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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天则》》 · 阿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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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盯视灵宝好一阵子,灵宝背后冷汗淋漓而下,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东皇说道:“不要放下去了,先浮在这里,做事情方便些,灵宝,现在已经不是安然而居的年代了,你也要勤快一点才好,赵公明找到了吗?”

“回禀师尊,那个逆徒还没有找到,弟子定会将他碎尸万段!”灵宝忙躬身回答。

“找不到不用找了,你集合人手,去救助劫后幸存之人吧……”

灵宝一愣,摸不清东皇的意思,前些天西方传来狂暴的能量流,但并没有给他们这里带来什么影响,此时的灵宝对中原事态的所知是一片模糊,正愁着怎样找个机会传递消息,听到东皇的安排竟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忙不迭的答应了,带齐人手匆匆离去。

灵宝离去后,东皇身后转出句芒,东皇沉声说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整顿人手,我要扫荡南荒!”

“能量海”这个说法,绝对是西灵自己的臆想,陆压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愤恨了,深深的无力感浸透他的灵魂,他现在就像一根被卷在洪流中的稻草,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能量海”这个形容仅仅说明了这里能量之磅礴浩淼,让人误以为这里只是一处贮藏室,而其实,这里是整个炼妖壶的动力之源。炼妖壶中所有的能量都在不停的运转,并没有静止的机会,陆压无奈的随着洪流奔涌,到现在没有收到任何伤害,他自己也惊叹于锁魂光的安全,在洪流中,锁魂光被拉成长长的一丝,这使得陆压能够清晰得感觉到能量流转的路线,虽然他没有丝毫能力改变它。

“咦?!我曾经经过这个结构!”在陆压的感受中,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当他随着能量流涌过某处时,清晰的感觉到此地的似曾相识。“是循环的?!”陆压顿时振奋起来,强自按捺下心底对阿瑶的担忧,用心记忆能量流转的路线。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而用心的时候,时间却又过得很快,当陆压再次经过那个地点的时候,一个宏大复杂、震撼灵魂的庞大结构已经在陆压的心中勾勒出来,但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很乱,甚至无法集中精神去研读这庞大的结构图。

第四次经过相同地点的时候,陆压心中已经渐渐有了明悟。

29化一元千世同脉 纳洪炉九转成真(下)

29化一元千世同脉纳洪炉九转成真(下)

在这炼妖壶中,并非有两个能量海,整个炼妖壶的能量核心只有一处,上下两个方向的拉力确实存在,这也造成了身在其中之人感觉有两个能量团的错觉。炼妖壶的总体结构像是从一个管口吹出的层层气泡,所有物体一进入炼妖壶,便会被强大的力场在不知不觉中扭曲成那层层气泡表面的弧线,自然会感觉到头顶脚下都有吸力在拉扯,与一般的理解相反,炼妖壶的能量核心并不在壶底或者壶中心,而正在壶口,就好比吹出气泡的管口,陆压经过四次并发觉相同的位置便是此处,因为能量运转到这里的时候会有极为短暂的回环和停顿。

待到随着能量流第五次循环过壶口核心的时候,陆压对炼妖壶的结构已经了然于心,看来,西灵真的是不了解她使用了几万年的炼妖壶,或许是对此壶制造者发自内心的尊敬或恐惧,使她从没有研究过手中法器的真实结构。磨盘结构、分格空间、阶段维向的刀、上下两个能量海,这些都是西灵的臆测,事实上,没有磨盘,也没有切开维向的刀,炼妖壶就是将物体拉伸成吹起的“气泡”上的弧线,然后将这个“气泡”逐渐吹大,最终,随着“气泡”强度达到极限,涨裂后,其上的物体也就灰飞烟灭了,在那破裂的一瞬间,看起来真的像是被一片锋利无比的刀切开。只因为炼妖壶维度极高、构造巧妙,被吸入的西灵等人相比他们所在的“气泡”来说太小了,仿佛生活在这个大地上的人类,这才根本无法察觉真相,那无数层的“气泡”,在西灵的角度看来,就好像磨盘上无数的“格子空间”。

锁魂光实在是太细微了,超出了炼妖壶的认知范围,这炼妖壶所能粉碎的物体大小是有一定的限度,小到可以和光媲美的东西,它便没有办法。所有被炼妖壶“吹”碎的东西都会被壶中附属的细碎结构分解成基本的能量,最终被壶口的能量核心吸入,化为这神器威力的一部分。陆压随着能量洪流走了五轮,心中很是着急,天知道这样循环一圈需要多少时间,不允许再犹豫了,回想这心中勾画出的炼妖壶结构图,陆压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日陆压囚困不周山中胶海的时候,在共工的帮助下,把自身的结构从四维提升到了五维,但是那一次,共工仅仅是把陆压逼到不得不突破自我的绝境,又在关键时刻援助一些能量,并没有教给陆压对天地空间结构的认识,而这一次却不一样,炼妖壶的结构就像是最好的老师,那能量洪流就像是手把手的帮助陆压摸清路径,两者合一,将伏羲、西灵等人如何也想不到的高深知识传授给陆压。

陆压小心翼翼的按图索骥,仿照炼妖壶的结构,艰难的盘起他灵魂所在的锁魂光,巧妙的利用能量流的力量,逐渐自我盘构成一个小巧的炼妖壶结构,由于锁魂光的纤细,这个小炼妖壶实在是太小了,漂流在能量流中,就像是一叶小舟飘荡在无际的大海中,但是陆压没有放弃,他也没有退路,构造好微型炼妖壶后,便开始疯狂蚕食周围的能量。

原先在陆压的认知中,能量粒子是最小的东西,但当自己这个“炼妖壶”运转起来后,陆压却惊讶的发现,这“能量”可能是无限可分的,被他这个微型炼妖壶吸食的能量粒子,经过和炼妖壶一样的原理“吹”炸后,竟然离析为更小的粒子,而且,这些粒子比原来的大粒子更加的活跃,更加的轻灵,颜色更是清一色的银白色。这新型的能量实在是太轻灵了,分解出来的很大一部分都化光射出,陆压的微型炼妖壶顿时成为能量流中一颗耀眼的星。

陆压不断的吞噬能量,最初,分解出的能量沿着锁魂光构成的路径游走,大部分都化光飞散了,但随着积累下来的能量越来越多,凝聚力越来越强,渐渐的,放射的光芒弱了下去,几乎所有分解出的能量都被微型炼妖壶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好比那锁魂光是骨架,后来的能量便是不断依附骨骼生长的肌肉。随着银白色能量流的加粗,这微型炼妖壶的体积也在不断加大,吞噬能量的速度越来越快。

能量洪流中,一个不起眼的细点,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增大,而能量洪流眼见的小了下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小炼妖壶把附近的能量吸干的时候,陆压发现自己又运转到了炼妖壶口。与初来时不同,那时陆压根本无法自主,而此时,陆压自我架构的炼妖壶已经具备相当规模,说停就停,一面继续吸纳“上游”涌来的能量,一面考虑下一步的作为。

炼妖壶外,伏羲一头汗水,在运转炼妖壶不久,他就察觉其中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抗衡此壶的运行,这本在他意料之中,知道西灵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并不着急,炼妖壶的由来伏羲也是很清楚的,他知道凭西灵决不可能抗拒炼妖壶的粉碎,过了一阵子,西灵的抵抗是减弱了,可是炼妖壶的运转却也显得有气无力,到最后,竟然完全停止了运转,任他伏羲灌入多少能量也不能恢复,这时候,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占据了他的心灵。

陆压终于领会到什么叫做强大!所见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秘密可言,他可以主宰任何物体的生灭,所有的能量也将不再是障碍,而是他来之不拒的食物,停顿一刻后,连上游涌来的能量都渐渐稀疏了,他已经完全架空炼妖壶的运转,吸纳尽炼妖壶的能量,自身的结构维度达到从前不敢想象的十维!此时,炼妖壶内部,在陆压看来有如水晶的世界,清洁而透彻,不再有不明的云雾,一切尽在掌握!

凝结身体衣冠,花去一眨眼的时间,再一闪身,已经来到一脸错愕的西灵面前,周遭的火丝早已不知去向,西灵脸色苍白,极为疲惫。陆压向西灵深深一躬,诚恳的说道:“圣母大神!谢谢你照顾阿瑶!以后有用的到陆压之处,圣母尽管开言!陆压万死不辞!”

西灵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陆压,忽然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看着你有种熟悉的感觉?”

陆压感激西灵护住了阿瑶,自然有问必答,“晚辈仿照炼妖壶的结构重新构筑了自己,圣母对炼妖壶熟悉,自然感觉晚辈也很熟悉!”

西灵缓缓点头,口中喃喃说道:“想不到……真想不到……唉……”沉吟一阵,抬头看着陆压,脸上浮起笑意,“呶!小阿瑶还你了!”说着,就把怀中的阿瑶向陆压平推过去。

陆压慌忙接住,顿时温香软玉抱个满怀,兰香扑鼻,一时间俊脸通红,不知如何安置手脚。西灵又解下葫芦,看陆压无手可用了,竟亲自俯下身子,把葫芦系在陆压腰间。起身轻叹口气,说道:“陆压,你不必谢我,我护住阿瑶,你也救了我的性命,我西灵虽然没有识人之明,但是,还有自己的道德与尊严,我们两不相欠,现在,我们如何出去?”

陆压本厌烦在这恩怨之事上争持,见西灵说不相欠,便不再提及相报之事,略略考虑后说道:“我到这里便是接您和阿瑶出去,现在炼妖壶的能量已失,但结构仍在,不过没有威胁,我这就吞噬掉炼妖壶整个结构,我们就可以出去了,只是……不知前辈以后有何打算?”

“这个不用你操心!放心吧,我……可能不会在世间出现了……”说着,西灵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阿瑶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怜爱,对面的陆压都被西灵这罕见的情绪惊呆了。

炼妖壶被放置在大堂中央,伏羲距离它好远,在墙边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它,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盛,伏羲精通八卦测算,可以算出未来模糊的吉凶,一卦起后,竟显示这炼妖壶是他伏羲大凶之源,伏羲心灵剧震,这时,炼妖壶中又传出古怪的波动,伏羲慌忙掷下铜壶不管,躲到墙边静静观察。

恍惚间,炼妖壶外壁变的朦胧不清,渐渐化作一团虚影,瞬间飘散,朦朦的银光映出几个人形轮廓,银光一收,陆压、西灵,还有陆压怀中的阿瑶出现在伏羲眼前。

伏羲呆立在墙边,盯着众人说不出话来,一喜一惊之间太过短暂,炼妖壶自拥有到失去,短暂到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西灵瞥了陆压一眼,陆压顿时会意,扬手一蓬银光将大殿屋顶化为虚无,露出碧蓝青天,抱着阿瑶升空飞起,不再打扰二人。

“伏羲,我……不想与你多说什么了,以后自己小心一点,别把命也搭上了,永别了!”淡淡说完这一番话,不等伏羲回答,西灵升空而起,飞到陆压身边。

“陆压,你以后终会进入外面的宇宙,自己小心点,好好照顾阿瑶,我走了……”

“圣母哪里去?”

“离开这个空间,随遇而安!”西灵微笑说完,身形一转,凝聚成一团夺目的银光,直向天宇钻去……

许久之后,青天之上隐隐传来一声轰鸣,陆压不知道西灵有没有成功脱离这个空间,但在心中祝福她一路走好。

伏羲望着天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天宇外一声轰鸣,脸颊微微抽动几下,才对看向他的陆压问道:“你待如何?!”

陆压怀抱阿瑶,向伏羲微微一躬,淡淡说道:“圣者有缘再会……”说完,便向西南飞去,伏羲并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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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别昆仑情缘顿斩 走南疆荆棘相连(上)

越过葱郁秀丽的东昆仑,越过雪岭千峰的西昆仑,当一阵劲风裹着细细黄沙吹过面颊时,陆压顿止了身形,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飞到西荒戈壁,这就要永别昆仑了吗?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并没有给陆压留下多少不愉快的回忆,相反,那里充满了少年时的乐趣。

记得和少昊第一次看到大千世界时的震撼,那些清晰的色彩,高远的天空、宽广的大地、神秘的云朵,让陆压和少昊立刻爱上了这个世界,许许多多的生灵,欢快的鸟儿、憨憨的熊、灵动的鹿,让久居地底的心灵充满簇拥的温暖,哦,还有水,还有雪,清清凉凉的,多么奇妙的东西啊……

更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阿瑶的那天,世上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只剩下她在视野的中央,鲜艳而芬芳。倩影随云转、风送暗香来,她向神殿的大门飘来,而自己却在不停的后退,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再不敢面对她、不敢接近她,她就是昆仑山顶最晶莹美丽的一团白雪,而自己则是山脚的一块泥土,只能高高的仰望。

看不到阿瑶的时候,会连接几天心神不宁,夜半十分,偷偷爬起床来,轻手轻脚的摸出离殿,有次被侍女小蓉不小心发现,竟然慌张的打晕了她——从那以后即使天塌下来小蓉也不在夜里起身了,出了离殿,蹑手蹑脚的跑下圣临峰,再一口气爬上圣母峰——那时候修为很低,飞行的话会被很多人发现——找到那片雪兰花丛,伏在那熟悉的雪松树洞里,静静的期待阿瑶出现。每天清晨,阿瑶会挎着花篮,像无忧无虑的雪精灵一样从峰顶飘下,徜徉在那片雪兰花丛中,采几朵最中意的花儿回去,后来,有一次陆压有幸随元始师兄去阿瑶的闺阁赴宴,那满室的雪兰花香,轻轻托着席间载歌载舞的可人儿,构成昆仑山中最美丽的回忆。

白兰花正好,玉觥新醅泛。

清歌绕碧宇,霓舞挂长天。

山中此乐久,何处堪比肩?

高岭晶莹雪,长驻亿万年。

阿瑶,还记得吗?这是当时你唱的歌。三年了……那是我第一次听你唱歌,时过境迁,谁曾想得今日会与昆仑诀别?谁若浮云谁入梦?从今以后,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听到你的歌声……

还有小蓉,可爱温柔的小白猫儿,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你法力低微,仅仅能够幻化人形,还是留在昆仑吧,没有人会在意你,在昆仑你会很安全。

隆隆的轰鸣在戈壁远方渐渐响起,浓重的烟尘自西南升腾,迅速掩过大地,烟尘间狼嚎豹吼,不知有几千几万猛兽在急急奔跑。蹄声兽吼把陆压从回忆中惊醒,一下子紧张起来,微微收紧的双臂和突然加快的心跳,成为惊醒阿瑶的最后一根稻草。

嘤咛一声,阿瑶艰涩的睁开眼睛,缩在怀中的小手也向外展去,这一下把陆压吓的不轻,慌乱中下意识的把阿瑶扔了出去,又猛地想起来阿瑶刚醒,不会有意识的飞起,忙又推出一股能量,把阿瑶稳稳的托在云中。

“镇元,为什么!?”阿瑶猛地从云中坐起来,口中轻轻的惊呼,听得陆压心中一疼,醒来的阿瑶又猛的闭上了嘴,眼神空茫的看着四周,再一抬头,正看到痴痴傻傻的陆压。

四目相对,双方的表情都凝滞了,陆压的本体能量紊乱,脸色一点一点变红,尴尬,他此时感到无比的尴尬。阿瑶的眼中依旧无神,盯着陆压死死的看,几息之后,眼中才渐渐有了神采,檀口轻张:“陆压……”

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不安,陆压轻声回答:“是,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瑶却不回答,再看一眼陆压,便起身立在云端中,不在说话,眼神看向西南的烟尘。

烟尘滚滚漫至脚下,队伍中突然传出高高的吼声,声震四野,一时间所有猛兽都停下脚步,尘雾荡开,露出脚下猛兽大军的面貌,熊狮虎豹已是普通,各种见所未见的奇兽林林总总不下千般模样,其中倒有一部分陆压看着眼熟,记忆最清晰的便是昂立在队伍左右两侧的两只凶兽,那分明就是自己早先降服的狰狞嘛!果不其然,左边的狞兽看到陆压的目光盯着自己,竟然立即伏下身躯,表示臣服。

不一会儿,西南天边又飞来黑压压的鸟群,青鸾金雕、火乌雪鹤,姿态各异,鸟群中央是一大片红彤彤的色彩,鸟群飞近,陆压嘴角勾起笑意,同时,鸟群中央的火红中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老弟!!你逃出来拉!咦?连阿瑶都救到了?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太好了!”

这声音正是逃走的少昊,少昊刚吼完,没等陆压回话,那边又有一个声音说道:“哎?前面那个小丫头子就是让我儿去拼命的阿瑶吧,长得真是不错……”陆压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大喜过望,娘亲太昊居然来了!

少昊、太昊两位从鸟群中穿出,化作两条火线,眨眼间来到陆压面前,还没来得及寒暄,阿瑶却先迎上少昊,垂头说道:“少昊大哥,对不起……”

少昊忙摆双手说道:“不,不,没什么,我当时也确实是为兄弟着想的……唉……,其实这事还是怪大哥,太莽撞了,事情没有办好,阿瑶,大哥没用,害你受苦了……”

阿瑶却轻轻摇头,“少昊大哥,你对阿瑶好,阿瑶会永远记在心里。”说完,却回身对陆压说道:“陆师兄,你对阿瑶的心意,阿瑶知道,从前有误解你,对不起,”对面陆压连连摇手,阿瑶却是不理,自顾自的继续说着:“阿瑶本已经被拘禁在炼妖壶中,此时却在这里,想必是陆师兄所救,阿瑶叩谢了。”说着,就要跪下身躯,慌的陆压急忙扶住她的双臂,死撑着不让她跪的下,阿瑶见跪礼不成,也不勉强,又说道:“可是,阿瑶还是不能嫁你,对不起,若有来生,阿瑶再报答陆师兄的恩德!”说完,径自转身向西北方向飞走了……

一时间,母子三人都愣在当地,太昊第一个醒过神儿来,叫道:“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儿?小二,你还干什么呢?快追呀!”

陆压的表情从愕然到窘迫,最后变为平静,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娘亲,儿子向来不喜欢求人,阿瑶对我无情,又何必勉强,更添痛苦罢了……,娘亲,你那里鸟兽众多,可否分几头跟着阿瑶,我怕她……”说到这,少昊一拍大腿,“对了!阿瑶自从失了地书,一直这样怪怪的,以前有炼妖壶困着,现在莫不是要寻短见吧!得了,我去找她,这样也好,老弟,你先等等,过一段时间,阿瑶恢复了,你再去找她吧……嗯……我这就走了!”话音未落,少昊身化红光,向阿瑶飞走的方向追去。

太昊想了想,一挥手,身后顿时腾起一片烟尘,大约千余只看上去不是那么凶恶的走兽,还有千余只飞禽一同向西北方追去。

“唉……”陆压轻叹一口气,又打点精神,问道:“娘,你怎么来了?当日那场大劫之时,儿子真是担心你……”

“呵,放心吧,老娘我还结实着呢!伏羲自己拆了人书,我便逃了出来,收拢齐下面这些小笨蛋们,就想着去西方找个安静地方过活,不想路上碰到你哥了,唉……就和他说了大劫时的事情,叫他回山把你也接出来,不要再跟着伏羲了,我就和这些小笨蛋在戈壁……嗯……离昆仑不远的地方接应,刚才少昊急急忙忙来报信,又听见昆仑山那边爆炸声,这就急急忙忙赶过去和伏羲拼老命!呵呵,不成想你自己出来了,哎~还变的很厉害,唉……小二啊,以后老娘打不得你喽……”

“哈,娘,哪儿话,您还是想打就打嘛……,娘,我想去南方走走……”

“恩,去吧,你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去吧,娘就给你守着媳妇儿了……呵呵呵呵,去吧!”

“娘,再见,见到大哥代我道别!”陆压在云间跪倒一叩,站起身来还有些不舍,倒是太昊连连催促他快走,终于,一步三回头,陆压踏云向南方缓缓飞去……

圣临峰上,主殿大堂内,伏羲暴跳如雷!风伯在下首站着直哆嗦,他不知道大神为什么这样生气,好一会,伏羲渐渐恢复平静,手臂一挥,喝道:“风伯!你去南方找风后、赤松他们,务必要跟紧元始诸逆!快去!”

风伯哪里敢吭声,忙不迭的跑出殿外。

“没人可以阻挡我伏羲!!!!”疯狂的吼叫又将漏顶的大殿震下簌簌碎石……

30别昆仑情缘顿斩 走南疆荆棘相连(下)

30别昆仑情缘顿斩走南疆荆棘相连(下)

从河洛城匆匆逃往玉都山的路上,元始一直有种错觉,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但好几次停下队伍,又是设伏,又是陷阱,又是暗哨,最终却一无所得,只好强压下心中的疑问,加快速度,闷头赶路。

天地大劫的第二天,元始带着他的十余弟子赶到玉都山的时候,老君便在山顶云中等候着他,身后跟着玄都、燃灯两位,再往后逃跑的赵公明竟也在列。老君远远看到元始等人风尘仆仆的赶来,立刻一脸笑容的迎上前,抓住元始的双手,眼中闪泪的说道:“二弟,好久不见了……,你,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元始一看到老君,明显浑身都松了一口气,路上那种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神态全然不见,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不由得动情的叫道:“大哥!”抽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又握上老君的双手,哽咽说道:“大哥,千年不见了,兄弟天天想你,还有你的鹤芸香茶……”

老君脸上热情的笑容化为诚恳的微笑,用力摇了摇和元始握在一起的手,说道:“好,回来就好,走,大哥请你喝茶!”

老君的茅屋太小,坐不下这十几号人,众弟子也不能和老师同坐,于是便在茅屋外砍了些树桩作桌椅,自去歇息了,茅屋中只剩下老君和元始两人。

茶雾凝成的仙鹤飘游在空中,元始放下茶杯,咂吧咂吧嘴,似乎还在品味鹤云的芳香,最后深吸一口气开言道:“大哥,现在机会来了,伏羲与东皇已经彻底决裂,大打出手,这二人在河洛城上空大战了一场,唉……天地大劫啊,好像是伏羲败了,东皇估计也会有伤势,此二人离析,我们何不趁势而起?”

“恩……,形势是非常好,但是还不到暴露实力的时候,而且……即便日后我们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也不可以明目张胆的反对神灵!”老君手托茶杯,目光深邃的说道。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两千年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元始闻言,一惊非小,站起身来向老君抗辩道。

老君呵呵笑着抬手按元始坐下,这才笑道:“二弟,你谋事很细,可是不曾远瞻,我等若打起反对神灵的旗号,并以之取胜,那么日后我等如何自处?你仔细想来……”

元始顿时怔住,半晌言道:“大哥,可是现在人间神灵的名声已经很差了……”

“二弟,你看,凡间之人可以活多长时间?几十年,那么一千年、二千年后呢?有几人能够想起千年前的事情?即使有传说流传,那也是易事,我等不妨……不妨自居为仙,意为山中之人、不问俗事耳,与那凡间掌权的神灵相区别,那些神灵大可以让一些弟子去担当!”

元始听完,沉思半晌,抬头时已是一脸笑容,赞叹道:“极是!极是!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兴致高处,元始将一杯鹤芸香茶一饮而尽,闭目享受过后,又问老君道:“大哥,镇元可有消息?我三天前派太乙去让他快些行动,不知他有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嗯,这个你可以放心了,镇元已经得手了,只是回来的路上遭遇天地劫难,亏得他同太乙联手,倒是没有耽误大事,地书已经取到手,现在正和太乙在南边千里处操练呢,晚上你可看到他们。”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时机已经成熟了,难道我们还要按兵不动?”

“不,还要看看灵宝那边的情况,等东皇太一现身之后,敌在明我在暗,再出手不迟,当务之急,一是把我刚刚参研出来的大阵演练熟悉,二呢,可以先向湘君手下的那些叛逆者开刀,引蛇出洞!”说完,老君也将手中茶饮尽,又对元始笑道:“你带来的那些小家伙我还不认识呢,走,给大哥介绍介绍!”元始连声说好,与老君一同步出门外。

天地大劫仿佛一双有力的巨手,把大地翻了个个,这一翻,却也翻出许多被人忽视或遗忘的东西。

河洛城南千里之地,原本是平原的地方,此时却已经立起数座土山,土质很新,散发着腐植的气息,这是三天前大劫的杰作。两座土山之间的水沟中,静静的躺着一颗肉球,肉球表面为紫色,其间不时有珠光闪烁。这肉球在雨淋日晒中又躺了四天,大劫后的第七天,当东皇太一在河洛城上空睁开眼睛的时候,肉球同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随着一阵细不可闻的撕裂声,道道细纹出现在肉球上,细纹中隐隐出现丝丝白色,肉球仿佛涨大了许多,接着,肉球好像耗费了所有力气,静止下来。过了几个时辰,肉球又是一动,肉球中间渐渐隆起,好像有什么正向外支出,但明显力不从心,无法撑破外壁,再过一会儿,肉球中出现四处支点,同时向外撑起,“嗤”一声轻响,肉球的紫色外皮四散分开,露出里面还在动手动脚的白胖婴儿,这神奇的婴儿并不哭叫,相反,他的眼神中好像还有一丝惊讶,充满不解的看着灾难过后蔚蓝的天空。

大劫后的第八天,世界好像一下子平静下来,所有幸存的生命都在舔噬自己的伤口,植物发出新芽,植下新的根须,昆虫是受害最小的,它们从泥土中钻出来,晃一晃迷糊的脑袋,该作什么继续去作,走兽和鸟类很是悲惨,常常有一只小鹿或一只孤鸟在没有生迹的大地、天空中迷茫的奔驰、飞翔。

紫色肉球中出现的新生儿奇迹般的迅速生长,一天的时间,他已经可以站立,仿若三岁孩童大小,这小孩子艰难的从土堆中挖出一块尖利的石头,扯出一截木棍,孤独的去觅食。

一路向南飞行,陆压压抑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从昆仑到河洛,一路万里,星星点点的竟然有几百处幸存人类的据点。陆压无法直接飞到河洛,一多半路程的时候,他便无法再飞行,十几个孤苦无依的儿童怎可能丢下不管?

这十几个孩子分为两拨,他们是两天前碰巧汇合在一起的,这两天便一同找吃的,但是两拨孩子谁都不服谁,其中人数较少的一拨只有四个人,领头的孩子叫王魔,另一批孩子有十个人,带头的叫秦完,其中还有一个叫金燕儿的女孩子。当陆压发现他们的时候,十几个孩子实在找不到食物,都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

劫难过后的大地实在贫瘠,陆压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又总不能看着孩子们在自己眼前饿死,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不再需要食物。劫后第九天清晨,当陆压把手从最后一个孩子白礼的后背移开的时候,这十四个孩子永远都不需要食物了,陆压在他们体内仿照大哥少昊的模式制造了小小的四维能量核心,并用锁魂光牵引他们的灵魂与核心相融,当他们睡觉的时候,又将控制能量核心的基本方法悄悄的刻在他们的灵魂中。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压本想悄悄的离开,刚想飞起,右腿突然被一双瘦弱的臂膀死死的抱住了。

陆压低头一看,却是王魔,这孩子人小鬼大,又经此大难,更是心细如发,他见陆压神通惊人,简简单单的一阵拂弄,自己竟然再不觉得饿了,已知陆压绝非常人,哪能就这样放走?忙抱腿喊道:“李兴霸!杨森!高友乾!快醒醒啊!师父要走了!师父,您别走,您收下我吧,我会烧火会做饭,打扫也很在行!您收下我吧!”

王魔这么一喊,其余孩子除了刚刚施法完毕的白礼外,都惊醒过来,纷纷跳起围住陆压,口中嚷嚷要陆压收他们为徒。此情此景,陆压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伏羲,自己有资格有权利让这些孩子接受自己的想法,走自己走过的路吗?看着孩子们殷切的眼神,实在无法狠心就此把他们抛下,只好说道:“我不收徒弟的……,你们还太小,这样,你们先跟我走,等以后你们大了,再自己去过活吧。”

孩子们仍然嚷嚷拜师不停,陆压无法,只好取路高维空间越过孩子们,自己向南方走去,孩子们紧紧在后面跟着,秦完背起尚在昏睡的白礼,也跟了上来。离河洛还有三千里,这样一路走过去是不行的,陆压还想见一个人,就是玉都山的老君,他心中隐约感到时间紧迫,如果这么耽搁。自己心中的许多疑问恐怕永远无法提出了,只好开始指点孩子们运转体内核心的方法,期待他们早日能够飞行。

时间又过去两天,从肉球中出生的孩子竟已然长得如常人十五六岁少年,可是身体越是长大,这少年越是发现无法控制自己,他经常在地上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的掉进地下十几尺,那土地虽然松软,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可在他脚下就时常变的好像虚影一样,还好他似乎不必呼吸也可以活动,费尽全力爬上来,没过一会儿,又突然间在原地消失,出现在自己没到过的地方,少年倒也无所谓,继续谋生计,但是更多的怪事连续不断袭扰他的生存,比如想摘个果子却怎么也抓不到,比如睡醒一觉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浮在了天上,如此这般,让少年逐渐陷入深深的苦恼

31捕真灵进退陡转 困尘缘因果毕现(上)

陆压一行人在沟渠纵横的大地上行走五天,每天白天走路,晚上行功,到了第六天头上,王魔、秦完等几个聪明一些的孩子就可以离地二十多米飘浮了,陆压这几天同他们处在一起,心情好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在地底的童年,在教授他们的空闲,陆压又做了几件玩物送给孩子们,先是4个珠子,都是四维的构造,里面充满能量,分别起名叫开天珠、辟地珠、一气珠、混元珠,送给了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以秦完为首的十个孩子看了却不乐意,直说陆压偏心,陆压倒也乐得整天吵闹,慢悠悠的做着各种小玩意送给孩子们。

孩子们体内已经有了四维核心的存在,在陆压的指点下进步神速,第七天之后便已经可以驾云而行了,又过两日,河洛城遥遥在望,地上人烟渐密,一片片的土地都已犁耕成田,人们面容上的哀戚已然不见,代之以振奋的表情。陆压众人一路上见惯荒凉,看到这片图景,不由得心头一亮。孩子们都是遭逢大难,失却父母之人,见人亲切,云头便缓缓的向地下落去,陆压本不愿收徒,见此情景,心念一转,趁众小儿分神之际,在高维层面中连接闪纵,扬长而去。

“呼……呼……”少年急喘着,双腿开始颤抖,实在跑不动了,但他的意识中充满惊恐,他不知道身后的动物为何这样让他害怕,本能驱使他不断的奔逃。在他身后二十多里处,一片红云漫天卷来,红云之中昂立一名神人,正是湘君手下的祝融,原来东皇太一命令湘君好生寻找息壤,可是湘君哪里有那个闲心,只是把手下一众神使、弟子散了出去,自己却不知到哪里享乐去了。祝融这几天又到江水北岸寻找,正巧看到一名少年在掏鼠洞,便想下去盘问一下,谁知离那他几十丈的时候,那少年突然疯了似的飞跑,祝融本无怀疑,只当他是个劫后幸存的人类,但这一跑,却令祝融心中生疑,便驱云追去。

这一追之下,祝融发觉自己追对了,这少年绝对不是普通人。祝融本以为自己眨眼功夫便可以将之擒获,谁知恍惚间那少年就没影儿了,以祝融现在的五维修为,竟丝毫察觉不到这少年是用什么手段逃脱。祝融在半空中兜了五十多里地才又找到那少年,可是那少年好像有灵觉,只要祝融一靠近他便再次逃跑,祝融心头火起,奋力追赶,数次差点便捞在手里,却总是被那少年突然消失在眼前,少年一消失,祝融便要开始大兜圈子,两人便这样你追我赶了五、六天时间,祝融此时已经是气的三尸神暴跳,发誓只要抓住这小子,一定要用最残酷的手段玩弄他!

少年疲惫的仰面躺在地上,粗气喘的停不下来,太阳起起落落很多次了,身后那片红云一直跟着,实在是太累了……就让他来吧……。红云先是染透了天边,接着势不可挡的席卷整个天空,红云中有两个耀眼的光斑,一个是太阳,另一个便是自比太阳的祝融。

祝融盯着少年,眼中火星乱迸,阴邪的说道:“身子倒挺壮……,就是这脸,太粗了……嘿嘿……”可不是,这少年此时已有壮年人的身躯骨骼,只是眉宇中尚有一点稚气,脸形虽然粗旷,浓眉大眼,颌下甚至有了微须,但丝毫让人感受不到他这样的外表所应该具备的成熟。祝融把这少年打量一番,决定先抓回去再玩,翻手掏出一件赤红的铜环。

这铜环是祝融新炼的法器,自从上次被陆压胜过,祝融便受了启发,他觉得自己输在只看重火焰的破坏性,而运用太不灵活,便下决心要在用火上玩出花样儿来,后来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只来得及炼出这么一个铜环。铜环虽小,可妙用非常,即可燎原千里,又可拘拿他人,之所以做成环形,则完全是借鉴上次陆压用来陷他的火焰漩涡了。

铜环抛出,在空中旋转着向少年当头拢下,红光自环中涌出,铺散在百丈方圆的地上,微微湿润的地表瞬间干裂,高温的红光形成一圈严实厚重的墙,将少年圈在其中,同时铜环中心产生绝大的吸扯力道,将少年连同其身下的地皮向上拉起。

事情仿佛进展的很顺利,少年的身体渐渐靠近铜环,他的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却是一脸的诧异,他看着红云背后模糊的光斑和眼前的圈圈,突然想到,事情没有自己感觉的那么可怕,就好像认错人了一样。那红圈圈的力量很小,真的很小,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挣脱似的,这时,少年心中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为什么会怕他?他好像不比我挖出来的田鼠强多少啊……,随他去好了,我好像忘记了很多的事情,随他去,会记起来吧……”

少年完全没有抵抗,任铜环将他套住。那铜环刚刚套住少年时,直径足有三尺,那少年也不觉得难受,表情平静,反而带些笑意,可是祝融怎么会让他舒服?被遛了五天的怒火又翻滚起来,祝融神念一动,那铜环猛地向内一缩,环表面的高温把少年身上披的树皮烤炙的燃烧起来,祝融阴笑说道:“放心……不会勒断你的,只会让你的肠子从后窍里挤出来,哈哈哈哈,死不了的……”

少年看到红圈圈勒进来的时候,心头也是一抽,害怕!真的害怕!可这红圈圈急缩的一瞬间,在少年眼中却很漫长,先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接着,少年又感到自己好像在长胖,但看在眼中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冒了出来。红圈圈缓缓的收到两尺方圆,马上要贴到他的皮肤了,这时,少年眼中一花,视野再次清晰的时候,那红圈圈却已经不再收缩,反而向外扩去,好像被翻转了似的。

祝融的脸色变了,他看到自己的五龙环猛地向内一缩又向外一张,一缩一张之间没有任何停顿,过渡极为圆滑,而自己始终都在运使能量使铜环收缩啊?蓦然间,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升起,陆压那张与世无争的脸出现在他脑海中,就在这一念之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突然加入自己收缩铜环的力量中,仿佛顺水推舟,但那铜环扩张的更加急速了,只听“康”的一声,铜环涨裂,化为点点铜屑散落在干燥的大地上。

铜环炸裂的同时,内中蕴藏的火劲骤然涌出,百丈方圆的空间烧做一片火海,这火海竟也同铜环一样,初时猛烈,但一涨一缩之间,便静悄悄的消失无踪,仿佛没有存在过。

祝融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他现在绝对的肯定,自己又被拌猪吃虎的家伙耍了,是死是活,还要看人家心情,一时间,无边悔意涌上心头:“刚才真多嘴啊!说什么身子、脸的?这下完了……”祝融暗暗发誓,这次若能侥幸得生,以后没把人确实折磨到之前,绝对绝对不说狠话了!

火焰消失,那少年卓立在半空中,好像想起来什么,看到祝融的表情,竟然报以歉意的一笑,缓缓飘到祝融面前,很有诚意的说道:“你刚才不是要带我走吗?走吧!”

祝融顿时傻在当场……

31捕真灵进退陡转 困尘缘因果毕现(下)

摆脱了诸小的陆压凭着记忆向玉都山赶去,掠过江水上空的时候,远远看到一团红云向东南滚滚而去,陆压以为是哪位修士路过,也不在意,径自赶路,几刻过后,云蒸霞蔚的玉都山已在脚下,逡巡两圈,不大费力就找到了老君的茅屋,松阴石案,淡雅非常,陆压身处此景,不禁心胸一畅,深吸两口山中清气,陆压走到茅屋门口叩门。

山风清凉、虫声寂寂,天地大劫之后,能够完整保存的青山,陆压仅仅见此一处,就这点来说,老君绝非平凡之辈。叩过门后,等候半晌,不见有人回应,陆压只道老君想必是进山采药去了,便在门外石台上坐等。

“傻小子!”共工的声音突然在陆压心中出现,听到这久违的声音,陆压轻轻一笑,说道:“老魔头……,这几天干什么呢?不见你出来说个话。”

“我看你和那些孩子玩的开心,懒得混搅,这里是玉都山吧?你来找老君?”

“是啊,我想找他说说话,呵呵,骗杯茶喝……”陆压讪讪说道。

“恩,你也知道他的茶好喝,对了,还是我送你到这里来的……,有一个事情我一直没有问你,那时候你为什么去不周山?如果不是刻意探访的话,是找不到我的。”

陆压一愣,这事情的缘由他已经有些忘了,想了想才说道:“是我大哥少昊先去的,我是去寻他,后来才一起去不周山。”

共工沉默片刻,又问道:“不对!少昊他来的时候也是有目的的,绝非无意间发现,伏羲派少昊来之前没有说什么吗?”

陆压迟疑说道:“嗯……只是听说元始师兄发现不周山有异常,这才推荐少昊大哥前去打探,传闻很模糊,我也是听说而已……”

“元始?没见过这个人,我当时在的那个地方,除了偶尔掉下来一些失足的野兽之外,你大哥少昊是第一个到那里的人。”共工语气中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共工……你在想什么?你……还在怪罪我将三神带去不周山吗?”

“不……,带他们去的并不是你,如果不是那个元始说不周山有异,再给你一千年你也找不到我,嗯……我似乎还要感谢他,否则也看不到你这最后的族人。”

“共工啊……,你要永远住在飞刀里面吗?”陆压试探着问道。

“哼……,小子,怎么?烦了?呵呵,我知道你的意思,唉……,现在还不到偃旗息鼓的时候,我藏在不周山腹,这事只有老君知道,元始说不定与他有联系,老君曾经提出,与我合力控制息壤,但是我拒绝了,我共工报仇不会假手与人!而且……,合力控制息壤?哼哼……,还有,你的小阿瑶那档子事情你仔细考虑过没有?”

陆压听见“阿瑶”这两个字心里就烦,不耐的说道:“别提她了!算了……”

“算了?”共工却是不依不饶,“算了怎么行?你小子直到现在也是没有长进!你好好想想,阿瑶为什么被拿进炼妖壶?因为她偷地书,她为什么偷地书?偷出的地书又给了谁?谁不见了?”

“镇元!我知道是镇元骗了她!我不会饶过他,但我也不想把这件事一直提在心上!”

“嗯,是镇元,那镇元又是谁?他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要地书?他为了谁要地书?”

“镇元……,舜王的族弟……”说道这里,陆压的语气迟疑起来,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好了,小子,有些事你即使不愿意长挂心头,但是也要想清楚再忘记……,这么久没有人回来,小子,走,好不容易有这一片完好山景,兜兜风去,哈哈。”

共工一席话说的陆压甚是苦恼,听到共工的提议自然赞成,便起身飞行入山麓之间。

祝融驱动红云在前边开路,少年飘在后面惬意的跟随,自从见到祝融后,少年记忆中的一扇门仿佛被打开了,自然而然的,他懂得了许多的语言、许多的词汇,此时,他好像找到食物的饿汉,对祝融不断的絮叨着,祝融作奴才是作惯了,自然对答如流,二人看上去竟然甚为相和。

“祝融!这是到哪里了?!”

“回您的话,这是湘水了。”

“嗯……你要带我去哪儿呀?”

“……,您想去哪儿,我就带您去哪儿……”

“我想?我想去有人的地方……”

去有人的地方?祝融心中暗道,你小子,等到湘君面前我看你怎么死!嘴中毫不迟疑的说道:“好啊,我带你去湘水之南吧,那里人比较多……”

又走一阵,祝融回头问道:“这位师兄,您高姓大名啊?让师弟我也好有个称呼。”

少年闻言一愣,名字?想不起来了,脑海中满是汹涌的泥浆和瓢泼的大雨,仿佛他生命和那大雨有着莫大的关联,少年喃喃说道:“雨……大雨……”

“哦,原来是大禹师兄。”祝融口中称呼,心中暗骂:大鱼?哼,这名子起的好,一会儿你就是待宰的一条鱼!

湘南之地,气氛凝重,伏羲东皇一战离这里太远了,再加上湘君的护持,这里破坏并不严重,可是湘南的百姓仍然没有丝毫喜悦,生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变化,扑猎、耕种,无休无止的神谕,还有战争。湘君此时并不轻松,他感觉自己像暴露在寒风里的青蛙,冰冷而压抑的威胁缓缓的向他扑来。

陆压在玉都山山中绕行半日,不见人烟,便索性继续向南飞去,不一会儿,出了玉都山地域,再向南大约百里,忽觉前方空间有异常,陆压顿止身形,停在空中。

“小子,前边很危险呢……”这种情况,共工总会第一时间提醒陆压。

“嗯,前边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只能进不能出啊,很复杂,很玄妙,我也看不出端倪……”

“你对空间很敏感,我却不同,前边除了复杂的空间,还有三股杀气……,奇怪,这三股杀气太突兀了……”

陆压点头应道:“是呀,非常不协调,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对付你的,难道是老君出事了?”共工忖道。

陆压听到这话,又想起刚才转遍了玉都山也没有找到老君,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了,这时共工说道:“闯他一闯!我也有话问那老头儿呢!”陆压点点头,一闪身直接向前方扑进。

镇元回到玉都山已经七天了,五天前元始二哥又回到此地,此时的玉都山可谓是人才汇集、兵威赫赫,不但有老君、元始这样的强者,还有轩辕、颛顼这样的前辈,更有玄都、燃灯这样异人,其他的比如元始手下的众弟子,实力也是不俗,当然,还有他镇元,手持地书,怎说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几天来,玉都山中众人紧锣密鼓,排练阵法,这阵法很是了不起,直可称为创世以来第一困阵。先是老君持太极图压住阵眼,外则有他镇元的地书与女英的山河社稷图合围,互为阴阳表里,这三宝对应旋转之间,任你是九维、乃至十维高人也无法把握其玄机,如果没有巨大到不可思议、足以媲美当日天地大劫的能量强行破阵,那就永远都不要想出来了……,此外,阵中还有几位高人,持始动、空湮、流熵三剑,使得大阵更是杀机隐隐,凶险万分。

今天大家仍在一处练阵,时辰已近黄昏,人人都觉得有些疲惫,忽然阵法一阵动荡,“有人侵入?!”众人心中剧震,那主持阵法的老君当机立断,传音四处:“运行大阵!凝神对敌!”

32意难平玉都苍岳 痛椎心潇湘凄雨(上)

陆压突入阵中,眼前景象突然一变,树林、田野全都不见,代之以灰蒙蒙的天地,空气都浓稠的有如泥浆。陆压仔细一看,原来一切景物都在,只是它们完全失去了色彩,起伏的丘陵、蒿草、树木就像是草木灰和水捏成的雕塑,毫无生机。泥浆样的空气涌过陆压的身体时,他发觉这空间在缓缓转动,转动之时一道道能量波纹扫过自己,像要把自己看透,这感受让陆压想起了人书,当年和母亲、大哥第一次进入人书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主持阵法的老君非常的惊讶,这洪荒困神大阵费尽了他的心血,初试之时,让玄都主持阵法,老君亲自入阵,即使以老君九维的修为、极其熟悉阵法,仍然无法脱身。再次试验时,老君主持阵法,让刚刚回到玉都山的元始入阵,这次元始不但出不得阵法,他高达八维顶峰的结构竟被老君看得一清二楚。但是现在这入阵之人,让老君对自己的阵法产生了怀疑,这人入阵许久,不仅太极图的能量无法压制住此人自身能量的运转,地书和山河社稷图扫视半天,竟然无法判断此人的深浅!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只有一个,来犯者的修为超过了九维!

老君有些惊悸了,是东皇太一吗?天下只有他有这样的修为,可是东皇若来,不大可能孤身一人,灵宝也应该提前告诉我啊!老君向来自诩算无遗策,这超出他认知以外的事物最令他惊恐,颤抖的内心逼迫他凝神运转阵法,再也不顾其他,定要将这阵中之人消灭。

陆压的神识放开,身形恍惚,似大似小,十维的本体甩出条条能量带,沿着奥妙难言的方向扫过这片空间,在陆压意识所在的层面上,看着这片空间就像是站在高处看一幅线条复杂、而且不断变幻的图画,画面上雾气隐隐,难以分明。虽然无法全然看透,但一些熟悉的东西却映入陆压的意识,那便是地书的结构,陆压曾经多次使用过人书,当时修为甚低,对其奥妙不甚了了,现在想来,许多功用原理历历在目,甚是分明,而眼前的这片诡异的空间中,那种种结构、节点的布置和人书如出一辙,一定是地书!陆压想到这,一股火气从心底腾起,镇元……你在这里?

镇元自从拿了地书之后,可以说受益良多,他与二哥元始、三哥灵宝虽说与老君兄弟相称,但他们的修为却都是老君传授,当然,元始和灵宝又吸收了蛇神一族许多修练方式,其道又和老君不同。老君在教授镇元时,并没有将自己的见解和领悟一股脑的塞给镇元,而是以启蒙的方式指给镇元方向,但路怎么走,还要自己摸索。如今地书在手,镇元如同发现了一条光明大道,无论是用这条路为借鉴自己摸索新路,还是干脆沿着这条路走去,修炼的路途都会更加容易。

敌人的突兀出现,让镇元颇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强敌,这时候,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阿瑶,那个让他为难的女孩儿,镇元心下奇怪,他虽然愧对阿瑶,但并不是很看重此事,还常常对自己说:又没有强迫她偷地书,我镇元也是为了人族着想!可是在这么关键危险的时刻,阿瑶的影像如巨浪般一波波涌入脑海,让他心神紊乱。

镇元为什么在老君这里?老君又在哪里?看来这一切问题就隐藏在这阵法之中,那么,就揭开这层迷雾吧!陆压此时本体乃是仿照炼妖壶的结构,自然使得出炼妖壶的神通,但炼妖壶是将物体吸入后“吹破”,陆压此时却又有创造,炼妖壶吹破物体的方向是向内,他却改成向外!

只见陆压张手一捞,强韧的能量顿时将一大块空间攫住,火红的能量按照奥妙的方向急剧流转,那一块灰乎乎的空间瞬间被异化成一个五彩的“大气泡”,陆压持“气泡”对准他感觉中阵法能量最集中的方向,本体能量猛地涌出,“轰!”一声巨响,构成那“气泡”的所有物质都被“吹散”成细小的能量颗粒,沿着“气泡”炸裂的方向轰去。

“气泡”炸开的同时,主持阵法的老君猛觉阵中仿佛产生一把铁锤,飞速向自己轰来,慌的他连忙变阵,空间随着他的意念发生着流畅而不着痕迹的改变,阴阳往复,轰向老君的能量流无形间被转移了方向,散到不知哪里去了。

空间刚一轮转,对此敏感的陆压立时发觉,当机立断,他向空间运转的反方向疾冲,在此阵原本的设计中,主持阵法的人应该使用地书和山河社稷图时刻监控敌人,把握其去向,再因势而转,可是陆压的本体修为太高了,十维的结构此时傲绝当世,地书和社稷图根本无法监控他,老君就如睁眼的瞎子般,丝毫不知陆压的动向,只能根据能量的异常流动来判断。

陆压冲向空间运转的反方向,双手不断抓取一大块一大块的空间然后吹暴,陆压本以为对付这种空间型的阵法,只要象他这样抓破空间、产生裂缝,自然就破了,可是这个阵法中居然蕴藏着十分庞大的能量,那种空气像泥浆一样浓浊的感觉就是这巨量的能量造成的,陆压抓破一块空间,那能量瞬间便把破洞补好。

陆压一计不成,随机应变,双手继续抓取空间吹暴,但吹暴的方向不再冲向阵眼所在,而是排向身后。能量流暴烈的向陆压运动的反方向涌去,阵眼处的老君自然感知到这个情况,心中却窃喜,只要被困者和阴阳往复的方向一致,就永远逃不出这阵势!他兴奋的加快了阵法的运转。

陆压感觉到空间的运转加快了,他也再一次加速,因为是逆向疾驰,能量过于充盈的混浊空气猛烈冲击过本体的感觉很不舒服。几息过后,陆压眼前突然一亮,他在那一瞬间从刚才灰蒙蒙的世界冲进了一个白花花的世界,这个世界中充满了白亮的光芒,浓浊的空气也没有了,因为这里竟然完全没有空气。

陆压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象,而是这个特殊的阵法产生的影响,他心中一时有所领悟,猛然间想起了在老君的茅屋里看到的黑白图案,何其相似!灰色的空间便是那黑色的部分,凝重而阴冷,这里定是那白色的部分,清扬而炽热,陆压想到这里,心中不禁赞叹,这布阵者真是高人,阵法阴中藏实、阳中藏虚,阴非真阴、阳非真阳,若不是自己维度太高,恐怕必会陷在其中。

老君运阵和陆压相斗,镇元也没闲着,他一直全力运转地书试图找到阵中人的确切位置,可是他刚拿到地书没几天,大部分用法都是从阿瑶嘴里套出来的,并不高深,竭尽全力也捞不到阵中人的影子,突然间心生一计,用老君教授的传音之术对旁边着急的轩辕等人说道:“各位,阵中情势危急,请将三柄神剑借我,看我引蛇出洞!”

轩辕等人二话不说,把始动、流熵、空湮三剑聚在一处,元始接过剑来,对镇元说道:“四弟,你切凝神掌控地书,此引蛇出洞之事我来!”镇元巴不得如此,当即答允。元始做的更绝,他并不在阵外遥控神剑,而是御使着三剑冲进了大阵。

老君已然知道镇元之意,觉得这也是无法之法,元始进阵之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阵法眨眼间一顿一松,原来的阴阳两区瞬间交融在一起,再不分虚实。阵中的陆压却是吓了一跳,他本来准备在阳区推波助澜,打破虚实平衡来破阵,谁知招数还没使出,天地一下子便清净了,既不白花花,也不灰蒙蒙,万物瞬间回复了原本的色彩,这巨变让他一时不及反应。就在这时,刚进入阵中的元始在这清晰的世界中一眼便看到了陆压的背影,他却根本不会意识到那是陆压,御使着三柄神剑便向陆压后背斩去,刹那间,流光、幻景、烟霞,三道长河般的剑气卷向陆压,同时间,元始高喊道:“大哥快变阵!”

三条剑气卷来,陆压丝毫不乱,他转过身来,单手一抄,诡异的空间变化一下便截断了三剑同元始的联系,接着单掌平托,三把剑顿时威势全无,稳稳的落在他手中。攻势完全没有起到牵制陆压的作用,老君变阵的动作无形中便慢了一步,陆压哈哈一笑,闪身间穿出到阵法之外。

众人皆是一怔,见过陆压的人在想:怎么会是他?没见过陆压的人在想:马上逃命还是赌一把?镇元更是心中打鼓,他两种想法都有,脸色也最为难看,“怎会是陆压这小子?他怎么会有这种实力?阿瑶……我逃不逃?大哥能不能挡住他?”

镇元还没想明白,陆压却已经盯上他了,他闪身穿梭到镇元面前,手一伸,冷冷说道:“地书给我,跟我走!”

32意难平玉都苍岳 痛椎心潇湘凄雨(下)

镇元脸色苍白,竟不知如何回答。这时老君和元始却已经站到镇元身后。

“小友,两月不见,竟然已如沧海桑田,老夫都不敢认你了,别来无恙?!”老君走上前,顺势握住陆压伸出的手,摇了摇,笑呵呵的说道。

“前辈,好久不见!”陆压抽手作礼,“晚辈特地到玉都山聆听前辈教诲,不知道这位镇元修士同前辈是什么关系?”

老君回头瞥了镇元一眼,再看向陆压时,脸上已是一副诚恳的表情,“镇元,乃是老夫的族弟!”

听了这话,陆压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哂笑道:“哦?他又是您的族弟?那舜王和前辈您又是什么关系呢?”

陆压话中隐含冒犯,但老君不以为意,肃容说道:“陆压道友,你也能猜到了,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击倒蛇妖,光复神州而奋斗,那些蛇妖为祸之烈,恐怕不必老夫多言!这次天地大劫的原因,你应该知道!若不除去他们,天下生灵不知还要经历几遭劫难!况且,镇元与你初见之时,你是在昆仑为虎作伥之人!老夫可有说错?!”

陆压眼中掠过一丝恨意,沉声说道:“好!镇元骗我有理!阿瑶何辜?她在昆仑十几年不曾下山,更不曾为虎作伥,镇元如此欺骗她,这作为太过卑劣了吧!”

老君笑了,耐人寻味的看着陆压,“呵呵,小友,圣母峰上,可以进入神殿拿地书的人类只有阿瑶啊,镇元从未主动追求过她,她心系镇元,甘愿盗书!你却来怪镇元,镇元何辜?阿瑶是个好姑娘,可为了天下人,只好委屈她了……,再者!陆道友就算此时讨回地书,你还给谁去?!双手奉给蛇妖吗?老夫想来,道友还不至于那般下作!”

陆压心中烦乱,一字一顿的说:“为了天下人?哼……,前辈当日曾对在下说过,任何人都不应将自己的要求强加与人!前辈说这话可是本心?天下人想要的东西,应该由其中甘愿赴死的人去拼命争取,而不是把所有的痛苦转嫁到一个无辜人的身上!前辈,您这话陆压已经是听不懂了,也不想懂!地书取回,自然归还阿瑶,她拼命取出的东西自然归她,镇元须的随我走,到阿瑶面前,听她处置!”

老君没有立刻答话,转头和另一边的元始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回头来笑道:“呵……道友这话就有违大道了,蛇妖欲毁我人间,若它们得逞,此间所有生灵全都大祸临头,任你如何无辜,概莫能外!道友这话,呵呵……太自外了!这样吧……,道友既然义愤难平,不如等我等消灭那湘君、东皇之后,再把地书归还,届时,镇元也不妨去看看阿瑶姑娘,你看如何?当然,若道友还站在你师尊伏羲那边,则我们是敌非友,道友想取我等性命……呵,就来拿吧!”

陆压思索许久,这又是一次选择,他感觉很无力,他也想不分青红皂白我行我素,但是心中的一点柔软使他难以下定决心,良久,陆压抬起头来,凝视老君说道:“东皇、湘君屠我族类,其罪当诛,陆压也可尽一份力,可是,今日镇元必须携书与我去见阿瑶,至于此阵的疏漏,我可在此立言!诛除湘君、东皇之事可由在下一力承担!”

老君听完,嘴角挂上一丝笑意,又回头盯着镇元,镇元初时迷惑,但看了老君的眼神,立时下了决心,上前一步说道:“好!陆师兄,我是对不起阿瑶,我这就跟你走!不过……话要先说清楚,你师父、还有你那圣母师叔,嘿嘿,他们怎么说?”

“圣母远走天外,伏羲恩断义绝,就这样!”陆压凝视着镇元,心中暗叹,如此光彩夺目的人,外皮下包裹着怎样的灵魂?!

陆压面前的所有人都露出轻松的笑容……

“大禹师叔,”祝融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找话,“您修为这么高,是哪位大神的门下?咱们以后就算是认识了,也要报下家门儿吧,我师尊是湘君大神!您那?”

“我?”少年自从开启了回忆的大门,话渐渐少了下去,那气氛让祝融有些害怕,还以为说错了什么话让这位小爷爷不高兴了,所以一直没话找话,希望能在到达湘君那里之前,和这少年共建一下和谐美好的气氛,结果,问的越多,回忆的痛苦越是充满了少年的脑海,头痛欲裂,少年的话越发稀少了。

“嗨,算了,师兄不想说就不说罢,说句心里话,师兄的修为我是真羡慕啊,您是怎么练的?指点指点小弟呀!”

“练?炼什么?”少年的脑袋一时明白一时糊涂。

“练功啊?小弟我辛苦千年,如今才五维的修为,您呢?小弟我估计,您至少七维!”

“维?什么维?”

话说到这里,祝融也郁闷了:这家伙什么人啊?刚才还挺欢,现在怎么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还四六不懂的……,我拣了个傻子回去吗?

见问不出话来,祝融索性不问了,两个人默默飘行良久,突然间,那少年停了下来,这一停让祝融心里一突突,只见那少年低头看向下方,随即便向地面落去。祝融不知其意,只好随之落下,落地一看,眼前却是一片小村庄——的屋顶……

肆溢的湘水挟着泥石土灰涌向远方,这个村庄地势低洼,早已变成一片池塘,十几座茅屋还算造的结实,也许基座是被泥浆固住,没有垮塌,屋顶如小岛,零散的分布在这片湖泽中,几座屋顶上还伏着数十具枯瘦的人体,不知生死。

少年自从出世以来,他的脸上有过迷茫、有过木然、有过恐惧、也有过欢笑,此时此刻,两种新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那是悲伤和愁苦。少年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情绪,那是自然而然的,破败的村庄和屋顶的饿殍像尖利的钢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少年深吸两口带有腐臭味道的空气,腾身而起,轻轻落在一座屋顶上,翻开一具躯体,映入他眼帘的却是在潮湿的屋顶茅草间沤烂的扭曲面容,胸腹以下已经是半骷髅的状态,看到如此惨象,少年并没有觉得恶心,他心中只有悲伤,而跟在他身后的祝融却早已捂着鼻子躲的远远的。

少年飞过每一个屋顶,翻过每一具腐尸,没有发现一个活人,他沿着洪流的方向飞速窜去。祝融本想趁这机会远走高飞,但转念一想,这大禹明显是滥好人一个,估计不会危害自己,而且这小子出身神秘,摸清了他的底细,说不定是奇功一件,便也跟随而去。

冲毁村庄的泥流自湘水决口而出,蜿蜒东进,又折而北上,少年顺流飞过数百里,终于找到一处洪流中的避难所,那里原先应该是一座小山,现在只有十丈方圆大的山顶露在泥流之上,就在这小小的山头上,挤着三十多口难民,他们倚着几个树桩昏睡着,似乎已经对生存绝望。人群周围是一圈用木头垒成的简陋护堤,在泥流的冲刷下岌岌可危。

少年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他好像又记起了什么,直直飞到山头上,双手按住木堤,“奇迹”发生了,泥流冲刷在木堤之上,其中裹挟的泥沙竟然全都吸附在木堤的缝隙中,退去的浪头被还原成一蓬清水!少年全神贯注,他体内似乎含有不可思议的力量,片刻过后,冲过这座小山的泥流中居然夹杂着一道清亮的水流,这山头就像一道奇异的筛子,将流经的泥沙全数虑出吸附,山头上原本的木堤已经看不见了,它的外层被坚实的泥土牢牢包裹起来,那泥土紧密凝缩,就像一圈的圆形石坝。

昏迷的人群中,一位青年渐渐醒来,这青年长得与众不同,他的左臂肤色莹白如婴儿,与其他地方的皮肤全然不同,好像是后接上去的一般。这青年艰涩的睁开眼睛,看到本来聊尽人事的木堤不知何故变成了坚固的石堤,精神一阵振奋,挣扎着要爬起来。

跟随而至的祝融冷冷的看着少年的作为,直到石堤形成的时候,方说道:“大禹师兄,你是要在这里照料这些蚁民喽?这泥流湍急,师兄想必独力难支,这样好了,待我回去找到师尊,请他来帮你如何?”

维护石堤的少年并没有感到费力,他自然而然的作为倒令他精神百倍,但听了祝融此言,单纯的他也只有叫好,“好啊,快去吧,遇到人一定要救啊!”

祝融对少年灿烂一笑,说道:“好,我自会快去快回,师兄万万不要走开!”说完转身飞走。

33说无缘偏相聚首 叹无份难弃难离(上)

小鹿蹭蹭陆压的手,轻轻说:“陆压哥哥,娘亲收我作女儿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哦……,娘亲怕你找不到我们,就让我在这里等你,她说我好看,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陆压有点哭笑不得,好嘛,又多一个妹妹,娘让你在这里……是因为比较醒目吧?也不怕被凶兽叼走,想到此处,不由得问道:“只有你一个在吗?这荒野之处,很危险啊!”

小鹿温顺的伸出小舌,舔了一下陆压的掌心,带着些笑意的说道:“不会的哥哥,娘已经把这附近方圆千里的大小禽兽全都收服了,他们都是我的伙伴,没有危险啊。”

陆压从前救这小鹿时只是顺手,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却觉得这小妹真的好可爱,轻轻的拍拍小鹿的背,笑道:“哦……,原来是小公主了呀,娘在哪里?带我们去吧。”

“恩!”小鹿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向西北跑去,边跑边说道:“哥哥跟上哦!我跑得可快了!”

“好!”陆压叫上镇元,悠闲的飘在小鹿身后,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轻声问道:“小妹,你……有名子了吗?”

小鹿回头娇声嗔道:“哥哥才想起来问人家名字!娘总是叫我小三儿,还是少昊大哥给我起的名字!我叫九天!很好听吧!~”

少昊起的名字……,一滴冷汗从陆压额角滑下,脱口问道:“九天?好听……恩,是什么意思啊?”

小鹿咯咯笑道:“哥哥笨哦!少昊大哥说,九是很大很多的意思,九天就是夸我是长得最漂亮的!”

“呵呵……是这样……”陆压苦笑应道:“恩!没错啊!九天妹妹确实是最漂亮的!”

“是吗?”小鹿却似不相信陆压的话,“在陆压哥哥眼睛里,我也是最漂亮的?那阿瑶姐姐呢?”

陆压心里咯噔一下,此时镇元在侧,陆压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含含糊糊的说道:“小妹是最漂亮的……”说话时还偷眼瞅镇元,镇元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笑意。

小鹿一路上不住的问这问那,和陆压很是亲近,陆压有心事,回答的含含糊糊的,敷衍味道甚浓,可小鹿并不怪,一直开开心心的,这世间仿佛没有任何让她发愁的事。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鹿攀上了一座昆仑西北面的高峰,小鹿自豪的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新家了,这座大山的名字就叫天山,是娘为我起的名字哦!”

想起就要见到阿瑶,陆压又习惯性的紧张起来,心跳的厉害,脸色也微微发红,自己不平阿瑶的遭遇,想抓来镇元让阿瑶出气,可从没想过阿瑶愿不愿意这样。陆压担心的很,怕自己多此一举,又让阿瑶悲伤。

行行转转,来到天山的半山腰上,几座石屋远远在望。这些石屋很是朴素,最普通的大青石堆砌而成,陆压不禁担心这屋子会不会漏风,怕阿瑶住在里面受风寒。石屋外,尚有数十只乖巧可爱的小兽彩禽或行或卧,鸟语声声,景色虽稍显寒薄,但更见清雅生机。

“小妹,”陆压叫住刚想奔过去“报到”的小鹿,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些天你阿瑶姐姐过的怎么样?”

“阿瑶姐姐啊,她很喜欢我啊,经常抱抱我,给我找吃的东西,她很好啊。”

“唉……,小妹,我不是问这个,你阿瑶姐姐她……有没有很伤心,很……不高兴的时候?”陆压有点发急。

“咯咯,就知道陆压哥哥着紧阿瑶姐姐!少昊哥哥都对我讲了!(陆压:-__-#)陆压哥哥你放心吧,姐姐开始时候冷冷的,后来就好多了!这两天她和我玩的很开心啊,要不是你回来了,傍晚的时候她会去看我,有时候陪我到天亮呢!”

陆压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感动,他轻抚小鹿的颈背,说道:“小妹,这些天你一直在那里等我吗?谢谢你啊!”

小鹿轻声一笑,脚下加快速度,向石屋跑去。

泛滥的湘水泥流中,原来的小山头已经变成一座三丈来高的小城堡,土质紧密的粘在一起,给人一种永恒的质感。这城堡便是半日来少年吸附泥土形成的,成为堡中数十幸存者的安乐窝。

此时,湘水的洪峰已经过去,泥流虽然依旧汹涌,但却撼动不了这江中城堡了,少年闲了下来,看到面前的几十人大都饿的爬不起来,便匆匆飞起,到附近寻找食物。

半个时辰过后,少年从附近捡回一捆树枝,手上还拎着一只死去的野猪,他把树枝和野猪放在堡内,又飞身到江水之中,双手在泥汤般的水中来回搅拌,待到双手提出水面之时,手中已经多出一个土制的圆锅,锅中竟然还有满满的清水。

少年回到堡中,把树枝架成柴堆,将一土锅水放到上面,又把死猪撕开,用手将能吃的肉一块块撕下来放进锅里,接下来,少年却犯了难,没有火呀……,附近百里都是泛滥区,泥泞潮湿,捡回来的树枝都是湿乎乎的,到哪里去找火种呢?

“我……我来……生火吧……”微弱的声音传入耳朵,少年转头一看,却是人堆中的一位青年已经清醒,挣扎着向他爬过来。少年忙上前抱起他,放到柴堆旁。那青年艰难的伸出左臂,白皙的左臂上红光隐隐,渐渐的,那红光凝缩到左手的指尖上,一粒明亮的火星从指尖迸出,“呼——!”土锅下湿乎乎的树枝竟被那小小的火星瞬间烘干,接着便燃烧起来。

借着明亮的火光,少年看清了青年人的样子,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眉毛很浓,下颌的骨骼宽阔,显得他更瘦弱了,皮肤黑黄色,但奇异的是,青年用来点火的左前臂却像新生婴儿的一样,肌肤白皙,极为细腻,和左大臂完全是两种肤色,就好像后接上去的一样。

青年生火后,仿佛所有的精力都用尽了,伏在地上沉沉睡去,少年小心翼翼的照顾这唯一的火种,熬成一锅浓浓的肉汤,又飞下泥流中作出几只土碗,用土碗盛着肉汤给每个饿昏的人灌上一碗,这几十人中有老有少,不论男男女女都很瘦弱,可是其中有一个女孩子,虽然已经饿得纤细如柴,但眉宇间仍旧流露出一种俏皮柔美的丰姿,让喂汤的少年不禁心中一动。

少年又出去找了几次柴火,时间过得很快,夜幕降临,人们吃饱了肚子,一个个逐渐精神起来,大家围着篝火,脸上满是对少年的感激。那生火的青年好像是这群人的头领,他率先开言问少年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是神人吗?”

名字……,少年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疼,索性按祝融的称呼胡说道:“我叫禹,不是什么神人。”

那青年诚恳的望着少年说道:“大禹,你以后作我们的领袖吧!我们这些人靠你才活得下去!”

禹挠挠头,不知怎样是好,张口问道:“哎,你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的?”又转向那青年人,“你又叫什么名字啊?”

那青年眼睛一亮,沉声答道:“回头领的话!我大名叫伯益,小名叫阿豹,之前被湘君骗去打仗,断了条手回来,幸而遇到一位叫陆压的好心人,他帮我长出了新臂,从那以后,我身体里就会产生一种暖洋洋的、像水流似的东西,把那暖流集中在一处,就能点起火来!”

伯益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说走了,呵呵,陆压恩人让我们北上,说北边的人过的日子好些,我就带着妹妹还有一群半大孩子往北走,走了一段日子,有一天突然晴天就打起雷来,天也阴了,再过一会,地也开始动,我们命大,找到一颗巨树,树上还有个洞,就躲在里面,后来,那树不知怎的就断了,你说也怪,也没人砍它,那么粗的树怎么一下就断了呢?结果树洞变成大船,我们就在水上漂着,前些天漂到这附近,上岸后又碰到一群人,我们就和在一起了,我会生火,再湿的柴也能烧起来,就这点本事我就做了头领,头几天过得还好,三天前我们夜里正睡觉,突然水就来了,大伙急忙躲到这土包上来,唉……扛了三天,要不是大禹你,我们不是淹死就是饿死!呵呵……,我说得罗里罗嗦的,你别见怪。”

33说无缘偏相聚首 叹无份难弃难离(下)

33说无缘偏相聚首叹无份难弃难离(下)

禹津津有味的听着,听伯益讲话比听祝融说话好玩多了,直到伯益说完,禹才点头说道:“哦,是这样。”

伯益看禹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刚才救人时倒是很麻利,说起话来怎么傻傻的?他猜想禹可能是不愿意作他们的头领,所以装聋作哑,不禁急道:“大禹啊,你不能抛下我们啊,这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你要是走了,我们还得饿死!”

禹一愣,篝火的红光中,他看着一张张期盼的面容,还有那个俏丽的小姑娘,不禁心头一热,展颜一笑,“我不会离开你们啊?我们大家以后就在一起过活吧!”

所有人都笑了,暖融融的气氛在几十人中蔓延开,伯益说道:“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禹头领,你以后就叫我阿豹好了,你要火的时候,只管找我!”

禹还是那样有些傻傻的和煦笑容,点头应道:“好啊!我们先住在这里吧,等水退了,我们一起找个好地方,一起过活啊。”

“好啊!”,“要找最漂亮的地方!”“还得靠水的,庄稼好!有了头领,我们就不用怕水了!”禹的一句话,使大伙热烈的讨论起来,一时间篝火周围气氛高涨,大家有了依靠,立时把身处的逆境抛在脑后,未来在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希望,欢乐的气息不知不觉的感染了每一个人。

天地大劫之后,能活下来的人不是身体强健,就是运气上佳,禹身边这些人就是典范,他们喝了肉汤,吃了猪肉之后,精神越发高涨,其中几位中年人还高兴的唱起歌来:

“天地无心兮,生我黎民!

山河无言兮,养我祖荫!

水火无定兮!死我宗亲!

风雷无惧兮!奋我雄心!”

歌声豪迈而苍凉,和着泥流滚滚的涛声远远传去,悠游在寂静的夜空中,仿佛是在向不仁的天命宣战,表述人类不屈的血脉,预示着人类崭新的篇章!

九天引陆压和镇元来到一间石屋前,少昊正在这屋子门外,而太昊也慢悠悠的出现,盯着镇元打量半晌,却回身走了,没说一句话。

少昊盯着镇元,眼中满是怒气,冷然说道:“你要说什么,先在这里讲吧!”

镇元想笑,但不敢笑,他从来没把少昊放在眼里,若不是畏惧陆压的力量,他才懒得理少昊,此时却不得不理,勉强肃容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阿瑶是个好姑娘,我很爱她,但是为了人族大业,不得不割弃儿女私情,镇元此来,心存愧疚,但既然来了,却已无恐惧,阿瑶你想怎样处置我随你吧!我没有带你走是我的错,你想要我的性命尽管取,但诛除蛇妖的大事不能因我耽搁,各位杀我之后,还请助我兄一臂之力!”

镇元脸色不红不白,一席话说的大义凛然,说完便直立在那里,再不动弹。

少昊怒火更盛,狠狠剜了镇元一眼,转身推门走进身后石屋,又把门严严关上。

天山似乎比西昆仑更加寒冷,怒风凛冽,吹的陆压和镇元身上的袍服“哗哗”作响,片刻之后,少昊推门走出,却不见阿瑶,少昊冷然对镇元说道:“你滚吧!阿瑶不会再见你!带着地书滚!阿瑶说了,沾了你的臭手的东西,她不想碰!”

镇元何曾被如此辱骂,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双手有些颤抖起来,他正想反唇相讥,少昊却已不耐烦了,暴吼一声:“还不快滚——!”巨大的声浪响彻群山,仿佛得到了指令,天山上下数千飞禽走兽一起吼叫起来,狂野的嘶吼像排浪般撼动天际,以镇元的修为,也被这饱含愤怒的巨响震的耳鼓轰鸣。他看看少昊喷火的怒眼,又看看一旁脸上能刮下寒霜的陆压,脸色一阵苍白,转身仓惶飞走……

镇元走后,兽吼声片刻才息,少昊拍拍陆压的肩膀,心中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抑或惆怅的陆压清醒过来,只听少昊在耳边轻声说道:“阿瑶叫你进去看看她……”

五味杂陈!陆压此时竟被自己的心情搞的迷糊了,惊喜、忧虑、紧张、胆怯,一股脑的从他的灵魂中迸发出来,使他脸上的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了,似笑似哭、似愁似喜,整张俊脸都扭曲起来,少昊在陆压背后,见他没有反应,便用搭着陆压肩膀的手将陆压身子扳了过来,正好看到陆压扭曲的表情。

“……,老弟!你冷静啊!”少昊惊叫道,嗓门不小。

慌的陆压急忙捂住少昊的大嘴,少昊一缩头,哈哈一乐,顺势将陆压往石门一推,说道:“快点进去吧你!”

推开石门,陆压走进屋子里,发现石屋中并不是想象的那般昏暗,天花板上开着一尺见方的窗子,明亮的阳光从窗子射进来,在青石地板上照出一块耀眼的光斑,山上的空气很好,那金朦朦的光柱中看不见灰尘,室内的一切显得清简而纯净。

阿瑶便坐这里面的一张石榻上,与陆压隔着这柱金色的阳光,在阿瑶面前,陆压不会用任何手段去扫视探察,所有的能量与意识都回照自心,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绝对完整的陆压。

阳光干扰了视线,陆压看不清对面的阿瑶,只觉得一圈圈光晕使她的美丽更加的柔和,不再直逼自己的内心,陆压喜欢这种感觉,便不再上前,站在原地,轻声说:“阿瑶……”

阿瑶的声音轻盈的传过来,“陆师兄……”

“是我。”

对面的阿瑶好像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再说话时音调微微提高,精神仿佛振奋了许多,“师兄不必再担心阿瑶,阿瑶已经不再伤心了……”

陆压放松的笑笑,心中的郁积畅快不少,“好,忘记过去吧,我们都还年轻。”

“忘记过去?”金光朦胧中,陆压看不清阿瑶的表情,但听阿瑶的语气,她所想的好像与自己的愿望相去甚远,“说忘就能忘吗?阿瑶永远都无法忘记!也不愿意忘记……,陆师兄,我从前希望,自己永远都是昆仑雪山中的雪兰花儿,就那么静静的,快乐的生活在自己的天地里,永远纯净,在高高的山上,永远不用担心风雨……”说到这里,阿瑶的声音微弱下去,好像在思索。

“阿瑶,你永远都是纯净的雪兰花儿,以后也不用但心风雨!我……我……”陆压想说自己愿意永远保护她,一时却情怯,难以出口。

“陆师兄愿意作花儿旁的古树,永远为阿瑶遮风挡雨,对吗?”阿瑶却好像猜透了陆压的心思,自然而然的接言道。

“…………是,我……愿意!”陆压心跳的厉害,鼓足勇气说出了心愿,“阿瑶,我会永远保护你,你可以继续生活在快乐无忧的世界里!”

对面的阿瑶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可是……,现在的阿瑶却不愿意再作那雪兰花儿了,雪兰花儿娇弱无力,任人采摘,大树虽然可以挡住风雨,却难挡走兽……”

陆压听到“难挡走兽”四个字,心情猛然跌到谷底,自责弥漫灵魂,他刚想说些什么,可阿瑶却没有给他机会,接着说道:“阿瑶不想再作花儿了,我不想再被人摆弄!再与世无争的秘境,都会被人找到,然后肆意践踏!陆师兄,圣母大神现在怎么样了?”

陆压已经隐约听出阿瑶话中的含义,正心烦意乱,听到阿瑶问及西灵,便如实答道:“圣母回归天外了。”

“归天了……她死了吗?”

“哦,不是,她没有死,圣母、伏羲、东皇他们这些蛇神本就来自天外的世界,圣母对伏羲的作为有些伤心,自己先走了……”

“她……还会回来吗?”阿瑶的语气中竟然有一丝兴奋。

“她临走时说,永远都不再回来。”

阿瑶沉默片刻,突然从石榻上站起来,步履坚定的走过两人之间的金色光柱,来到陆压面前一尺,淡雅又让人无法忽略的幽香包裹住陆压整个灵魂,清亮秀丽的眼睛直直的盯进陆压的双眼,这一刻,仿佛一切的波动都停顿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丽颜,跳动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芳魂,陆压心底暗暗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永远停顿。

兰花香气吐在陆压鼻息之间,轻灵的声音中隐含着无比的坚定与偏执,一句话打破陆压所有的幻想,撕裂了他的灵魂。

“陆压哥哥,我想作圣母!你肯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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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九难重逢仓惶地 为悬明月自比天(上)

“陆压哥哥,我想作圣母!你肯帮我吗?”

陆压只觉得所有的希望此刻一股脑的向黑暗的深渊滑去,他和阿瑶距离如此之近,但却好像远隔天边,而且越来越远……,他艰难的张开口,问道:“为什么?”

阿瑶的目光死死的摄住陆压的眼睛,双目中时而飘过哀愁,时而飘过绝决,时而飘过炽烈,她温婉的笑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语气坚决的说:“陆压哥哥,我不想作任人采摘的鲜花,不想做任人摆布的人,我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乞求别人的许可,你知道吗?那天,我和镇元乞求圣母让我们成婚,我的心里是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圣母啊!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不想乞求上天的保佑,让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那种生活不会永恒的,不可能的……,我要作昆仑最高峰上的积雪,让世间所有人都只能仰望,不敢亵渎!陆压哥哥,我知道我很弱小,你愿意帮我吗?我要成为新的西圣母!”

陆压缓缓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阿瑶的美目,在黑暗中镇静自己的灵魂,含含糊糊的说道:“阿瑶,你不想被人控制、管束,这些我能理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提高修为,让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那样并不需要再去乞求谁,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坐在那个高高再上的位置上,却让别人来乞求自己呢?”陆压不敢张口正常说话,因为他怕自己口中的浊气熏到阿瑶。

“陆压哥哥,你不明白,因为你的力量,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样的修为,可是,你能够从炼妖壶中救出我,又能把镇元活生生的捉来,这一切都说明你很强大,别人都怕你,不敢招惹你,是的,有强大的修为可以保护自己,但并不能阻止别人的一次次进犯,我原本不懂得这个道理,那天走到这天山……”

阿瑶说道这里,顿住声音,幽香拂过,她已走到陆压左侧,不再看着陆压紧闭的双眼,又接着说道:“那时,我很迷茫,看到天山就想爬上去,可是走了很久,很累,都爬不到头,就在这里停了下来,天山直入云中的峰顶似乎永不可及,连看都看不到,我想要爬到峰顶的念头一下子……就熄了,回想起过往种种,想起圣母,想起圣者伏羲,想起东皇大神,他们就是那样高高的,让人觉得永远都难以企及,还有……还有一种恐惧,让人不敢面对他们!我想,只有那样,才能止住那些妄者的野心!”

说完这番话,阿瑶稍稍喘了几口气,又回过身来,双手抓住陆压的左臂,樱唇附到陆压的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陆压哥哥,我知道,一直以来,只有你最怜爱阿瑶,你一定肯帮我的,我就是要作那高高在上的西圣母,只有那样,阿瑶……才能感到安全……”说到最后,已带哭音。

陆压的灵魂在绞痛,他已经明白,阿瑶不是不再伤心,她实在是伤心的太过了,只有把自己想象成从小一直崇拜、畏惧的西圣母,她才能感到安全,可惜……她不知道,西灵,也是一个伤心人啊……。

强大使人畏惧,畏惧则不敢侵犯,这是不错的,可是阿瑶啊……,你以为做了西圣母,就真的强大了吗?那只是慰济自己的一种幻想罢了……,唉……,也好,就让她坐上西圣母的名号,又能怎么样呢?即使是虚假的强大,我陆压一辈子守着她就完了。

陆压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阿瑶的玉容,两人的面孔之间相距仅仅一寸,陆压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与爱怜,轻轻说道:“好,我帮你,你以后就是西圣母了,过些日子,等事情平静之后,我们就回西昆仑,重建圣母峰。”

玉颜展露笑容,阿瑶的眼睛里此时才真正有了笑意,她猛然抱住了陆压,埋首到陆压胸前,还像小鹿一样跳了几跳,口中娇呼道:“谢谢陆压哥哥,我就知道……咯咯……”陆压被这突然到来的亲密冲击的怔在当场,而阿瑶却已经放开了他,欢乐的在这小小的石屋中舞来舞去,好像做了西圣母,一切的忧愁便真的不在了。

陆压看着欢快的阿瑶,自己却乐不起来,他更加的悲伤了,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阿瑶没有了,永远的永远的没有了,不流血不留一丝痕迹的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换来一位新的、高高在上的神灵。

陆压强迫自己把眼前欢乐的女孩儿当成原来的阿瑶,可是,越这样想象,心中的悲伤就越难以承受,他清醒的知道,也许,自己爱着的那个阿瑶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那是自己臆想中的灵魂,随着直白的现实在他面前展开,那个虚幻的灵魂撕下陆压灵魂的一部分,永远的消失了,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永恒的空缺。

挤压着脸部的肌肉,陆压压下心中的思想,强颜欢笑,轻轻唤了一声:“阿瑶……”

阿瑶带着一阵香风跳到陆压面前,问道:“陆压哥哥,什么事?”

陆压调整好脸上僵硬的微笑,温言说道:“阿瑶,成为高高在上的神灵,或许可以阻止大部分人的妄念,可是,那其实是一把筛子,弱小的人不会再招惹你,但并无法阻止强者和阴谋,我会一直帮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

“好啦……,阿瑶记得拉!”阿瑶忽闪着大眼睛,半认真半撒娇的向陆压保证。

不得不承认,即使认为阿瑶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可是这容颜和声音还是对陆压拥有无穷的魔力,阿瑶眼睛中涌来的欢乐像清甜的山泉,把陆压心里的阴云一下子冲掉大半,陆压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好了,我先走了,你也不要总是在这黑屋子里,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和那些灵兽玩玩儿,我先整理一些修炼的方法,等世界平静了,教给你修炼。”

“恩!好,陆压哥哥慢走。”

湘水上空,终于迎来一个大晴天,艳阳高照下,泥塘重新变成干土,洪水在不知不觉间退去,平原上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天气变的温暖,不少地方竟然长出嫩绿的新芽。

“砰——!”一声巨响,在湘北的这片平原中回荡,一处三丈高的土堡在平原中极为醒目,它的围墙上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嗦嗦”的落下许多碎石。

“砰!——”又是一声巨响,土堡的墙壁已然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块还在不住的向外移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推着它们,“哗——”墙壁终于向堡外塌去,砸在厚厚的淤泥上,倒也不起灰尘。

“水退了!水真的退了!”土堡中响起数十人的欢呼,接着,这些人便一窝蜂的冲了出来,在泥地里面快乐的奔跑、跳跃,不时被厚泥陷住一只脚,“噗哧”摔倒在烂泥里,却一打滚又站了起来。依旧欢跳如故。

这群人里玩的最疯的便是大禹,他现在就想和这些人在一起,那里都不想去,他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要去的地方。撒了一会儿欢,大禹站在烂泥中,“啪啪”拍了两下手掌,人们立即聚拢在他的周围,几天来,会飞的禹负责所有人的食物和柴火,已经建立起无上的威望。

“大伙儿说说,我们就在这里住下,还是再找一找?”禹虽然是首领,但对不太懂的事情并不自作聪明。

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他眼望四周,满脸欣喜,指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淤泥对禹说道:“禹啊!我们哪里都不要去了,这里最好了,你看这片地,这是最肥的地啊!我们就在这里,衣食不愁的!”

禹挠挠头哈哈笑道:“好啊!那就在这里吧!你们谁会种地呀?带着大伙儿种地吧,我不会呀……”

这时伯益站了出来,禹满怀期望的看向他,伯益笑着说道:“我虽然干过农活,可是说不上会种,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位大叔叫皋陶,”伯益指着刚刚说话的中年人,“皋陶大叔很会作农活儿的,让他带着,准错不了!”

禹走上前一手搭着皋陶老汉,另一手搭着伯益,笑道:“太好了!皋陶大叔,你就带人选地吧,我也跟着你学,阿豹,你带几个壮实点儿的,去找树林准备造房子,有危险马上派人回来叫我!”

伯益带人离去,皋陶却对禹说道:“禹啊,我是会种地,可是,没有种子啊!家里带出来早就吃光了,现在怎么办?”

“种子……”禹又一次苦恼起来。

34九难重逢仓惶地 为悬明月自比天(下)

“种子……”禹又一次苦恼起来。

皋陶笑笑,粗大的手掌拍拍禹的肩膀,说道:“没关系,这里天气湿暖,你看,已经有许多的嫩芽了,等过一段日子,这里可以长出一大片密密实实的苗子,到时候我从里面把庄稼挑出来,来年我们就有种子了!”

禹随着皋陶简单的话,自己沉浸在绿野春花的畅想中,嘴角不经意的扬起,脸上写满希望。

皋陶注意到禹的表情,却苦笑着摇摇头,又拍拍禹的肩头,禹一震之下清醒过来,只听皋陶说道:“禹啊,那是来年的事了,可这段日子大伙儿的粮食就要靠你了,我们四十多人,要吃掉很多东西的,你能应付的来吗?”

禹从生来便随心而行,他对未来似乎有种极为单纯的信心,憨憨的笑道:“我能找到!”皋陶忽然间有种说不出缘由的感动,看着禹乐天的笑容,他深信上天决不会扼杀如此天真无瑕的生命,他心中一定,仿佛被禹的信心所感染,又诚恳的说道:“禹啊,刚才你问谁会种地,我没有站出来,便是因为没有种子,后来因为伯益在这里,我也没有说其实现在是种不了地的,伯益他们年轻,没有种子种不了地他们也知道,可是年轻人一时热血上涌,考虑不了那么多,禹,你是首领,你要多想一些事情,我皋陶还有小半辈子好活,我愿意帮助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

不出皋陶所料,禹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好啊!”又挠头想了想,问道:“那……那我现在就去找吃的,好不好?”

皋陶又是一阵苦笑,唉……这个禹啊,这么大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呢?心中感叹,口中说道:“好,去吧,我也找一些可以吃的苗子……”

“恩!”禹应了一声,转身飞走。

此时,在祝融的引导下,数百湘君收罗的修士和湘君制造的蛇人神使正云霞滚滚的向土堡奔来,而湘君则悠闲的跟在队伍后面。

祝融找到湘君并没有费多长时间,可是湘君却一时抽不出身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边隐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近几日,这股力量开始活跃起来,能量波动大的惊人,似乎毫不把他湘君放在眼里,不过,湘君还是忍了下来。

湘君对自己的表哥东皇还是有些感情的,但这点感情并不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去作问路之石,在东皇没来之前,湘君才懒得冲上前,他在玉都山千里外观察几天,确定那伙人没有进攻的意图,这才随祝融去找禹。

禹这个人,湘君从没听说过,但从祝融的描述中,禹年轻,不懂事,但力量很强!这些特征让湘君起了疑心,莫非息壤被这个“禹”拾到了?

“大神!”一名修士前来问旨,“前面已经看到土堡,还有三十多人在地面活动,请示大神如何处置?”

“随祝融缠住那个什么禹,其他接触过禹的人类,全都杀掉。”湘君轻轻弹了一下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老金猊太昊并不住在某间石屋中,她不喜欢狭小的空间,也不经常呆在天山上,那里太过寒冷,在人书中这十年,太昊已经习惯和灵兽们玩闹在一起,早已不习惯孤独,此时她正卧在天山脚下一片小树林的边缘,惬意的晒着太阳。

陆压轻步走到太昊身前,像往常一样仰天躺下,头枕在太昊的前臂上,放松的叹了口气,和在人书中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同样的姿势,心中却多了一种自在和轻松。

太昊睁开大眼,用另一只大掌按在陆压额头,为陆压轻轻按摩,口中试探的问道:“小二,怎么了?唉……你们俩的事我也不懂,慢慢来吧,别着急……”

“娘,不过数月,却已经天翻地覆了……,娘,我感觉很累……”

“累了就歇一阵子,咱们在这天山站住了脚,等闲也不敢来欺负我们,别管外边的破事儿了,就这里住下吧,呵呵,多找点时间陪陪阿瑶。”

提到阿瑶,陆压睁眼问太昊:“娘,你觉得阿瑶是怎样的一个人?”

“以前是怎样我也不知道,就这两天来说吧,这丫头耳根子硬啊,很有主意,听不进去话,嗨……早知道这样,我和你大哥真是不用追来,她怎么会寻短见?我和你大哥到的时候,人家石屋都搭好了……”

“恩,她想取代西圣母,做新的神,我已经答应帮她的忙了。”陆压眼睛又闭上了,轻声说着,“她也是个可怜人,唉……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小二,既然答应了就要去做,至于怎么做,我看用不着你操心了,那小丫头心里有谱,到时你再看着办吧,这几天你留在这里歇歇……”

“娘,我,我既想见又不想见阿瑶,唉……留在这里总是心慌意乱的,我还是出去走走吧,再说,我答应一些人,要帮他们对付蛇神,也不能食言,蛇神太危险了,而且破坏起来肆无忌惮,还是除掉的好。”

太昊却没有立即答话,她的巨眼极有深意的看了陆压片刻,这才说道:“儿呀,你现在很强大,已经有能力主宰别人的生死了,可是,你要记住,滥用你的力量,下场会和你师父没什么两样。”

陆压听了觉得很不好意思,讪讪的说道:“儿子狂妄了,我不会主宰什么人的,我……不想影响任何人,我只想做一片飘过的白云,远远的看着世界就好了,可惜,阿瑶不愿意陪我做那白云。”

太昊长出口气,说道:“孩子,娘最放心的就是你,你哥哥虽然比你大,可是他心眼儿实,又热心,本事却不好,真叫人放心不下,你不一样,你总把自己封闭起来,脑子也比你大哥好用,娘告诉你一些娘刚出世时的记忆吧……”

说到这里,太昊沉默了半晌,陆压睁开眼睛,盯着头上的母亲,静静的等待。“那是……不知道多久以前,有一种很暖和的声音环抱这我,那种声音中有无穷的知识,我却听不懂,那种声音娘只听过两次,后一次是在你出世的时候听到的,即使你大哥出世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声音。孩子,这么多年来,娘一直相信,那个声音才是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神,真正的神就像我们的父母,就像娘对你,充满慈爱的感觉,其实,你和娘都是父神直接的孩子,你现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是不要忘了,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你……没有权力凭着自己的知觉去审判另一个生灵,东皇和湘君,恶行滔天,你可以去杀死他们,但以后,你对其他生灵起了杀机的时候,要三思!”

“恩!我记得了,娘。”陆压重重的点点头,又说道:“我现在一想到阿瑶就觉得很焦躁,还是先离开一阵子吧,把蛇神的事情料理完,再回来实现对阿瑶的承诺,我……一会儿就走!”

太昊沉默一阵,轻叹说道:“也好,对了,你去南方的话,小心一点,人书中的猛兽我没能完全收拢,有一些很强大,不服我的管束,如果遇到的话把它们抓回来,它们性子太野了,放它们在外边,不知多少杀孽。”

“好!我记得了。”

禹的运气真是很好,在距土堡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一条奄奄一息的大蟒蛇,这蟒蛇有尺来粗细、五六丈长短,他一捞之下将蛇头抓在手中,蛇尾还拖在地下,心里喜滋滋的,这条大蛇够吃两三天了!

食物有了着落,禹心情大好,拖着大蛇就往回走,这时,身后却传来极其难听的声音:“站住!贱民!如此大胆,竟敢捕食圣物,不怪湘君大神传令杀光你们,嘿嘿……”

禹没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茫然回过头,看见一只人身蛇尾的怪物正浮在云中,手拿一柄长镰,正对他戟指大骂,禹看看手中的大蛇,又看看对面怪物,笑了,问道:“你是人吗?”

这人身蛇尾的家伙正是湘君手下一名神使,听了禹的问话,勃然大怒,厉喝道:“你他妈的才是人!本神怎会是你等贱民,快快丢下圣物,乖乖受死!”说着就抡着长镰向禹砍来。

禹对袭来的长镰不避不闪,嘴角挂着微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对面的神使。“忽……”长镰搂头劈过,那神使定眼一瞧,手中的长镰却只剩下一个柄儿,刀头竟然不见了,这时一阵风吹过,一蓬黑色的沙子淅淅沥沥的打在神使的脸上,甚是疼痛,这神使用手一抹,再看手中,竟然是一粒粒细碎的铁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就在这神使一怔间,禹突然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神使面前一尺的距离上,单手随意一探,抓住了神使的脖子,再一用力,“噗——”一蓬鲜血迸出,神使的脖子被生生抓断,脑袋无力的搭拉下来。

只听禹高兴的说道:“运气真好!这条大蛇能出三天,这条小一点会说话的能吃两天,哈,五天的粮食解决了!”

禹这时是孩子心性,手中有两条“大蛇”,急着赶回去给大伙看自己的收获,飞了没多远,忽然看到前边几里处火光一闪,甚是明亮。禹心道:“会放火的只有阿豹,刚吃过饭没多久,他放火干什么?遇到野兽了?”担心人们的安危,禹全力加快速度。

刚赶过两里,迎面飞来一只浑身是火的蛇人,从那熊熊的火光中穿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禹认得那是伯益的火,烧起来就很难熄灭,他忙丢下手中的两只猎物,向前猛赶。

又过一里,地上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血迹旁还有一颗头颅,禹急窜下,抱起头颅一看,不禁目眦具裂,这头颅,正是今早跟随阿豹前去寻木盖房的一位青年。

35王气凝心起湘北 天华流散炼紫微(上)

35王气凝心起湘北天华流散炼紫微(上)

土堡旁的泥泞中,二十多人被押在一起,周围躺者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天空中聚集着上百修士神使,祝融浮在人们头顶,嚣张的喝道:“禹在哪里?知道的快说,饶你们不死!”

人们眼神惊恐的看着头顶穿红袍的男子,说不出话来,西南方火光连闪,不知道伯益和那十余青年现在怎样,没有人指望禹或伯益能回来救自己,眼前这些飞天者的强大和残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只希望不在这里的人们能够逃走,越远越好。

一阵大风吹过,卷来许多细碎的灰尘,扑的在场众人满身满脸都是,年轻人不觉的怎样,可是年长的人便感觉很奇怪,大水刚过,地面潮湿泥泞,哪来这么一大蓬的干灰?而天上的众神人也不好过,纷纷诅咒下界真是肮脏!

风尘刚过,在场众人正在回味这小小插曲的时候,一个紫朦朦的光团在天际出现,一闪间跳过数里的距离,重重的撞在一名蛇形神使身上,紫光一缩一放间,“噗……”一声轻响,那蛇人已然化作一蓬细灰。

光团并没有稍做停留,又是一闪间便跳到另一名神人面前,这神使还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反应,“噗……”紫光一闪,又是一团飞灰。

这时在场的神众方才清醒过来,慌忙四下散开,他们斗法争雄见过不少,可是这样诡异的攻击却从没见过,神众间散开的距离很远,彼此相隔数里,可是那紫色光团似乎根本无视距离,闪闪跳跃,瞬间便出现在下一个蛇人面前,紫光一张一缩,那蛇人便化为飞灰。

几名蛇形神使被摧毁之时,其他神众已经准备好攻击,一齐扬手,顿时霞光闪映,异彩纷呈,剑鎍刀枪、大小光球拖着道道虹尾纵横交错,向光团扑击,但那光团来去无踪,哪里打得中?片刻之后,又有十数蛇人化灰飞散,这时,其他神众也学乖了,他们发现那光团每移到一名蛇人面前,必会有瞬间的停顿,便趁此机会将准备好的攻击攒射过去,至于会不会伤到那个倒霉的蛇人,谁都懒得理会。

就在紫光一缩未放的一瞬间,数十种攻击同时击中光团,众神人心中一喜,谁知脸上微笑刚现,随即凝固。

所有的攻击都实实在在的砸在光团上,但只如轻风拂山般没有半点影响,紫光依旧一放,“噗……”飞灰依旧,只是这飞灰中多了许多铁屑,而各种光球却直接没入紫光,再无声息。

恐慌真正蔓延起来,神众想逃又不敢逃,湘君大人一直没有现身,不知道在哪里看着,逃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这紫呼呼的东西再厉害还能强过大神?还是挺着吧……看谁命硬了!这些人在空中百里方圆内胡乱飞窜,一时间满天人影。

湘君迟迟不肯现身,紫色光团又化掉二十多名蛇形神使后,瞬移到一名人类修士面前,此时,天空中已经没有蛇形神使的存在,只剩下人类修士,修士们这才发现,适才的一场混战,伤亡的竟然全是蛇人,人类修士全都安然无恙!

光团在那名人类修士前静止不动,空中飞舞的人们也渐渐悬停下来,这位众人心中的倒霉蛋名叫曹宝,随湘君修行百余年,长相颇为平凡,五短身材外加一张胖胖的圆脸,他恐惧的手足发抖,气都快喘不上来,冷汗早已将背心的衣衫殷湿,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神众的目光集中在这一“球”一人之处,没有人注意下面的人群。一名人类青年早在天上混战之时便爬近了人群,小声说道:“喂!喂!都别看了!快走!快走!”

人们转头看去,却是伯益,只见伯益浑身是血,面色苍白,焦急的催促众人。皋陶排众而出,急问道:“禹呢?禹在哪里?”

“天上的那团紫光就是首领,他去拖住这些恶人,让我来带你们向北逃,先别多问了,快走!”伯益的声音越来越焦急,肩膀不自觉的剧烈抽搐着,若不是怕天上的恶人们听见,他只怕会立即大声吼出来。

皋陶又抬眼看了下天空中缭乱的光华,猛地下了决心,同伯益一起催促众人离去,二十多人也顾不上土堡中的锅碗,轻手轻脚的向北方逃走。

紫色光团和曹宝“对峙”半晌,慢慢发生了变化,外围紫色的光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无踪,露出里面的一位壮年男子,这男子国字脸,方口大耳,眉骨甚高,眼神清亮,仿佛能向外射出纯净的清光。

这壮汉正是禹,他在匆忙赶回的路上发现了伙伴的尸体,急怒攻心,在那一刹那,往日里那些随遇而安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愤怒推着一种无名的欲望冲刷过身体每一个角落,冲进他身体最深处、最神秘的地方,和他的灵魂绞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禹突然有了一种欲望,一种野心,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掌控这个世界,那么眼前的惨象就不会发生,自己可以安排给伙伴们最幸福的生活,、最安全的保护。这种想法在他心中愈演愈烈,不可遏制,仿佛感受到这思想的召唤,一团紫亮的光芒从他胸中四射而出,眨眼间笼罩全身。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撕裂这天地都不是难事!

禹发现伯益是在土堡西侧的一片稀疏的矮林中,伯益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他把妹妹阿萝护在身后,仇恨的目光紧紧盯十丈天空中的五、六个蛇形神使,就这在绝望的时刻,那群蛇人处突然紫光一闪,一蓬浓密的轻灰随风向东飘去,随后,全身裹着紫光的禹出现在伯益面前——或者说禹从一团紫光中探出头来。

交代伯益带众伙伴北逃后,禹便瞬移到土堡上空疯狂猎杀蛇人,一是吸引视线,掩护众伙伴逃跑,二是为死去的伙伴报仇!蛇人杀光,看着在天空中飞舞的其他陌生人类,禹突然感到很奇怪,于是便停下来一问,他看地面的人群走远,这才收起紫光显出面容,这紫光甚是奇妙,收发随心,至于自己的相貌已经发生了变化,禹却一无所知。

“你,是人类吗?”禹平静的问道。

那曹宝得瑟了半晌,却见眼前紫光隐去,显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还问自己是不是下界贱民,不由得心有怒气,再加上这厮受刺激过度,脑子不大好使,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股勇气,他凝聚起剩余的所有能量,运到拳上,大喝一声:“老子是神使!与那贱民何关!妖人受死!”一拳向禹的胸膛轰去。

“砰!”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禹的前胸,所有劲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那曹宝发泄完力量,脑筋也清醒了,刚刚被能量运转烘干的衣服“刷”一下子又被冷汗浸湿了,曹宝结结巴巴的说道:“别……别……误会……”刚想豁出去再说两句讨饶的话,却又听禹问道:“你,是人类吗?”

曹宝的脑子紧张的嗡嗡做响,他思绪混乱的思忖:“刚才我说我是神使,打了他一下,他没还手……,看来我说对了,他可能是哪位大神的高足,那些蛇奴得罪了他,被杀的一干二净,我,我还得说自己是神使才对!”打定注意,曹宝脸上一脸讪笑:“回这位师兄,我不是那贱民,乃是湘君座下一名神使!”

禹盯着眼前得丑脸看了片刻,冷冷说道:“不是人类,你和刚才那些大蛇怪物是一伙儿得!”曹宝听到这话,再看禹的表情,心知不妙——宝押错了!他惊骇欲绝的刚想解释一下,紫光闪过,又是一蓬飞灰散落大地。

周围的神人又骚动起来,禹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类神使,说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都不是人类!”话音一落,紫光暴涨,禹又化身紫色光团,开始追杀剩余的修士。

湘君的身形出现在高空之上,他一直浮在那里,看着下面的好戏,津津有味。湘君心中已经有七成把握,底下这个壮汉一定和息壤有关,因为那紫光隐约就是东皇的能量,又可以穿越空间……恩……看来息壤和能量结合后的效果真是不错呀……

“祝融,……祝融?”湘君开始呼唤祝融,想让他确认一下是不是他说的那个“少年”,谁知连叫几声却没人回答,扫视一圈,那祝融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湘君这时却有些后悔,这两千多年自己太沉迷玩乐了,到头来一个得力的手下都没有,祝融那笨蛋区区五维的修为,居然在自己收拢的这一群笨蛋中首屈一指……唉……,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自己的奴隶要被杀尽了。

又是一张扭曲的人脸,眼睛里充满绝望和惊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探向他,浸过他的脸、他的前胸、最后笼罩住他整个身体,再往回一收,在紫光的拉扯下,他体内所有的能量都随着那看不见的薄膜被扯出身体,只剩下一副皮囊,吸进来的能量略一转化,再向外一放,紫光朦胧中,那张扭曲的脸好像灰尘堆成的雕塑,在劲风的吹拂下毫无阻力的离散,连同他的躯体,还原为灰尘……

禹虽然在光团之中,但透过紫光,他仍然能看清外界的情况,杀死刚才那人,转头一看,又是一只蛇妖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这蛇妖与前面杀的那些略有不同,刚才那些蛇妖身穿黑袍,这只却穿着青袍,身体要长大的多,还挺胖的,面目也很丰满,看上去还觉得一团和气,然而禹现在灵觉非凡,他看到那蛇妖眼睛虽在眯缝在一起,可微微露出的一点瞳孔中冷光四射。

禹知道这只大蛇妖不好惹,可他体内磅礴的能量使他无所畏惧,想都懒得多想,一个瞬移向大蛇妖撞去!

35王气凝心起湘北 天华流散炼紫微(下)

35王气凝心起湘北天华流散炼紫微(下)

陆压飘下天山,没有和阿瑶告别,这从前的牵挂此时已变成沉重的负担。

陆压没有飞行,他漫步在天山脚下的原野上,想着诸事的来去因果,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长时间,心里装着一个本不存在的人,居然还不觉得后悔,真是不可理解。虽然转着这样的念头,但一些从前没有发觉的想法却在此时泛滥开来。

自己到底喜欢阿瑶什么?当真是在心中塑造了一个虚无的灵魂吗?这……恐怕是自己内心的托词,这失望与悲伤更多的来源于阿瑶自己的理想,她没有如自己所愿一般和自己双宿双栖,成为自己不离不弃的影子,是的……这悲伤和失落其实只是因为阿瑶不爱自己,仅此而已,为什么找那么多理由和借口?

想到这里,陆压自失的一笑,自己往往从心底里看不惯他人的作为,还执着的认为不该将自己的思想意愿强加给他人,可是自己又怎么样呢?当阿瑶所思所想不如自己所愿的时候,不是一样苦恼吗?“强加”,这个词摆在面上的时候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可是当它在灵魂中活动的时候,又是那样自然而然、难以察觉。

头顶一朵白云飘过,云中悄然降下一位白衣女子,轻轻柔柔的落在陆压身旁,容貌端丽,面颊上尚有一抹羞涩的微红,陆压诧异的向她望去,轻叫道:“慈航?”

慈航的笑容像初春里微微绽开的花蕾,轻声应道:“是我,师叔……,我,我叫你……道兄好吗?”

“哦,好啊。”陆压对慈航一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相反,过去偷窥阿瑶的时候,陆压还总有一种对慈航的怨恨——碍事啊!眼前慈航想要改变称呼,陆压习惯性的没有多想,傻乎乎的点头应承。

慈航欣然自喜,柔声说道:“让慈航陪道兄走一段路可好?”

“好,哎?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陆压诧异的问道。

慈航沉默片刻,抬脚向南走去,陆压跟上,只听慈航说道:“我那天送你回到昆仑之后,便在附近游玩,……师尊他们也不知去向,后来,听到西昆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我,我却不敢过去,等到声息平静,这才前去窥探,圣母峰上的亭阁早已化为烟尘,可以说,没有圣母峰了,只剩下一个圆圆的大坑,我去的时候,坑中积了好多水,倒是很纯净雅致的一景……”

陆压边走边听,慈航却在此处顿住,二人走了百余步也不见慈航继续说话,陆压不禁问道:“那你怎会在这里遇上我?哈,那真是巧了……”

慈航似乎在思索,攥着衣袖边缘的纤指显得她很是紧张,不一会儿,她好像想出一个上好的理由,放松的说道:“这些天总能在这里看到一头美丽的五色小鹿,我今天也是来看它,没想到遇上你了。”

“哦……”陆压“恍然”,这时他又想到一件事情,转头对慈航说:“你的师父、师兄弟们都在南方的玉都山呢,你去那里找他们吧,恩……我恰好也要去那里,不如一道?”

“好啊!”慈航答应的极快,丝毫不经考虑,本来极慢的脚步陡然变的轻灵起来。

陆压见慈航“加快”了脚步,还以为她心急去玉都山,便提议道:“我们飞去吧,这样快一些,元始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恐怕会担心。”

慈航闻言一愣,心下懊悔,怎么如此忘形呢?但见陆压已经离地飘起,也只好微蹙愁眉,腾云跟上。

陆压见慈航跟上,便要向南疾驰,慌的慈航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蹙眉说道:“不要飞太快,这些天我很累……”

“累?”陆压很诧异,他看得出来慈航是四维的修为,又没和人动手,飞行怎么会累?不过既然人家说累,也只好慢飞。慈航见行速缓慢,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道友?”慈航小声问道。

“恩?”

“阿瑶现在怎么样了?”

“她……她现在还好,身体没什么问题,对呀,你是她的好友,这样,我送你回去和她见一面吧,反正离天山不远。”

“啊不!不用了!”慈航慌忙推辞,“让阿瑶多静一静心吧……,以后再看她也有机会,道兄,你救下了阿瑶,她有没有很感激你?”

陆压听了这话,却像被闷棍打了一棒似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强笑说道:“是,她……确实是感谢了我,她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平静下来了,我,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在打算什么?慈航,你是她闺中好友,阿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慈航的表情开始有些紧张,后来便渐渐轻松起来,最后听到陆压问话,不禁“噗哧”一乐,笑吟吟的说道:“怎么?碰钉子了吧?阿瑶是怎样的人?她……她从前对她师父又敬又怕,每天就那么随性的生活,我怀疑她的脑袋里当时是不想任何事情的,我虽然和她相处多年,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之间互相了解的真的很少,我们只是在一起走一走、玩玩花草、有时会做几道菜,涂几首诗,她就像一汪清水,倒映着外界的变化,心里不想任何东西,我真的是不了解她呀……”

“西圣母走了,你知道吗?”陆压突然问道。

慈航一怔,随后缓缓点头道:“我也不知详细,只是不见圣母的影子,你们又脱困而出,这才猜到一些。”

“阿瑶要做新的西圣母,你能理解吗?”

“什么?”慈航惊呼起来,“她……那你怎么办?”

“我?”陆压讶异的看向慈航,“我还是我啊,又有什么怎么办的?阿瑶要我帮她建立新的神殿,她要借助我的力量,我答应了她,她说要做高高在上,让他人不敢窥视的女神,唉……做就做吧,又能怎样……”

“竟然这样……”慈航的表情很复杂,似喜似悲,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了,静静南行。

湘君所见的东西不同一般,他眼中的紫色光团没有忽然消失、忽然出现,而是在六维的层面中取道最直接的路线向他袭来,那光团外层好像还包着一层薄膜。刚才禹追杀的时候湘君看得很清楚,就是那层薄膜将被袭击者所有的能量剥离躯体,那应该是一个真空的高维空间吧……,眼看光团撞来,湘君不躲不闪,面带微笑。

光团如期出现在湘君面前,那不可见的薄膜向湘君浸去,湘君毫不反抗,任那薄膜将他裹住,接着,紫光一收,薄膜随之向回一扯,这一扯不要紧,一脉和光团紫光极其相似的,长江大河般浩浩荡荡的青紫色能量疯狂向光团内涌去,越涌越急,过了几息的功夫,从湘君体内涌出的能量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绝,而湘君本人面色如常,对面的紫色光团却剧烈颤抖起来。

看到光团开始颤抖,湘君却得意的笑了起来,此时那看不见的薄膜已经从湘君身上退去,只剩下高维层面中的一条能量大河由湘君的本体源源流入禹的本体之内,而三维层面中,湘君和禹就那么面对面的站着,仿佛相安无事,只不过两人之间回荡着几缕紫色的氤氲。

湘君抬手一握,那青紫色的能量大河遽然变细,眨眼间化作一根拇指粗的青紫色绳子,这能量具结的绳子仿若实质,在三维层面中竟然也能看到,那是一根极细的青丝,一头攥在湘君手中,另一头连在禹的体内,此时,禹身外的紫光已经全然退去,表情痛苦的禹暴露在风中,瞪着面前的湘君。

湘君手握青绳控制住禹,转头招呼众神使,刚一回头,便看到祝融不知何时已经侍立在旁边,神色恭谨、憨态可掬……。祝融见湘君转头,忙媚声说道:“大神有何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湘君不禁“呵呵”笑出声来,笑骂一句“你小子!”竟然并未责怪祝融适才临阵脱逃,直接对祝融吩咐道:“你带上活着的人,去追上刚才逃走的贱民,他们向北去了,追上后杀光!”

祝融深深一躬,沉声回道:“弟子定不辱命!”说完回身大声喝呼,拉起一票人马嚣张跋扈的向北飞去。

湘君看着祝融背影,笑骂道:“‘不辱命’?哈哈,你还有什么可辱的……唉……,一群废物,怪他们有何用处?算了……”说完,转正面孔直视禹,笑道:“怎么样?小子,着急了吧?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你怎样获得现在这力量的,我就阻止他们杀人,快点说,可能还来得及哦!”

36和幽魂万劫一梦 交厉魄百灵同哭(上)

36和幽魂万劫一梦交厉魄百灵同哭(上)

禹本是鲧吞掉息壤之后,其肉身、息壤及东皇用以凝结息壤的能量三者合化而成,自身便有无穷妙用,只是他自己不知如何使用,一切全凭本能行事。那夺人能量的薄膜,乃是息壤自动生出的真空空间,维数很高,故而湘君手下那群修为不过四、五维的神使弟子无法抵挡,但这简单的伎俩在湘君面前便不堪一击。

湘君如果愿意,这“薄膜”根本罩不住他,但为了控制住禹,湘君选择将计就计,借助禹那如同开门揖盗式的攻击,一举把凝练的能量侵入禹的体内,沿着那用来吸纳能量的真空空间,迅速渗透禹本体中一片区域,以这片区域为桥头堡,牢牢守住,并以一根极韧的能量带连接自身。

禹见自己攻击无效,心里顿时没了主意,他这一系列杀戮,全是怒火上头、本能催发,要说实实在在的法术武技,他是一点不会的,只觉得一根细线缠在自己的心肺之间,稍一动弹便疼痛异常,禹心中一乱,全身的力量如潮水般向身体深处退去,身外的紫光顿时失色。

就在这时,禹却听到湘君下令追击逃走的伙伴,看着众神使喧嚣北去,本已缩进无名之处的狂野心性又爆发出来,那种不满和欲望瞬间裹挟住禹的灵魂:如果再强大一些,就不必这样无能为力,所有人都可以在我的羽翼下快乐的生活!

息壤仿佛又听到了禹的召唤,它应对的方法极富灵性,就好像息壤中存在着另一个智慧的灵魂似的。只见壮年形象的禹突然枯瘦了下去,皮肤、肌肉、筋骨诡异而恐怖的开始抽缩,眨眼功夫,禹又从一个壮汉抽缩成一团紫色的肉球,此时可以看到,湘君手握的能量丝线连着一个朦朦胧胧的光团,光团已经被排除在肉球之外。

禹又缩成肉球之后,更不停留,转眼间消失无踪,不知瞬移去了哪里,湘君站在原地瞠目结舌,口中喃喃念道:“竟然可以这样……”

禹的身体缩成肉球,但意识没有像鲧那样消失掉,而是被重重保护起来,灵魂仿佛藏在了世界的最深处,一段段抑扬的乐声和低吟平静在他的意识中流过,这种声音让禹感到踏实而温暖,渐渐的,他忘记了忧愁,进入梦乡。

禹站立在一座巨大的房间里,这房间是由透明的石头建起来的,禹能感受到它的广大,单是这一间屋子便已包容天地。可是禹又感到这房间很小,自己的头都快要顶到天棚了,脚却还踩着地面,双臂一展,又碰到了左右墙壁。奇怪,明明那山山水水、云霞鸟兽都在,宛如真实一样被包容在这房间里,为什么自己却觉得如此憋闷呢?

禹抬头,透过透明的天花板,他能够朦朦胧胧的看到另一间紧邻的屋子,可强烈的光芒透过天花板照下来,晃的禹睁不开眼睛。禹的内心有股异常的烦闷,十分渴望要打破这间屋子,到新奇的世界去看一看。就在这时,那踏实而温暖的声音又响起来,禹一迷糊,清醒时却发现眼前多了个巨人,这巨人擎天拄地,不堪天地狭小,正猛击着透明的天顶,禹猛然想到,这……这不就是刚才的自己吗?

一记无声的巨响过后,天顶破碎了,旁观的禹也随之雀跃,新奇的世界展现在面前,巨人脸上也是灿烂的笑容。然而,好景不长,千万年的时光一瞬即逝,两个屋子大小的空间再一次让巨人撑满了,别无选择,只好再次开天。

开天又成功了,接下来,此后无穷的岁月里,禹看着巨人一次又一次开天、一次又一次成长,每到一个新天地,巨人都会欣喜一番,然而时间过不了多久,巨人便对新天地间的一切了如指掌,无聊、压抑和寂寞又一次缠住他。被巨人打破的透明石墙越来越多,不同的空间逐渐联成一体,但巨人日渐成长的身躯仍然把这巨大的空间填的满满的,更无奈的是,巨人好像越长越快,对新天地的了解也越来越迅速,那些透明的房间无穷无尽,新空间的独特性却在逐渐减少!孤独、无聊和寂寞死死的缠绕着巨人,而且,越缠越紧!

最终,巨人绝望了,无比的哀伤感染了空间中的一切,那是一种欲生无趣、欲死不能的痛苦,撼动天宇的疯狂嚎啕持续了一千年!千年过后,巨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已经涨满空间的每一分缝隙,再想打破墙壁都不可能了,巨人根本无法用力!

禹早已经绝望了,他静静的浮在那里,任视野照向无意义的画面,希望就这么寂静的死去。这时,空间却诡异的震荡了一下,那弥散在整个空间中的绝望突然消失了,一丝畅快和喜悦幽然潜伏在微妙的气氛中。禹此时是个裸露的灵魂,他敏感的捕捉到这气氛,精神振奋起来。

巨人的肉体开始大块大块的爆裂,他驱动所有的能量疯狂的搅拌自己,摧毁自己的身体,身体爆裂迸发的磅礴能量竟然又撑破了几重的空间,但巨人并不满足,对新出现的空间无动于衷,继续疯狂的毁灭自己。亿万年成长的躯体毁灭起来却很是容易,不过万年功夫,充塞天地的巨人竟然消失无踪,筋脉血肉化作山川地理,密密麻麻的生灵在这新天地中繁育起来。

然而,禹清楚的知道,巨人并没有死,他把自己从一个探索者变成一个旁观者,他学尽了这天地间的秘密,却又反过头来悠闲的观看后来者一幕幕的戏剧。这时候,禹的视野逐渐模糊,踏实而温暖的声音重新回到耳中,不像从前那样不知所云,禹竟然可以听懂一些声音中的含义,毫无疑问,这声音便是那巨人的灵魂。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争斗轮回在它眼中全是好戏而已,只有精彩有趣的喜乐,全无悲哀怜悯的情绪,那是一种绝对超然的俯瞰,欢喜和悲哀早在那一千年的嚎啕中耗尽了。

声音逐渐远去,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引起这巨人灵魂的注意,竟然和自己如此近距离的交流,难道自己和它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吗?想不明白……,当禹睁开眼睛之前,听到那声音的最后一句话:“你想做主人,便做吧……”

河泥掩盖着鼻子和嘴,淙淙的流水在眼前起伏,禹发觉自己伏卧在一条大河之畔。他爬起身来,看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只是一身污泥甚是肮脏,这时他猛然想起做梦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叫一声“不好!”转身向北边飞跑。

陆压和慈航不紧不慢的赶路,途中经过河洛城,还大摇大摆的下去为城民诊病,本来陆压是不愿如此大张旗鼓的,可是慈航却说:“阿瑶愿做西圣母,没有人望怎能行?再说河洛城此时已是人族根脉,若再遭瘟疫,我等又没有及时护持,岂不是罪过?这救民于水火的事,也不必考虑张扬不张扬的。”

陆压一听也是,便也没有顾及,在河洛便呆了三天,大灾之后的瘴疫算是止住了,城中居民问起陆压和慈航来历,慈航笑而不答,陆压只说是西昆仑瑶池圣母所派,一时间人皆称颂。

离了河洛,再向南行,距陆压和慈航相遇之时已有五天功夫,二人越过江水,来到湘水之右,正待折向西南,前往玉都,却看见东南方向天际一片火光缭绕,二人心中好奇,便直赶去探个究竟。

伯益、皋陶带着二十多名幸存者向北方疯跑,可凡人的脚力怎比得上神众的飞速?在大江南岸,这二十多人又被上百名神使堵在一起,这次众神使不再废话,立即放手屠杀!

要说这些在大灾中活下来的人们真是大运护体!好像老天注定他们会绝处逢生一般。几十团光球眼看要砸在他们头上,突然吹过一阵狂风,风中夹杂着道道电弧,电弧划过下落的光球,光球纷纷爆炸,气浪纵横,地面的二十多人忙匍匐在地,躲过余威。

指挥众人的祝融心头一紧,又有人打岔?这些天怎的这么不顺?吃够了苦头的他不敢造次,怕又惹到那路厉害人物,忙止住众人攻击,在云中双手抱拳,对四方礼道:“在下祝融,乃湘君座下神使首领!现奉湘君大神之命,扫除背弃神灵的逆民!来者何方高人?哪位大神高足?请现身和师弟我认识一下,免生误会!”

“湘君……”苦涩的声音从西方天际袅袅传来,“你们是湘君的走狗?……哼哼,死吧!”话音未落,一个如巨鸟的影子在天边出现,同时,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阴暗下来。

众神使抬头上看,只见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块如漩涡般的雷云,涡云中心青光耀眼,圈圈旋臂之中紫电缭绕,重重威压笼罩四野,使得空气都如山岳般沉重,风静草伏,似乎所有生灵都在等待那苍天震怒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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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和幽魂万劫一梦 交厉魄百灵同哭(下)

36和幽魂万劫一梦交厉魄百灵同哭(下)

这等威势若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已失去抵抗之心,可是看在祝融眼中,他反倒松了口气,只因为这样引动天地能量的伎俩并不算高明,无论是攻击或者防御,都有失灵动和准确。天象虽威,不过虚张声势,来人的修为未必高明。

漩涡雷云还在聚集能量,那鸟形身影已然飞近,神众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青袍男子,形貌瘦削,手中持一条金棍,背上却长着两只巨翅,那翅膀不知是何质料,明晃晃的耀人眼目,其中一只还与天上雷云相呼应,翅羽间蜿蜒着条条电芒。

虽然感到鸟人的实力不足为惧,但是祝融学乖了,仍然不敢怠慢,只怕又是如陆压和禹一般拌猪吃老虎,拱手恭谨言道:“这位道友,呵呵,您称我为湘君大神走狗……倒也并无不妥,只是你我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好伤了和气吧,唉……杀下面这些蚁民乃是大神命令,若道友心存怜悯……咱们不妨打个商量,我便放过他们,只是道友须得保密,莫说我等不尊神旨。”

那身背双翅之人面色平静,听到祝融如此提议,冷冷一笑,并不理祝融,对地面众人说道:“你们快走吧!”地面上伏卧的众人一听,忙爬起来,匆匆逃走。那双翅之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江,再看看众人,便翻手取出一个花篮,这花篮甚是简陋,仿佛草草编就,那人将花篮向下一扔,言道:“到花篮中去!”花篮见风就长,变做径三丈大小,落在地上。伯益、皋陶相互打个眼色,便带领众人爬进花篮。待众人全部进入之后,花篮稳稳飞起,飘向大江北岸。

随祝融前来的神众心下都很奇怪,这祝融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彬彬有礼的,真是……不可思议!祝融对神旨阳奉阴违,大家倒不是很在意,因为湘君此人平日里很随意,常常他自己发过什么旨意,不长时间便忘记了,所以大伙偷懒也就成了常事,只要记得时常给湘君找些好玩的事情就好。

祝融看着来人用花篮送蚁民过江,眼珠一转,又拱手对来人说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日后也好结个朋友!”

那人目光平静,无忧无惧,冷笑道:“我叫云中子,朋友?不必了,我不和狗交朋友!”

饶是祝融打定注意忍气吞声,此时也挂不住了,阴沉沉的说:“道友过分了吧,今日……”话到这里,祝融又是一顿,他真的是被陆压和禹吓破胆了,本想说狠话,什么今日不能让你生还之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说道:“今日……,道友更待何为?”

云中子抬手举起金棍,那天顶的雷云漩涡立时起了感应,一道数丈粗细的青紫雷电疾劈而下,“喀喇喇!”一声裂响,让人恐惧的粗大电光正好劈在云中子手持的金棍之顶,随即被吸入金棍。青白色电光的映照下,云中子的脸显得很阴森,更加阴森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吐出来:“更待何为?杀你们,收血债!”

祝融浑身的肉都是一突突,心说:“得!到底得罪人!”紧接着便看到那云中子执棍前挥,丈来粗细的电弧连接着棍头和天上雷云的中心,随着这一挥如盘龙般向神众卷来。

众神使刚刚经历了那紫色光团的杀戮,此时也是惊魂未定,生怕这背生双翅的怪人在用出什么奇怪招数来,待看到云中子甩出粗大电弧,神众们一颗高悬的心猛地放下来,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只有那“颇历坎坷”的祝融还加着一份小心,指挥道:“都还愣着作甚?都给我上!”自己却躲在后边不出手。

一时间,数十颗四、五维的能量球拍向空中的雷云,另有数十把兵刃拖着五光十色的长虹向云中子斩去,攻去的能量瞬时间把电弧雷云轰的粉碎,那云中子眼看不敌,竟振起二翅,向西飞逃。

祝融只气的七窍生烟!自己丢尽了脸面,这鸟人居然是个废物!不但是废物,还是个没有见识的废物,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还敢来找茬!肯定是在那个深山老林里面偶然得了神通,自以为是的乡巴佬!祝融大手一挥,暴吼道:“追!追上他,我要活的!我要慢慢玩死他!”吼罢一马当先,带头追去。

追不过三、五十里,云中子嘎然停在一片河滩之上,霍然转身正对祝融等众,祝融哈哈笑道:“小子!跑不了了吧?嘿嘿,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死的,等抓你回去,再让你享受尽这世间的‘乐趣’,我才舍得让你死呢!啊哈哈哈哈哈……”笑的很是淫亵。

那云中子目光依旧平静的看着祝融,哪里有一点惧怕之意?看到云中子的表情,祝融的狂笑猛然凝固,那平静的表情梦幻般的同陆压、还有禹的表情重合在一起,对!就是这种平静的表情,这是自己的梦魇啊!祝融浑身一哆嗦,刚想飞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的河滩上突然鼓起八个泥包,泥包迅速变高,四下翻裂处,露出其中的玄机。只见八根赤红色的巨大铜柱冲破河泥,隆隆升起,那些铜柱径一丈有余,成八卦方向排列,将祝融等神众围困其间。就在铜柱刚一露面的时候,一种诡异的力量便扯住了神众的心神,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云中子嘴角微扬,一脸嘲讽,他嘴角翕动,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接着不屑的表情取代了脸上的嘲讽,冲地上“呸”了一口,表情回归严肃,双手抬起向下一按,八根铜柱上便随之腾起朦朦胧胧的红光。

祝融知道这云中子是存心要杀自己了,再告饶也是无用,只好凝神接战。铜柱上的红光好像没有温度,颇为小心翼翼的向神众探来,就好像那些红光是活物一样。祝融仔细感受那红光,发觉其中能量微弱,难道又是花架子?但是心中那份实实在在的恐惧却又无法解释,正当他彷徨的时候,神众里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

那是一个名叫虞文的年轻修士,当红光荡来的时候,他感受不到热度,同样也感受不到寒冷,便以为是蹩脚的障眼法,哈哈一笑向阵外冲去,和荡来的红光猛地绞在一起,这时他才惊觉,这红光竟像浆糊一样粘稠,自己好像掉进蜘蛛网的昆虫,挣扎不开。这虞文想用能量暴开周围陷住自己的红光,但只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灼热,便再无意识了。

其他神众看到虞文被红光扯住,只微微挣动两下便再也不动,然后被红光扯进铜柱中,竟化作铜柱上一副惟妙惟肖的小小浮雕。“吃掉”虞文,红光好像尝到了好处,猛地兴奋起来,张牙舞爪的向神众扑去,神众大惊,奋起抵抗,又是缤纷灿烂的一片乱炸,红光被炸的丝丝飞散,却并不毁灭,韧性极强。飞散的红光更是可怕,只要沾到身上便一没而入,再找不到,而一息之后,意识中便会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灼热,人便昏死过去,皮囊被其他红光扯入铜柱,化作浮雕。

祝融躲在人群中间,早已吓得心胆俱裂,看着神使一个接一个的昏死被化作雕像,更有几丝红光险些擦到他身上,他的意志崩溃了,疯狂的想将那红光和自己隔绝开,便向自己打出一记“玄炉”。

真正的火焰爆发了,祝融周围的人猝不及防,同时化为飞尘,而祝融自己衣衫尽毁,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操纵铜柱的云中子看着这一切,快意的笑容浮在脸上,他还要一点一点的折磨祝融!

“象!?”身后突然有人叫自己从前的名字,云中子惊的霍然回身,正看到陆压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陆压身边还跟着一位白衣美人。

“陆压……?”云中子看着陆压,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你在和谁动手呢?要帮忙吗?”陆压好奇的向云中子身后的铜柱间瞧去,“祝融?他惹到你了?”

“哦……没有,我哥哥大舜被湘君杀害,我这是在讨还血债,祝融这些人是湘君走狗,造孽无数,今天正好除去!”云中子和陆压之间仿佛有一种距离,初见的惊愕过后,便冷冷的解释了缘由。

云中子话刚说完,八根铜柱之内已然寂静下来。云中子咬破手腕,将血洒向红光之中,不消片刻,红光敛息,八根赤红铜柱静静的立在地上,柱面上却已多出百余幅精细的浮雕,祝融赫然在其中。

云中子伸手一招,八根巨柱急遽缩小成八根晶莹剔透的红玉小棍,落进他的手里。收了铜柱,云中子转身对陆压淡然说道:“我道号云中子,象已死了,陆兄又在为伏羲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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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凝元真一拍两散 聚云路似合实分(上)

37凝元真一拍两散聚云路似合实分(上)

自从知道舜王的死讯后,陆压一直很担心象的安危,而在此遇到不知音信的象,他很是高兴,可是,象冷冷的一句反问把他推到痛苦的边缘。

陆压虽然已经离开伏羲,但他不愿谈及此事,更不愿打着叛离伏羲的招牌去博得这些人族反抗者的青睐,所以象用这样嘲讽的语气提及伏羲,陆压心里很不舒服,但过往同象一同历险的经历尚在,又是结义的兄弟,这问话却不能不答。

“二哥,我已经和伏羲恩断义绝,此来也不是为伏羲找什么东西,乃是此前承诺助老君消灭东皇、湘君等,这才赶赴玉都,二哥,当年我等三人结义,你可是真心?”

云中子听得陆压的话,眼睛微微一亮,脸也不是那么古板了,可是语气仍然平静,“三弟,你为何与伏羲翻脸?他有做愧于三弟的事吗?”

“……二哥,伏羲的事我不想再说,自从知道舜王出事后,我一直担心你,我和老君见过面,也知道镇元不是你的什么族弟,当时你是用怎样的目的与我和大哥相处,我也不想再问了,知道二哥无恙,我已心安,就此别过吧!”陆压说完,转身就走。

“三弟留步!”云中子却自己赶了上来,陆压转头看他,只见一脸温厚的表情。云中子讪然说道:“唉……三弟莫怪二哥,自从舜王遇难,我……我是天天恶梦缠身、无法释怀,三弟说的不错,当日镇元的身份我是瞒了你,不过……现在的你大概不会耿耿于怀吧?三弟既然已经和蛇妖决裂,当可理解二哥,二哥适才杀死那些湘君走狗时,又想起了舜王,心情烦躁,言语得罪之处,三弟要包涵啊!”

陆压淡然一笑,说道:“没什么,二哥的法术很厉害啊,一定可以为舜王报得大仇,敢问二哥,那噬魂的红光是什么东西?”

“我也正好要去玉都山,边走边说吧……”象随意的一拉陆压手臂,带着两人悠然向西南飞起,“三皇开不周之后,息壤被东皇带到河洛,嘿……怎容得这异宝落到蛇妖手中,便有族中壮士名鲧者,趁夜前去盗取息壤,而舜王和我、大嫂南行吸引追兵,本来想逃到玉都山,却在云梦泽畔被湘君截住,大哥死难,我和嫂嫂侥幸得活,我立志为大哥报仇,南行瘴疫荒棘之地寻找材料制器,不想竟找到这红光似的东西……”

云中子说着,又取出一根红玉小棍,稍稍催发,一丝淡淡的红光从棍头飘了起来,陆压这时看得很仔细,他发觉组成那红光的能量粒子非常的细小,竟然几可同自己的锁魂光相媲美。经过炼妖壶的粹炼,陆压体内的能量已经比这世界原本的能量细密许多倍,但仍然无法同组成锁魂光和这红光的微粒相比。云中子待陆压看清楚后,点破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那丝红光上,红光“嗤……”的一声轻响把那血滴燎干,随即缩回红玉小棒内。

“我在南疆之地初遇这红光的时候,差点把自己陷进里面……”云中子说到这里,语气唏嘘感叹,十分后怕,“后来发现这东西似火非火,草木竹石皆不燃,唯独烧炼生灵魂魄,而且状似有灵智,我便叫它‘灵火’,为了用这灵火,我还做了许多新玩意儿,那红棒儿就是,好不容易收服了一些灵火,果然初战告捷,只是这灵火需要喂食本人精血才能驾驭。”

陆压突然想起,这灵火与自己的锁魂光,还有共工族人额心蓝玉所发的能量极为相似,莫非它们同类?锁魂光为金、蓝玉为水,而那灵火自然是火。

“不是同类!”共工的声音突然在陆压脑中震响,这冷不丁一嗓子吓了陆压一跳。

“共工!别这么神出鬼没的好不好?”陆压在心中对共工说道:“你可真厉害,圈在葫芦里也能和我通话,我就一直奇怪,你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三者不同之处了,”共工解释道:“我的魂魄能量和你那锁魂光相类同,锁魂光善能穿梭绞杀,我的善于渗透,可那灵火与我们的却不同!”

“哦?愿闻其详。”

“那什么云中子就是那次去不周山的三人之一吧?这小子其心难测,你要小心一些,哎,你可别烦!以后你遭了秧可别带扯上我!那种灵火他或许能发现那么一丝两丝的,可他竟然收集了这么多,这事情可不寻常!灵火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不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能感觉到,那是用无数魂魄凝练而成,只因魂魄不相属,故而形态散碎,其状似火!哼哼……炼这灵火,这小子手底不知有多少亡灵!”

时到今日,陆压已经颇为信任共工,这一番话听下来,心中很是沉闷。云中子介绍完自己的得意法宝,又转而问陆压:“三弟,伏羲肯任你说走就走?想必是另有奇遇,说来听听?”

陆压微一沉吟,却不愿被象看出来,急忙说道:“起初本想蒙混过日子,并不准备和老师有何冲突,后来为救一位被伏羲所困的朋友,这才翻脸,起先是不敌的,偶然中毁掉伏羲的一个神器,同时又领悟到那神器的许多构造,修为才有了突破,让二哥见笑了……”

云中子本是喜欢制作器具之人,一听神器云云,立即来了精神,忙问道:“是什么神器?三弟领悟到怎样的构造?快说说!”

陆压支吾言道:“那原是西圣母的炼妖壶,不外是驱动能量撕碎维向,借此毁掉不想要的东西……”看到云中子眼神炯炯,陆压只好带带拉拉的描述出简化的炼妖壶结构,只是云中子本身修为一般,陆压直到把炼妖壶结构简化至五维,这才让他勉勉强强听懂。

云中子暗暗把陆压的描述都记在心里,转头瞄了瞄一直默默跟随的慈航,笑道:“三弟和伏羲翻脸,便是为救这位姑娘吧?呵呵,既然这位姑娘肯随三弟奔波四方,想是愿意以身相许喽?”

云中子此言一出,陆压的眉毛顿时拧在一起,而慈航先是红晕满脸,进而却挂上一丝微笑。

以身相许……,阿瑶的影子又浮现在陆压心底,烦闷和焦躁刹那冲上头顶,陆压面色阴沉的气道:“二哥莫要乱讲!陆压救的另有其人,这位慈航道友,乃是路上所遇,当年也曾同在昆仑修行,慈航的师父现在玉都山同老君议事,故此和陆压同路,二哥太过唐突了!”

云中子本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陆压如此气势汹汹,顿时噎住了,面色尴尬。慈航也是一怔,笑意顿敛,红晕飞快褪去,代之以苍白,眉宇间凝结着淡淡的苦涩。

湘君被禹缩成肉球的一幕弄得一愣,肉球趁机把被湘君能量控制的空间甩出,又穿梭逃走。湘君乃是九维的修为,他清晰的看到肉球穿梭的轨迹和方向,所以并不慌张,略想了想对策,这才施施然追去。

禹气喘呼呼的向北方飞奔,他不敢飞起来,怕被那大蛇怪发现,只想早一步赶到伙伴们那里,把他们救出来。跑过二十多里,忽然觉得一道锐气从自己的后脑皮、沿着脊背笔直的向下割去,那锐气好像剖进了骨髓,钻心的疼痛让禹猛地向前一跃,跳出二十多丈,伏在地上,惊恐的向后看去。

“哎呀……,出手急了一些,再近一点就好了……”懒洋洋的声音从云端传来,紧接着,湘君微胖的蛇身陡然出现在禹的视野中。

只见湘君提着一把淡金色的宝剑,戏谑的目光紧紧盯着禹,笑道:“孩子你太狡猾了,我不捉你了,杀掉你好了,息壤一定是在你体内,杀掉你就可以得到它……”

禹听不懂什么息壤不息壤的,但他清楚明白这蛇怪的确要杀掉自己,急切之下,自然而然的,他回想起梦中巨人砸向天顶的双拳。

湘君擎剑向禹刺去,淡金色的剑尖暴射出一道幽暗的锋芒,象利箭射入水中般攮进空间,锋芒中含有一道漆黑的细线,散发出无穷的吸扯力道,四周的空间猛地向黑芒中凹陷去,禹立足不稳,竟被吸向那道锋芒。

想着巨人开天前的愤怒与孤独,耳畔一阵细不可查的低吟唱过,禹体内的息壤自动运转起来,它生发出许多高维空间环环相扣,将磅礴的紫色能量导向一点,集中的能量凝结成最简约的一维,这一点极大也极小,宇宙间任何事物都会因为这一点的添加而改变。

只见禹伸出一指向那黑芒的尖锐处点去,指尖跳动着深邃幽暗的光影,倒和袭来的剑芒有异曲同工之处。眨眼之间,指尖与剑芒碰在一处,强光暴起!幽黑的剑芒瞬间变为亮白,四射刺眼的银光,卷曲的空间轰然恢复原状。禹穿过平复的空间,出现在湘君面前,一指点向湘君胸口,指尖仍然跳动着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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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凝元真一拍两散 聚云路似合实分(下)

37凝元真一拍两散聚云路似合实分(下)

惊变突起,湘君无暇多想,右手分天剑横扫,划开一道虚空,左手一翻,擎出得自尧的归元剑,分心直刺,迎向来袭的指尖。

指尖剑尖无声的碰在一起。归元剑善能平复紊乱的空间,也善于吸摄能量,但这一维的能量点并不在它的能力范围之中,它也无法穿破这一点之后层层叠叠的空间结构。禹这一指也是自然随心的动作,与那巨人的开天一击天差地远,若凝缩到极处,指尖不放任何光华,他这一指同样无法点破归元剑。

双方的力量都击在实处,但却都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无处宣泄的能量在那接触点爆发,一记天崩地裂般的炸响,卷起宛若实质的气浪狂飚,十丈下泥泞的地面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坑,泥沫水花如碎浪飞溅!

湘君手中的归元剑在能量暴开的一刹那便吸收了许多能量,其后的能量狂飚又被分天剑划出的虚空裂缝吞没,故而爆炸之后,湘君不过是稍退了几尺,而禹却毫无防备,被光雨狂风猛然吹出,他便灵机一动,借着这股劲道再次远远奔逃。

禹这次逃得很突然,他自己也是没头没脑的乱撞,仗着长得结实,完全不看前方,眼睛紧紧的盯着后面,怕湘君追来。忽听脑后有人一声惊呼,接着一股柔和但难以抗拒的力量向自己兜头拢来,同时,一缕细微的空间波动袭向自己的身体。

禹猛地翻身,完全不去理会袭向腰间的波动,右手一挥,用刚学会招数一指点向那柔和力量的来源。“咦?”随着一声轻呼,一只手诡异的出现,准确的扣住禹的指根,掌心抵住禹的指尖。

看似凝结的一维能量点顿时显得松散不堪,那掌心有种奇异的魔力,曾经点破湘君剑芒的一指此时竟然不堪一击。诡异的力量将禹指尖的能量眨眼吞噬无踪,扣住禹指根的五指随即涌来强大的能量流,穿过奥妙的维向,三下五除二便将禹体内用以凝结能量的空间结构拆掉了,拆散的空间碎片则立即被收回息壤之中。

袭向禹腰间的波动击中了目的,但禹一无所觉。时间好像凝定了一般,陆压抓着禹的手指,和他相对而视,身后则是一脸惊惶的慈航,旁边还有一副难以置信模样的云中子。

陆压惊奇的瞧着禹,他的目光能够穿透禹的表面,看清内里的一片混沌,“息壤??!”共工的声音和陆压自己的心声同时在脑海中响起,陆压看了看禹惊惶的眼神,缓缓松开了手。

禹抽回手指,仔细打量陆压一番,开口问道:“你是人类吗?”

陆压点头笑道:“我当然是人类啊。”

禹一听来人是人类,顿时放松下来,略一愣神,又慌张的说道:“你们快跑吧!北在哪里?对,就向北跑,后面有一条大蛇怪,专杀人,我打不过他,你们快跑吧!”

一听后面有“蛇怪”,云中子登时来了兴致,冲前问道:“蛇怪?什么样子的?”

“恩……上半身和人一样,下面拖个大尾巴!”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黑色的还是青色的?”云中子急问。

“不是黑色,像树叶子的颜色,也像天空的颜色……”

“是不是长的胖胖的样子?!说话懒洋洋的?!”云中子声音中已是夹杂着吼叫。

禹有点胆怯,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但还是答道:“对,就是那样子。”

“湘君!!!”云中子向天一声长吼,声音向禹来的方向远远传去。一嗓子痛快完,云中子急切的拉住禹的手,说道:“那蛇妖害人无数,我们把他杀掉怎么样?!”

“不行啊!我的伙伴走先我一步,那蛇怪派它的手下去追我的伙伴了,我得去救他们!”

云中子一听,眼中厉色一掠而过,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对禹说道:“你的伙伴,是不是二十多人的样子,追你伙伴的人,领头的是一个穿一身红、头发都是红色的人,对不对?”

禹仔细想了想,惊讶的看着云中子,“对!我记得是,哎你怎么知道?”

云中子笑道:“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过他们!追你伙伴的人已经被我全杀了,你的那些伙伴我也送他们渡过大江了,你就放心吧!可是,后面那蛇妖的厉害你也见识了,不杀掉他,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不能安心生活!”

禹是何等灵动的人,刚才云中子眼中的厉色虽然掩饰的快,但却被他看在眼里,已经对云中子起了戒心,但消灭湘君也是他想要的,便问云中子:“我打不过他的,你让我怎么帮你?”

云中子修为不高,并没有识别禹的眼光,他只道禹又是一个天生灵人,湘君正要收罗眼前这壮汉,偏偏这壮汉还傻乎乎的,湘君怕是在戏耍这人,他听得禹好像愿意帮他,忙说道:“我在这里布个陷阱,你就站在这里不用动,等湘君来就好了,湘君……就是那蛇怪一来,自有我对付他,你找机会溜走便是!”

禹看了云中子两眼,说道:“你一点儿都不强,我都不怕你,他很厉害!”说着,禹却指着陆压,说道:“他若不是人类,我一定会很怕他,他要是也帮你对付蛇怪,我就帮你!”

云中子脸色一暗,旁边陆压接言道:“帮!当然帮!……恩……你叫什么名字?”

“禹!”

“禹?好,我叫陆压,他叫云中子,这位叫慈航,我们都会帮你对付蛇怪,你放心好了!”陆压微笑道。

“好!那我就干!站在哪里?”禹答应的很干脆。

“就这里!我先去布阵!”云中子见禹答应下来,也顾不上别的,忙飞向地面。

陆压的脑海中,共工说道:“小子!这宝贝可不能放跑了,不知道息壤怎么被他吞进了肚子,但他里面必是息壤无疑!我在那里呆了几百年,熟的狠!”

谁知陆压却摇头道:“这不能勉强,他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只是不能让他落在蛇神手里!”

共工顿了一下,哂笑道:“小子,这事儿我一直没说你,你当真以为,那个什么‘思想不强加于人’可以实现?我告诉你,那就是痴人说梦!”

陆压洒然一笑,说道:“确实!确实是痴人说梦啊!不要说实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这点,……就连个先例都没有!我现在……也是不信的,但是,我这人比较懒,实在是不爱管那么多事,只想……只想自己平静的生活,我管不到别人,别人也别来管我……”说到这里,陆压话锋一转,“哎?老共啊!一会儿让你去杀湘君,你敢不敢?”

“屁话!就我现在这个实力,只要是出其不意,伏羲都照样拿下!恩?你小子想干什么?”

“呵呵,一会儿您得帮一下禹!”陆压笑道,共工隐约会意,不再多言。

禹此时正紧张的看云中子布阵,还不时偷瞄几眼慈航,他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心思,就是从没见过如此脱俗的女子罢了。陆压拍拍他的肩膀,问道:“禹,那蛇怪为什么追你?”

“他说我拿了什么息壤?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息壤是什么?我若是不在意真拿到了,给他就是了……为何偏杀我那么多伙伴!”

“息壤……很奇怪的一种东西,恩……估计应该是一个小球的样子,你没吃过什么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啊!我记事到现在从没吃过啊!”

“记事……,你多大了?”陆压对这壮汉的用语有点诧异。

“多大?不知道啊……从我记事到现在,日头起起落落有十几次了吧……”禹迷茫的回答。

“十几次?!”陆压大惊,脑中念头急转,又问道:“认识一个叫做鲧的人吗?他长得……”陆压说到这里,看着禹的脸,突然发觉,这禹长得好像鲧啊!就是骨架更大,肌肉更饱满,皮肤上的累累风霜刻痕被彻底洗掉而已!

“他长得和你很像啊……”陆压的声音弱下来,禹在对面摇头,陆压已是不在乎这个答案了,他已然肯定了内心的猜想,“禹,这个葫芦你拿着,一会儿等那蛇人来了,你瞧准时机,喝一声‘杀’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你不会受伤的!”

天边卷起一层细云,高位层面中,能量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响,陆压微微一笑,说道:“快拿着,准备好,他来了!”

禹半信半疑的接过葫芦,不免紧张的看向远方。

38生死战千寻一度 忆往昔万念成灰(上)

当禹再次从自己手里逃跑之后,湘君并没有恼羞成怒,相反,他却冷静了下来,几次三番的失手,使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莫非是自己命里的灾星?追还是不追?追的话……那息壤如此神妙,弄到手里先研究两天再给大哥不迟,可是总觉得不是好的选择,不追吧……以后这家伙再强大一些恐怕就制不住他了。

思前想后一番,湘君扬手向东方打出一道流光,他记得祝融他们是去了那个方向,准备把祝融等找回来去打个头阵。湘君心里暗想,祝融啊,你可一定要犯老毛病啊!把那些人虐待虐待、玩一玩,可千万别杀的那么快,不然就没有东西可以要挟那家伙了……。

等了半天,却不见回音,湘君心里开始打鼓,这祝融是怎么了?我平时是不是太宽松了?回来非紧紧这厮的皮不可!时间又过去一会儿,湘君焦躁起来,再不追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想那神妙的息壤,心里终究放不下,一咬牙,向禹逃遁的方向追去。

云中子布好了阵势,飞上天际,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忙去问陆压:“三弟,有没有能藏起来的方法?湘君修为太高,不是祝融等人可比的,我怕来不及发动阵法!”

陆压还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可不在乎湘君是否能发现他,湘君在他心里没什么概念,可是,连伏羲都可以怡然相对,又怎么在乎一个湘君?不过云中子这一提醒,陆压便反应过来,他虽然不想有意隐瞒,可是总觉得在象面前保留一些实力是不错的选择,见象如此主动,倒也乐得顺水推舟。“二哥放心,那湘君来时,我来吸引他的注意,二哥全力发动就好!”

云中子疑惑的看了陆压一眼,心说这陆压能从伏羲手上走掉,说不定真有什么保命的良方,可惜自己过于追求格物应用,道境修为低,听不懂他刚才介绍炼妖壶的言语,否则就能知道他是几极的修为了,憾甚!

陆压不容云中子思索,急催道:“快隐好,湘君来了!”云中子见陆压勇于担当,也就认了,远远躲到两里外的云层中。陆压等云中子走了,又对慈航说道:“慈航,我早就听说湘君凶煞,你……你到百里外等我吧,莫伤到了,灭掉那厮后我就找你。”

慈航自从随陆压遇到云中子后,便未发一言,只是默默相随,她心系陆压这么多年,这个少年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没来由的,在这位平淡静默的少年身上,竟能感受到一种安全,她总觉得自己可以把握住陆压的所思所想,而再不用担心他的出卖,就拿今天来说,陆压背着云中子把那个要紧的葫芦给了禹,却没有背着她,这让她感到非常的欣喜。

慈航是个随和人,自然依着陆压,点头微笑道:“好,我在北边百里外等你,要是打不过的话,一定要向我这里逃!”

陆压想不明白,若真打不过向慈航那里逃又有什么用?他也不细想了,怎可能输呢?便点头答应,慈航微笑北去。

湘君自叹运气真好!他还怕耽误了那许多功夫,再找不到禹,不料才飞过百余里,便看到那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傻呆呆的浮在空中十丈处,见到自己还不知趋避,想是找到了什么靠山?再向那厮周围一看,果不其然!一个白衣男子就立在其身后不远处,这男子黑发垂肩、面目英挺,一双狮眼中却透出平淡和浓浓的寂寥,身上的白袍随风起伏,袍上疏密不等的线条在波动和光影下仿佛活了起来,其间云飘鹤翔,神妙无伦。

湘君本想轻蔑一笑,但笑意刚刚挂上嘴角便凝滞了,他竟然被陆压眼中的平淡和寂寥吸引了,心中不由得觉得这白衣人或可做自己的知己……,便张口问道:“那位白衣居士何人?可否通名?”

陆压淡然说道:“大神记性不佳,在下陆压,小时在昆仑还见过大神!只是匆匆一拜,不曾与大神说话罢了。”

“哦?……”湘君转念细想,恩……是有点印象,“你是陆压,伏羲的弟子吧……就是善用火那个?呵呵,我想起来了,当时祝融还想要和你比试呢,我当时狠狠的批了他一顿,人家一个孩子,他逞什么能?!唉……岁月如梭,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看你眼中,想也是经历不少人生悲凉吧?”

陆压愕然,不知道这湘君犯了什么毛病,放着禹不去抓,反而和自己唠起人生来了,只好苦笑道:“大神说差了,陆压阅历微浅,不知人生有何悲凉之处,反而觉得,人生天地间,能视、能听、能说、能思想,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也是上天赐予的,谁也无权剥夺的幸福,您说呢?湘君大神?”

湘君却也苦笑,重重叹道:“陆压,你莫要瞒我!”

陆压一惊,被这厮看出什么马脚了?却听湘君接着说道:“理想……不可能实现的东西,你明知道自己说的东西不可能实现,却来和我说?什么‘谁也无权剥夺’,哈哈哈,这宇宙就是靠相互剥夺而运转的!当年……我也同你一样的想法,后来,发觉自己如此的愚蠢,唉……那时,便也是你现在这样的眼神,怀疑却又不舍!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不如顺天而行,享受自己应该取得、能够取得的一切!不再做什么矫情的世外高人,那才真爽快!陆压,我和你有缘,不如我二人共为湘水神君,玩玩闹闹,再畅谈天理人寰,可好?”

一滴冷汗顺着陆压的额角流下,他万万想不到被传为恶煞的湘君竟说了这么多性情中话,以往对湘君的印象便有些改观,略一思索,颔首说道:“诚如神君所言,可在下只求心安,并没有什么很想要得到的东西,神君若觉得生命无趣,何不换一种方向?看惯了厮杀血仇,回过头来看看平静欢乐的景象也是一种趣味吧?大神若能护佑羽翼下的人民,说不定可以得到另一种满足!“

“哈哈哈……,”湘君狂笑一阵,笑声中却藏着隐隐辛酸,笑过后,他却涩然说道:“吾生有万载,也曾有封属的星球,唉……说这个你不懂,大约和现在一样,治下有人民,我也曾像你说的一般,护佑他们,那些生灵可算是安居乐业,无忧无仇,可是……哈哈哈,千年过后,他们习惯了,认为自己得到的照顾是天经地义的,我稍有疏忽便惹来诋毁和咒骂!陆压,你太年轻了,你不懂,这些低贱的生灵没有丝毫值得怜悯的地方,他们只配做强者的玩具!不过,你这种纯真和青涩,正是我羡慕和喜爱的,怎么样?你想护佑一方,我给你机会,我看热闹就好,不来试试么?”

陆压摇摇头笑道:“我这人很懒的,虽有那不切实际的理想,但实在懒得去做,只想做好自己就算了,我想要的是求不到的,湘君大神可能不知,西灵圣母已经回归天外了,大神即便想要享受自己的权利,不妨到天外寻找合适的地方,若拿我们一族做玩具,陆压便不能容你了!唉……神君虽然已经欠下我族不少,但只要神君立即远走天外,陆压便不再纠缠与你,天地也可少受劫难,神君意下如何?”

湘君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萧索的说道:“唉……,该自己去经历的东西,终归需要自己去经历,说了你是不信的,你懒,我也很懒,懒得再出去折腾了,”说到这,湘君举手指着禹,“你把他交给我,我也懒得和你纠缠,我欣赏你,我也不杀你,你快快离去吧!不要碍我的事,在你师父面前也好交代!”

又提到伏羲,陆压真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问题,苦笑说道:“禹跟不跟你走要随他自己的意愿,我又不是他什么人,又没把他装到口袋里,怎么交给你?至于伏羲,前些天的时候,我与他便不是师生了,诸位大神在我心里……真是各有一番酸甜苦辣……”

禹傻头傻脑的悬在那里,看天上一蛇一人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腻歪了半天。禹紧张的心便松懈了下来,后来听到谈起自己,这才来了精神,那厢陆压刚说完话,他紧接着吼道:“我才不跟这蛇怪走!他不是人!还杀我伙伴!陆压,刚才不是说要杀死这蛇怪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压顿时面色尴尬,湘君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说道:“小伙子等急了?好啊,那就开始吧!”说着盯视了陆压一眼,似在警告他不要插手,随即擎出两柄宝剑。

这回湘君不再匆忙出手,分天剑化作一道黑丝隐入空间不见,归元剑被他抛起,悬垂在地上二十丈处,如泰山悬顶般镇于当空,湘君本人身形幻化,似极大似极小,弥漫天地,竟已拿出真功夫,趋本体直接向禹抓去。

38生死战千寻一度 忆往昔万念成灰(下)

禹是息壤自然合化而成,没有人教他使用神通的门道,此时的他仅仅可以本能的看清七维层面的动静,此时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发怔的看着湘君幻化天地的奇观,心中惊叹。

陆压怎容得湘君得手?湘君的起动他看的清清楚楚,他还从没试过这幻化天地的法门,此时见湘君用来,心中便明白了大半。原来,湘君这种程度的高维生命,在其本体全力运转、并在高位层面快速运动的时候,其在三维世界的投影便会变的巨大而不稳定,而且不再是实体。就好比一块大石,置于地面的时候就占那么大一块地表,若将它向阳光射来的方向举起,同时剧烈晃动起来,那么这大石在地面的影子就会急剧变大,并且虚实难辨。

既明其理,湘君的目标又是禹,拦截便不难。陆压随之幻化身形,虚影渺渺然充斥天地之间,本体瞬间护持住禹的周围,伺机接敌。没成想湘君并未出现,倒是云中子事前埋设的八根赤红铜柱在周围隆隆升起,眨眼将陆压和禹围在其中,接着,铜柱中涌出滚滚红光,向二人扑噬而来。

湘君的声音从阵外传来,飘入耳中,“呵呵,还弄了这么个东西,陆压,这……阵势不是你布置的吧?否则就太让我失望了,埋在地下我就看不到吗?恩……看这柱子上的浮雕……祝融他们已经被你害了是吧?嘿……你当我是祝融这种货色吗?这火……,我见过,生命被屠杀干净的星球上往往能找到这东西,陆压,你活剥了多少人才弄了这许多?哈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口是心非,演的倒还真像!”

这阵法是云中子以五维的见识布置出来的,对陆压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即便现在落入湘君的操纵,他也随时可以出离,只是不能弃禹于不顾。陆压出现在禹身边,一把扯起他向外闯。这时,头顶悬空的归元剑忽然光芒大放,铜柱里涌出的红光被这剑吸拢在一起,卷绕之间形成一条粗大的红鞭,跨越数个层面向陆压和禹扫卷而去。

鞭势甚急,陆压将禹拉到身后,自己面对来袭红鞭,双手在面前各划一大圈,再向腰间一收,仿佛抓起布帛一般将周围空间抓进手里,所有物体的影像都诡异的向那双手中拉伸,略一顿间,双手猛地向鞭势推去,体内三成的能量将抓在手中的空间吹的粉碎,空间、物质散碎而成的能量风暴拉起撕心裂肺的尖锐嚎叫,向湘君方向狂飙,同时一块深黑无底的空间破洞横亘在陆压面前。

狂飚扫过,那蜿蜒有如龙蛇的红色鞭势荡然无踪,三维世界里,大江南岸凭空刮起一场巨大的风暴,地裂山飞,浩荡江水瞬间堵塞,洪水肆溢两岸,不觉间竟又是一场大灾劫。

陆压脸上肉跳,他第一次认真出手,却没想到未伤敌先伤己,顿时心里一乱,便在此时,黑漆漆的空间破洞中,一条鬼鬼祟祟的黑丝游出来,上面还附着隐隐红光。黑丝猛然加速。如电光般狠狠绞扎进禹的腹部,禹痛得一声惨叫,惊的陆压急回头看,只见一道黑丝从禹后背穿出,没入虚空,而禹此时面似淡金,颓然昏倒,陆压忙一把扶住。

背后,陆压抓出的一大片空间破洞飞速愈合,当最后一块黑暗缩进一点之后,那一点却变做明晃晃的剑尖,向陆压后背直刺!陆压感觉到锐气侵体,猛向前窜,一手抱住禹,另一手撕下块块空间向后吹爆,在数个维度层面间穿梭逃逸。

湘君手持的归元剑正是善于化合能量和空间,根本不惧陆压爆来的能量流,在后死追。

江南千里方圆之地,巨大的青影和白影相互交织映衬,一片混乱。

一追一逃,湘君和陆压如此僵持片刻,陆压却只觉得如同过了十年一般,但在不断的穿梭中,他对空间的了解却加深了,一个新的概念在他心中形成。

空间并不是如以前想象的那样,就是几堵“墙”围成的“房子”,它并没有“墙壁”或界限的概念,而是浑然一体的,甚至更像是均匀的粘稠液体。所谓三维层面、四维层面,这些概念也不确切,因为空间并不分层,它从始至终都只有一种维度——即这块空间的最高维度,人类、万物也自始至终生活在这唯一的空间中,只不过因为感觉器官和知识的限制,以为自己生活在三维世界中罢了。

先行进化的修炼者利用新掌握的感知能力,可以看到这个空间中其他原本就存在的维向,进而拥有了神通。普通人类如同蚂蚁,只懂在泥球的表面爬来爬去,而多认识一维的修行者却可以穿过泥球的内部,走更便捷的路径,当然,在打洞的时候需要更多的能量。修士还可以用新认识的维向完善自己的身体,修为越高、认识的维向越多,和这个空间的本质就越接近。

陆压抓取空间吹碎后留下的破洞,并不是通向另一“层面”的门,而只是如同在泥潭中抓起一块硬泥后留下的凹陷而已。而且,陆压隐隐猜到,因为个体思想的不同,两个相同修为的人所发现的新维度并不一定相同,就是说,即使是一个刚刚跨进四维门槛的人,他所发现的新维度,陆压都有可能前所未见。那么,以陆压十维的修为,他的认识中必然有一个湘君从来没有概念的维向。

果然,当陆压抱着昏迷的禹穿过一条奥妙的通道后,竟然直接绕到了湘君的身后。一看机不可失,陆压叫道:“共工!”话音未落,禹腰间的葫芦中喷出一道矫健的金光,金光中有一飞刀,两片金翅如眉似眼,飞临湘君头顶“刷”的射下两道绞魂丝。

湘君在陆压猛然不见时便已有警觉,他也猜到陆压的修为可能已经高过了自己。要知道,当初众蛇神发现这个半封闭空间后,曾经大略测算过,这个空间的最高维度大概在十一到十二维左右。自己认识九维,大哥认识十维,而陆压有一条自己不认识的维向,很有可能其修为不低于自己!

沉重的危机感压迫着湘君的神经,他暗暗将分天剑藏在身后,飞刀现身时,顿时有所察觉,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第一次出手时,陆压好像没看到自己的行踪,也就是说,那个维向是陆压不知道的!这念头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指挥分天剑一个虚划,湘君利用陆压的盲点维向闪过绞魂丝的追击。

绞魂丝缠了个空,陆压也不敢使用锁魂光,因为那从本质上说没什么区别,要想击中湘君,必须限制他利用那条自己不知的维向。但维向就是空间的一个基本性质,如何限制得了?除非禁锢一块空间或者干脆没有空间!没有空间?陆压脑海中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心中。

空间是可以弄的凹陷下去,可那凹陷之中又是什么呢?是另一种空间?还是真正的虚无?陆压觉得那是一种虚无,但又非绝对的虚无,只是其中“空间的密度”大大小于正常态,就像“三维世界”中,将空气从一间屋子里猛然抽出,屋子里来不及补充,呈现空气稀薄的状态一样。那么,在空间稀薄的状态中,湘君的移动会不会出现断续呢?陆压决定试一试!

金光一闪,飞刀飞回,陆压将它收进体内,共工的声音响起:“不行啊,小子,这湘君太滑溜了,我跟不上他!”

陆压毫不抱怨,却问道:“共工,你说,我把一大块空间装进身体里,会发生什么事?”

共工一怔,随即说道:“你还有功夫想这个?精神集中点,小心被人一剑砍了!”

“呵呵……试试看吧!”

陆压下了决心,大口一张,如长鲸吸水般将空间滚滚吸入体内,但很快,他就受不了了,自己吸收的可是基础空间,眨眼功夫就把他填满了,幸好这样吸收空间时导致了扭曲,湘君难以近身,不然只有等着挨劈。

陆压傻了,后悔自己如此莽撞,杀不了湘君还可以逃嘛!干嘛这么拼命,现在可怎么办?这时,共工却说道:“还记得原来构成你身体的金液吗?你试试把这空间凝成金液那样的东西!”

金液的结构对于陆压来说一直是个迷,他在炼妖壶中意外领悟十维结构之后,也没有去仔细思索,可那毕竟曾是陆压存在的根本,是在金液构成的身体中产生了他的灵魂,同样,陆压的灵魂中,也深深蚀刻着金液的构造。此时大难临头,那熟悉又陌生的结构顿时闪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种向内自旋的结构,空间和物质被一种类似灵魂的东西紧密的粘结在一起,整体的维度并不高,也没有改变被粘结物质的维度,但那巧妙的粘结方法大大压缩了体积。陆压抓到救命的稻草,急问共工:“共工!你的灵魂能量借我一些!”

39聚神心陆压重体 按虬首灵宝罗徒(上)

共工一听要借灵魂能量,大叫道:“胡说!那东西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我倒是想借给你,怎么借?我的灵魂能量你都不一定能感受到!”

陆压急道:“我要把这空间粘成金液那样,需要使用灵魂,你的绞魂丝不是有多吗?”

“都炼化完了,没有拉!你用不了我的灵魂,用你自己的锁魂光试试吧!”

陆压无奈,他的灵魂被锁魂光紧紧包裹在内,虽然在用能量重铸躯体之后,锁魂光已经不用再模拟炼妖壶的结构,解放了出来,但也要通过它才能控制本体的运转,无法抽身。共工曾在闲暇时把修炼灵魂的方法对他讲过,可是修炼出来的灵魂能量都被锁魂光一点不留的吸收掉了,陆压现在是无兵可用!

陆压一直在吸收空间,不敢停止。湘君见空间向陆压那里急剧凝缩,大黑漆漆的虚空迅速向四周蔓延,他也不敢上前攻击,只好不断后退,蓄势待发。

在一个相对均匀的空间中修行的人们,修为在不同程度的时候,会出现本质的不同。尤其是接近该空间最高维度的强者,他们可以凝练出独立于基础空间的本体,而没达到这个程度的修士,其本体其实仍是基础空间的一部分。对于陆压所处的空间来说,八维、九维之间就是一道分割线。九维以上修为的人,他们拥有独立本体,可以实实在在的将空间和能量吸进体内,成为他真正拥有的东西。至于没到九维体的修士,他们所谓的吸收,只不过是在几何意义上给一小块空间打了个结而已。

吞噬空间是九维体以上强者修行的捷径,可以快速的补充聚集能量,蛇神们虽然都是九维以上的修为,但他们为保持这块空间的原状,以便找到不完全展开的空间核心,从没有使用这种方法,而陆压完全是仿照炼妖壶的结构形成十维本体,也是独立于基础空间的存在,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贸然吸收空间,却掉进了自己挖出的陷阱。

本体马上就要被涨裂了,陆压不再迟疑,用锁魂光开始粘结空间,好在构成陆压的能量要比这世界原有的能量细密很多倍,否则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锁魂光有限,基础空间抗力又强,陆压实在是没有力量将这些空间凝缩到一滴金液大小,仅仅将之压缩成一个婴儿大小,勉强用锁魂光“粘结”在一起,这一切完成的时候,陆压惊讶的发现,这新近结成的“婴儿”自己操控起来非常方便灵活,大概是用灵魂粘结的缘故,还可以通过它操控外边的本体,这相当于给自己多加了一层躯壳。

陆压和共工对这一层新躯壳都感到非常的惊奇,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略作思索,陆压决定叫它“神心”。

神心形成时,陆压便停止吸收空间,湘君亲眼见到陆压吸入了巨量的空间,却没有爆体而亡,其修为必然在十维之上,心中大为惊惧,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和他拼生死干什么?一个息壤,得了未必有好处,失了也没有坏处,祝融那群废物,死了就死了,犯不上为他们拼死报仇啊!想到这,湘君干净利落的闪身遁走了。

体内情况稳定后,陆压穿梭出来,四下一望,湘君却不知到哪里去了,他不敢妄动,唯恐湘君在旁窥视偷袭,全神戒备。过了片刻,却不见一丝动静,陆压越发紧张了,这时地面上远远的腾起八点红光,他一晃身,沿着湘君不识的那条维向闪电般越过红光,随即隐没,但在那短短的交错瞬间,陆压已经看清了情况。

这八点红光不是别的,正是云中子用来布阵的赤红铜柱,而云中子本人,正一脸苦涩的搜集星星点点的残余灵火。陆压显出身形,来到云中子面前,问道:“二哥,可见湘君动向?”

云中子看到陆压,先是吓了一跳,接着,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还活着?”

陆压摸不着头脑,反问道:“有何不妥吗?不知那湘君藏到哪里,有他在旁窥视,时刻都很危险!”

云中子看了一眼陆压腋下夹着的禹,稳了稳心神,脸上的红色迅速退去,却对陆压说道:“三弟,唉……,适才我见湘君出手便破了我的阵势,又驱动灵火将你和禹裹在其中,后来又发生爆炸,便以为……便以为你们已然罹难,我实力又弱,所以……”

陆压洒然一笑,说道:“无妨的,当时我的确陷入险境,二哥你若出手,非但救不了我,更会白白牺牲,二哥久经战阵,决断的不错,小弟绝不会记恨二哥,只是那湘君此时不知所踪,我们先离开这险地,再做商议!”

云中子摇头道:“不必了,我刚才远远看到湘君化流光向东北飞走,这才敢过来收回灵火,三弟真是出人意料,竟然能挫败蛇妖大神,恕哥哥我眼拙!湘君既然退走东北,这大江以南妖氛一空,我这便赶去玉都,传信与老君,三弟你自去找慈航吧,我先告辞!”说完,收了铜柱,匆匆一拱手,转身走了。

陆压也没有阻拦,云中子一走,他心里竟然有种畅快的感觉。目送云中子远去,陆压夹着禹落到地面,开始检查禹的伤势,湘君是向东北走的,倒也不怕会遇上慈航,因此陆压并不担忧。

方才看禹时,他还面如金纸,谁知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陆压试着将能量探入他体内,看他伤的如何,谁知那息壤往复变化无穷,陆压虽然可以渗入并控制禹的一部分,却根本无法掌握禹的整体情况,就他所能看到的部分而言……禹很正常,并没有伤势!陆压无奈,但见禹脸色渐渐和缓,倒也不太着急,静静的等他醒来。

禹的伤势是由裹着灵火的分天剑刺穿身体造成的,当时造成的威胁有两种,一是分天剑善能撕裂维向,穿过禹的身体时造成了一系列结构的崩溃,二是那灵火善能化人魂魄,但禹的身体玄奥复杂的连陆压都看不清楚,灵火哪能得门而入?它根本找不到禹魂魄得所在。

息壤的反应也很迅捷,飞速运转下,将破碎的空间收回,同时生发出等量的新空间,将缺损补充完整。而且,这息壤当真很有灵性,它吐出一串真空的空间,将侵入的灵火纳入,这真空空间中没有任何能量,因为能量散逸的法则,构成灵火基础的能量眨眼间便消散稀薄,灵火也随之熄灭,再造不成任何威胁。

日渐西斜,禹从沉睡中醒转,第一眼便看到陆压站在他身边,困惑的摇摇头,坐起身来,见四周风平浪静,便问道:“陆压,你打败蛇怪了?”

陆压无奈的摇摇头,“没有,那只蛇怪很厉害,我一个人杀不了他。”

禹坐不住了,一下子蹦起来,“那他去哪儿了?他会杀掉我的伙伴!”

这个问题陆压倒没想过,因为他觉得湘君不会勤快到那种地步,看着禹忧心的眼神,陆压决定还是直说好了:“禹,湘君……就是那个蛇怪,不会去杀你的伙伴的,你放心好了。”

“为什么?”

“…………,他懒得杀……”

“你是啥意思?”

“就是说,普通的人类,他根本懒得出手,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尤其,他没有抓到你,如果湘君如愿抓到了你,你的伙伴就真的危险了。”陆压只好耐心解释给他听。

“那蛇……湘君,他为什么要抓我?是因为那个……息壤?”

“不错,你很聪明嘛,你说自己记事才十几天,这个我不大明白,很可能是十几天前,你找食物的时候吞下了息壤,便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到底什么是息壤啊?”禹急切的问。

“息壤……我也说不清楚它是什么,只知道它可以让人变的更强大,仅此而已。”陆压懒劲儿上来了,不想多做解释。

禹沉默了,一股欲望占据了他整个身心,把其他所有思想都排出体外,他想变强大,他希望自己是永远坚不可摧的堡垒,让自己庇护的人们在里面安全的生活,自己有息壤,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里面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可是自己不会用!

禹抬起头,看着陆压说道:“我不想再这样,我需要力量保护自己,保护我的伙伴,我也想好好的过活,可是,没有人来保护,那根本就是做梦!陆压,你教我那些法术好吗?我给你磕头了!”说着纳头便拜。

陆压坦然接受,他觉得禹和王魔、秦完那十几个孩子不同,禹在向他拜倒时,其目的思想已经成熟,并不会受到自己的影响,那么……既然他有心庇护人族,为什么不教呢?

禹还在不停的叩头,陆压笑着将他搀起,说道:“好了,好了,够了,你以后大有前途,不趁现在占点便宜,以后就没得占了。禹啊,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拜我,我不教你什么大道理,只教你使用力量的方法,这种东西是不用拜的,新的创意更重要,恩,你以后就可以叫我师父了。”

“师父!”禹很诚恳了叫了一声。

“走,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法术的道理我们路上说。”陆压拉起禹,向江北飞去,寻找慈航。

39聚神心陆压重体 按虬首灵宝罗徒(下)

39聚神心陆压重体按虬首灵宝罗徒(下)

慈航此时并不在江北百里处,她正疯狂的向东方奔逃,身后,一只龙头马身的猛兽紧紧追赶,这怪物长有两丈,高丈半,浑身金鳞,鳞隙中金丝丛生,金丝末稍甩动着金红的火焰。

慈航认得这猛兽名叫金毛犼,存世稀少,万没想到会在中原大地出现。这种猛兽天生就是五维以上的生命体,有一些甚至进化到六维的程度,慈航自然是见了就跑。这只金毛犼在附近徘徊很多天了,只是天地大劫之后,食物稀少,见了慈航怎能不追?便紧紧尾随。

这金毛犼开始追逐的时候好像还有些不适应,但速度渐渐的快起来,仿佛多年前的记忆再次恢复,它和慈航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了,慈航都能感觉到四周的风里飘散着点点金光,凶暴的兽吼在耳鼓中回荡。

“金毛犼?!”天空中响起兴奋的声音,紧接着,从云层中的一点落下一道湛蓝的强光,“锵”的一声立在金毛犼面前,猛兽一惊,嘎然立住,警惕的望向天空。

慈航察觉到有人救援,顿时松了口气,再跑出十来里地才停住,转身回望。

金毛犼龙眼紧盯着天空,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却。天空中影像一阵波动,显出一批人来,为首者身穿黑袍,头顶尺高玉冠,面目清瘦,双眉斜挑入鬓,颌下三缕长须,左肩头微微露出一截绿玉剑鞘,正是东海灵宝。灵宝身后跟着三女二男,慈航依稀认得这些人,三女分别是金灵、无当和龟灵,两名男子一位道号多宝,另一位更是好认,他耳朵极长,几可垂肩,道号定光。

灵宝带着众徒弟甫一出现,立即四下散开,隐隐将金毛犼围在中间。那金毛犼并不慌张,大头左右观望,口中呼出团团金气,龙头上的双角闪射着点点金光。

灵宝像是很高兴,轻笑说道:“灵友,会说话吗?”

那金毛犼听到灵宝的话顿时有所反应,它没有放松警惕,眼睛还死死盯住灵宝,但目光中已经混入几丝疑惑。灵宝并不动手,就在对面与它对峙。

片刻之后,金毛犼微微抬起头,口中竟然断断续续的说起人言:“你们……干……什么?”

灵宝喜上眉梢,“果然!果然是已有灵智的神兽,好!灵友,你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你是从人书中挣脱的吧?”

“是,……蛇……抓我。”金毛犼不知在人书某个孤独世界中圈了多少年,语言能力一时还不能恢复,但还可以听得懂。

“现在人书已毁,抓你的那个蛇人也已经大不如前了,灵友当享受自由,可是,天地劫难刚过,人间凋敝,食物难找啊,灵友虽然不必吃食也可生存,但口腹之福……舍之难已,不如灵友随我修行,一则可以进化身体,二则长享清福,可好?”灵宝循循善诱。

“哼……”金毛犼不屑的一甩头,“你的……话,蛇也说过……”

灵宝一时语塞,思索半晌,才又说道:“灵友多虑了,蛇说的是骗你,因为他力量比你大的多,我们不一样,灵友已经接近七维的身体了吧?我们实力相差不多,控制不足你,灵友日后若发现我们欺骗与你,大可一走了之,不用顾虑被圈禁起来!”

金毛犼龙嘴轻轻一咧,嘴角微扬,好像笑意,言道:“哼……你们有食物,我有力量,不如你们随我修行,哼……用力量说话吧!”它说过几句话后,言语已经流畅起来。

灵宝脸色一肃,言道:“好,本想请灵友做个幕僚,现在只好收灵友为徒了。”话说完举手一挥,金灵、多宝等人又退开十余里的距离。

青萍剑移到灵宝手畔,就在灵宝的手碰到剑柄的一刹那,金毛犼动了!它头顶龙角金光大放,一时间,天空好像化作一大块透明的晶体,四野骤然暗了下去,所有的阳光被“天空晶体”集中成一道极亮的光束,向灵宝划去,光束在大地划过之处,地面融为岩浆,两侧烈火腾空!

金毛犼这一招法发动极快,灵宝的手刚刚握上剑柄,光束已经迎面扫来,灵宝大惊,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强悍,左手翻手亮出一柄紫电缭绕的小锤,扬臂扔上天空,小锤荡起一串电闪雷鸣,直向天宇轰去,同时,右手持青萍剑一引,空间扭曲之间,光束已经诡异的从他的虚像中划过。

灵宝躲过光束,剑光一闪,疾刺金毛犼,这剑光并非一往无前的狠辣,而是吞吞吐吐不断前涌,像极了涨潮的海浪,湛蓝的剑光仿佛海底的深渊,潜藏无穷暗流。

金光一闪,金毛犼直直向天空窜去,不但避过灵宝蓄势不足的这一剑,还直没入天顶那块似乎存在的“晶体”中,所有的阳光猛然集中在它身上,化作整块“空间晶体”的中心。比方才更加明亮的光束暴射出去,金晃晃的宛如黑暗的天地间唯一的存在。这光束正刺在轰击天宇的紫电锤上,如沸汤泼雪,一声爆响后,紫电锤光华全无,变的漆黑一团向地面落去。

灵宝大怒!双手抱剑,以剑尖轻轻擦过额心,一滴幽蓝色的血液滑过剑刃,整个人连同宝剑蓝光大放,仿佛一轮新的太阳,将方圆百里都映照成蓝莹莹的,随即,这团蓝太阳光芒变的柔和起来,似有似无。朦胧莫测。

金毛犼又聚成一道超强光束,对灵宝照头射去。灵宝冷笑,擎剑向光束迎上,金蓝两道光芒瞬间对碰在一起,“嗤——”,没有爆炸,只听得如水火相煎的声音。接着,就见天顶射下的金光骤然变暗,而原本朦胧黯淡的蓝色光团却遽然明亮起来,好似光柱射进一颗打磨细致的蓝宝石中。

两光相交时并没发生一丝停顿,蓝色“太阳”像一张大嘴一样顺着光束直升上去,光芒越来越亮,真的变成了一颗亮蓝色的太阳,高悬天顶。青萍剑透出蓝太阳,直顶金毛犼前额。金毛犼控制不住“空间晶体”了,法力一散,双掌在额前合十,“砰!”将灵宝剑尖紧紧夹住!

无穷的潜力在掌中汹涌徘徊,引而不发,金毛犼心中渐渐被惊恐挤满,它见灵宝如此轻松的将方圆千里集中起的阳光化散掉,已经不敢相信,此时剑顶额头,便不得不想想退路了。

天空、阳光都恢复正常,明亮的蓝太阳也缓缓消散。灵宝的身形显露在金毛犼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冷冷的看着这凶兽。金毛犼素来自持力大,能撕龙裂凤,此时手中像托着一座大山,又像提着一洋海水,再过得一会儿,两肩竟开始瑟瑟颤抖,身上的毛发也变的潮乎乎的。

“噌——!”灵宝反手一拉,把剑从金毛犼双掌中拔出,两侧剑刃上各挂一缕金色血痕。金毛犼一惊,急向后窜出老远,以躲避灵宝攻击,谁知灵宝并未攻击,却反手将剑插回鞘中,又慢慢向它飘来。

金毛犼俯身低吼,眼睛狠狠的瞪视着近前的灵宝,全身肌肉紧绷。灵宝来到它面前三丈处便停下,柔声说道:“我已经用力量说完话了,你听懂了吗?

金毛犼的眼睛里,一丝悲哀正在成长,“为什么……一定要抓住我?”

灵宝一歪头,笑道:“因为你有力量,但又不是很强的力量,明白吗?”

金毛犼的头颅渐渐低下,身上的火苗也渐渐微弱下去,像是充满了无奈。

灵宝点点头,但却没有立即走上前去,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我可向你保证,只要你忠心于我,我必不会亏待你,绝不会像蛇人那样把你圈起来,以后,你有好日子过!”

那金毛犼“呼”的喷出一大口金气,抬眼看着灵宝,目光已经从愤恨变做了疑虑。

灵宝一笑,说道:“不必怀疑,我没有必要骗你,像你这样的生灵,有着中上等的力量,在谁眼里都是一个好的臂助,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但你又没有强大到使别人放心不下的地步,没有强大到可以决定这世界走向的地步,更没有强大到让人不敢招惹的地步!所以……呵呵,强者自然想要降服你,他们不会退缩,不会放过你的……这就是你的命!按照自己的命运走吧……,不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