧。”
“苍天,这种人留着是祸患。”
“幽儿。今天我很开心,不想用杀人来迎接我们的孩子。”
“可是。”
“算了。放他走吧。我们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师傅呢。”
“唉,苍天。也不知道你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既然你如此说,那就放了他吧。”
“如果你发誓不再以此武功害人,我们就放过你。”
“我,我发誓。”
“不是那人怕了他们,更不是那人怕死。而是因为在他倒地的瞬间,他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武功再高都会有人比他高,而且他的所为全是错的。他修炼那么邪恶的武功究竟是为什么?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看着别人的胸怀,看着别人的宽容。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厉害。那两人转身走了,他却跟了上去。跪在他们面前。”
“我们放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跟着?”
“你们放了我,我很感激。可是,我担心自己守不住誓言,担心自己会再犯。”
“那你要我们如何?”
“我想求你们把我送到少林去。听说那里的佛法无边,我想在那里度过我的这一生,也为被我杀的人念经诵佛。”
“那你可以自己去谢罪啊。”
“不,我不能去谢罪。我要是去谢罪了。恐怕到时候连门都没进就又杀人了。”
“那我们带你去,你就可以不杀人吗?”
“是,在你的面前,我觉得我的杀戾之心全无了。为什么?你们能告诉我吗?”
“我们怎么知道?”
“苍天,我看他是疯了。我们走吧。”
“不,我们送他去少林。”
“可说好了我们去见师傅的。”
“见师傅的事不急。我们还是先处理好他的事吧。”
“在山脚一处隐秘的地方,他把他的剑,一柄黑剑埋了起来,并把他记录了各大门派武功优缺点的秘籍和自己的武功秘籍一起埋了起来。本来他是想毁掉他们的。可那也是他的心血,一时的不忍让他还是埋了它们。秘籍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为尘土,那剑,如果没了他,也许只是一堆废铁吧。”
“黑剑?秘籍?”
影风和若雪更是惊奇了。
冷飞龙的武器就是黑剑,他修炼的是聚灵功也是以人的性命为代价,而且他也知道天下各门派的武功优缺点。莫非,莫非他竟得到了那东西?
“怎么?你们知道黑剑和秘籍?”
那老者听他们声音的惊奇,低声问道。
“是。天下现在有人同时拥有黑剑和秘籍,而且他修炼的也是以人的性命为代价的聚灵功。”
若雪肯定的回答道。
“唉,冤孽冤孽。想不到当时的一念之差竟酿成如此大祸。”
那老者摇了摇头。
“就在埋那东西的地方,他们呆了一晚上。因为他受的伤让他不得不休息。就在那里,他知道了那两人的身份。原来那个男子名陶苍天,是来自桃源寻找龙珠的,而那女子是他的妻子,还没成亲的妻子梅若幽。她是朝云宫的白凤仙掌门的大弟子,他们本来是想求她同意他们的婚事。她一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因为她想让自己的大弟子继承她的宫主之位。”
“如果你当时把轩辕剑带出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会轻松些。”
“恩,我当时太心急了,忘了。不过我相信我们会找到的。因为据我推测那龙珠就在这些地方。只是,没有轩辕剑,却无法得到它。这点我倒是真的没想到。”
“那,只有等了,等到可以回去的时候就把剑带出来。”
“看着那两人幸福的依偎在那里,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不是他当时的贪心,在得到那本秘籍后没有沉浸下去,他也会和他们一样幸福。可是,在得到那秘籍后,一切已经晚了。不但他自己得不到那种幸福,就是很多死在他的黑剑下的人都无法再得到。只是他的醒悟也太晚了。”
那老者继续沉浸在回忆和述说中,却没发现若雪的脸色也苍白了。
首次听到自己的外公和外婆的事情,让她的脸都白了。他们当时那么恩爱,可为什么后来分开了呢?自己的母亲当时都还没出生。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分开?她想象不出。
“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少林。不过他们没有直接进少林,而是由那妻子直接找到了当时的方丈苦行大师。和他谈了我的事,然后我晚上再偷偷的进去。苦行大师不愧为一代宗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见到他后,第一句话就是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当时就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就在那天晚上,苦行大师为他剃度,并赐法号智止。意思是在理智里制止了邪恶的继续。”
“智止。原来那人是你。我是说师傅怎么经常来塔林,原来是你。”
“是,师傅经常来看我,和我谈佛法说佛经。也就是师傅的教诲,让我四十年都没动过杂念。直到师傅坐化了,我没有了可以谈佛法说佛经的人,我的本性又开始滋生,体内的邪恶开始滋生。所以才有了你那玄空徒弟现在的遭遇。其实,我也知道告诉他我那些邪门的心法不对,可有时想,也许他会引向正道。所以也就说了。”
“阿弥陀佛。”
智贤低诵了一声。脸上满是惋惜。
“你可知道你差点毁了他,如果不是叶少侠留情,也许他已经不在了。”
“魔由心生,佛亦由心生。一切的罪孽都是由心生的。你们,也许会经历更多的磨难。不过我会尽我最后的力量帮助你的。”
“大师?帮我们?为什么?”
“因为陶苍天前不久找到了我,告诉我他要走了,并说轩辕剑即将现世。所以我就等这一天。很好,我等到了。”
“大师,如果你要帮的话,就请帮若雪解了身上的寒毒。那毒,是现在得到你的物品的人施的,相信也只有你能完全化解。而且,若雪正是苍天师祖的后人。她的母亲就是他的女儿。”
影风跪了下来。那老者却站了起来。
“苍天的后人?把手伸出来。”
若雪伸出了手。那老者一把抓住了。
第六卷 第三章 机缘
“果然是寒毒。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阴险,如此恶毒。简直比我当年还过之无不及。你是得罪了他吗?”
看着若雪,老者惊奇地问道。
“不,当时并未得罪他,他曾经是我的义父,我是他一手养大的。”
“一手养大的?阿弥陀佛。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心肠之人。”
“大师,可有解救之法?”
影风依然急切。看着那老者的神态,他生怕他说出不行的话来。
“没想到我这一生还有机会做最后的一件好事。只是,由于她中毒已久,必须有强大的内力来帮她,单凭我的至寒内力是不行的。”
“我的可以吗?”
影风伸出了手。
“这是你的内力?”
抓住了影风的手,智止大惊。
“怎么?有什么不对?”
“不对,很不对。我看你也才二十多吧,可内力却怎么有两个甲子还多。你到底是谁?”
“我的内力不是我的,是无潜子太师祖和苍天师祖给我的。”
“哦,那就对了,想那苍天就有一甲子的功力,再加上你说的什么太师祖应该比他还多,那就对了。”
“那我可以帮忙吗?”
“恩,可以。不过我看你内力虽然充沛,却好象不是很流畅,估计是你还没有将它们完全地融合吧。少林有一套心法可以帮你。不过得看智贤方丈可否通融了。”
“你说的是易筋经?”
一旁的智贤问道。
“对,正是易筋经。”
“可这心法只传本门弟子,智贤不敢有违啊。”
“呵呵,错矣。想少林乃以匡扶天下为已任,又怎可因门派之见而藏私呢?再说,他如果习了你传授的易筋经,也算是半个少林弟子。不是我小瞧了当今武林,依我看除去那个得到我物品的人也只有他能做到。”
“恩,你所言也不无道理。”
知道面前的这人当年仅凭一人之力便让整个武林无法抵挡,谁知道那个冷飞龙又是怎样的厉害。智贤知道他说的不错。
“若雪,好点没有?”
看着若雪满头大汗,影风站了起来。另一侧的智止也站了起来。
“她没事了。很好。我没想到你的内力竟如此玄妙,感觉里面还有一团火。原本以为要耗上两个时辰的,没想到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智止的头上也满是汗滴。他的脸色苍白。
“大师,你没事吧?”
听出了智止声音里的虚弱,影风扶住了他。
“呵呵,没事。没事。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智止摇了摇头,看着若雪。
“你过来吧。”
“大师,你还是先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
“呵呵,不能休息。我怕休息了就没机会了。来吧,孩子。”
影风扶智止坐下,又扶过了若雪,找了个蒲团让她也坐下了。。
“你们出去吧,我有话要和她说。”
智止头也不抬。
两人出去了。看着夜色已经开始深了,影风朝智贤又是一揖到地。
“多谢大师对我的成全,我和若雪都记得大师的慈悲。”
看着影风诚恳的样子,智贤点了点头。
“为了天下苍生,我愿意帮你们。也希望你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早日将那冷飞龙除掉。”
“恩,我们会的。只是现在我还是没把握。因为他的实力我根本不清楚。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完成,否则我无法面对当初养育了我并把轩辕剑给我的桃源。等那件事情完成了,我想大师传授的易筋经也该练的差不多了,到那时,一举歼灭他。再说了,现在对付他也没有很充分的理由,毕竟他在江湖上也没有太恶的声名。师出无名。”
“恩,你说的也对。那你们早日去吧。江湖上的事情,冷飞龙的事情,我会密切关注的。相信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有劳大师了。”
“不说这话了。天下为重。智贤是不敢自保以乱天下。”
“大师慈悲,天下人莫敢相忘。”
门,轻轻地开了,若雪走了出来。
“大师请你们进去。”
影风和智贤对望了一眼,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该叫你师兄还是叫你方丈,这么多年,我在少林打扰你们了。在师傅走的时候,我当时也想走的。可想到自己的往生咒还没念够,就多留了几年。现在看来,就算念再多也弥补不了我昔日的罪孽。所以这世界上,真的是没有后悔药卖的。玄空的事情,真是不该。唉。没想到他居然修炼的那么迅速,如果不及时制止,他将会成为你都无法控制的罪孽之人。是我错了。”
“会那么严重?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把他带来吧,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结束,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智贤没有离开,他太关心这个他一手培养的徒弟了。
“可惜了他几十年的修为。唉。”
智贤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要废了他的武功?”
“恩,正是如此。想我一念之差,竟铸如此大错。真是愧对师傅几十年的点化。”
智止深深的叹息着。
“唉,也许这一切都是孽缘吧。”
智贤走了出去。
“你过来吧。”
看着影风站在一旁沉思,智止对他招呼着。
“大师。”
影风走了过去。
“也许我撑不到他来了。这件事我就托付于你,希望你能代我完成这事。”
“大师,不会的,他马上就来了。”
“呵呵,我看你宅心仁厚,估计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也罢,我就将我那心法传授于你,希望你能从中找到能化解其中戾气的部分,从而真正让它成为一种正道的心法。”
“大师,可我,我天资愚钝,怕是有负大师的托付。”
“呵呵,不会的。我很清楚。我相信你。虽然和你相处不是很久,可我相信你。而且,她还可以帮你,我刚才已经传授她如何解那寒毒的心法了,等她练习好了,也许会救一些被你们所说的那人所伤的人。多少可以弥补一点我的罪孽吧。”
“大师。”
影风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望向若雪,若雪对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定是若雪求他的。
“我还有个最后的愿望,不知道你可以成全否?”
智止看着影风。
“大师请讲,影风一定相从。”
“我想看看轩辕剑,我想看看苍天所说的这上古神器。当今天下,也许只有它才能抵挡我留下的冤孽吧。”
影风抽出了剑,递给了他。
“神器,果然是神器。我要将我的灵魂存于这剑里,然后看着你用他来消除我带来的一切罪孽。”
拿着那剑,智止坐到了蒲团之上。看着那如电如光的上古之物。满面笑容。
“禅意如何,人生何如?红尘魔障,沧海心阔。星月长存,冷冷清清。从此逝去,从此解脱。阿弥陀佛。”
他低低地诵着,头慢慢的低了下去。
影风和若雪眼看着一缕如烟似雾的东西自智止的体内逸出,钻到了剑里。
“大师。”
影风低下了头,跪在智止的身边。他的手上,还拿着他给他的心法秘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去彼乐土,远此尘埃。”
站在门口的智贤低首合掌。他的身后,站着一脸惊奇的玄空。
塔林,新增了一座塔。
砖石的新痕依然。站在塔前的影风和若雪看着四周塔林,同时叹了口气。
“没想到会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已经注定好了的?”
感觉象是做了一场梦,影风都有点不敢相信。可面前的塔是那么真实,身边的若雪是那么真实。
“若雪,你感觉好些了吗?”
牵起若雪的手,影风关切地问道。
“恩,好多了。以前每到早晨都有隐隐的寒意,可今天没有。”
“恩,那就好。若雪,以后你都不会冷了,因为我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玄空,随为师闭关去吧。”
看着影风和若雪的身影越来越远,智贤叹了口气。
“是,师傅。”
跟在他身后的玄空低着头,象是感觉了什么。
第六卷 第四章 相遇
烈日下,一路北行的影风和若雪骑着马缓行在笔直宽敞的官道上。
人虽然是不太累,可马却是累坏了,一路打着不耐烦的响鼻。
“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影风拍着自己那匹坐骑,呵呵地说道。只是那马听不懂他的话,依然是很不耐烦。
“没想到走了这么久才到。我还以为骑马会很快呢。早知道还不如用轻功,说不定早到了。”
看着前面就是那新的都城,若雪摇了摇头。
“呵呵,用轻功是快,可是人会受不了的。会很累。我可不想你到了后瘦一大圈。再说,你的毒伤才好,该多休息。如果不是你反对,我都想要你坐马车的。”
“好多人在城门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理了,我们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呢。”
面对影风的惊奇,若雪摇了摇头。这影风也真是的,见有事情就想看看。
“好,不理。我们进去吧。”
影风笑了笑。只是城门口人太多了,牵着两匹马半天也走不过去。
“你们让开,我要进去。”
“姑娘,你到底是不是那画上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再不让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姑娘。要是不是呢,我们自然会让你过去。不过,要是是的话,就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皇太孙可是到处在寻找你。”
“哼,我又不认识你们皇太孙,他找我做什么?”
“这小的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皇太孙可是请你。要知道能让他说出请字的人可是很少的。这个面子总得给吧。”
“哼,我今天就是不给又如何?”
“那我们只有请姑娘去一趟了。”
“住手。”
影风的声音响起。他听出了那女子正是宁静。
扒开人群,他挤了进去。
果然,那被一群官兵围着的人正是当日悄然离开的宁静。
“是你?”
看见影风,宁静的脸上有一丝惊喜,可当她看到站在影风身边的若雪时,眼底闪过了失落。
“你也来了这里啊。太好了。当初你离开了也没说去哪里。馨儿都急死了。”
“馨儿。她现在还好吗?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现在应该还在朝云宫吧。我有事情,不方便带着她,就让老猫照顾她了。”
影风有点惭愧。说好了宁馨托付给他,可他已经好久都没她的消息了。
“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罗嗦,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还不快闪开。”
一旁的官兵看着猛然冲出来的影风,很是不耐烦。
“我是什么人你们管不着。不过,这位姑娘是我的妹妹,你们想做什么?”
“她是你妹妹?哈哈,看来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不过,我们皇太孙的艳福更好,马上就要娶个更漂亮的妃子。”
“你们皇太孙,就是那个朱瞻基?”
“大胆,竟然敢直呼我们皇太孙的名讳,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群官兵刷的一下子就围住了影风,看那架势,不把他擒下是不会罢休的。只是,他们也还算聪明,看着影风的打扮象是江湖人士,倒也不敢冒然出手。
“呵呵,人的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否则还取名字干什么。”
影风哈哈大笑,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了若雪。
“好大胆,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厉害。”
那群官兵再也受不了了。竟放下宁静朝影风一拥而上。
“给我点颜色,你们还没资格。”
影风嘿然一声,一闪身避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本来围观着的人一看双方动起手来了,赶紧退得老远。
还别说,那几个官兵倒也不是普通的官兵,好象也略通武功。影风的只闪避没回手让他们更嚣张了。刀剑竟毫不留情的朝影风招呼着。
“早点解决了他们,我们走吧。”
若雪看着影风,又看了看天上的炎日,有点不高兴了。其实,她的不开心是因为影风对那她不认识的女子的态度。影风一看见是她就冲了过去,是那么的开心。她猜到了那女子就是当初离开朝云宫的女子。虽然她知道那女子是和影风从小一起长大的,可隐约间,她总觉得不大对劲。当初的直觉现在依然存在。她感觉她的离开是因为影风,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恩,不和他们纠缠了。”
影风虽然没看见若雪的不满,可若雪的话也不无道理。他笑了笑,将力量聚集在掌间。然后在那群官兵中穿梭着,掌力所到之处,怦然不断。只是,他想这群官兵也没做什么坏事,所以下手极轻,但饶是如此,那些人还是一个个的倒下了。
“你,你是谁?竟然敢和官府对抗?”
虽然倒地,那群人却还嘴硬。
“呵呵,官府又如何?强行要别人跟你们走难道就是对的啊。”
回到若雪身边,影风朝站在一旁的宁静招了招手。
“我们走吧,没事了。”
宁静却没说话,低了头自顾走了。
“宁静,你怎么了?”
影风莫名其妙地看着宁静。
“没什么,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了。”
“这?”
影风甚是惊讶,简直有点想不通。
“跟上去啊。”
看着影风发呆的样子,若雪提醒着。
“哦。”
“喂,你们别走。有种的就别走。我们皇太孙马上就到了。这位姑娘,他可是真的要请你去的。”
躺在地上的官兵焦急地喊道。
“姐姐。”
一个声音,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宁静停下了脚步,站在她面前,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那个女子不是宁馨是谁。
“馨儿。你怎么在这里?”
当她看见了站在宁馨身边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瞻基见过姐姐。”
一身华服,气宇轩昂的瞻基开心的陪着宁馨走到了她的面前。
“馨儿。你是要嫁给他?”
宁静当然知道瞻基,当日船上她就见过的那个酷似影风的年轻人。
“恩,姐姐也知道了啊?”
宁馨拉住了姐姐的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我是刚听子他们的说话,猜的。”
宁静此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想哭的冲动。那天从洗心桥回来,宁馨的样子就让她怀疑,没想到这么快,一切都成了现实。瞻基这个人她根本不熟悉,可感觉上他应该不是很坏。虽然贵为皇太孙,可那日的表现却很大度,也很机智。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她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宁馨此刻正鲜活的站在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她不相信都不可能。
“馨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在朝云宫吗?老猫呢?”
跟过来的影风更是吃惊。
“影风哥哥!原来你也在啊。太好了。老猫在家里,正和心云姐姐探讨呢,我没叫他。”
“心云?她也来了?”
影风更是奇怪了。怎么她也来了。
“恩,我们大家都来了,还有玉莲姐姐,不过现在她正忙着帮我采购东西去了。若雪姐姐,你也来了啊。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团聚了。”
看见若雪站在影风的身边,宁馨更加开心了。
若雪笑了笑。
“恭喜妹妹了。”
“姐姐也取笑我。”
宁馨羞得低下了头。瞻基则呵呵地笑了。
“恭喜叶大哥此次比武夺冠。”
冲着影风,瞻基拱了拱手。
“惭愧,侥幸而已。你们也知道了啊。”
“呵呵,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天下可都知道你的大名了。”
“爷,这位是?”
总算是爬了起来的那群官兵看见瞻基和影风他们很熟悉的样子,忍不住怯怯地问道。
“你们连他都不知道啊,真是白张了一双眼睛。他就是至尊武林大会的夺冠者,叶影风叶大侠。”
“啊,叶影风?”
那群官兵面面相觑,他们可实在是没想过夺冠的会是如此年轻的人。
“呵呵,你们还想和他动手啊?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们就算再多几条命也早没了。”
看着手下的人的狼狈样子,瞻基不怒反笑。影风的到来让他很开心,甚至比宁静的到来更让他开心。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感觉就是如此。
“姐姐,叶大侠,若雪姑娘,此地不宜瞻基好好招待,还请大家到寒舍一聚。馨儿期盼你们可是盼了好久。”
瞻基看到宁馨开心得都忘了说话,赶紧热情地招呼着。
“这。。。”
影风有点迟疑,虽然他对瞻基不是很熟悉,而且他的身份是当今的皇太孙,自己却是建文的儿子,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测,可想到老猫、玉莲和心云都在,而且柳乘风柳叔叔也应该在,他还是点了点头。
看到若雪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影风笑了笑。
“没事的,到时候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附在若雪的耳边,影风轻轻地说道。
若雪微微地点了点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影风毫不避讳的亲昵让她的心有淡淡的温暖。
第六卷 第五章 烟花
是夜。烟花如雨。
皇太孙府内烟花如雨。
为了欢迎宁静、影风和若雪的到来,瞻基在他的府内燃放着漫天的烟花。
“本来,这是准备我们成亲的那天放的,今天高兴,就先放了给大家看。”
坐在中间的瞻基悄悄的对笑靥如花的宁馨说道。
“那。。。那天不就没烟花放了啊?”
宁馨故意说道。
“啊,怎么会啊。我再叫他们准备就是啦。只要你喜欢,天天放都可以。”
“呵呵,那怎么行。你的身份不允许你这么做的。再说了,天天放,也不好玩了。”
“恩,那倒是。对了,他们怎么都没什么兴趣啊?”
看着其他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瞻基有点纳闷。
“呵呵,你以为他们都象我,喜欢看啊。”
宁馨看着瞻基悄皮地说道。
宁静和玉莲正悄悄的低语着。很久没见的她们有说不完的话。宁静的脸色是淡淡的,而玉莲却有些许的不快。她的眼光时不时的瞟过坐在角落里的影风和若雪。
天空是灿烂的。烟花在尽情绽放。在它们的灿烂里,灯光,显得那么的微弱与平淡。
影风握着若雪的手,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烟花如雨,飘落红尘。今生今世,似水无痕。”
若雪的手是暖暖的,心也是暖暖的,可话却是淡淡的,淡淡里有着一丝忧伤。
“若雪,怎么了?”
影风有点诧异。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烟花虽然美丽,却是太短暂了。真不知道它们在绽放的瞬间是如何的感觉。”
“恩,是很短暂。不过它们的美足以让人们欣赏了。”
“你说人的生命是不是也会很短暂,象这烟花?”
“小傻瓜,怎么想到这了?人生虽然短暂,可是,若能够拥有美丽也就无憾了。如果不能拥有美丽,就算有再长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比如说乌龟吧,据说可以活一千年,可一千年后它不也是只剩下一具龟甲?而且,它能体会到人所能体会的美丽吗?”
“可是,可是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若雪摇了摇头。她的心有点乱。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的心很乱。
“别想太多了。你是担心我在这里不安全吧,那我们明天就走。不过,怎么没看见柳叔叔呢?真的好想看看他,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也许他办事情去了吧。以后总会有机会相见的。”
“恩,知道他在这里,就好办多了。对了,刚才老猫说他要跟那个瞻基一起到漠北去,还说瞻基给了他一个什么指挥当。我真的是服了他了,小孩子一样的性格。”
影风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他是你徒弟,你连他都管不了啊?”
“呵呵,说是徒弟,谁敢把他真当徒弟待啊,那么大的一把年龄,我开始的时候都喊他公孙前辈的。”
“不过他的医术倒是很高明,多亏他救了我。不然,我现在还不知怎么样呢。”
若雪望向老猫,看着他和心云正聊的开心。可在眼光回来的时候,她发现玉莲正不高兴地看着影风,虽然象是随便瞟过的一眼,可敏感的若雪觉得那眼神里好象隐藏着什么。只是,看着影风那没有任何掩饰的表情,她猜不出原因。
“姐姐,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真相?这样,太委屈你了啊。”
玉莲觉得都有点气馁了,说了一晚上,宁静只是摇头,对她的建议是一点也听不进去。
“傻妹妹,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找到了他喜欢的人,告诉了他,也只是会令他为难。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那里人的生存。我希望他能够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帮助我爹他们。”
“可他要是沉湎在男女私情里,忘了肩负的任务呢?”
“不会的,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宁静的声音很坚决。她知道,如果影风知道了她的事,绝对会娶她的,只是,那样他会很痛苦。她了解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馨儿决定要和皇太子一起出征漠北,到时候你又到那里去?”
“呵呵,天下这么大,怎么会容不下我呢。对了,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叔叔也要去。要不,我和姐姐一起吧,那样也好有个照应。”
“和我在一起?妹妹,那样会拖累你的。”
“不,我愿意。现在,也只有姐姐可以陪我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
玉莲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她说的也是实情。宁静知道。
终于结束了。当最后的一片烟花逐渐在夜空中隐逝,人们的目光多少有点留恋。虽然真正看的人很少。
让下人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住宿后,瞻基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回来了。”
有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瞻基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你还没休息?”
他的声音是淡淡的,但还是带着一丝关怀。
“恩,等你。”
“等我?有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只是,只是你很快就走了。在走之前,你难道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交代?”
瞻基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面前的这个女子,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可他,除了在知道她怀孕后问过外,都没怎么和她在一起。他知道他伤了她。
“贤淑,对不起。”
瞻基的声音的确愧疚,他没有理由不愧疚。就算是知道他要娶宁馨,贤淑的态度都很平静,没有他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也没有他想象中的绝不理睬。她的所为,一如既往的沉静与得体,这,更让他感到惭愧。
贤淑的父亲是他的授业恩师。除了杨烈,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所以,当他的女儿成为他妻子的候选人时,他没有犹豫。当然他也知道,杨荣的能力非同一般。他不仅能让自己的皇爷爷信任,又能够让朝臣没有非言。他选择了他的女儿,就相当于选择了一堵非常厚实的墙,让他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杨荣的政治才能让瞻基得到了其他臣子的拥护,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永乐的赞赏,每次的出征,永乐都会带上他。这,让瞻基随时都可以得到永乐的最新状况报告。虽然那是他的皇爷爷,可瞻基知道,很多的事情其实还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贤淑,不想那么多了。谢谢你的大度,让她能在我身边留下。”
“就算我不赞同,你还是会留下她的。我知道。”
贤淑的声音有点哀怨,换谁,都会如此的,除非她不在乎,可是,面对瞻基这样如此优异的男人,谁又能做到不在乎呢?更何况,他是当今的皇太孙,是皇位的铁定继承人。
瞻基沉默了,他知道贤淑说的很对,就算她不同意,就算天下的人都不同意,他还是会选择和宁馨在一起。那个胸无成府天真活泼的女子,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只是,对他的选择,大家都是那么的宽容。皇爷爷和父亲同意了,贤淑也同意了,就算在他说要带宁馨一起出征漠北时,他们依然都同意了。他们,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让他都产生了愧疚。
“贤淑,休息吧。我知道你很辛苦。就算你不累,孩子也累了,他需要休息。”
走近贤淑的身边,瞻基轻声地说道。
“那你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在你走之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如果他的名字都不是你取的,我以后如何对他说。”
“恩,会的,我会给他取个好名字。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
瞻基无法拒绝。这是任何一个丈夫都无法拒绝的问题。
“对了,想问你个问题。”
躺在床上的贤淑看着瞻基还是无法入睡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
“什么?”
“那个叶影风究竟是什么人?他怎么和你长的如此相象?你这么轻易的让他住到我们这里,难道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吗?”
“叶影风?我所知道的就是他是前建文的太子。不过我确信他不会对我不利。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就是如此。”
“前建文的太子?这事还有谁知道?如果被皇爷爷知道了,那可不妙。”
贤淑吃惊的坐了起来。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如果大家不说,没人知道的。”
瞻基对贤淑的敏感很是平静。影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在他的面前,自己的不信任完全消失。虽然他曾胁迫过自己,可是,他对他的好感却没有丝毫的减退。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现在想知道的是杨烈杨叔叔,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没回来。按理说,他应该比他更早就回来的。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想到此,瞻基的担忧变成了叹息,心里的叹息。只是他不想贤淑再为他担心了。
同样担忧的还有心云,她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她给哥哥的信里,也提到了父亲,提到了父亲要他也来京城的事情,只是,父亲现在哪里呢?母亲什么时候会来京城她也不知道。在这漫长的等待里,她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今天,她看见影风了。当然也看见了影风身边的那个美丽的女子。她知道她就是上次影风不顾一切救治的女子。她的妹妹梦云。她的心有丝丝的失落。她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影风和若雪的亲昵,她知道她应该开心。为他,为她。只是,她的心里还是有隐隐的痛。
“我还没比一下他和哥哥究竟谁高一些呢。”
她想起了当初她的遗憾,只是,到今天,这仍是遗憾。
她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他们三个孩子在马车里的一切。那时的影风,那一滴晶莹的泪,至今还在她的心里泛起些微的涟漪。可是,这一切只能是记忆了。
“姐姐睡了吗?”
一个声音在门外急切的响起。让还在沉思的心云猛的坐了起来。
她听出了那是玉莲的声音。
打开门,果然看见玉莲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玉莲?”
“快跟我去看看,宁静姐姐不舒服了。”
“什么?宁静姐姐不舒服?”
心云还没再说什么,就被玉莲拉了朝好们的房间走去。
宁静一脸痛苦的躺在床上,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豆大的汗珠挂在她那苍白的脸上。
“姐姐,你怎么了?”
心云赶了过去,握住了宁静的手。
“妹妹,你怎么来了?”
“是我让心云姐姐来的。”
玉莲的声音带着哭声。她没去找宁馨,就是怕她的急性子闹得满城风雨,可她一个人又无法处理这棘手的事情。
“姐姐到底怎么了?”
心云有点着急了。虽然和宁静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的宁静和温婉一直让她很喜欢。她知道她是和影风一起长大的,有的时候她都想从她那里多了解一些影风的事情,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问的时候,她就走了。
面对心云的问话,宁静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姐姐,你到现在还这样啊?”
一旁的玉莲可急了。
“姐姐,你这是?”
待静下心来,心云终于从宁静的脉搏上知道了真相。她惊讶了。
“我。我。”
宁静无法回答,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心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宁静会突然消失,明白了她再见到宁静时觉得惊讶的是她为什么身形有了些许的不同。
“没事的,姐姐。这只是小事,我开个药方,明天上街去抓几幅药,吃了就没事了。”
心云轻轻地放开了宁静的手。转过了头。她不想他们看到她眼里的失落。
“妹妹,谢谢你。我没什么的。”
宁静的头转了过去,声音却在房间轻轻的飘荡。如空气般的轻轻飘荡。但是,房间的另外两个人却感觉了那声音里深深的痛和伤感。
第六卷 第六章 迷茫
“姐姐,我去把他找来。他是孩子的父亲,他应该承担责任。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心云走了,玉莲坐在床边,请求着宁静。
“不,玉莲,不能告诉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找龙珠,救文圭,这些事都是他的责任,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乱了心绪。”
“他会乱了心绪?那你呢?你怎么办?特别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又该怎么办呢?”
“玉莲,这件事,他是没有责任的。这是我自己愿意的,他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不会有事的。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很快会好的。”
“可是,姐姐。。。”
玉莲还想说什么,隔壁的房间突然传来了响声,好象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不说了,好象若雪在隔壁。我不想她知道这件事。他们是如此的幸福和甜蜜,我不能去打扰他们。”
看着玉莲依然愤懑的样子,宁静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孩子必须要有爹的啊。没有爹的孩子,会很痛苦的。象我,从小没了娘,我就很难过,看着别的孩子有父母的疼爱,我就会偷偷的哭。”
“你放心,我会给孩子所有的爱,不会让他孤独的。”
宁静的声音很小,但是很坚决。
“原来是这样子。原来。。。”
坐在黑暗里,若雪觉得自己都无法呼吸了。刚才不小心听到隔壁的谈话,让她无法不震惊。影风,宁静。他们,他们居然有了孩子。难怪宁静会离开,难怪玉莲看影风的眼神是那么的不满。只是,自己怎么就没听影风说过呢?而且,宁静口口声声说影风根本不知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
若雪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标。影风的样子在她的面前浮现,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他的声音仿佛还在她的耳边,可她却听不见。泪,从她那苍白的脸上慢慢的滑落。
影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可他的一言一行都让人感到踏实和放心。她相信他。可这一切又如何解释呢?宁静是什么样的人她也多少了解一点,因为一路上,影风和她谈论过往事。她是和影风一起长大的。影风谈到她就象是说自己的妹妹般,没有任何的隐瞒和遮盖。只是,事情怎么会这样?她觉得自己根本无力去想了,有阵阵的痛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天,快亮了。已经有淡淡的光线穿过黑暗照在了窗前。坐在床上的若雪渐渐的冷静下来。
想,狂乱的想了一个晚上。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孩子没有父母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童年她的成长,如果有自己的父母呵护,是绝对不会那么坎坷的。她不想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也象她一样。
离开,悄悄的离开是她唯一能做的决定。虽然她舍不得,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只是,她走了影风会怎样呢?她不知道。
依他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这事,他是会承担责任的。只是,自此一去,他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吗?
“不见也罢,不见也罢,也许是命里无缘,也许是自己注定了孤独。”
若雪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得走到王府门口都无法抬起。
“天还没大亮呢,姑娘要离开?”
门口的侍卫看见若雪背着包裹,很是吃惊。
“恩,我有点急事,必须离开。”
若雪点了点头,转过了脸,她不想别人看见她那红肿的眼睛。
站在空荡冷清的大街上,若雪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回头,望着依然宁静的皇太子府,想着影风此刻还在睡梦中,她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若雪,等找到龙珠,救出文圭,除掉了冷飞龙,我们就一起隐居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平静的过我们的日子。再不会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影风的话又响在她的耳边。
“龙珠,影风首先得找到龙珠。可是,他一个人能完成吗?”
若雪的担心让她的脚步是那么的犹豫。
突然,一个人影在远处的街角一闪。凭直觉,若雪觉得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因为那人的速度极快,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轻功很高的人。她的好奇心大起,随后跟了下去。
“若雪,我们该走了。”
站在若雪的门口,影风轻轻的喊了声。今天有点奇怪,平时一向起得很早的若雪还没有出来,。
没有人回答。影风轻轻的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
“若雪。”
影风喊着若雪就走了进去。可房间里没人。
“到哪里去了?”
影风很奇怪。若雪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难道是找心云去了?
转过身,影风走了出来,正好看见心云手上拿着一张纸片走了过来。
“心云,若雪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迎着心云,影风走了过去。
“若雪?她没和我在一起啊。”
看见影风,心云把手往背后一放,藏起了那张纸片。
“什么?她没和你在一起?”
影风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她的动作,他在想若雪到底去了哪里。
“她怎么了?不在?”
心云看见影风的脸突然就白了,也很惊奇。
“恩,她不在。房间里没人,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
“是不是有事去了,到处找找吧。”
“不会的,要是有事,她会和我说的。这里她不熟悉,是不会到处乱跑的。”
影风很了解若雪。
“我们去门口问问,他们也许知道。”
还是心云冷静,只是,他们得到的消息让她也无法冷静了。
“若雪走了?为什么?”
看着门口的侍卫,影风都惊呆了。
“这位爷,我们也不知道,而且我们还奇怪呢。”
“是不是你让她生气了?”
“没有,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心云站在若雪的房门口,突然就明白了。若雪的隔壁就是宁静的房间,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什么。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复杂了。只是,这一切,她知道不能和影风说。
“要不你去找找吧,也许她是有事情暂时离开了。”
远远的看见宁静和玉莲走了过来,心云只得把影风支开,因为她还有事要和她们说。
“你是说她离开了?这是我的错。”
听了心云的话,宁静惊呆了。她很后悔,后悔自己开始没想到若雪就住她隔壁。手,轻轻的抖动着,心云才给她的那张纸片飘落在地上。
“姐姐,不要自责。也许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开的。”
虽然如此说着,玉莲的心里其实也没把握。夜那么静,她们的话被听见也很正常。而且,她是有意大声说的。只是,她没想到若雪真的走了。她的心里也有愧疚,她以为若雪会和影风讲明白了走,可没想到她是沉默的离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愿意将之说出。玉莲突然觉得了后悔。
“不,她一定是听到了。我能感觉。”
宁静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姐姐,不要想太多,还是先把药买了。若雪的事还有我们呢。她是我妹妹,我会找到她的。”
弯腰,拾起了那张纸。心云叹了口气。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真诚,都是那么的善良。
“我。。。我想去休息会儿了。”
宁静原想说自己要去找若雪,可看着心云和玉莲的关切,她知道她们是不会让她去的。
“恩,那姐姐休息去,我去买药。”
玉莲接过了心云递过来的纸片,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心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宁静,仿佛是感觉了什么,但是,她沉默着。因为影风走了过来。
“我现在就去找若雪,就此告辞了。请你们代为向馨儿解释一下。”
看着影风连包裹都已经背好了,心云和宁静没有挽留,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离开。
“姐姐,心云姐姐。”
远远的,宁馨的声音传来。
发呆的两个人望着快步走过来的宁馨,不知道说什么好。
“影风哥哥呢?瞻基有点事情想问他。”
“他?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为什么?他怎么都没和我说啊。”
听了心云的回答,宁馨非常难过,好不容易见到大家,本想可以多聚聚,没想到影风不打招呼就走了。
“他让我们向你解释一下,因为若雪突然离开了,他要去找她。”
“若雪姐姐离开了?为什么?”
连影风都猜不透其中的缘由,宁馨又怎么能知道发生过的一切呢?。
“我还说婚事那天,由姐姐和影风哥哥代表娘家人出席呢,现在只有姐姐一个人了。”
宁馨有点伤感。
“呵呵,谁说的啊。你还有我们啊。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看着宁静满腹心事,心云赶紧接口道。
还好,宁馨是什么也没感觉出来,在她的心里,都被即将来临的婚事完全占据了。
“恩,好啊好啊。有你们,我更开心。”
宁馨开心地说道,忘却了影风离开的不快。
第六卷 第七章 无意
“冷教主,东西都找到了吗?”
“恩,我也不知道要哪些,总之,我看见那里的贵重药品就全拿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欧阳公子要的。”
“恩,我看看。”
“千年人参,灵芝,冰山雪莲,虎骨。。。果然都是上好的疗伤药品。很好。我看冷兄的伤会很快的痊愈的。”
“呵呵,那太好了,多谢欧阳公子。多谢。”
“是冷飞龙和飞云?”
伏在屋顶的若雪是何等聪明,一听那话,她就知道冷飞龙必定是到皇宫去了,只有大内的药房才有这些极其贵重的药品。
“对了,欧阳公子,你的迷魂散怎么样了,好了没有?”
“还没好。还差几到工序。等回到青州,我会加快的。”
“恩,有劳了。那个死老头,倒是好倔强。任我怎么问,怎么逼,竟然是一言不发。”
“冷教主说的是那脸上有伤疤的那人?在下愚钝,不知道冷教主怎么会对那个人感兴趣。”
“呵呵,不是我对他感兴趣,是他对我感兴趣。居然敢跑到我的聚灵塔内去。以前我那机关没装好的时候,我倒还真的不好发现,不过,自从机关装好了,谁进去,都会落入我的手心。”
“冷教主一向与人为善,不知道那人进到那里有何目的。”
“恩,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否则,我早杀了他。不过,他的武功倒是很奇怪,有点象岭南一带的碧落剑法。可是据我所知,他们那派基本不参与江湖恩怨的。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脸上有伤疤?难道是爹?”
若雪心头一颤,她已经从心云那里知道了柳乘风的模样,如果冷飞龙说的那人脸上有伤疤,那自是自己的爹柳乘风了。
“是谁?”
若雪心头的一颤让自己不小心发出了动静,虽然很微小,可也被冷飞龙察觉了。他一个纵身闪了出来。
若雪更是一惊,她知道自己惊动了他。只是,冷飞龙的速度是何等的快,他已经冲出了屋子,准备纵身上屋了。
“哈哈。冷教主果然好功夫。老衲刚到就被你察觉了。”
声音洪亮而熟悉,正是少林的方丈智贤大师。
“原来是大师到来,冷某有失远迎了。只是,不知道大师到此有何贵干?”
冷飞龙虽然觉得刚才的声音不是智贤那个方位的,可人家既然站在了面前,他也不好多加说明。
“唉。也是孽缘啊。我那徒弟自从上次比武后,性情大变,前段时间竟然离开了少林,不知去向。我是到处寻找他。不巧在此遇见了冷教主。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天下何其之大,竟然在此遇见故人。”
智贤摇了摇头,有点无奈。最器重的弟子消失了,换谁都会如此的。
“你是说玄空离开了少林?”
冷飞龙很是惊奇,但他的心里却是一阵狂喜。上次,自见了玄空的武功后,他就想得到玄空,但他知道那是很难的事情,因为玄空是少林的高僧。没想到他果然失踪了。真是天助。
“唉。我那孽徒。练武以至走火入魔。真是痛心。”
“真是可惜。不过我相信有大师的教诲,他会回头是岸的。”
冷飞龙假惺惺的说道。
“在下见过大师。上次得蒙大师指点。剑兄的伤势大为好转了。”
飞云走了过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欧阳公子勿谢。”
“对了,冷某一直想谢谢大师。不是欧阳公子提醒,我还忘了。请大师进屋详谈。”
冷飞龙也赶紧说着,同时手一延。
躲在屋顶的若雪在智贤出现时,悄悄的离开了。虽然她很想知道冷飞龙的秘密,可是她知道冷飞龙是不会如此好的被糊弄过去的。她发出声音的方向和智贤出现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
果然,冷飞龙走在门口朝飞云使了个眼色。飞云会意的放慢了脚步,在他们走了进去后,跃上了屋顶。
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残留在屋顶。那是若雪的,他很清楚。但环视四周,已是空无一物。
“若雪,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但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聚灵塔。若雪知道。
在那塔建成后,冷飞龙都没带她去看过,但她还是偷偷的去看了,因为她很好奇冷飞龙建那塔的目的。
也就是那次偷偷的窥探,让她知道了冷飞龙原来是以人血练他的邪术。
难道自己的父亲是被关在那里的吗?如果是真的,那她必须去,而且还得让飞云知道那是他的爹。只是,他现在是和冷飞龙在一起,她如何告诉他呢?
心云,对,让心云去告诉他。只是,自己已经离开了,如何回去呢?如何去面对影风?但柳乘风是她的父亲,她必须救。唉,最好是见不到影风吧。
想到此,若雪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回走去。
天,已经亮了。
有散漫的人影开始出现在街滁之上。
走在街上的若雪步履是那么的艰难。
“请通报宁馨姑娘一声,就说有故人来访。”
“你这老头好大胆。皇太妃的名字岂是你能直呼的。”
“皇太妃又如何?我本来就是她的故人。你们快去通报,就说陶苍天有要事找她。”
“哈,你还陶苍天,我还挖大地呢。管你是谁,我们皇太子府就是不能随便进的。”
“陶苍天?”
若雪更是大惊,不由得快走几步。
“请让这位这位老人家进去吧。他真的是宁馨妹妹的家乡人。”
“姑娘?你不是走了吗?和你一起的那个叶公子去找你了。”
看见若雪,那门卫很是吃惊。
“他找我去了?”
若雪叹了口气。
“先不管了,让这位老人家进去再说。”
“可,可我们皇太子府是不能让陌生人随便进的。还请姑娘见谅。出了事,我们承担不起啊。”
“那我进去对宁馨姑娘说,老人家稍等。”
若雪深深的望了望站在身边的那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家。陶苍天是她的外公,她知道。只是她也不确定这个陶苍天是不是她的外公。天下同名的人太多了。
“那就有劳姑娘了。”
那老者点了点头,一脸的沧桑。他,正是已经回到了桃源的陶苍天。
“苍天爷爷。”
宁馨出来了。也只有她出来了。宁静不在,影风已经走了。
“多谢这位姑娘了。馨儿。你还好吧?静儿和影风呢?”
看见只有宁馨一人,陶苍天很是吃惊。
“影风哥哥一大早就走了,说是找若雪姐姐。也真是的,若雪姐姐只是出去转了下,他就那么紧张。姐姐刚才还在,现在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唉。怎么这么不凑巧?”
陶苍天跺了跺脚。
“苍天爷爷,我们还是进屋去说。”
宁馨拉着陶苍天,一脸的开心,却没注意到陶苍天的焦急。
“您真的是陶苍天?”
看着陶苍天,若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太巧了。这么巧的相遇会让她遇上?
“是,老夫正是陶苍天。馨儿知道的。呵呵,再次谢谢这位姑娘。要不,那些看门的还真难缠。”
“那您还有亲人在吗?”
“亲人?唉。还有个老父亲在家乡。”
“没其他的了?”
“说来惭愧。妻女尽散已经四十年了。天下这么大,我上哪找去。”
“那您还记得她们的名字?”
“当然。爱妻梅若幽,爱女陶月华。对了,姑娘怎么对老夫的事如此感兴趣?”
“呵呵,若雪姐姐是影风哥哥的那位。当然对您感兴趣了。”
宁馨呵呵的说道。其实她也奇怪若雪的表现。
“外公。果然是您。”
若雪跪下了。泪流满面。
“外公?你叫我外公?姑娘究竟是谁?”
“我娘名叫陶月华。”
若雪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了陶苍天的膝头放声大哭。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年纪轻轻就不在了的母亲,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颠沛流离的曾经,又想起了影风那让她痛苦的一切。
泪如雨下。
“你是月华的女儿?那月华呢?”
陶苍天看着哭泣的若雪,却无法怀疑一切。
这个姑娘,的确有点他的妻子的影子,只是,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是他的后人。天下相象的人太多了。
“我娘,我娘已经不在了。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啊。”
陶苍天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没想到。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宁馨看着两个人都在哭,有点慌了。却不知道如何劝解。她悄悄的走了出去。
“心云姐姐,太好了,你在。”
出得门来,宁馨就看见心云了。赶紧喊着。
“怎么?”
“若雪姐姐回来了,我苍天爷爷也来了。你猜怎么着,苍天爷爷是她的外公。”
“若雪回来了?苍天爷爷是谁?”
“恩,我对你说。”
拉着心云,宁馨兴奋的说着。却没有想到陶苍天是如何能从已经关闭的桃源出来这一重要问题。她还是太年轻了。
世事难以预料。
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心里伤痛不已的陶苍天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还好,突然拥有若雪这个聪明乖巧的外孙女,陶苍天觉得还是略有慰籍。
“要是你外祖母在,看见你,一定欢喜极紧。你很象她。只是,我这一生负她太多,也欠你和你母亲太多。唉。”
摸着若雪的头,陶苍天自语着。当初,不知道为什么,妻子突然离开,还留言不准他寻找,否则就永远不准他见她。而他,也老老实实的不敢寻找了。若他当时寻找,也应该找得到自己的女儿,不致让她受那么多的苦,还让若雪也跟着受苦。只是,这些都还是发生了。如果要怪,就怪自己寻龙珠的心太急切,也怪自己不敢违背妻子的留言。
“孩子,不哭了。也许这都是命中注定。还好,能见到你,我也是很开心的。很开心。”
陶苍天闭上了眼睛。
第六卷 第八章 寻找
“外公,你怎么能出来?那里不是得二十年才能进出一次吗?”
待彼此都平静了点之后,若雪回过神来了。
“你连这也知道?”
“恩,是,是影风告诉我的。”
“影风,影风,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事情紧急他却不在,难道这是命运吗?”
陶苍天叹了口气。
“外公,到底怎么了?”
“唉,此事说来话长,想必你也知道很多了。”
“恩,我都知道了。本来我是准备和他一起去找龙珠的,他说这件事对大家很重要。只是现在。。。”
陶苍天看着若雪那委屈的样子,猜到了一些事情。他很开心,虽然他此行还有个事情要做,可是若雪是他的亲人,影风身上有他们父子两的功力,如果影风能和若雪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陶志委托的事情,他也不好不提。但现在,他可不管了。谁叫若雪是他的外孙。
“自从上次影风他们离开以后,过了不久,我们发现湖里的水在逐渐减少。不是突然减少,而是过几天少一点。这水减少可不是件小事,要知道,这是上千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于是,全村的人都找原因。找到最后,终于找到了,可是大家更恐慌了。”
“找到了原因为什么还恐慌啊?”
“傻孩子。你知道原因是什么?”
“莫非是出口?”
看着陶苍天的担忧,再想到他的出现,若雪猜着。
“恩,恩。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说的没错。是那个出口的问题。过几天,它就会自动开一次,湖里的水就会不断的流出去。更担忧的是,很多的人开始心慌了。他们认为这是桃源即将消失的前兆。村子里将不复往日的平静和详和了。”
“那外公知道原因吗?”
“恩,我和陶志以及我爹都商量过。认为是因为轩辕剑的离开导致了这一后果。”
“轩辕剑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