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天则》》 · 阿禹 · 2026-07-25
东皇太一口中问话,眼睛却只盯着南北阁中各首领弟子,雷泽的神色自然瞒不过他,当下问道:“雷泽,你可知碧游宫中为何水满?”
雷泽哪敢隐瞒,立刻将那日陆压如何冒险行功,自己如何凝水为屏等前后事一一禀上,东皇太一面色倒是恢复如常,一旁伏羲却眉头紧皱,思索此事该如何解决。哪知雷泽话音刚落,海面之下又汩汩翻腾起阵阵气泡,那气泡个个径逾十丈,密密麻麻,涌至海面,砰然破碎,团团蒸汽喷出,将海面覆上一层厚厚的浓雾。浓雾之下,嗤嗤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海水煮沸一般,东皇听得片刻,脸色巨变,扬手抛出东皇钟,罩起众人,一声钟响,便将四千余人移至距碧游宫海域百里之外。
众人刚刚离开,海面便猛的向下一凹,陷下有百余丈,接着,巨量的海水挟着开天裂地的威势冲天而起,爆起的水柱冲上天际,然后化为暴雨撒下,雨幕中回荡着滚滚闷雷声音,一连串的惊变骇的众人目瞪口呆。
就在所有人惊魂未定之际,一条金光自爆起的海面窜出,眨眼钻入天际,光芒一闪间便再不见踪影。东皇太一看到那金光窜飞,双眉紧缩,再不言语。
乱哄哄的队伍之中,元始和灵宝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伏羲正自要问,东皇太一却先说道:“不知何故,我那镇压海底火口的神铁飞脱了,眼下碧游宫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伏羲闻言,眉头一紧,对陆压大喝道:“孽徒!还不快向东皇师伯请罪!”
陆压直到听完雷泽讲述,才知道自己住这一个晚上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可是他并不慌张,只因此时的陆压心中只觉了无生趣,而犯下如此大错,正好作辞婚的借口,听得伏羲呵斥,便上前躬身说道:“弟子愿担下任何罪责,请大师伯处置!”
东皇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此事……,北阁内务神使和你均有责任,陆压,你去寻那定海神珍回来,句芒,雷泽是你的属下,……你带内务神使重修碧游宫,并彻查神珍飞脱的原因!”
“师父!”东皇刚说完,灵宝便踏上前,沉声道:“陆压师弟在北阁行险这只是雷泽的一面之词,即便是陆师弟行险,但修行中谁人不遇到为难关口?那雷泽不设法帮助,反而将亿石海水置入碧游宫中,致使宫中宝器俱损,其居心叵测,弟子请灭雷泽!”
灵宝此言一出,雷泽眼中顿时冒出滚滚怒火,而句芒却不以为意,毫不急切。果然,东皇听了此言,只是淡淡说道:“此事我已决断,灵宝不必多言!”灵宝只好悻悻退下。
少昊一直在旁边着急,可见东皇只是命陆压寻回那什么神珍,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这时,元始却上前言道:“师伯,碧游宫已毁,一时间难以修复,不如移架人王国都河洛,那里神殿宏大,可暂作静修之所。”
东皇听了却将头转向伏羲,问道:“你意如何?”
伏羲颔首道:“上善!”
东皇即便同意,一行人马又浩浩荡荡向河洛开去,句芒雷泽要筹措重建碧游宫的人工物力,少不得要去人都一遭,也便随队而行,只有陆压被留下,要他自行找寻神珍,寻不到便不得回山。
蓝天碧海之间,片刻后便只剩下陆压一人,他茫然四顾,不知这海天悠远,自己该往何处去……
正彷徨间,腰上的葫芦却自己颤动起来,陆压诧异之下忙解下来看,谁知葫芦刚捧到面前,便金光闪动,金精竟然自动自葫芦中钻出,在他面前旋转几圈,渐渐悬停,一端射出金芒,指向北方。
一天时间晃眼过去,几千“神人”的降临,使河洛城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下。东皇太一就在城中心神殿里静养,息壤之珠被他置于神殿基座内的一间密室中,以神识时刻牵缠着。神殿周边数千座民宅已经腾空,门徒神使便居住在那里,而身属西昆仑圣母峰的徒众已经随西灵回山,镇元也在其中。
漆黑的夜幕下,河洛城中暗流汹涌,风声蝉鸣中夹杂着喁喁私语。
神殿后侧一座平宅之内,舜眼含热泪,将一尊热酒奉在鲧的面前,鲧慌的无地自容,连连摆手道:“大王,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舜哽咽道:“鲧兄弟请满饮此杯,舜实在是无颜开口!”
鲧双手接过酒尊,一饮而尽,沉声道:“大王,什么事您就说吧!鲧知道,大王您的事就是天下苍生的事,鲧万死不辞!”
舜拭去残泪,轻声问道:“你可知这几千神众为何而来?”
鲧一脸茫然,答道:“只昨天见如许多神众降临,臣心中也是诧异。”
舜长叹一声,眼望神殿,缓缓说道:“东皇太一所居的碧游宫毁了,句芒等人又召使民役,聚集民财,重修碧游宫,可叹我之人民,去年修观星台,今年苦于五金征集,眼看明年又要整修宫殿!徭役无休无止!待明年洪灾一至,大河两岸不知几家能活!”
鲧猛跺一脚,切齿道:“这些狗屁神众!眼里哪有我等性命!大王!之要您登高一呼,千万人民必定放弃那些暴虐之神,追随于您!看那些神众能怎的?!”
舜却言道:“时机尚不成熟,我人族力弱,我必不能以千万性命为赌注而逞一时之气!明年粮食我还有办法可想,只是明年洪灾,却需要借助于你了!”
鲧神色坚定,肃容道:“大王您就吩咐吧!鲧一定办到!”
舜握住鲧双拳,说道:“那就全拜托你了!东皇手中有一宝物,名为息壤,形为一颗紫色圆珠,寸许大小,只要输入真元,便可生发出万方土地,如果得了它,明年洪灾便可安然度过,你有控土之能,可前去盗出息壤,百万黎民,就全靠你了!”
鲧沉声道:“鲧不惜此身,请大王将息壤所在示下!”
舜便附耳言道:“明日晚间,神殿内有人接应,只需如此如此……”
神殿西侧象的地下室中,却又聚集了三人,灵宝、元始神色匆忙鬼祟,似忙忙赶来,不待休息,匆匆交谈。
灵宝问道:“怎么样?有人选吗?”
元始答道:“有!我有徒名惧留孙者,擅地行之术,可使他吸引东皇注意,让人王的人易于得手,你那里怎么安排?”
灵宝道:“就安排在明日,明日夜里我徒赵公明值守,可为方便!”
象也言道:“舜王已经土属异人鲧前去盗息壤,此人本领不大,名声不响,不会惹人注意,只要成功将蛇妖视线引开,该可顺利将息壤送到老君处!”
元始沉吟道:“事成之后,人王怎么自处?”
象答道:“明日事成,舜王会举家南逃,东皇急于追寻息壤,我人族又没有主事之人,蛇妖便无法召令人民,黎民便可少些苦难……”
灵宝和元始对望一眼,元始点头言道:“舜王想的周到……,便如此办吧!”
同时,神殿东侧一间小楼内,伏羲盘坐在榻上,榻前侍立着一位黄衣老者,这老者形容高古,双额发际之处棱角分明,似有双角将欲凸出,老者垂手默然而立。
伏羲声音低沉轻微,与这夜色中的气氛融为一体,“应龙,你小心潜伏在息壤旁,不要让东皇发觉,若有人前去盗取息壤,你可看时机助他们一臂之力,但万万不可暴露自己!息壤若被成功盗出,你便跟随盗壤之人,可于人烟稀少处杀之夺取息壤,明白吗?”
老者沉声答道:“领命!”随即转身走出。
应龙离开后,却从角落中转出一个人影,正是灵宝徒弟中名唤长耳者,伏羲撇了他一眼,又言道:“你且去吧,若有消息,速来报,异日必调你到人间,任一方神主,满足你的心愿!”
那长耳面色一喜,点头唯唯退去。
河洛城中其他人族官员处,雷泽正在四处筹措物资,而句芒却伏在神殿基座一角,一缕神识若有若无的罩定息壤周围空间,深深的潜藏着。
北惧芦洲,险山绝岭之间,飞雪横滚、劲风如刀,天地间茫然一片。陆压随金精指示的方向疾飞了一整天,便来到了这冰雪世界。又行半日,陆压心中一动,向山间松林中望去,透过层层雪粉,只见林中一片雪地上血迹斑斑,两条黑影正翻来滚去,缠斗在一起。陆压忙降下云头,落入林中靠前细看,却是一个身穿厚厚皮袄的小孩儿手持石矛,与一只落单的灰狼厮杀。那小孩身形虽小,但力气却不弱,一条石矛扎、挑、扫、砸使得妙至颠毫,灰狼仗着一股狠力尚在维持,在雪地上拖出条条血痕,败亡只是迟早之事。
不消片刻,那小孩窥得空隙,团身前冲,一矛刺出,“嚓!”,血影飞溅,那灰狼被刺个透心凉,颓然倒在雪地上。小孩拔出石矛,抖抖血滴,又从腰间取出一段绳索,将那灰狼四蹄捆住,轻喝一声便把狼尸负到背上,拄着石矛,环首四顾间,却看见陆压站在不远林中。
陆压离那小孩不远,孩子得容貌表情他瞧得一清二楚,只见那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在这狂风暴雪的地界,脸上竟然没有常在风中之人应该出现的风红之色,而是异常的洁白细腻,灵秀的容貌加上刚才矫健的身手,陆压竟辨认不出这孩子是男是女……。而最令陆压惊骇的是,那孩子的额头上,竟然嵌着一块指甲大小的晶莹蓝玉!
小孩儿初见陆压,脸色眼神顿时慌乱起来,但那蓝玉中烟霞一转,孩子居然顿时恢复镇静,他负着狼尸,一步步挪到陆压身前,开口向陆压问道:“¥%¥……%……¥#¥◎#¥#?”
陆压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但只觉得那孩子的声音说不出的轻灵好听……
二十回 心角勾缠义本空 得失往复无常数
夜色深沉,河洛城中的居民们早早歇下,他们不会料到今夜将会发生怎样的巨变……
巍峨的神殿矗立在鲧的面前,鲧心中也难免紧张,或许是命运把他推上了这风口浪尖,他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即使失败了,仍然会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推动他们的是无数挣扎呼号的人类。
天空中五色霞光一闪,鲧隐隐听到神殿门口人族侍卫的喊声,“伏羲大神到,,!”鲧心中暗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光影晃动间,鲧融身入土,从土地中向神殿基座穿行而去。
赵公明此时也很紧张,虽然不是行动的直接执行者,他却更加的患得患失,所有在神殿基座内部巡防的修士,除了自己人外,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调离了要害,余下的南阁众弟子却得到命令,发现任何异常都不许声张,必须报告给他来决断。一切就绪之后,赵公明松了一口气,只等主角登场了,但伏羲的突然到来却令他心神大乱,然而预想中的训斥并没有发生,伏羲显然察觉到神殿防卫的松弛,却只是微微一笑,径自走入殿中。
一柱朦胧的紫气从天顶无尽深远处垂下,灌入神殿,东皇太一聚纳天地间的能量,温养自己干涸的本体,而神识紧紧缠绕着息壤,一刻也不放松。伏羲的到来让东皇太一心情跌入低谷,东皇发现几万年的交情竟然不如自己的一个忠心弟子,这种深夜的造访对于东皇太一来说,其意义不言自明。
“伏羲……,此来何事?”东皇太一心中五味杂陈,但语气却极其淡泊,不露丝毫情绪。
“殿下,您功力损耗过度,伏羲寝食不安,特来助殿下聚纳能量,恢复功力!”伏羲躬身言道,语气自然恳切,没有丝毫破绽。
“……,好吧,助我聚纳能量即可。”东皇虽然心中不快,但此时此刻势不能与伏羲撕破脸皮,只好答应,料想无论伏羲为了夺取息壤用出何种招式,在自己压倒性的实力面前,终究要功亏一篑。
伏羲闻言浅笑,在距离东皇十丈左右的地面坐下,手抚伏羲琴,十道力轨顿时出现在天上地下,将方圆千里的游离能量导入紫气柱中,使得东皇的聚纳速度提高了一倍有余,而分布在大地中的五道力轨挟着能量隐隐将东皇的神识与息壤隔绝开来。
东皇心中冷笑一声,但并不形于色,任伏羲施为,更干脆将神识收回本体,全力趁此能量充沛之时恢复功力。
鲧艰涩的穿行在神殿基座的土石之中,片刻之后,便来到基座中心处,一间小小的空室中,息壤凝成的紫色圆珠静静的沉于室中心的小几之上,散发着诡异的青紫光芒。以鲧的功力自然不知道,此时竟有四缕神识默默观察着他,但他即使知道,也不会停下脚步。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捧起紫珠,四周仍然是那么安静,鲧长出口气,不顾一头一身的冷汗,裹起紫珠,又融入土中,急急向南方遁去。
伏羲和东皇将二人所有伸出的神识收回体内,东皇笑道:“你既然来了,就多陪我一会吧,尽早恢复功力是如今第一要务!”
伏羲也从容微笑道:“殿下有请,伏羲敢不从命?”说罢继续鼓琴助东皇行功不提。
陆压见与那小孩儿语言不通,正欲以手势表达,却感到腰间葫芦微微一晃,一条蓝炜炜的光丝从葫芦口钻出,刺进小孩额头的蓝玉中,随即又收回,转而向自己额心奔来,陆压心中一动,似有所悟,也不阻挡,任那光丝钻进自己额中,瞬间,他感觉自己脑海中多出一些东西。这时,那小孩又把刚才说的言语重复了一遍,陆压惊觉自己全然可以听懂那孩子的话,心中对葫芦的异变又多了几分留意。
那小孩却是说道:“你……是从哪里来?”
陆压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用新出现在脑海的语言答道:“我从南方来,你一向自己一个人来打猎吗?”
小孩闻言轻轻摇头,“不是,以前爹爹带我来,可是现在爹爹去打仗了,我只能一个人来,家里的食物现在都靠我呢,对了,我叫月魂,你叫什么名字?”
陆压笑道:“我叫陆压,到这里来寻找一件丢失的宝物,你有没有见到过一根金色的棍子?恩……,那棍子很重,可能还会飞。”
陆压一提到金棍,孩子的神色顿时警惕起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也来抢我们的圣物吗?灵棍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它从天上落下,正立在我们的圣坛上,你们为什么偏说那是你们的东西?”
陆压听说如此,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没想到神珍陷入这样的纷争中,那可难办了……,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即使对方不理会,自己再行事便无亏心之处。“是这样,那金棍本是我们南方人用来镇压海中火山的东西,前些天发生了一点意外,金棍就飞脱了火山口,飞到了这里。这金棍论其本身倒不值什么,只是若没有它,南方的人类就要损失很多的财产,甚至活不下去……,所以我来找它,希望你能带我去你们族中,我会向你的长辈商量解释,不会伤害你们,……你看怎么样?”
小孩听完,眼珠一转,说道:“好!我这就带你会去,”说着脸上浮起一层可爱的笑容,“我觉得你说的是真话,……为了和白江族争那圣物,已经有很多人死去了……,走吧!”说完,背着沉重的狼尸,蹒跚向山中走去,陆压看了不忍,一把拿过狼尸,负在肩上,小孩又向陆压甜甜的笑了一下,便在前快步带路。
句芒遥遥吊着前方那个朦胧的身影,心中充满惊异,他怎么也没想到前来盗宝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复杂的形势使这个小人物盗宝成为可能,这是运气,但出了河洛城,这种运气就要变成不幸了。又过得片刻,眼看已离河洛千里之遥,句芒决定动手。
鲧虽然已经得手,但一路上总觉得有几座大山死死压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从未中断,冷汗流了一身又一身,他不敢停住脚步,全力向南方驱驰,舜王说只要逃往南方就会得到接应,堪堪离了河洛城千里之时,鲧心中一阵惊悸,果然,前方浓重的夜色中,一个青袍人影负手背立在前。
鲧并不停住脚步,猛然融入土中,向前方全力穿刺。句芒哈哈一笑,手向地面轻轻一指,鲧前方的土地突然裂开一条宽十丈的口子,鲧收势不住,穿出土壤,句芒随即大袖一卷,鲧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四周的空间疯狂向自己挤按,眼前天地倏的变大,一只大袖凭空向自己罩来,无法作丝毫反抗,一时间万念俱灰。
危机时刻,一道盘旋的金光从鲧身侧的地下钻出,卷向句芒,句芒却并不慌张,笑道:“等你好久哩!”大袖一扬,却暂时放过鲧,卷向那条金光,空间扭曲滚动,那金光随即掉进句芒袖中。句芒收了金光并不停手,翻手之间向鲧身后撒下一蓬密集的绿色光雨,光雨无声无息没入土中,那土中却穿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一道蓝色人影从地下穿出,疯狂向西方逃窜。
鲧此时已经落在地面,连串的变故看的清楚,那蓝色的人影却是名叫惧留孙的神人,前两天众神来河洛时,鲧听到了元始的介绍,因而认得。那惧留孙惨呼不断,身上皮肤处处龟裂,从裂口中不断生发出棵棵绿色嫩芽,甚是恐怖。鲧猜得这惧留孙怕是保护接应自己的,只可惜力有不怠,他看到逃脱已无希望,却将息壤暗暗攥在手中。
句芒见惧留孙跑了,并不追赶,又笑吟吟的一袖向鲧罩来,鲧身上又是一紧,正翻滚离地之际,句芒突然惨叫一声,直直向天空飞起,背上尚有一团漩涡似的黄沙旋钻涤荡,黄沙接触之处,衣物、皮肉尽皆化为土粉。而原来句芒所立之处,却站着一位老者,老者身着黄衣,形容高古。
这老者鲧却没有见过,他正是曾在伏羲房内出现的应龙,应龙偷袭伤了句芒,脸上却似古井无波、老树苍皮,不见任何悲喜之色。应龙奉伏羲的命令,一直潜伏在神殿基座内,他乃是土属性的天生灵人,几千年修行,若论功力,句芒比之都差了许多,何况鲧?及至鲧潜入神殿盗息壤,再向南逃亡,惧留孙、句芒先后跟上,应龙自是一清二楚,而那三人却浑然不觉。离开河洛千里之后,句芒、惧留孙先后出手,应龙都是冷眼旁观,直到句芒得意之时,方才一举伤之。按照伏羲的命令,不但要取了息壤,还需杀人灭口,不可让东皇知道息壤落入谁的手中。
句芒在空中挣扎前行了百余丈,便力尽掉落地上,原来附在句芒后背的那团黄沙并非凡物,乃是应龙穷尽精力制成,虽只小小一团,却重似千里山脉,又可旋转盘绕,打在人身上便如蛆附骨,腐蚀挤钻,歹毒非常。句芒受伤在前,哪里还背得动它?飞了百丈便跌了下来,再无还手之力。应龙看都不看鲧一眼,径直向在地上挣命的句芒走去,正要下手除去这个最大的威胁,心中却警兆忽现,急回头看时,一块方形铁板正迎面打来。
与此同时的河洛城中,也是热闹非常,息壤被盗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就在鲧得手走后两个时辰,东皇、伏羲两位大神同时“发现”息壤被盗了,急召令徒众,封锁全城,并命令其余徒众及人王集合于神殿,这时才发现,那舜王一家连带象已经不知所踪。
东皇太一和伏羲盘坐于神殿门前玉辇之上,门前广场中二千余徒众垂手侍立,气氛压抑。东皇太一开口问道:“赵公明!是不是你在守护神殿?息壤丢失,你职责何在?”
赵公明早有准备,并不慌张,答道:“禀大神,这神殿我等初来乍到,并不熟悉,那人王盘踞于此数百年,说不定早挖有秘道,今人王携家逃窜,必是人王盗宝无疑!”
东皇太一听了,却冷笑道:“若凡事皆无可虑之处,我要你何用?失职当罚,狡辩何益?雷泽!拿下他!”
一旁雷泽应声窜出,赵公明百忙之中瞥了灵宝一眼,却见灵宝微微点头,当下已知其意,再不束手待毙,转而奋力还击。雷泽手持两柄大锤,锤上电弧蜿蜒,他见赵公明竟敢抵挡,当下大怒,举锤奋力砸下。这雷泽已有六维的修为,比刚至五维之境的赵公明强出何止百倍,本以为这一锤砸下赵公明必成齑粉矣,谁知锤刚落一半,赵公明周身光华大作,二十四颗光珠自其身中浮出,将赵公明团团围绕,所放光华韧性极强,死死抵住雷泽大锤。
见了这二十四圆珠,东皇太一大怒,切齿道:“是你偷了这定海珠!”原来,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是东皇制成的重宝,用以锁压定海神珍铁,再以神珍铁塞海底火山口,赵公明偷取定海珠,放走了定海神珍铁,致使火山喷发,毁掉了碧游宫,东皇太一这才不得不住进河洛城,又失了息壤,从头算起,一切罪责都该记在赵公明身上,东皇太一安能不怒?
东皇太一手上翻出铜钟,正欲动手,旁边伏羲却已经行动,一颗高维能量团重重砸在定海珠的光幕上,一声巨爆响彻百里,神殿连同基座裂开了数道大缝,赵公明连同定海珠更是被砸出十里开外。
眼看赵公明被“送”出视线,东皇太一无语默然,他心知伏羲因息壤已经决心与他决裂,这才送走赵公明,让自己多出一个暗处的敌人,同时再没合理线索拉出灵宝等人,但他又不能和伏羲当面翻脸,那么几千年辛苦将毁于一旦,东皇太一只好忍耐,心中却冷笑:伏羲呀伏羲,你坏了我的事,以为自己就能得好吗?!
灵宝见赵公明成功遁走,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伏羲用意何在,但明显他与东皇已经有隙,心中更是欢喜,走上前跪倒在地,叩首说道:“大神!师父!徒弟收徒不慎,出此孽徒,请师父责罚!“
东皇太一却只是看了灵宝一眼,言道:“无妨,你下去吧。”说罢竟自走回殿内。
伏羲见东皇太一如此沉着,心中却犹疑起来,难道那句芒不是东皇唯一派出的人吗?
一块厚五丈的土坯自应龙脚下翻起,挡在袭来的铁板之前,随即被铁板撞的粉碎,但吃的这一挡,应龙便有了时间,他忙将句芒背上那团黄沙收回,再向那铁板旋转卷去,那铁板却像是知道厉害,竟然折飞而回,变化缩小,最后落在一个长须肥胖道人手中。
应龙收宝站定,同时也看到了背后偷袭者,那来的却是两人,一个穿着淡黄长袍,身材高瘦,另一个却只着灰蓝色大氅,体态肥胖。应龙沉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偷袭于我?”
那两位也是不忙,黄衣瘦者淡淡说道:“玄都,南方无为之士。”灰衣胖子却浅笑道:“燃灯,西面有为之人。”那应龙听罢,怪眼一翻,哂道:“无名之辈,懒费唇舌!”说罢,扬手将黄沙击出,黄沙在空中遽然扩散,瞬间竟变成一场沙尘风暴,接天连地,将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俱笼罩其中,无穷的沙砾挟着亿万石的重量向风暴中心的玄都和燃灯疯狂碾击。
一时间形势对于应龙来说,看似大好,然而应龙本来就毫无表情的脸上更见凝重,他发现自己声势虽大,其实并无威胁,那两人似有什么东西护住,自己的高维结晶沙砾从数个层面出击,可是都被一种浩瀚无穷的能量挡了下来,这种能量像是很温顺,但潜力大的惊人,异常柔韧,自己的砂砾不但无法侵入半步,有一些更被凝定在能量中,不再受自己控制。应龙性格沉稳,见此情况,也不慌张,他将声势浩大的沙尘暴凝聚,形成一条黄沙环,绕着对方两人缓缓转动,想要将那种守护能量消磨化解,然而转了两三圈后,却发现情况更糟,那种守护能量象一团胶水,原来狂风猛击还好,现在慢慢一磨,竟然大部分沙砾被牢牢粘住,再也动弹不得。
应龙这才有些慌了,立即手忙脚乱的收起黄沙,突然,一道剑光自应龙头顶虚空出现,猛然一落,干干脆脆的将应龙劈为两半。
剑锋敛去,桀桀的怪笑响起,“应龙小儿,还撑什么呀?指望有人救你不成?”应龙听到那怪笑和话语,目光顿时变为迷茫,艰难的问出一句“为什么?……”,随即碎裂飘散。
怪笑伴着人影在虚空中出现,来人竟是一名蛇神,身体微胖,和东皇一样披着青袍,但是他的青袍却多了许多精美的花纹和漂亮的光华。蛇神手提宝剑,一边怪笑,一边把阴冷的目光投向燃灯二人。
“湘君!”玄都和燃灯都大惊失色,没想到他会亲自来!这两人心中开始打鼓,他们乃是老君的徒弟,此次来是奉命接应息壤,两人的修为本来远远不是应龙的对手,只因手中掌握着老君的至宝:太极图,这太极图仿宇宙天地的结构,内中奥妙非常,不但可以贮藏运转大量能量,而且运转之中无隙无间,圆润的让人难以察觉它的存在。玄都和燃灯只因有了此物,才得以同比他们修为高上一个维度的应龙相抗,可是现在湘君在前,力量差距太过悬殊,胜败就难以预料了。
“唉……,接到东皇的消息我就赶过来,还是来晚了一些,哎~!句芒,没事别装死了!起来起来!”湘君的声音懒洋洋的,仿佛被磨光了所有生存动机的人在梦呓。句芒艰难的在地上坐起一些,他自应龙将黄沙取走之后,方得以恢复少许,句芒颤声说道:“谢……大神关心,息壤在……那个黑衣小子……那里,先取息壤……要紧!”
“好~,先拿息壤,…………,?黑衣小子?哪有黑衣小子啊?”湘君泄泄的声音响起,让句芒听了一惊,忙挣扎起身四处看时,果然已不见鲧的身影,心中顿时茫然若空。
对面的玄都和燃灯也发觉了这状况,两人对望一眼,收起太极图转身便向南方逃去!湘君见二人跑了,便提剑懒懒追上,却又被太极图迷惑了感知,追丢了玄都和燃灯,他也不计较,也不懊恼,依旧懒懒的回转战场处,看着重伤的句芒发呆。
山穷林复疑无路,雪暗霜明又一村,陆压随着月魂走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这奇异的小村庄。村子里并没有树屋瓦房,千百棵高大松柏之间,散落着几十座冰雕屋宇,或高或矮,形似圆丘,垒成屋宇的巨大冰块中还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光晕,一阵寒风吹过,松柏枝杈无数树挂间飘下蓬蓬雪粉,与这些淡蓝色冰屋相互映衬,煞是美丽。村中的人也很奇怪,他们男男女女都生的十分俊秀,而且人人额心中都嵌着一块晶莹蓝玉,玉块有大有小,形制各异。
当陆压随月魂走进村落之时,村子里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远处的一处山丘,好像那里正发生着什么决定他们命运的事。
二十一 生死难分百年梦 聚散轻解千年魂
冰屋小村内,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北方远处的山丘,那山丘上空隐约可见金光闪动,一层淡淡的蓝雾笼罩在山丘上空,然而陆压却感受不到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便问月魂:“月魂,发生了什么事?”
月魂眉头皱皱,紧咬下唇,却不答言,反身跑进一间小冰屋之中,片刻之后,又跑了出来,对陆压说道:“村子里的强者都去守护圣物,长老们不在,北方的白江族正在进攻……,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陆压正为求取定海神珍而来,当然应允,轻轻拍拍月魂的肩膀,叫他不要担心,便起身飞向那座山丘。
陆压本想从上向下俯视观察,谁知刚飞过云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这么冒失!你作死么!?”
陆压大惊,脱口问道:“共工!你没死?!”
共工温润的声音在陆压脑海中回旋:“呵呵……,要我死很难呢……,你倒不必惊惶,我现在附在你那金精中,藏在你葫芦里……”
陆压听闻金精被他附上,不由怒道:“金精便是你动了手脚!”
共工却笑道:“不错啊,你第一次到不周山时,我便把女娲当年武器所留的残片融进了你的金精,原来那个太小,结构太低极了,当不得我的存身之处,唉……,不要这样生气,难道你真不给最后一个族人存身之地吗?”
北方的寒风吹醒了陆压的头脑,他无奈长叹一声,说道:“也罢,你便在哪里吧……,可是,难道你当初就算准会有今日?”
“哈哈哈哈……”共工闻言却大笑开怀,“你终于承认自己的由来了!我改造金精原是为收取息壤后,方便跟随你,我若知道你带了蛇妖来,我就不会放你出去!”
陆压哂道:“有什么好笑?事实如此,不得不认!形势迫人、不得不为耳!倒是你共工虽在那族中长大,却不像是我族人,倒和下面那个村落中人极相似呢!”
共工不以为忤,微微叹道:“何止相似,我……定是这部落的血脉,也正因如此,我教你不要莽撞!”
“哦?为什么?”陆压不解,“那边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很安全啊?”
“……嘿嘿,小子,你了解灵魂吗?”
渡大江,驱云梦,“云中居”高高飞在云层之上,状似悠闲,实则焦急。盗取息壤的行动其实宣告了人类与蛇神全面战争的开始,舜信仰人类必胜的结局,却无法知道自己的命运。
舜、女英、象三人驾着云中居向南方匆匆逃亡,舜心中清楚,老君决不会在决战之前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前来接应的决不会是他,那么无论是其他的任何人,恐怕都难以在湘君亲自出手的情况下保住他们三人。湘君会亲自来吗?舜看着姿容绝色的女英,这么多年了,她无怨无悔的跟着自己这个丑男人,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的理想,怎么忍心在最后的关头让她蹈此险境?
舜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取出山河社稷图,塞到女英的手里,说道:“娥凰,你帮我拿着这个,你比我心细,不会丢掉……”
女英凝视着舜,秀眉微蹙,剪水双眸中饱含着浓浓深情,“长生……,一会儿神人追来,你还要用它对敌呢,我拿着会耽误事的。”说着,搭上舜的粗糙大手,将递来的神图轻轻推回。
舜讪讪一笑,“娥凰,我这次南下是用南巡的名义,神人来了,我们好生迎送便是,谈什么对敌呢?快收着吧,待会儿我会弄丢的……“
女英眼眶微红,一滴清泪缓缓滑落腮边,舜被她幽怨的眼神盯的心中慌乱,好一会儿,焦愧之间才听她哽咽道:“长生……,你骗我……”
舜已是不知如何是好,嗫嚅道:“我……,我没有……”
“你……你还骗我……”女英冲上前,扑进舜的怀里,呜咽着:“长生……,这么多年了,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你知道吗,我很怕的……,可是只要有你在身边,天塌下来我都不怕!从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我不后悔……,你从来想的都不是你自己,所以你做的事都是对的,求求你……长生……,让我永远陪着你好吗?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会很怕的……会很怕的……”
舜轻轻的拥起怀中玉人,虎目含泪,沉声说道:“凰儿……,这些年委屈你了,我都没有好好陪过你……,当年我就说过,舜配不上你的,你应该拥有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吃苦受累、担惊受怕,我……我不该骗你,这次,我们盗走了蛇神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凰儿……,我也舍不下你呀,但这山河社稷图决不能落入蛇神手中,你拿着它,我才安心啊……”
“不!我不要!长生……你把图交给象吧,象最是聪明机警了,你给他,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女英死死抱住舜宽厚的身躯,决不松手。
舜心中痛苦,只好柔声说道:“好……,好,我们在一起,不要哭了,好不好?”
河洛城中,气氛颇为微妙,所有人都以为东皇太一会大起神众追赶舜,但出乎意料的,久久不见东皇太一下什么指令,清早集会后,东皇没做任何安排便令众人散去,径自回到神殿中,而伏羲也回去西侧小楼,两个人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西侧小楼中,伏羲眉头紧皱,一滴汗水顺着他的耳侧缓缓留下,伏羲全然不觉,他的身边还立着一位黑衣老者和一名红衣中年人,伏羲的神情全都落入他们眼中。
“主上!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黑衣老者和那中年人对望一眼,躬身问道。
“……,应龙死了……”伏羲沉声答道。
“怎么会?!”老者和中年人脸上充满惊讶,那中年人忙问道:“主上,应龙与我二人修为都已经到达七维顶峰,东皇手下的句芒也不可能杀的了应龙啊!”
“你们的修为都是由我教授,你们体内有我的能量种子,刚才,我与应龙体内能量的感应消失了!应龙即使灵识未灭,但也必然修为尽毁了!”伏羲皱眉答道,若有所思。
“主上,”黑衣老者上前一步,“主人可知凶手是谁?此等敌手须得尽早除去,由我和赤松一同出手,当可灭之!”
伏羲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不行啊……”
老者和中年人听了这话,脸上齐齐露出不信的神色,他两人均为天生灵人,修行数千年,自觉除了几位大神外,绝无对手,这会儿却被伏羲不假思索的否定,心里极不服气。
两人的神色伏羲看在眼里,想了一想,只好解释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杀应龙的凶手就是湘君!唉……,我却算露了他,以为他这些年沉于玩乐,已经忘记理想……,可他毕竟是东皇的表弟呀……”伏羲说道这里,止住不语,心中想道:“湘君啊湘君,我伏羲真是小瞧了你,藏的真深啊,东皇这真是一步好棋,唉……,不应该的疏忽呀,没有坚毅的心智,怎可能会随东皇漂泊几万年!”
老者和中年人顿时没了言语,现存的几位大神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任何一位的修为都在九维之上,即使湘君仅在刚入九维门槛之处,那也是他们万万不敌的,当下只好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言。
伏羲沉思半晌,终于抬头吩咐道:“烛龙,你擅长隐没,带本部人手延应龙一路留下的标记前去追寻,务必小心谨慎,不可露了行踪,仔细探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黑衣老者躬身应是,转而退出。
伏羲又对红衣中年人吩咐道:“赤松,你要小心盯紧元始等人,不信他们不会有所动作,这些人若有什么异常举动,速报我,东皇那边,我自会见机行事。”
红衣中年人听完吩咐,也躬身应是,退了出去,只留下伏羲一人坐在黑暗之中。
象正云中居外部的花篮中辨识路途,舜静静来到他身后,长叹了一声,刚才舜不得已答应女英不会留她独活,必会同生共死,但又怎忍心那样去做?舜心中叹到,自己一辈子没有骗过人,说假话都是对付那些神众,不成想,最后竟要欺骗深爱自己的女英。象听到舜的叹声,忙回过身来,问道:“大哥?外边没事,您多陪陪嫂子吧。”
舜把山河社稷图塞进象的手中,“象啊,大哥托你一件事!”
“大哥请讲!”
“老弟,你带兵多年,可知今日之吉凶?”
“大哥,……我们凶多吉少,鲧为暗,我们为明,专为吸引蛇妖主力追赶,……以大哥的身份,无论蛇妖是否察觉鲧的存在,都不会放过我等,追兵必重!”
舜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所以大哥就把这山河社稷图托付给你,蛇妖追来时,若我们无力抵抗,你就用这山河社稷图将你嫂子装起,然后快快逃走!”
象闻言一愣,颤声问道:“大哥……,那你怎么办?”
“呵……,老弟,怎么可以没有断后之人呀,你不要和我争,若蛇妖高手前来,你我都是抵挡不住的,可是若我逃走,来者必将穷追不舍,我和你嫂子都不免一死,但若我留下,想那来者不会在意你的……”
“大哥!不行,你死了嫂子怎么办?”
“唉……,你嫂子这些年陪我吃了很多苦,我怎忍心让她随我同死?刚才我劝她与我分路逃走,她又不肯……,只好如此了,象,你忍心让娥凰死去吗?”
象五内翻腾,多年来,他对女英的情愫一直暗藏心中,谁知今日竟要面临如此选择,他心知蛇妖不得舜必不罢休,自己带女英走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但就那样眼睁睁的丢下大哥,心中却绝难选择这条路。
“象啊,你从小聪明伶俐,又肯用功,假若我有不测,还要指望你为我报仇呢,再说,老君那边肯定会有接应,只是不知道顶不顶用罢了,这样,先这么定计,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吧!”舜的眼中饱含期望与鼓励,拍拍象的肩膀,钻进花篮,回云中居去了。
象呼吸着云层上冷沁沁的空气,心如撕裂般痛苦,他完全无法作出选择,半晌,不由得长叹一声,决定到时见机行事好了。
正中神殿之中,浑身残破的句芒伏在东皇面前,断断续续的述说争夺息壤的经过。在他身边,站的却是北阁神使天吴。
“主上,就是如此,湘君大神虽斩了应龙,但那鲧却不知所踪,属下受伤深重,无力寻找,只好先回来……”句芒说完,伏在地上大喘粗气。
“主上,”天吴接口说,“属下先捎信给湘君,请他拦截鲧,后又传主上的命令,请他拦截舜,命令均已送到,目前湘君大人已经前去追击舜,属下见句芒神使伤势颇重,却是无法再寻找,所以将他带了回来……”
“好了,”东皇太一开口说道,“句芒,速去养伤!好后统领所有人手寻找线索!”说完手掌一翻,一蓬青气送进句芒体内,句芒顿时精神大振,起身告辞而去。
句芒离开后,东皇却又对天吴说道:“去找灵宝来!”
天吴领命而出。
陆压从没有在意魂魄的问题,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的,有几人会自己考虑那些问题呢?共工并不等陆压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你也不要想了,有些问题现想是来不及的,我只所以比你们更了解灵魂,也是因为我的特殊构造……,你也知道的,我和下面那族人一样,生来额头上便有一块蓝玉,小的时候,我也不在意这于人不同之处,后来见了世面,才察觉老天待我有多好,那蓝玉并非普通石玉,而是过于强大的魂魄凝结天地间至轻至纯的能量形成!“
“魂魄也有强弱之别吗?而且差距会那么大?”陆压修为不低,他清楚要把能量凝结成像石头那样的固体需要多大的力量,要知道陆压的本体不过是金色的液体。
“呵呵……,你这问题没问到点子上!”
“……,不明白!”
“你应该先知道魂魄是什么!”
“哦?若前辈愿讲,陆压愿闻其详!”
“哈,你这小子,为何这样前居后恭?”
“前辈传道与我,陆压怎敢不恭敬!”陆压一向痴迷于探求道理,见共工有此奇谈,怎会不恭?
“呵呵……,这天地间有两种神秘的声音,回荡在任何一个角落,它们纵横交织在一起,便会产生涡洄,就好像两条水流交汇会产生无数漩涡一样,这些涡洄随生随灭,并不停留,但它们产生之快,数量之多,使得天地任何一处都充盈着这种涡洄,当然,它们至细至小,微不可查,但其中却包含着最原始最精微的法则,这些涡洄就是灵魂的根本,而那两种声音可以说是天地中最神秘的东西了,我也无法猜知它们的来历。”
“这么说,这天地间有着无数的灵魂喽?”
“非也,灵魂的根本却并非灵魂本身!就好像树种不等同于大树一样,其实,世间并没有完全独立存在的灵魂,它必须有实在的东西寄托!”
“……,那么这‘灵魂的根本’又是如何变成灵魂的呢?”
“那就要看运气了……”
“看运气?!”
“是呀,”共工的声音有些感慨,“当我悟到此层时,方知道能够生于这世间是多么的幸运!所以……,呵呵,轻易不会死呢!这些涡洄存在于天地只一瞬间,在这一瞬之中,若它出现的地方有适合它融合的物质,它才会幸运的保留下来,融合在那种物质中,逐渐成长为魂魄,所以,九成九的涡洄都会消失掉,一是它出现的地方未必有物质,二是即使有物质却未必适合它融合!”
“怎么没有物质?这天地中空阔处也充满气体,怎会没有物质?”
“哈哈,你仔细想想!不要说空气了,即使是岩石大地,都是处处空隙,比方一块岩石,组成它的最小颗粒之间,空隙要比这些颗粒本身都大的多!所以没有物质存在的空间实际上要比比你看得到的实在大的多!而那些涡洄极小,颗粒之间的空隙都可容纳下成千上万不止,你说若一个涡洄正好产生在物质最小颗粒的中心,这是不是一种极大的幸运呢?”
“如此说来,那确实是很幸运了,那么灵魂又是怎么产生强弱之别的呢?”
“这些涡洄我们暂且给它取个名字,也好述说,……便叫‘印记’好了,这些印记会根据从产生它们的两种声音那里截取的信息,影响所附之物的发展变化,同样,所附之物‘生长’过程中吸收的外界信息也会丰富滋养体内的印记,这样互相影响之下,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原始的生命体就会诞生!”
“哦……,这么说,原始生命都是无父无母、天生地长的?”
“是呀,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
“生长的起点与基础相近,构成相似的生命体之间再次结合,或者自我分裂,便会生育子孙,所谓生育子孙,就是提供一个供印记入主的现成载体,而不必像原始生命那样孕养千万年才能构筑身体,而这种已经高度成形的载体,便决定了能够入主的印记必定与其父母的印记相似,否则是无法入主的,好在印记产生散灭的速度极快,数量也大,所以世间生灵的胚胎大多可以育成,稍有差池的便是那些畸形了……,一些奇兽异种生养极少,也是因为此中原因!”
“如此说来,你的血脉便是原始人族中较为特殊的一种喽?”
“正是如此,我这一族体质轻灵,吸附的能量大都不聚于体,而是直接汇入魂魄。另外,这魂魄的结构也与漩涡相似,都是旋转以自聚,并在旋臂之中记录信息,能量的汇入使我的魂魄内旋更快,旋臂更加密集,自然比其他生灵强大,甚至可以在旋转中把多余能量凝结成晶体,可能是我族体质的关系,所吸附的能量多为水性,故而晶体都为蓝色。”
“哈,这倒是方便了,评判你这一族的实力,只需看额上晶体大小就可以了?”
“这……,差不多便是这样吧……,你现在感知不到剧烈的能量波动,便以为没有危险,那可是大错特错了,你可能身体的能量要比这里所有人都强,可是你的灵魂太弱了,比那小月魂都远远不如!那山丘上看似平静,其实杀机重重,而且是最彻底的杀戮,那些人不认识你,自然会把你当作敌人,他们可以轻易的撕散你的魂魄,你身体再强又有何用?”
“这……,可此事是必须要插手的,没办法也只好博一下了!”
“你先别急,我们合作,可有几分生机!”
“好!”陆压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这么相信我?”
“哈,你占了金精,那以后我们只好长久作伴了,不信你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呀~”
“哈哈,好!我们就下去一探!”
“大哥,越过云梦泽,就安全了!”象的声音带着兴奋,似在庆幸自己不用做两难的选择。
舜在一旁微笑点头,默然不语。
“你哥哥是聪明人…………,呵呵,你小子,就不知道在想什么了……”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传入花篮,传入云中居,象顿时大惊,舜仍旧微笑不语。
二十二 空湮流熵阴阳聚 始动归元四象残
湘君懒洋洋的声音回荡在天际,飘渺虚浮,而在舜和象的心中,却有如串串炸雷轰响,舜仍能保持镇静风度,因为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而象却心胆俱裂,他对生存和未来还是充满希望和渴望的,但如此近的面对死亡,让他如何能够保持常态?
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掉,微笑问湘君道:“原来大神在此,舜有失远迎了,不知大神有何见教?”
“谁偷的息壤?”
“……,一个人类,你们不会对他有印象的,所以我说他的名字也没有用,至于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
“听说……你很诚实……?”
“哈哈,舜不屑于说谎话,就看大神信是不信了!”
“信!当然信,就算你事前有约定与那人见面的地点,你们也见不了面了……”
“大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负责抓你回去,其他的……交给太一问好了……”
“请问大神,若舜愿意和您回去,您能否放过内人和舍弟?”
“哈哈哈……,舜王还真好意思问出来呀……,你说可能吗?”
舜苦笑了一下,“大神既然要做事做绝,那舜必不能坐以待毙!”
“呵呵~哈哈哈哈哈……,怎么?舜王不再多说一会子话来拖延时间了?本神正想等你的救兵来呢,好看看是何方神圣!”
舜脸色一寒,反手一拍象,低声催促道:“快带你嫂子走!”说完腾身飞起,直扑湘君。
湘君哈哈一笑,展袖一拢,将舜收入袖中,舜竟然半点反抗也无法作出!
象在花篮中手足冰凉,太快了,舜的攻击没有给他争取到任何的时间,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站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巨大的差距让一切智慧都成为泡影。
湘君看着失魂落魄的象,笑吟吟的说道:“呵呵……,太快了些吧,我是不是应该假意和他纠缠几合为上呢?恩……小子,你动手吧……”
湘君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湘君大人,如此逼迫小辈妇孺,太不成体统了吧?我们老哥儿几个倒有些事要向湘君请教,不如先让不相干人等回避一下如何?象,带着女英,快快离去!”
天空中一阵朦胧的光华闪过,浮现出四位老人,象看到这四老不由得一愣,感觉很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再端看两眼,脑中一闪念,不由得大喜过望,叫道:“诸位先王再上!请快救救我哥哥!”
湘君扫了来人一眼,更不答话,突然出手,大袖一挥卷向花篮,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压住自己,整个花篮不受控制的向湘君滑去。这时,天宇间金芒横空,劈天彻地的一划,包裹住花篮的劲力骤然消失,四老之一手持一柄金光大剑隔在湘君与花篮之间,叫道:“还不快走!!”
象也是统领过千军万马,打过无数战争的人物,此时见了四老,神智已清,心知自己留在这里只是累赘,便立刻依言全力催动花篮,向南方逃去……
湘君一袭被阻,见象已架花篮逃窜,知道自己急切间怕是脱离不开四老的纠缠,而且捉拿舜的任务业已完成,便也不着急,抖抖衣襟,负手卓立云中,对四老笑道:“呵呵,你们终于出来了,轩辕、颛顼、帝喾、尧……来得还挺全,当年你们卸了王位,转眼间就跑得不见踪影,可是让我们找得好苦,果然那……果然走到歧路上去了,忠心的追随神族有何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自寻死路呢?”
轩辕笑道:“大神说笑了,我等都是畏死之人,怎么会自寻死路呢?呵呵,实在是不得已,这才选了一条活下去希望更大的路,若跟着众位大神,恐怕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哦……,背叛者的理由总是有情可原,呵呵……”湘君也不否认,只是冷笑着嘲讽。
此时,四老已经分四面将湘君围定,南侧的颛顼淡淡说道:“我们并非背叛者,受你们赐封为人王之前,便已然拜高人为师,做人王也是别有所图罢了……”
“哦?我倒想知道,是哪位高人能够教出你们几位高徒呀?”
“呵呵……,有劳湘君下问了,”湘君背后方向站立的尧笑道,“只是我等师尊清心寡欲,不喜欢弄些什么神呀圣呀这些东西愚弄世人,因此叫我等莫要宣起名号,所以……湘君大人要想知道,不妨弃了这尊躯壳,我可带你的元灵去见他老人家,你若诚心求道,他老人家必然愿意开解你的痴愚,如何?”
“呵呵……哈哈哈……,你们……哈哈……说得跟真的似的,你们这样子看来是胜券在握了?好好好,我湘君今天就领教一下,动手吧!”
守在北侧的帝喾目光一寒,厉声叫道:“好!湘君你今天就受死吧!”
雪岭之间,一根金光闪闪的大棍插在一座山峰正中,从天空俯视,还可见到两群人分别聚集在山峰南北两侧相隔不远的山头上,一群人身穿蓝衣,而另一群人身穿白衣,全都盘坐在地,双目紧闭,气氛一片凝重。
陆压小心翼翼的向中央的金棍靠去,他的出现引起了场中气氛微妙的变化,蓝衣的一方顿时紧张起来,而白衣的一方却微微收缩气势,但仍然虎视耽耽。陆压心中对这态势产生了微妙的感应,身形顿止。
“小子,你感觉到了?”共工的声音悠悠传来。
“恩……,蓝衣的一方真的是很着紧这金棍,而白衣的一方却是在巧取投机……”
“……我不是说这个!你说的东西没傻的人都知道!你感觉到这棍子为什么钉在这个山峰上了吗?”
“这……我还没有感觉……”
“算了……,我告诉你吧,那座山腹之中有一只雄性的金属性元灵,金棍正是被他吸引!”
“共工,你现在功力全失,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猜的!”
“猜的?!”
“山腹中我是感应不到,可那金棍还是在你感应范围之内吧?那金棍中有一个还没有发育全的金属性元灵,我看……好像是雌的,所以我猜山里有一只雄的!”
“元灵也有雌有雄吗?”
“当然有!天地无不分阴阳!元灵雌雄之别就在于它们内里的结构有些分别,你要想把这金棍要走……怕是难了,月魂的部落会和你拼命的,不如进入山腹,将那个雄元灵擒走,这金棍必然自己跟随!”
“……,果然是……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就这么办!”陆压打定注意,一闪身到百里之外,这才运使五维的神通,破空入土,缓慢的在地下穿行。
帝喾话音一落,四老分别擎出一柄宝剑,天空之中顿时霞光四射、瑞彩千条!
湘君见了四老擎剑,不惊反笑,“你们也喜欢用剑型的法器呀……呵呵,不知四位的爱剑都有什么名堂?”
轩辕接言道:“既然大神问了,便与大神说清楚,大神魂灭之后也好有个念想,哈哈,我手中这把人间称为轩辕剑,但此剑另有一个名字,呼为‘始动剑’。”
尧则微微晃晃手中之剑,笑道:“湘君听好,‘归元剑’。”
两侧的颛顼、帝喾也分别冷冷说道,“流熵剑”,“空湮剑”。
“始动、归元、流熵、空湮?呵呵……好剑!好剑!我这把和诸位相比,却是落了俗套了,剑名‘分天’,今日便领教一下各位的宝剑!”话一说完,湘君先发制人,手中宝剑突然变的幽暗不明,身形幻化之间,已经闪到轩辕头顶,挥臂处,一条极细的光丝从上向下朝轩辕顶门划去。
轩辕笑脸猛然僵住,抽身急退,口中疾呼道:“布阵!”手里始动剑一扬,剑身立即暴成十三团璀璨的光团,光团相互碰撞盘旋,无数七彩光点迸发而出,光华缠绕映衬间,隐约可见大千世界、万种风物!但分天剑化作的光丝却好像是天地间最利的锋芒,漫天光华不能阻挡光丝分毫。一划之下,绚丽光华错裂飞散,回复原本的光团。
南方颛顼持着流熵剑,剑体时旧时新,仿佛在万年岁月里来回徘徊,北方帝喾手擎空湮剑,剑体周围一片迷迷茫茫,仿佛预示这宇宙荒凉的终结,而湘君背后的尧,端起归元剑,那归元剑剑身黝黑,好像无底的深渊,吸纳一切光华!这三人一见湘君抢了先手,并不等轩辕号令,自行立即行动,齐齐向轩辕方向靠拢,并将手中宝剑摇舞起来。这四口宝剑同时摇动,再经未受攻击的三老瞬间配合轩辕进行调整,眨眼便化作一座阵法。
只见十三颗明亮的光团围绕轩辕盘旋飞舞,种种风景幻象在光团激荡之间磅礴喷出,接着便被南北两侧的流熵、空湮二剑吸引过去,这些光影幻想在流经二剑之时产生无穷的变化,平原峡谷、沧海桑田,生生灭灭一闪而过,流经流熵剑的影像最后化作团团混乱不堪、支离破碎的色斑,而流经空湮剑的形象则化作一股灰蒙蒙的气流。色斑和气流都被尧的归元剑吸纳,冥冥中又通过一个玄奥难明的渠道将无形无尽的能量输回始动剑。四柄剑形成一个循环,无穷无尽的能量在四剑之间激荡流动,蕴涵着无比的潜力,形成一个极为稳固的系统,将湘君困在其中,分天剑化成的光丝也被顶了回去,回复成分天剑的本体落进湘君手中。
湘君见对方阵势已成,便停止追击,转而静看阵势变化,四老神色凝重,全力催动阵法,严阵以待。半晌,湘君却又笑了起来,“呵呵……,这阵势还真挺象回事儿,恩,不过……,你们知道‘夏虫语冰’是什么意思吗?你们这些生物,连星空都没见过,就想模拟天地运行的规律吗?哈哈……,可笑之极了,话说回来,这也怪难为你们了,阵势到这种程度也很不容易,恩,把你们四个平均七维的力量提高了整整一维……,呵呵,你们原本的假想目标并不是我吧?否则,这一切都是白费!”
四老此时已经将匆忙布成的阵势运转完美流畅,见湘君托大不攻,心中也是暗自庆幸,四人目光一汇,数百年养成的默契已经在无声中达成计划。四人双手上托,捧剑过顶,四剑之间流转的光华图景更加的绚丽磅礴,更加逼真,整个天际变成了一个真实的空间,让人再察觉不出一点的虚幻。平静的空间中暗藏杀机,一种诡异而隐匿的力量开始抽取湘君的灵魂,并融合他的身体。
湘君依旧从容不迫,淡笑道:“看来再没有人来了,我要动手了……”目光一转,手中分天剑复又化作一条细长黯淡的光丝,绕着他的身体盘旋,光丝仿佛有无限长,它越转越长、越转越密,最后形成一个黑漆漆的茧,将湘君包在其中,而黑茧周围的环境景象却开始扭曲波动起来,组成那景象的一块块极其细小的光斑暴露出它们的本来面目,天衣无缝的连接开始出现断层和裂痕,明丽风景露出背后条条择人而噬诡异流光。
四老此时已然合剑化入那条条流光之中,紧张的搜寻战机,本想在湘君为阵法所困惑,迷心失神之时给予其致命一击,谁想湘君轻而易举的破除了阵法的伪装,四老只好硬起头皮,将他们所化的流光混进阵法破碎迸散的团团光斑之中,伺机偷袭。湘君岂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见湘君的身躯如虚影般一散,即便消失,而那阴暗的光丝却象毒蛇一般在纷杂的光华间游走缠绕。
五条色彩各异的光线忘情撕斗着,四老边打边退,渐渐移向南方,过了片刻,天空回复清明,四老此时已然远离刚才的战场千里,四老现了神行,手中托剑,都松下一口气,轩辕叹道:“唉……,本以为这诛神阵天衣无缝,没想到在这敌酋眼中竟然如此脆弱,蛇妖实力之强,我们不可掉以轻心!”一旁颛顼揣揣说道:“只是……只是没救得舜,不知道那东西在不在他手里……”四人说到这里,俱都陷入沉思,半晌,尧喃喃念道:“不如……我们再赶上前去,半路伏击湘君?料想他刚刚得胜,不会有所防备,当有几成机会……”
尧言入耳,其他三老眼睛也亮了起来,确有偷袭致胜的可能,正要齐声赞和之时,却突见尧的眼珠猛然前凸,接着,一段明晃晃的剑尖毫无征兆的自尧的眉心钻了出来。三老大惊失色,忙向外散开,而那剑尖向下一划,轻松将尧的身躯剖成两半。尸身落下尘埃,后面显出一人,他一手接住尧的归元剑,正是湘君!
“哈哈哈……,这招还真是好用呢……,你们这些生灵,怎么都只想着如何去偷袭别人,但又总也不防备别人的偷袭呢?哈哈……”
三老互相一望,心中暗责自己疏忽大意,以湘君九维的修为,怎么跟不上他们,只是他们太崇拜他们所要退去的地方里那个人的实力,下意识以为湘君不敢跟来,可是湘君哪里知道那人的存在,就这么跟来了,要是这几人不停下商议,一直退向预定地点,说不定反成一招绝妙诱敌之计,可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你们这四柄剑是不错,带回去还有些用途……”湘君看着三老慌乱懊悔的表情,心中得意,边笑言边向三老迫去,帝喾突然反手将空湮剑丢给轩辕,叫道:“把剑带回去!”说着,飞身向湘君扑去……
陆压在地脉中向金棍所落的山峰穿行,当年他生活在地下之时,很是自行摸索出一些地走之术,此时用来,得心应手。眨眼功夫,陆压便来到山峰之下,这地腹中的景色让他不禁想起了童年的时光,同样是阴暗而空旷,但与到处流溢岩浆热浪的地底深处不同,此处不见红色,反有一丝丝淡淡的金光闪烁。陆压转头四顾,却没有发现什么生命的迹象,不禁轻声问道:“哪里?”
“还在下面……,你小心……”共工很配合的回答道。
“下面?那个精灵很厉害?”
“不是,那个精灵现在是任你宰割,可是……我们怕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我感到这里有两个人的灵魂气息,恩……他们好像在更深处争斗!”
“哦?……”陆压听了,略加思索,便向地下更深处缓缓潜去……
“月衡老爷子,你且听我一言……”地下深处,一名身着白色裘皮的花白头发正对着一名蓝袍老人笑道,“我们两族在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斗了几百年,死了不知多少族人,死去的族人中有不少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我们的年岁都大了,看着能不心疼吗?你说我们这么争斗是为了什么那?”
那蓝袍老者蹲坐在地,气喘呼呼,显然已落下风,奇异的是,竟有一只金毛辉辉的小猴子躲躲藏藏的畏缩在老人身后,像是很怕那花白头发。“为什么?呵呵……,英招族长,你是明知故问那,我族在这深山中生活万年,你们六百年前从西面迁来,不断袭扰我族,想要强占神山!怎么今天舍下脸面,拿这个问题问起老夫来了?!”
“月衡老爷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我族这些年守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这只小猴儿,它是关乎我族命运的神物!至于你我两族的恩怨,呵呵……不过是一些误会罢了……”
“妄想!灵猴已被我族照顾千余年,也是我族圣物,岂容你图谋!”
“老爷子激动了……,不要总是圣物圣物的,缺了它你们照样活下去,为什么为了一只猴子置千百人的性命于不顾呢?更何况……老爷子处于现在的境地,我想带走猴子,你……呵呵……又能如何?”那英招狞笑着说完这番话,额上左右相对的两抹金色印纹开始闪烁发亮,淡淡的煞气扩散开来。
隐在上方石壁的陆压把这番话听得清楚,正想出手助那老人,忽听共工叫道:“小心!目标是你!……”
共工的声音戛然而止,陆压心知危险已临,正欲提引能量护体,却惊觉自己竟然找不到本体了!陆压大惊,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卷在一条毯子里,被裹的严严实实的,不见一丝缝隙,而“毛毯”的两头还被人紧紧攥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在将“毯子”包括“毯子”里包裹的自己强行拉申……
陆压此时还陷在不见本体的迷茫中,他感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慢,感到时间也变的越来越慢,感到原来一秒钟是那么的绵长……,接着,陆压又感觉到,好像有一缕丝线缠上自己,将自己长长的灵魂一圈圈的缠绕起来,猛然间,陆压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然走到最危急的关头!
当帝喾合身扑来时,湘君并没有任何的紧张,他笑嘻嘻的横起分天剑一摆,一道细细的阴暗光丝横空划过,“刷,”毫无阻碍的将帝喾截成两半,然而,湘君这时却面容一寒,原来那帝喾虽然被截成两段,却并没有出现鲜血喷洒的情形,两截的身体在空中诡异的一阵蠕动,变成了两个小一号的帝喾,四肢俱全、五官分明,齐声叫着:“先王快走!”一起向湘君扑来,湘君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芒,单手持剑急舞,瞬间,无数条白蒙蒙的丝线被甩出,交织成一张遮天的巨网,向帝喾“们”罩去,帝喾毫不躲闪,直直被剑网筛过,“刷,”的一声被切成无数的小块,同样没有鲜血飘出,眨眼间,这些小块的身体便都变成一个个细小的帝喾,无数的微型帝喾喳喳叫着向湘君涌来。
湘君森然的冷面却又浮起隐隐的笑意,他低声说道:“呵呵……,好!有意思!我今天就和你玩玩,我看你能分成多少份!?
说话间,帝喾群已经将湘君团团裹住,他们的手足指都化作一条条细细的根茎,向湘君肤下扎去,湘君丝毫不慌,哈哈笑道:“好!好!来吧!”说完,等无数帝喾粘上他的身体,这才长啸一声,全身带剑一阵的虚实波动,一团灰蒙蒙的物质已湘君为中心向四周爆发开去,“砰!”一声闷响过后,天地间一阵寂静,无数的微型帝喾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湘君身边飘散的丝丝血雨……
湘君轻笑道:“哈……,帝喾吗?那种病毒式的战斗我在宇宙流浪时见得多了,还以为是新鲜东西吗?分得再细能细到哪里去?维度的差距不是形式可以弥补的……”此时轩辕和颛顼早已经跑的不见踪影,湘君环顾一周后,施施然向河洛城飞去,口中还絮絮的念道着:“我是多么仁慈的人呀?每次都不会赶尽杀绝的……唉……,大哥太顽固了,多少万年了,帝王梦还没有作够吗?在这里享受不是很好吗?……一定要回去钩心斗角、征战厮杀?……”
二三 魂牵魄缠难分难解 神欲人望何去何从
缠在陆压灵魂上的丝线越收越紧,一点点的切割腐蚀着陆压的灵魂,陆压的意识开始离散,他想不起来自己一刻钟前在作什么,他完全被囚困在眼前的痛苦中。
陆压的身体此时已经脱离岩壁,摔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英招狞笑着看着陆压的身体,额上两抹印纹金光闪烁,透射出眩亮的光华,那些光线丝丝盘绕,最后诡异的没入陆压体内。对面的月衡老人神态紧张,额心的蓝玉上一道细细的裂纹渐渐蔓延,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反抗,生命也走到尽头,只能无助的看着最后的希望渐渐逝去。英招额上印纹的金光越来越盛,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一扬,对陆压的灵魂最后一绞……
“刷,!”一道极亮的银光突然从陆压的腰部喷出,电掣至英招头顶,向下一卷一绕,鲜血飞溅,眨眼间,英招已被切割成一堆寸许的碎块,原本自英招额上印纹中释放的金色光华突然间没有了依托,在空中轻荡两周后,猛地全数没入陆压体内。那道银光正是被共工附入的金精,斩杀英招后,也随金光没入陆压的身体。
陆压的灵魂已经不再有意识,它只是机械的重复过往的、它所能接触到的记忆片段,一遍一遍的回忆着……,突然间,回忆的世界里金光大放,截断的记忆片段重新贯通起来,前前后后、是是非非,生来二十多年的事情飞速在陆压的意识中过了一遍,记忆前进到灵魂被金丝缠绕的时候,陆压的意识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悬浮在一个七彩斑斓的奇异空间中,一大蓬纷乱的金线漂浮在自己头顶,而金精则静静的停在自己面前。
“小子……,醒了没有?”共工的声音空旷的飘荡开。
“啊?这里是……”
“醒了?好,这里是真正的灵魂世界,和你过去用意识看到的本体世界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基础世界,看到那些七彩的光团了吗?”
“……看到了,好像一颗颗七彩的太阳,很漂亮……”
“嗯,那是我们这个层面上最小的微粒,这一颗颗‘太阳’其实相距很远,你的灵魂能够看到这里的景象……,我也很意外……”共工语气中透出一种庆幸。
“意外?是啊……我也很意外,那英招真是厉害,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制住了……,说起来,是你救了我吧?”
“哼~,那个英招啊……,倒是挺阴狠的,只不过太容易得意忘形了,正傻笑的时候被我斩了,呵呵,倒是便宜你了……”
“便宜我?嗯,死里逃生,真的是很便宜,多谢你!”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的这个,看到这团金线了吗?那是英招多年炼就的魂杀利器,英招已死,这东西失去控制和依托,现在是归你了!”
“哦?”陆压细细观察漂浮的金线,它约有指头粗细,绵长无际,周围隐隐护着一层金朦朦的光华,让人眼花缭乱,理不出头绪。“就是它束缚了我的灵魂吗?这么粗的东西……”
“粗?哈哈哈哈……,世间恐怕没有比这更细的武器了!你清楚自己眼下的状态吗?”
“嗯?”共工的话问的陆压一愣,“现在?不是我的灵魂在看吗?”
“是!也不是!你的灵魂未经锻炼,比常人强不了多少,本不可能看到如此细微之处,只因为英招未死时,这些金丝紧缠着你的灵魂,英招肉身一毁,他本想以此丝寄托灵魂,我怎会让他如愿?若论魂魄的功候,哈,英招还不入我的法眼,嗯……这金丝失去控制和依托,自然就选择你的灵魂作为新的依托了,你现在并非灵魂进入这个细微的世界,而是通过金丝把你的视角带进来罢了,你那灵魂狼€€的能把你现在所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装下,哈哈……”
“是这样……,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金精……恐怕比我的灵魂要大的多吧?……”
“我并不能进来,我只是将金精与金丝相连,通过它传递影像声音罢了,在你现在看来,金丝粗如手指,实际上……光有多细,它就有多细,它实际上更像是一蓬光芒……,你现在看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它映射的东西,有了它……你以后的修行会容易许多,好啦,收起来吧……”
陆压听得一愣,“收起来?怎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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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看着那团金丝,全神贯注的看着它,全神贯注!……”
陆压听话的将所有注意力转向金丝,丝线外边那层金朦朦的光影仿佛感应到陆压的精神,竟然缓缓散去,显露出金丝那细致复杂的表面,陆压被涌入眼底的繁复线路冲的有些眩晕,猛然间,他感到自己旋转着落进一个金色的甬道,打着旋儿向甬道的尽头飞驰……
河洛城南方千里之处,乃是一块荒草高过人头的河滩,再向南一里多地,便是大江。河滩上遍布道道沟壑,仿佛被人深深犁过一遍,那些沟壑深达十丈,黑漆漆的,河风卷过,气流鼓荡,发生鬼哭似的声音。此地正是数天前句芒截杀鲧之处,当日湘君成为最后的黄雀,但转眼间却不见了原本的猎物,鲧,之后又搜地十丈也没有发现鲧的踪迹和气息,无奈之下,只好离去,但湘君和句芒曾经想到但又难以相信的是,鲧仍然就在这里。
那一天,鲧被句芒摄住后,全身已经无法动弹,而后来各方强手连串互袭,更让他明白,自己命运已经落入别人手中,自己就是一个战利品!这让鲧无法忍受,舜挑选鲧来窃取息壤,本是看中鲧忠诚坚毅,但他却并不真正了解鲧,鲧最厌恶的,就是被外来的力量控制命运,他与洪水搏斗,坚定的站在人王一边,无不为此。鲧蜷缩在地面上,他艰难的、缓缓的将凝结的息壤从怀中取出,移到嘴边,吞了下去……
鲧的修为连四维都没有达到,息壤进入他的身体,便仿若炭火扔进雪堆,鲧的肉身瞬间萎缩,抽缩成一个包在息壤之外的肉团,接着,这肉团带着息壤开始诡异的下沉,下沉……,当沉入地下千余丈深处,肉团静止下来,再无动静,只有肉团表面微微鼓动,仿佛里面正孕育着什么东西……
“你!你还能干成什么事!!”东皇的怒吼声响彻神殿,所有的弟子侍卫都远远的退开,河洛城中心的神殿四周,此时竟空无一人。
湘君站在神殿中,右手抓着后脑勺,脸色尴尬,但神情中却并不十分在意,他讪讪说道:“唉……,我也没想到……”
“你,你能想到什么?!每天就知道变着花样的玩!一天比一天愚蠢!让你协助句芒,结果把息壤丢了,让你把舜擒回来,追问息壤下落,你……你给我装个死人回来!”东皇指着地上舜的尸体疯狂的大吼。
“大哥,这不能全怪我吧!我怎么知道他牙缝里面塞了毒药?我还能扒开他的嘴看吗?大哥,换你也不行吧,大哥,这个人早存了死志,即便防了这次也防不住下一次,更何况,他也未必知道息壤在哪里,我们拷问他的消息要是传开……,恐怕那些裸猿要闹事呀……”
“哼!……”东皇转念一想,知道湘君所说有理,闷闷的坐下,不再吭声。
半晌,湘君用两指按了按额心,轻声问道:“大哥……,你就那么想回到玄河星域?”
“你不想回去?”东皇反问道,声音里却充满了疲乏与无奈。
“不想!为什么一定要回去?!驱赶一群羊来攻击虎穴吗?!大哥,你知道的,在玄河,即使是你全盛之时,也算不上一流的强者,七维的结构,只不过是个伍长,我九维的结构,勉强就是个千夫长,这些裸猿呢?有几个能够达到七维?大哥!即使你融合了这个空间的核心,你就敢说能够胜过那些老头子?你就敢说带着这群羊羔就能击败帝国的军队?!醒醒吧!大哥!!收起尾巴,消除区别,永远做他们的神不好吗?”
“我知道……,但是,我宁愿在玄河死去,让他们永远记住我!让他们永远做恶梦!我不能就这样在这个地方度过无尽的岁月!”东皇大声吼完,又颓然坐倒,“算了,你走吧,我没事了,回去调动你的力量,给我找息壤,找到那些裸猿叛乱者,去吧……”
湘君也不再说话,淡淡的看了东皇一眼,目光漠然,似乎不含感情,似乎又饱含着最浓烈的感情……,微叹口气,转身走出大殿。
东皇看着湘君离去的背影,轻哼道:“你就很快乐吗?……”
陆压的神智顺着金色的甬道飞驰,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又被拉长了,渐渐的同这金色的甬道融合在一起,当陆压的神智终于从甬道的一头穿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长蛇,灵魂的身躯和绵延的金线吻合在一起,一部分灵魂冒出金线的一端,和自己的本体交融在一起,同时控制着金线和身体,此时的金线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随意指挥、再无阻滞。陆压看着在本体中温柔旋绕、微不可察的金线,觉得那更像是一泓微微荡漾的光晕,“还很漂亮呢,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就叫‘锁魂光’吧……”
“小子!发什么愣呢?收到了?”共工的声音飘入耳中,陆压定睛一看,金精正悬浮在他的本体内,这次却是金精的本体,不再是适才通过锁魂光传输的影像了,而金精,却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来略显粗糙的扁柱型晶体已然化作一把金光灿灿的小刀形象,这小刀没有刀柄,应是刀柄的地方斜横出两支如翅膀般的金色印纹,那印纹与英招额上的印纹一摸一样,陆压错愕之下,忙问道:“共工?金精怎么这个样子?”
“呵呵……我长住的地方,自然不能太丑了~,适当改造了一下,以后也好用,对了,这两支金纹真是不错的东西,这金纹对于他们白江族来说,就如同我的蓝玉,但功用却不同,我那蓝玉善能凝聚能量,而这金纹……却是可以最好的压缩、使用灵魂的力量,呵呵,有了它,假以时日,我也可以孕化出和你一样的那种金丝来,说不定……更有威力!”共工语气轻松,心情甚好,陆压听得很是无奈,可是共工在金精里面盘踞着,他也没有办法,……怎么说也是亲戚,既然已经这样……就顺其自然吧……
元始走上小楼,伏羲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元始心中坎坷,他一直以来都对这个师父心存畏惧,他猜不出,伏羲宽宏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一个目的和心思,他唯有兢兢业业的伺候这位高高在上的大神,等待最后时机的到来。
“元始……,不在昆仑上上,来呆的惯吗?”伏羲幽幽的问道。
元始一愣,伏羲这话问的不着边际,难道……他还没有想好叫我来的目的?心中盘算着,口中却答道:“师尊在上,弟子随侍师尊,处处是昆仑!”
“好……呵呵,我很欣慰啊,手下没有赵公明那样的逆徒,你也要注意,邪恶忘恩的人随时在准备攻击神的威信和地位,……有件事交给你办,人王舜已经死了,你不必惊讶,去将死讯传出,凡人若有异动不必管制,若有东皇的人意图杀戮镇压的话,你等可阻止,护佑凡人,明白了吗?”
“……弟子谨遵师命!”
“好,去吧……”
“弟子告辞!”元始退出小楼,他非常的意外,但大神之间的矛盾,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吗?只是想不出伏羲到底是什么布置罢了,元始也无暇多想,叫过慈航,命她化作凡人,暗中传播舜王死讯。
云梦大泽已过,下方是连绵无际的深山野岭,“云中居”孤寂的飞行在云雾中,似乎已经失去了前行的方向。云中居内,女英面对一野五颜六色的鲜花静静的坐着,眼神空洞,象悄悄的走到她的身后,静立一侧,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象轻轻的说道:“大嫂,大哥他只是被捉去,四位先王一定可以救他回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休息一会儿吧……”
女英仍旧默然。
半晌,象默默抽出舜托付给他的山河社稷图,递到女英面前。
女英双肩微微抽搐,轻轻的接过图轴,紧紧的抱在怀中。象没有走开,依旧在女英身后无言默立。
“舜王家眷可在?老君顿首……”一个苍老而嘹亮的声音传入云中居中,象顿时一怔,而女英却全无知觉,象看了一眼女英,暗叹口气,迎了出去。云中居在象的控制下静止下来,象飞出花篮,正看到老君浮在云中,拦在花篮前,象忙上前见礼,“老君前辈!晚辈人王大舜族弟,象,拜见前辈,家嫂正在花篮内……家嫂担心家兄过度,精神不好,请老君见谅……”
“无妨……,我正是为了你二人而来,唉……舜王……已经亡故了……”老君唏嘘说道。
一阵可怕的寂静过后,象凄然说道:“这个消息……先不要告知大嫂吧……”
“……唉……”老君一声长叹,“女英是非常聪慧的女子,她和你大哥相依百年,恐怕已经猜知这个结果,罢了……先不要明说好了,我来是为了带你们去玉都山,那里比较安全,我也可以慢慢开导与她……”
“好……好吧……,老君请进……”
云中居里,女英仍在凝望着花草发呆,象轻轻走到她身后,柔声说道:“大嫂,老君前辈来接我们去玉都山……”女英全无反应,象等候片刻,又接着说道:“大嫂,你以后要多保重,象很想很想照顾你,可是,我不能龟缩在那里,我要去为大哥报仇……,大嫂,再见……”
象说完,回身走到远处的老君身前,躬身行礼道:“老君前辈,大嫂就托付给您了,象要去修行,请您多费心了……”
老君目光深邃的看了象半晌,叹道:“也好……也好,你去吧,舜王的家眷你可放心,只是……不可鲁莽行事,积蓄足够的力量,才能对敌人进行致命的打击!”
象听完,向老君深深一礼,飞身穿出云中居,向东方群山飞去……
陆压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英招的残躯支离破碎散堆一旁,对面月衡老人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然而老人额心蓝玉中却流出一股蓝色的液体,顺着老人苍白的面颊流下两腮,陆压知道他已经是灯枯油尽,只凭心中的担忧苦苦支撑。陆压走到老人面前,半跪下,轻声对老人说:“您不必敌视与我,我叫陆压,与贵族有甚大渊源,不会伤害你……”说到这,陆压顿了顿,看到老人仍然死盯着他,决定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否则无法取信于老人,“老人家……,我是昆仑山的弟子,上面那根飞来的金棍乃是镇压东海海底火山之用,若无它镇压,海底火山喷发之时,东海之滨数万人类,海中百万生灵必遭罹难,请老人家让我带它回去……好吗?”
老人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他颤抖着双手将藏在身后的金猴搂进怀中,缓缓说道:“我感觉到,你是和我一样的人,没有父母……,我产于这天地不久之后,就与这金猴相伴,不觉已经数千年了,后来,白江族来抢夺,为了它,不知死去了多少孩子……,我不行了,让孩子们陷在无穷无尽的争斗中是我的罪过,唉……我相信你的话,不管你的真实目的如何,带走它和上面的金棍,孩子就会安宁的生活下去吧……”老人说完,将金猴递到陆压面前,陆压双手接过,小猴子死死抓住老人的衣襟,不愿放开,老人对着“小”猴子温柔的一笑,说道:“老朋友,要永别了,我也累了,你也很孤单……,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陆压心下黯然,一手抱着小猴,另一手抱起老人,唤出金精开路,从山腹中直穿云间。山外,白江族与月衡的族人仍在对峙,猛见山中窜出一道金光,双方都紧张起来。陆压出山后,在空中一个转折,向月族方向落去,月族众人此时已经看到月衡老人,纷纷迎出,将陆压护入他们的阵地。老人已经昏沉,周围人们谁都不敢说话,好半晌,老人强打起精神,微睁双目,断续说道:“不要……不要再打了,没有……没有什么……圣物……,唯一……值得保护的……就是你们自己!”说完,老人头一歪,死去了。
人群陷入一种可怕的静默中,陆压暗叹口气,闪身走出人群,飞向白江族一边。对面白江族人见陆压抱金猴而来,百余道敌视的目光顿时将他笼罩,其中走出一个与英招长相相似的中年人,对陆压沉声问道:“我大哥在哪里?”
陆压一怔,你大哥?谁呀?略一想,顿时明白,正容说道:“他死了,这金猴和金棍我都要带走,这里不值得你们留恋了,走吧……”
那中年人听到大哥的噩耗,却不见悲容,只是一愣随即回复一副阴狠表情,他也不废话,冷然说道:“带走?留下吧!”说完手一挥,与身后众人齐齐自额上放出金色光华,正是英招所用的金丝样武器,陆压一惊,不想这些人如此刁蛮,急忙抽身后退,一手取下腰间的葫芦,念动下,金精自葫芦中电射而出。
金精此时的样子,叫做飞刀更为妥当,嵌在刀根部的两片印纹如两片翅膀,使得这飞刀像是一只轻灵迅捷的金丝雀。飞刀出“鞘”后,并未攻向白江族人,而是在他们与陆压之间一拦一绞,所有袭来的金丝都被飞刀拦下绞在一起,接着,飞刀却直直向天空冲去,白江族众人用以操纵金丝的灵魂力量根本无法拖住飞刀,都觉得一阵撕魂剧痛,忙收回控丝的魂魄,放任辛苦炼成的金丝被全数拉出体外,那飞刀见目的达成,在空中一阵盘旋,将“缴获”的金丝全数用那两抹金色印纹收纳起来,再一头扎下,钻进葫芦去了。
共工的声音在呆呆的陆压耳边响起:“哈哈哈哈……,好!我若自炼这绞魂丝尚要费去许多功夫,不想就有人送上门来,虽然比英招炼的差了不少,嗯……我再加工加工也不错……”
陆压也松了口气,刚才情急之下,他仓惶中放出飞刀,心中却颇为后悔,不想多造杀孽,还好这共工做的漂亮,既免却了危机,又使对方失去了再行凶的能力,陆压欣喜之下又问道:“共工,那……绞魂丝?没把你怎么样吧?”
共工声音嚣张,“哈,能怎样?老子在息壤中无法聚积能量,多数功夫便修炼这魂魄之力,他们一群小辈怎敌的过我~”
陆压一笑:也是,这共工当真剽悍啊。他见危机已解,又对面前白江族人淡淡说道:“怎样?还有什么企图吗?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白江族众人齐齐向后一缩,那中年人略一思索,上前一步,说道:“不劳相送,本族自当西行,大神可否放我族一条生路?”
陆压哈哈一笑,“你们多虑了,我非好杀之人,走吧,不要再挑衅月族!”
白江族一众向陆压微微一躬,缓缓向山下北方撤走。
陆压见两族之事已定,心下挂念昆仑,也不回月族部落和月魂告别,便抱着金猴向南方疾飞,果然不出共工所料,陆压带金猴飞出数里后,那金棍似乎感应到,“噌”的自动从山中挣出,飞速向陆压追来,陆压便引着它一驰一追的来到东海之滨。
此处海滨乃是东胜神州向东海前凸之处,一座葱郁秀丽、满山花果的大山延伸至此,没入海中,陆压将金猴放在岸边一块巨岩之上,突然间,天上金霞弥漫,原来金棍已经追到,在陆压头顶略一停顿,便直直向金猴冲来,那小金猴身手似乎想要接住金棍,但又极其畏惧,金棍庞大的威势使金猴站立不稳,在巨岩上摇摇晃晃。陆压微叹口气,右手上托,一蓬紫金色火焰喷薄而出,在十余丈上空结成一朵火云,那金棍像是畏惧火焰,在火云上滴溜乱转,不敢落下。陆压稳住金棍,低头对金猴轻声笑道:“你现在还无法和它在一起呢,再等等吧,我相信你们终有相聚的一天,再见……”说完,陆压起身上冲,锁魂光自头顶牵出,在火云遮挡隐蔽之下,一下缠住金棍,那金棍质料比起金精来尚要粗杂许多,哪里能够挡住锁魂光,细如光线的锁魂光丝渗入金棍,找到棍中刚刚成型的精灵,紧紧锁住,使其再无法操纵金棍本体,陆压紧接着跟上,将金棍抓紧在怀中,向东海深处碧游宫所在直飞而去……
那金猴痴痴呆呆的看着陆压离去,机灵的小眼睛中此时充满了无奈与孤独,它就坐在巨岩上,静静的望着陆压飞去的方向,夕阳西下,天边的紫霞轻轻掩住大海的尽头,小猴仍不离开,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小金猴被岁月化成一座石像,蹲坐在那块千古不易的巨岩上,仍旧静静的望着大海的那边……
二十四回
东海的大海啸已经持续数天,大海远处不知几千里的地方,一面垂幕似的浓黑烟云连天接地,其中不时隐有火光闪现、闷雷轰鸣,那里仿佛是海啸的源地,像恶魔的巨口般向大地喷吐着绝望和毁灭,数十丈高的浪头层层迭迭疯狂的向大地拍击。
24元始弄潮怒为橹 灵宝定海金作桥(上)
24元始弄潮怒为橹灵宝定海金作桥(上)
东海的大海啸已经持续数天,大海远处不知几千里的地方,一面垂幕似的浓黑烟云连天接地,其中不时隐有火光闪现、闷雷轰鸣,那里仿佛是海啸的源地,像恶魔的巨口般向大地喷吐着绝望和毁灭,数十丈高的浪头层层迭迭疯狂的向大地拍击。
海底剧烈的火山喷发越来越严重,海底的大地被这巨大的力量折成两截,一条南北走向的万里深沟便是折裂的伤痕,早在大海啸开始的时候,雷泽见势头不对,便已经施密法将碧游宫连同所在千丈厚的地面整个升起在空中,避去了彻底毁灭的灾祸,宫殿是保住了,然而海底的火山却让雷泽束手无策,只能焦急的等待陆压取回金棍,有几次暴跳的雷泽想自己去北方追寻金棍下落,都被手下勉强劝住。这一天,北方昏暗的天空中突然金光闪烁,留守在海面上的众修士看到那金光精神都是一振,雷泽冷哼一声,气鼓鼓的向那金光迎去。
叠浪的海面从高空俯瞰,犹如巨鱼的层层银鳞,极目千里的海面,全然被鼓荡涌动的银鳞覆盖,疾风暴雨在怒海的上空来回抽挞。陆压拽着金棍飞行在电云之中,不时透过开合的云层看到海面,也是暗暗心惊,当日他对月衡老人说失去金棍会使海滨涂炭,那不过是想当然编出的借口,谁知竟然一语成畿。陆压猛地加快速度,向碧游宫所在疾飞,不多时,突见前方乌云之中一条紫电一闪,一个紫脸大汉蓦然出现在自己身前,陆压定睛一看,正是雷泽。雷泽冷冷瞥了陆压一眼,更不搭话,径自窜向陆压身后,五指萁张,一把握住金棍,一较力,将金棍拖进怀中。陆压不愿与他争持,便放了手,收了锁魂光。雷泽又瞪了陆压一眼,向来处疾飞而去,陆压歪歪嘴,跟随而去。
陆压随雷泽来到浮在云中的碧游宫附近,只见前面雷泽身形一滞,目光越过雷泽向前望去,却见碧游宫旁聚集了一群东海神众,望向二人来的方向,当先一人,正是灵宝。灵宝见二人飞来,微笑迎上,雷泽便也不动,等他飞到面前,劈头便问:“你在此作甚?!”
灵宝哈哈一笑,说道:“师尊怕你缺少人手,派我来助你定海。”
雷泽双眼狠狠盯着灵宝,沉声说道:“不用你助,有此定海神铁,我自会定海!”
灵宝嘴角上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轻轻吐出一个字:“请……”
雷泽不再说话,瞪了灵宝一眼,越过灵宝挥臂一招,他的手下纷纷聚拢,随他直冲向正在喷发浓烟星火的海眼。灵宝斜眼看雷泽离开,抬首对陆压说道:“陆师弟辛苦了,万里迢迢取回金棍,本应请师弟休息,可是过一会儿定海之时……还要借助师弟功力,不知师弟愿否?”
陆压当然无法拒绝,点头应允,灵宝盛赞陆压有义,陆压只好微笑应过。两人正客套间,那边雷泽却已开始行动,他向海面指下二十四点紫色电芒,这二十四点电芒分布有序,形成一套同心圆,套住海底火山口,十六点在外圈,八点在内,电芒冲入海下,犹如在海下打开二十四眼无底的深井,二十四个恐怖的漩涡出现在海面上,每个漩涡直径五里,无数海水奔泻而入,传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顷刻,内圈八颗电芒围成的方圆二十多里的海域内,海水竟被抽干,浓稠的蒸汽之间,隐隐可见红光闪现的火眼,内层的八颗电芒吸光海水,已经涨成八个丈余直径、电光闪烁的紫黑水球,而外圈的十六枚电芒也是不停吸纳滚滚扑来的海水,形成一圈阻水的屏障。雷泽的数百手下迅速进入干涸的内圈,开始联手施布二维屏障,雷泽本人手抱金棍直扑火眼。
火眼之中不见明焰,但剧烈的高温使眼前的一切都颤抖扭曲,雷泽能量护住全身,不惧这种程度的高温,他双手擎住金棍,高举过头,向金棍中不断注入能量,金棍遽然变大,直到与火眼同样粗细之时,雷泽一用力,猛地将金棍向火眼按去,谁知异变突生,金棍突然不受控制,向天空直飞而上。原来,那棍中的精灵在陆压收回锁魂光的时候已然醒转,但锁魂光无意中对精灵也产生了不小的伤害,一时间竟也无力控制棍体,待到雷泽向棍中输入能量,精灵的机会来了,它吸收了足够的能量,修补好自身,却感到一阵钻心的炙热从下方传来,这金棍虽然镇压海眼数千年,那是因为有东皇高妙的布置,它本身却是极为怕火的,便挣了身子猛力上窜,雷泽猝不及防竟被它带飞起来。
远处的灵宝见雷泽出了洋相,轻笑出声,转头对陆压说道:“走吧,那个莽夫办不来的,再晚过去怕真误事,神铁是你带回来的,你一定有办法,去帮雷泽把神铁稳下来,我去处理那些水球,堵口是不能硬堵的。”陆压本以为雷泽会成功,不想却出现变故,他也有些不知所以,听到灵宝吩咐,便忙遵照行事。
雷泽自持力大功深,见金棍不听使唤,心中大怒,死命加力与金棍相挣,谁知从前看来不起眼的定海神铁竟然重若连山,雷泽用尽力气也拉它不动,反被它提着渐渐向北飞去。正焦躁间,雷泽瞥见下方金光一闪,陆压一拦在金棍之前,原来雷泽和神铁相互拉扯,飞行甚慢。陆压并不伸手助雷泽与那神铁挣持,额心射出一泓金光,幽幽然绕上金棍,待的几息之后,金棍自行之力突然消失,雷泽却还在全力回夺,不及防备用过了力道,金棍被他扯的“嗖——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上,“噗——”一口血喷出之后,雷泽手一松,竟然就此昏了过去。陆压的锁魂光却还绕在金棍上,见雷泽昏迷,急忙一手接住金棍,一手抱住雷泽,叹口气,疾飞回去与灵宝会和。
河洛城中,暗流涌动,舜王被神人杀害的消息不胫而走,弄得满城皆知,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激动得要上中央神殿问个明白,但暂时被一些老人拦住,毕竟是小道消息,不妨等待消息确实之后再作决定。然而散播消息的人怎会任这风波息止?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一道黑影窜到河洛城南门之上,守卫的兵士不知怎地,一个个虽然仍在自己的岗位上,却全都陷入沉睡,不时发出微微的鼾声。那黑影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长杆,横插在门楼之上,接着,又不知如何扯出一具人体,并将人体挂在长杆之上,在城门外悠悠荡荡……,做完这一切,黑影转头四望一番便飞速遁走。
第二天清晨,河洛城沸腾了,滚滚人流蜂拥而出,南门处,哭声震天,数万人跪伏在地,撕心裂肺的嚎啕,那南门城楼上,挂着一具尸体,眉眼身形赫然便是舜王,让人不安的传闻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实,所有人都不知怎样去面对这突来的变故,二百年来,人民在舜王的领导下平静的生活,虽然内忧外患不绝,但能有一个甘愿与民同甘共苦的王却是一件幸事,这位从田间地头走出来的人王,凭借勤劳的双手和平易的气质获得了前代人王所没有的巨大声誉,人民爱戴他,胜于爱自己的父母,舜王的突然死亡,使这些民众突然间眼前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同时,这横吊王尸的举动,像一根满是倒刺的钢锥在人心中搅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深深伤害了。在一阵迷茫过后,空白的头脑中燃起熊熊怒火,几个身手矫健的青年将“舜王”的尸体放下来,几万人托着尸体滚滚涌向中央神殿。
“大胆下民!尔等聚众神殿,意欲何为?速速停步!有事我当转奏大神!”一神侍身高五丈,如擎天金塔般挡在人流之前,手提一柄半青半红的巨大宝剑,对着人流大声吼道。
人流一时停顿,片刻的寂静之后,人群中走出几位中年男子,这几人平日里帮助舜王治理诸事,算是官员一类,在民众中甚有威望。当先一人白衣紫带,须发花白,躬身说道:“下民名契,掌下民之教化,敢问上神,我王大舜为何惨死,为何被吊尸于南门之外?!”
高大神侍缓缓扫视人群,片刻之后,说道:“尔等且候!”转身奔神殿而去。
东皇太一端坐大殿之上,事到如今,深深的无力感困扰着他,即使当年从玄河星域仓惶出逃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孤独……甚至绝望,几万年来伴随他的族人们,死的只剩下三个,仅仅这三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与他同心合意的!自己的弟弟湘君,懒散惰怠,只希望在这个偏僻的星球做他的大神,庸庸碌碌;从前最得力的助手伏羲……,他倒是极想回玄河的,可是他是想自己带着一世界的修为回去,而不是辅助他东皇为王!伏羲贪恋的是玄河星域的权势地位,可笑,几万年来,自己竟然将他看作最忠心的助手……;西灵与他关系暧昧,想是唯伏羲马首是瞻的,举目看去,居然无一个可资依靠的族人,手底下只有那个傻徒弟句芒算是忠心耿耿,呵呵……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这个目的依托于他东皇的目的罢了。自己应该怎样面对如此困局呢?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东皇的思索,一个粗重的嗓音在殿外大声禀报:“魔礼青启禀大神,河洛城中人类在殿外云集,言其舜王无故被杀,上请大神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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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元始弄潮怒为橹 灵宝定海金作桥(下)
24元始弄潮怒为橹灵宝定海金作桥(下)
魔礼青的一句话,宛如惊雷霹雳般在东皇脑海中炸开,他们怎么会知道舜已死?!舜的尸体早被毁去,从未见人啊?……伏羲啊伏羲……你好狠,东皇睁开双眼,对魔礼青狠声说道:“你去告诉他们,舜本南巡,本神从不知他的死讯,也从没有想要危害与他,舜王死讯若真,定是有奸人陷害,与本神无涉,本神定会找出凶手,为人王伸张正义……,去吧!”魔礼青躬身一礼,转身出殿。东皇心潮起伏难平:“伏羲……,你从就不想带领这个星球的人反攻玄河,你根本不在乎民心得失,从一开始,你就打定注意独自回去玄河,去享受荣华富贵是不是!!……伏羲,你要毁掉我的希望,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锵——!”魔礼青将手中青红剑向地面一拄,扫视两遍眼前人群,大声喊道:“东皇大神有谕!人王大舜为奸人所害,本非神意,与神殿无涉,大神定会找出凶手,为人王伸冤!尔等可散去!”一语既出,人群哗然,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全无主意,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道:“舜王神功盖世,除了神人,谁可杀他?娥皇王后何在?象将军何在?分明是神人害死舜王,意图推卸!”此语一出,人群立即又喧哗起来,几处青壮年市民聚集一起,高喊“回答!回答!”声音震天!魔礼青大怒,又将巨剑重重一拄,“锵——!!”一声巨响将人群喧哗一时掩盖,魔礼青大吼道:“谁!?胆敢妖言惑众,诋毁神明!尔等莫要听信妖言,为人利用,速速散去!”魔礼青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即便由人叫道:“我们要见娥皇!我们要见象将军!神人杀害了舜王,囚禁了他们!”民众早已怒火添膺——不管怎样,舜王已经死了——再加上这么来回推搪,顿时爆发起来,所有人一同向拦在殿前的魔礼青涌去,大喊着“东皇亲谕!东皇亲谕!”群情沸腾!
魔礼青慌怒交加,举剑横扫身前,大喊:“止步!!”谁知数万人向前推挤之下,前排诸人安能止步?仍旧向神殿涌来,“噗——嚓!”前排数十人齐齐扑在魔礼青巨剑之上,血花飞溅、肢体乱滚!这血光一现,竟使焦躁的魔礼青狂性大发,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向横在前方的剑身一拍,一蓬冷冽的气浪向人群涌出,“膨!”人潮前部数十人应声飞起,远远向后面抛去,血丝漫天……,血水洒落到人群之中,非但不似冷水熄火,反如火上浇油,激怒的人潮海浪般向高壮的魔礼青扑击,这时,神殿左右和侧后方又飞来三尊和魔礼青同样高大的神侍,这三位乃是魔礼青同种兄弟,持一巨伞者命魔礼红,持琵琶者命魔礼海,骑一巨型狮虎者命魔礼寿,三人落在魔礼青左右,那魔礼红高声吼道:“再敢冒犯神殿者,格杀!!”但人群哪里听他?魔家四兄弟再不说话,四人或擎剑或张伞或奏琴,一时间杀机凛现,阵阵罡风围绕四人狂吹而起,天空中乌云朵朵聚现,空气蓦然变的冷冽粘稠,罡风刮过人潮前排,数百人竟似被巨刀横砍,断为数截,腥风四散,血流漂杵。
危机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人潮后方传来,震天的喊叫声丝毫掩盖不住,那声音清晰的飘入每个人的耳朵,“四位神侍请住手!四位乃通传报信之人,如何便滥杀无辜!”声音过后,几个光霞闪耀的人影自人潮后方升起,转瞬便飞到魔家四侍面前,当先一人,正是元始!元始身后,跟着太乙、清虚、文殊、普贤等六七个弟子,这几人浑身霞雾隐隐、金光缭绕,好一副神人气派!
元始全不似在昆仑时那一副温厚脸色,此时,他面上如敷寒霜,眼中利芒在魔家四侍身上扫来扫去,森然说道:“尔等四人,值有通传之责,此等大事,为何不去通报东皇大神,反而在此屠杀良民?该当何罪!?”
魔礼青听到元始言语,更加恼怒,抗声说道:“元始你如何反怪我等!刁民不听阻拦、不候通传,冒犯神殿,我等护殿有责,正当杀之,何罪之有?!”
元始冷笑两声,“笑话!下界信民尊仰我神人数千年,怎会无故冒犯神殿?就是你这等坏了道心的神使,滥杀民众,坏我神人清誉!”说到此处,元始一顿,转而向下方数万人说道:“今日,我元始便要诛杀你等,为无辜枉死的信民报仇!”说完,手持玉如意向四魔一按,空间仿佛微风过平湖般轻柔荡漾起来,金色的粉雾不知从何而来,充溢在空间之中,魔家四侍弄出来的乌云罡煞被这散发暖意的金雾一漫,几息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重重金雾像有智慧,环绕在普通人周围,便像是无上的灵丹妙药,让人只觉神清气爽,烦恼全消,而飘荡在四魔身周,却像蚀骨毒药,眨眼功夫,四魔披挂的金甲便已块块剥落,裸露的皮肤更是丝丝裂开,股股黑红的血水和着明黄的脓水流溢出来,煞是恐怖。
魔家四侍当不得这痛苦与恐怖,在这漫天金雾中,他们的本体似被浓浊的黄沙充满,能量运行艰涩无比,全然无力反抗,魔礼寿更是惊恐的大嚎起来。沉厚威严的怒吼自神殿中传来:“够了!!”随着怒吼,青朦朦的云气裹着一个巨大的铜钟自神殿飞出,轰然将四魔罩在其中,一声震响,青光弥漫,空间中的金雾瞬间被扫荡一空,魔家四侍从钟内扑扑落地,身上毒粉尽去,血口已合,但仍然萎靡不堪。
青光隐去,东皇太一出现在高高天上,俯视着数万民众和元始等人,元始怡然不惧,面无表情的与东皇对视。七彩云岚神殿左边不远处小楼中升起,恍惚之间,伏羲也来到云中。
东海,碧游宫下,外圈用以阻隔海水的十六个漩涡已经岌岌可危,其核心的电芒依然到了它们吸纳的极限。灵宝却不慌忙,他将在场的门众召集在一起,自袖中取出一卷图轴,朗声说道:“此乃万神阵图,你们须照我吩咐,布下此阵,可抵挡海水,为我定海护法!”众人里灵宝的门人部下倒不觉如何,雷泽的手下却是有些诧异,要知东皇斥阵法为旁门左道,并不许门人修习,但其时雷泽被金棍拖走,不知去向,眼下灵宝为尊,也都不敢说什么。
事不宜迟,众神使神侍弟子等在灵宝的布置下结成大阵,此阵节点繁复,仿天地山川玄妙构造,集众人之力可发挥总体结构超过最强布阵者一个维度的能力。灵宝似乎对这阵法颇为熟悉,指挥之下,阵势片刻即成,灵宝即是阵法核心,他仿佛是一台机关的控制者,通过这玄奥的阵法,千多名神众的修为能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隐隐的,他好像感悟到一个新的维向……
陆压抱着金棍和雷泽飞回之时,万神阵已成,浑厚的能量经过复杂的堆叠整合,形成方圆数十里的透明圆罩,将四周海水隔绝在外,而那二十四颗电芒吸纳海水已达极限,涨成径数丈的紫黑水球,被灵宝收束在身边。
灵宝见陆压回来,将障壁打开缝隙,放陆压进来,扬声说道:“阵势已成,陆师弟,就等你了!”说着,瞥了雷泽一眼,轻蔑的笑笑,陆压将雷泽置于附近海底地面上,抬头回道:“请师兄吩咐吧。”灵宝点头应道:“好,你将神铁拿上来。”陆压依言送上。
取金棍在手,灵宝扯过一颗紫黑水球,又将金棍伸入水球之中,隐隐轰鸣自这水球中传出,山间瀑布砸落之声,甚是奇妙,那水球竟然渐渐缩小。这时,灵宝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问陆压道:“陆师弟……你也知这神铁中已然产生精灵吧?”陆压不知他问的什么意思,点头应是,灵宝又问道:“这精灵颇为不训,不知陆师弟如何降服于它?当日师弟去寻拿神铁,我以为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不想师弟这么快就到了,呵呵……可有什么密法?”陆压刚想实言相告,脑海中突然出现共工的声音:“傻小子!他问你就说?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你看看你面前这个‘师兄’,他是你信赖的人吗?”陆压言语一顿,转念一想:“这家伙老奸巨猾的,信他好了。”当下哈哈一笑,胡乱说道:“我也不明白,它……大概是玩累了,或者和我亲近吧?……”灵宝闻言,只盯了陆压一眼,不再多问。共工的声音在陆压脑海中幽幽叹道:“傻小子……说谎都不会,和你亲近?金性的精灵会和你一个火人亲近?……愁死人了……”
吸纳巨量海水的金棍,表面渗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两个时辰后,金棍已将二十四颗水球尽数吸纳,形体并未涨大,然而从中扩散出阵阵凛冽的寒意,两束深蓝色的光柱自金棍两端射出,穿天透地、威势赫赫。灵宝双手擎住金棍,样子有些吃力,转头对陆压说道:“陆师弟,下面就要借助于你了,你是天生火属灵人,下去火山口,先吸纳火眼热气,万勿使之于神铁接触,待师兄我堵死火眼之后,你再从旁土遁上来!”
定海工程在灵宝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陆压抵挡住地下汹涌的火力,灵宝趁机会用神铁填死火眼,寒气使周围地面紧紧凝缩,并继续向地下渗透,熔岩迅速凝固,成为地面厚厚的屏障,当热流火浆再次涌起时,金水相生的定海神铁将会散发出无穷的寒气、化为万石之重,成为镇压这最脆弱处的难以逾越的屏障。
当陆压疲惫不堪的从地底钻出时,第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师兄灵宝,竟然是元始的门徒——慈航。慈航脸色焦急,不等陆压反应,急声说道:“陆师叔!快随我回昆仑吧!阿瑶她出事了!”陆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下意识问道:“阿瑶怎么了?”慈航急道:“快走!路上再说!灵宝师叔那里我已告罪了!”说着,拉着陆压的胳膊向西方飞去。
南海外的一个小岛上,火光熊熊,八根赤红的铜柱分八方立在岛上,每柱高百丈,径三丈,八根柱子仿佛形成了什么阵势,其间闪光连连、虹彩绚烂,而柱圈之外却没有任何影响,象腾起在天上,面色阴沉的操控着铜柱之阵,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
25天人散山河破碎 风雷荡万物凋零(上)
25天人散山河破碎风雷荡万物凋零(上)
河洛城中,东皇太一散发的威煞使得原本喧嚣沸腾的城市一片沉静,人们脑海中混混朦朦,任何念头都无法提起,寒冷和恐惧紧紧攥住人们的灵魂,没有人敢思想、没有人敢出声。
东皇和伏羲在空中静浮,遥遥相对,元始仿佛胸有成竹,仰首看着东皇,面若止水。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维持多久,东皇身形突然幻化不见,元始面色随之一紧,接着,只见碧蓝的天空仿佛被浓墨重笔点下一记,一块诡异的墨绿色“乌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天穹,随后,墨绿色迅速渲染扩散开,瞬息间便笼罩了整个天空,太阳仿佛是一点隔着绿纱的灯苗,再过两、三息的时间,世界所有的光都敛去了,太阳再不见踪迹,数万人已然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伏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东皇大神,你想干什么?你要杀光他们吗?”黑暗中的人群齐齐耸动,惊慌开始悄悄蔓延。
东皇的声音此时再无一点火气,不带一丝感情,“伏羲……,你取你想要的,倒是无可厚非,可是,你这人,却爱在紧要的小处疏忽,干不成大事的,你要想好,若再帮我,既往不咎!”
“东皇大神,此言差矣,你我同为神祗,本是一体,同受万民爱戴,何来‘再帮’之言?倒是你若尽屠此城之民,就与神明的作为大不相称了!”
“屠城?哈,伏羲,你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于我了,我从未想过要屠城,黑暗使人沉静,我难道要和他们大声争吵吗?下方民众听着,舜王却然已死,他与女英及象在南巡之中遇湘江恶龙,与之争持,溺水而亡,本神已将恶龙斩迄,本想择一众民拥戴之人立为新王,不想舜王尸首被别有用心之人盗出,煽动尔等!试想,本神若怪罪舜王,怎会不宣其恶,冒然杀之?尔等且于黑暗中静想!”
一番话过后,城民及元始等人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不见伏羲答话。
东皇太一用东皇钟将河洛城整个罩住,隔绝了内外声音,伏羲急急反驳之言再传不到众人之耳。东皇面容肃穆,看向伏羲,突然微笑起来,缓缓说道:“伏羲啊,你是聪明人,现在可知我将他们罩住的意图?”
伏羲颔首叹道:“……东皇,你忍不住了?可是,时机选择的不好……”
“胜你足矣!!”东皇太一厉喝一声,身形骤散,漫天彻地,难言其大不知其小,穹苍上淡青色的光晕向伏羲直压下来。
慈航扯着陆压向昆仑疾飞,荡起的气流如利剑般切开千里云路,久久不见弥和。陆压心中牵挂阿瑶,大声吼问道:“慈航?发生何事?你快说啊?”反手扳住慈航臂膀,反带慈航疾飞。慈航一面调整气息,一面急声说道:“阿瑶被圣母峰的娘娘关起来了!听说还要择日处死!”陆压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急问道:“所为何事?”慈航也不知真切,只是模模糊糊说道:“阿瑶不知怎的,偷了圣母娘娘的地书,圣母娘娘向她索要,又不肯归还,只说是丢了,娘娘大怒之下,把她拘进炼妖壶里,若不说出地书去向,便要炼化她。”
陆压心中大惑,西圣母娘娘一向极为宠爱阿瑶,阿瑶事西圣母便如亲生母亲一般,怎会无故偷了地书?转念间,他又想到一个人,脱口问道:“镇元呢?”
慈航作为阿瑶的密友,怎会不知镇元,只是当着陆压面一时不愿提及罢了,这时见问,揣揣说道:“镇元……,镇元已不知去向……,陆师叔,我和阿瑶情同姐妹,实在无法眼看她死,我师父他不会理会此事,我只有找你了……”
陆压一时无言,只是向前疾飞,心中却似江海翻腾,他一向喜欢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但命运之路却峰回陡转将他带到这个难以抉择的路口,自己就像一艘无桨无舵的小舟,任风浪抛卷、随波逐流,命运竟然丝毫不再自己的掌握中,……这样的生命,是不是错了?
“傻小子!”共工的声音如期出现,“你终于清醒一点儿了,天哪!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这段日子,是我共工最郁闷最黑暗的一段日子了!奶奶的,跟你在一起,报仇简直是永无希望!小子,你得主动些啊!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儿打算都没有?唉……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提醒你!你再这么下去,失去的决不仅仅是一个阿瑶!”
陆压有些羞怒,没好气的回应道:“共工!你老实点,不要乱接触我的思维!再侵读我的魂魄我和你玉石俱焚!”
共工哪里会当真,嘿嘿笑道:“小子,你也不必恼怒,人无阴暗秽恶之心,怎会怕他人窥视?哈哈,你更不用担心带坏我,我比你坏多了~哈哈哈……”
陆压心中发急,不再与共工辩驳,只是闷头向昆仑疾飞。
碧落重霄,重重青碧光华自九天之上层层刷落,一时间,山河皆翠,世间一切恍惚间都化作透彻的碧玉,一切的变化与流动,如梦如幻的展现在眼前,仿佛一切皆在掌握。青色光晕不可阻挡的向大地深处侵彻,唯独那伏羲所在之处,团团七彩雾气裹住伏羲的身形,与四周的翠色格格不入。伏羲在彩雾中笑道:“东皇大人,这制书之术是谁教给你的?你用天书来对付我?”
“不错,”东皇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制书之术是你教给我,呵……你这个玄河的书记官干这个确实在行,但这不代表你有多强,我们皇室之中怎会学这些小术呢?为了找寻空间核心姑且用之罢了……,伏羲,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给我机会?东皇大人,属下看来,接受别人施舍的机会,就等于失去了任何的机会,在玄河的时候,老头子们也不是没给你机会啊……”
“你不要?好!我告诉你一件事吧,你这种级别的书记官无法得知的事,凡是皇族的嫡系子孙诞生的时候,我们的大皇都会亲手为他打造一张玉碟,作为他今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伏羲脸色一变,再不答话,手底翻处,伏羲琴已然横在身前,身边彩雾仿若拥有千万厉爪的恶魔,狰狞的向四面八方疾伸出无数的触手,七彩的光丝雾岚浸入青绿色的天地,彩雾过后的山川,不再如翠绿的玉石,而是恢复了其本来面目,山清水秀、土黄的大地、绿油油的稻田、缤纷的花朵,这是人书的世界,伏羲掌控的空间。
伏羲琴被拨动,圈圈透明的波纹扩展开去,将所及处空间的每一寸肌理都紧紧攥在七弦之中,天地间碧绿色的范围开始崩溃离析,伏羲用他对于天书的了解逐渐瓦解天书的力量,伏羲琴转动空间导轨继续的攻击将东皇隐隐包围。
东皇太一一动不动,任由伏羲施为,双目半闭半张,目光沉静如水。
片刻之后,青绿的苍天和多彩的地面泾渭分明,色彩的交相渗透平静下来,伏羲面带微笑,幽幽说道:“东皇大人,你天书已失,怎样和我斗呢?呵……刚才你说的玉碟,着实吓到我了,可是看来……当真只是吓我而已呀……”
东皇哂笑道:“伏羲,接下来你要作什么呢?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如何自处……”
伏羲笑容渐敛,冷言道:“虽然我说赐予的机会不是机会,但,我仍然给王子您一个机会,这就要看您如何自处了……”
“哈哈哈……”东皇竟然难得的大笑起来,“伏羲啊……,你从动手那一刻起,就从没想过要给我留什么余地,何必如此假作呢?今天……或许是你漫长生命中的最后一天,坦荡点好了!”
“好!那就让属下来结束您数万年的痛苦吧……”话音未落,伏羲双手向两侧一分,伏羲琴应手化作数条银光夺目的丝线,条条银光矫健若游龙,几下翻滚挣动之后,竟然变的绵长无际,横越万里长空,接着,银弦的远处幻化不明,融入天地,弦的中央仍抓在伏羲手中。谨慎的伏羲狠狠瞪视东皇几息的时间,这才露出微笑,目光一寒,伏羲也如东皇般幻化如天地,难言其大不知其小,夺目的银弦在那刹那间仿若变成粗百丈的银色蛟龙,又仿佛比那微尘还细,玄妙莫测,在这至大至小之间,伏羲禁锢住这整片的空间。
东皇太一见伏羲展开本体,充斥天地,他反倒收缩了本体,变回平常大小,冷静的看着伏羲表演。伏羲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动念之下,数道空间力轨带动起整个天地空间,巨大到无可比拟的力量以东皇所在为目标,吸拉收扯,空间开始碎裂。在三维层面上,丝丝可怕的黑色裂缝带着紫蔚蔚的电芒出现在秀丽的山川大地之间,仿若一副大气磅礴的风景图卷被人从背面用黑漆漆的小刀划开道道伤口,阳光在这种影响下变成恶魔的鞭子,有的地方暗无天日、冷如寒秋,有的地方却炽烈如火,直把江河熬干、林木自燃,空间的凹聚不仅扭曲了阳光,由之产生的细碎裂缝逐渐连在一起,条条江河堤防崩碎,大地龟裂出道道万里长沟,洪水顺这长沟奔涌而泻,人类和动物如生存在地狱里,常常一阵刺耳的鸣响过后,刚刚还完好的生物突然塌碎,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块。世界一片混乱,只有被东皇钟保护的河洛城民仍在漆黑的城市里悉嗦细语,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世间的修士急急避祸,远远的逃离中土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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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人散山河破碎 风雷荡万物凋零(下)
25天人散山河破碎风雷荡万物凋零(下)
陆压拖着慈航正飞到路程的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儿,原本阳光明媚的草原忽而黯淡下来,刺骨的寒冷仿佛自虚空中产生,瞬间裹住所有生物的灵魂,接着,视野开始不清,好像有很多细细的黑丝在眼前舞动飘浮,然后,令陆压心惊的事情发生了,在天空中翱翔的飞鸟纷纷自羽间甩出条条血丝,眨眼间便在空中解体,变成一蓬细碎的肉沫撒向大地,而地上的走兽要幸运一些,走着路的时候突然分成几截,鲜血流离。
“空间裂缝!”陆压想到的同时,共工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但是共工说的更明白,“傻小子!集中精神,这里面夹杂着达六极的裂缝,就是六极的本体照样一切就碎!”提醒完陆压,共工语调突然疯狂起来:“哈哈哈哈哈……,小子,你那个便宜师父在拼命那!碎裂空间,正是他的拿手好戏,这次真是尽全力了,不知道在离我们多远的地方打?这里都能产生六极裂缝,那么……嘿嘿,和他对阵的会是谁呢?”
“师父?”陆压一怔,心中也是一乱,共工阴侧侧的声音响在脑海里:“小子!南边是你师父,西边是你的小阿瑶,你帮谁去?”
“这……”陆压急火上脸,五官都扭曲起来,忽听耳边一声娇呼“啊——……”回头看时,却见慈航迎面向自己倒来,陆压忙抱住,低头一看,却是一道突然出现的四维裂缝在慈航背上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洒在慈航的白纱衣裙上,像一束盛开在晴雪中的梅花,陆压抱着昏迷的慈航,心中更乱了,这时,共工突然高叫道:“当心!!六极的来了!!”陆压猛醒一看,并无异处,就在他迟疑的刹那,一股直能撕天裂地的力量攫住了他,共工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吵嚷:“吗的!让你小子害死拉!吗的没碰过女人啊!你发什么愣啊!!这回是死定拉!”
六维的空间裂缝在六维的层面中或许是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但在一下维度的层面中,它并不是一道缝隙,而是向某个维向直冲、撕碎一切所遇物体的巨大力量,陆压被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东皇静处在整个空间“风暴”的核心,依旧宁静安详,席卷向他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整个星球都在“吱嘎”呻吟,道道粗大的裂缝汇集到东皇身旁,直至形成一个黑黝黝、“轰轰”幽鸣的洞口,张狂的向东皇罩去,洞内,光线都无法逃逸,最细小的物质也不可能留存,全会被撕展成最基本的能量。黑洞当头,东皇后脑中悠然升起一片晶莹白净的玉碟,玉碟泛出乳白色朦胧的光华,光华流转之处,所有的异状都不见了,空间不受任何外来影响,就如东皇本人一般凝定。玉碟又向上一翻,一束温厚的乳白玉光将黑洞整个拢入其中,一瞬间,不见任何激荡,伏羲全力发动的可怕黑洞就泯然消失了,就好像它只是一个梦幻,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这世界上不留半点痕迹。
黑洞消失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怔了一下,天地或是神,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片有着说不出的温厚、和煦感觉的玉碟,甚至能够感觉到,玉碟将天地至大的力量抹去的轻轻一拂,像是散发着一种轻轻的笑意。白光范围之外,世界仍然一片混乱,空间的扭曲和缝隙仍然没有平复,但伏羲却再难以发动一次强烈的攻势。东皇太一又笑了……
“伏羲……,我那不成器的族弟湘君手中有一把剑,名叫分天,你是知道的,那是皇族庶出子弟的佩剑,皇族嫡出的子弟也都有皇族长老亲作的佩剑,嗯……比如我这把,剑名天则,如果你还能留有魂魄的话,记住它吧……”
说话间,东皇头顶玉碟“嚓”向外一展,由原来三寸许的直径变做径八尺的玉盘,这玉盘中央的一寸盘心和边缘的一寸盘缘便是原来的玉碟,其间略薄处仿若车轮的辐条分成三十二条凹槽,一口青朦朦的玉剑静静的躺在其中一道凹槽之中,而其他三十一道凹槽空无一物。一息过后,青色玉剑好像听到什么召唤,“忽~~”飘浮起来,玉盘随即“嚓”的一声收缩回玉碟模样,玉剑剑尖低垂,缓缓垂落到东皇手边,东皇伸手握剑,淡淡说道:“伏羲,你说,一副画上的蚂蚁,能躲到哪里去呢?”说完,擎剑如怒蛟般飞腾而起,向虚空中一点直刺而去!
那玉剑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它仿佛一张自动过滤的大网,剑芒过处,混乱的空间平复了,就像在污水中划出一道清亮的痕迹,一丝丝一条条的空间裂缝被神秘强大的力量聚纳到剑尖,融成一团灰蒙蒙的光环,内藏杀机无限。这一剑,仿若以宇宙规则为法度的审判者,一切无序的、躁动的、破碎的都被它镇压平复,一切险恶的、狠毒的、疯狂的都被它收纳聚敛,以奥妙难言的准则将这所有的凝结成傲视一切的力量,根据主人的意志,给他的对手定下命运的审判!
东皇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碧绿的流光,穿破视觉的层面,割向伏羲本体结构的节点,这些高维结构的生命体,维向间有结合的地方,便如人身穴道、关节一般,是要害所在。伏羲岂是坐以待毙之人,急忙收缩本体,回复平常大小,伏羲琴力轨一变,空间转化瞬间完成,远远避开东皇一击,一丝阴笑浮上面容,单手一拉,伏羲琴收回手中,而同时,天、人二书齐齐解体!暴乱的能量流席卷天地山河,所见的一切似乎都在崩碎解体,天空中光影流乱,像是有人持着七色的彩笔,在一块蓝黑色斑相间的画布上疯狂涂抹,大地上,生命不再有其特殊意义,各式各样的肉体和植物夹杂在沙土及洪水中,恣意搅拌!
东皇不能置信的瞪视着伏羲,厉嚎道:“你疯了吗!!”他虽已怒极却不敢怠慢,这个世界是他成就梦想的根本,头顶玉碟又现,化作乳白色的光雾向大地覆盖去,再一扬手,天则剑化作十里粗细,千里长短的碧绿光柱,在天空中横扫涤荡,平抚乱流。伏羲的阴笑更诡异了,无数的凶兽自人书中解放出来,在已被平复的天空和大地上飞翔游走,伏羲琴微动,力轨悄悄一变,一块紫黑色菱形晶体自隐匿的空间中悄然浮出,如捕食毒蛇般狠狠扎进东皇背心,东皇形象一阵扭曲,从中发出惨厉的嚎叫,伏羲也随之呵呵大笑起来,无比得意的说道:“东皇大人容属下禀奏,这块奇晶是当年我们在宇宙中漂泊时,小吏我偶然发现的,奇就奇在这晶体的结构,居然是循环变化的,它可以从三维逐渐变成十维,又会逐渐变回三维,唉……以我的博学,也想不通其中道理,只好珍而重之的收起了,或许日后用的上,哈哈哈……果不其然!”
东皇影像重惨嚎渐止,不断波澜的影像终于恢复实在,东皇此时脸色苍白,七窍隐隐渗出血丝,怨毒的盯着伏羲,沉声说道:“现在你可知道其中道理了?”
伏羲点点头,“不错,自从见过息壤之后,我就明白了,那是一块刚刚‘发育’的空间核心,或说,是一个总维向达到十维的小世界……”
“那你如此将这块宝贝送我,不心疼吗?”
“确实有些心疼,不过那块东西我已参研多年,现在倒是用处不大了,换自己一命甚至……换东皇大人的头颅,还是值得的……”
“伏羲……,你到现在还妄想杀我?”东皇真的有些不理解这个疯子了。
伏羲轻轻一笑,言道:“不妨一试……”说着,手拨琴弦,澎湃的能量从九个维向向东皇压去,其中暗藏无数变化锋芒,东皇眉头紧锁,暗叹一声,右手一招,一直护持河洛城的东皇钟瞬间回护自身,攻击撞击在东皇钟上,如泥牛入海,再无声息,这时,伏羲的声音却响彻天地:“东皇大神!你虽然对人类失望,但作出这灭世的惩罚,太心狠了,我不能不阻止你!”河洛城中人民此时刚刚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便被伏羲的话灌了满耳,纷纷既惊恐又愤恨的向天空望去。
东皇太一肺都要气炸了,再不顾远处肆虐的能量,将天则剑和玉碟齐齐招回,和东皇钟一同向伏羲攻去,伏羲稍见慌乱,但立刻恢复坚定的神色,手一张,伏羲琴解体,七条银弦分向四方射出,两条冲向天则剑,两条缠向玉碟,两条缩成钢针状,向东皇钟刺去,而伏羲本人却身形淡化,附在剩下的一根银弦上向西方匆匆逃走。
东皇太一身有伤势,力不从心,两根银针重重撞击在东皇钟上,能量震荡之下,东皇不禁气息一窒,本体中流转的能量竟然险些断截,要知道,他现在所余的七成力量在压制这那紫黑色晶体,稍有不慎,说不定当真会遂了伏羲心愿。东皇气息一窒,另外两件神物便无法发挥出其威力妙用,玉碟迎上银弦,白光一扫,两条银弦便被收入碟中,玉碟也不追击,径自回到东皇头顶盘旋,而天则剑却要凶煞的多,拢住两条银弦一绞,银弦顿时被切成细微银屑,纷纷散落大地,但天则剑却凶性大发,又向伏羲逃逸方向追击而去,眨眼间,便有飞了回来,只是剑上却已带血。那银弦碎成的银屑虽然形如微尘,但每一点却又万斤之重,势不可挡的向地底渗去,东皇忙于回气疗伤,心中又在烦乱如何收拾局面,便也懒得管它。
当六维的空间裂缝将陆压攫住的时候,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哦……想起来了,那是在不周山下蓝胶之海中,当时共工并不想伤害自己,可是现在,谁来救自己?死亡迫在眉睫,陆压已不能多想了,他下意识的做了决定。
运起最大的能量,陆压死死抗衡住撕扯的力量,艰难的反手将装有金精的葫芦挂在慈航腰间,额头中锁魂光牵出,流转入慈航体内。共工也理解到陆压的用意,无奈的驱使金精自葫芦飞出,延展成膜,将慈航密密实实的裹住。时间不够了,六维裂缝的威力瞬间将陆压的身体撕成碎粉,而那锁魂光趁这毫厘之机离开陆压的身体,没入慈航。
陆压碎裂的身体眨眼间化为团团紫金色的液体,刹那间,空间里金光缭绕,烈火翻腾,金液爆裂,磅礴的能量涌出,显然,六维缝隙这张大口也无法一口吞下如此之多的食物,几息之间,裂缝弥和了,然而空间中烈火金光仍旧翻滚不休,千里方圆的大地竟然被灼的赤红,中央更是融成一个露天的岩浆池,金精也抵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即使有共工全力护持,温度仍旧急剧升高,眼看就可以作烙铁了,内中慈航的命运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南方突然席卷而来一股能量的暴流,和炽热的金风轰然撞在一起,碰撞激起的罡风将金精包裹的慈航吹出很远很远……
26窃欢喜二灵一体 隐忧愁单入双出(上)
26窃欢喜二灵一体隐忧愁单入双出(上)
不知过了多久,慈航幽幽醒转,检看自身,后背的伤处早已愈合,结构经络也都修补完好,奇怪的是,体内竟然有一股紫金色能量在循环运转,自己却控制不了,腰间还多出一个黄皮葫芦。
慈航爬起身来,扑落身上的灰尘,放眼大地,一片狼藉,草木碎折凋零,大地沟壑遍布,不知发生了何等劫难,四野无人,更不知陆压去了哪里。慈航心中气恼,这陆压怎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谁知此念刚起,脑海中竟响起陆压的声音:“慈航,你醒了?”
慈航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急急转头四顾,却哪里看得到人影,颤声问道:“陆压?你在哪里?”陆压的声音有点迟疑,“慈航,你平静一下,……是这样,当时你昏迷了,有一条六维的空间裂缝扫中我们,我无力抵挡弥和,逃走也来不及,只好出此下策,自暴身体,现在灵魂住在你的魂魄附近,唉……,我不会触碰什么东西,看到肉身,我立刻就走!”
慈航听到后却沉默了,她和阿瑶不同,阿瑶是水属性的天生灵人,她却只是元始在人间收罗的弟子,幸好性格文静、随和,在昆仑人缘不错,这些年生活的还算舒心,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一无所想、一无所知,当那个长发如墨、秀气温和的少年出现在昆仑后,她的精神世界多出一抹绚丽的色彩,只可叹的是,自己却要叫这为少年“师叔”。后来,这少年却恋上她的另一位“师叔”、实际上是闺中密友的阿瑶,虽然少年从未明说,但关心他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第一次,她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天生灵人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都是自己不可追求的,文静如她,只好远远的凝望。阿瑶突然遭难的缘由,慈航其实早有察觉,每当阿瑶与她说起镇元时,那满眼的兴奋和憧憬,让慈航知道她正处在怎样的幸福与快乐之中,沉默的人看人却是很准的,镇元没有和阿瑶在一起时做了什么,慈航心里也清楚,她想提醒阿瑶,可是,心中一个埋藏很深,但却永远无法压制的念头阻止了她,她看着阿瑶和镇元在一起,仿佛觉得那个温和的少年离自己不再遥远。当阿瑶盗走地书,被拘入炼妖壶中,慈航方猛然发现,若再熟视无睹的话,自己除了失去一位朋友之外,得不到任何的东西,她这才急急忙忙去寻找陆压,至于她师父元始……慈航下意识的没有想到过他……
陆压等了半晌不见慈航动静,以为她在责怪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师叔的身份不好说出,急忙道:“慈航,你只需飞出一段路程,看到生物我就走!”慈航被陆压一言惊醒,忙道:“啊……不,不用,陆师叔就……”一时间又不好意思说出留下的话来。
陆压以为慈航在担忧什么,忙又解释道:“我不会窥视你所想的,只等有了庐舍……”
“师叔不必……,有师叔说的话,慈航就放心了,师叔不妨暂住于……此,待弟子带师叔回昆仑,师祖他一定有办法……”
陆压魂魄寄于锁魂光中,藏在慈航体内,可以通过慈航的眼睛看到外界景象,却看不到慈航的面容。此时的慈航面色微红,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她从来不敢想象这种情景,她和他,两人的灵魂相距如此之近,同在一个躯壳之中,神啊……!您真的听到祈求了吗?至于陆压是否窥视她所思所想,慈航毫不在意,她虽然腼腆,但并不畏惧幸福,多年的山中生活,使她拙于表达,但并非不想让思念的人知道,甚至,她渴望他静悄悄的读懂她的内心。
陆压的声音又在脑海响起,“慈航,先去南方看看好吗?刚才的灾变好像是伏羲师尊在和什么人动手……地点应该在南方。”慈航温柔一笑,轻轻说道:“好……”展身向南飞去,心中思道:“刚才的灾变,一定是他舍弃自身救了我,我……在带着他飞吗……,我所见的就是他所见的,合而为一,能永远这样吗?”心底一片甜蜜,至于阿瑶生死是否急迫……早撇到脑后了。
河洛城上空,人眼观望不到之处,东皇太一坐守乾坤,自从确认伏羲已经远远逃逸后,东皇便在高空中静静疗伤,修为越高、疗伤越难,东皇不但要修补损坏的结构,填补能量,更要确知如何控制体内的紫黑色晶体,依伏羲的性子,绝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虽然伏羲说此物与他无用,但只要与东皇有用,伏羲怎会放手?东皇心知此物凶险万分,但高傲的性格使他选择保留并探究这块晶体,他有信心,这块奇妙的晶体再也伤不了他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这一坐就是七天,河洛城中的情况,他是一无所知。
当日东皇揭起东皇钟,元始等虽知两神相斗是取利的大好机会,但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是心知肚明,无论伏羲、东皇二人谁胜谁负,都不会放过他们,东皇不用说,那伏羲素来阴险,此事前后机略便是他所教使,元始思索前后,仍然不解伏羲为何这样作,但是危险的气味他却闻到了,不及多想,急急带着几个弟子向玉都山逃走。
河洛城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所发生的一切太疯狂了……。先是舜王的突然死去,而后所有人被流言聚拢在一起,冲击神殿,再后来所有人被拢入黑夜——沉重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黑夜,最后,当他们重见光明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东皇大神要毁灭世界的噩耗,天空中一阵闪光和巨响,说话的两位大神全都不见了踪影。城民小心翼翼的走出城外,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大地,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回想过往的一天——那绝对是一场梦幻!
然而,这场恶梦,却好像永远无法醒来。人们在城中惊恐的缩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有人站了出来,他名叫弃,舜王在时,辅佐舜王管理农耕之事。弃将所有人召集到神殿广场,那里依然一片血肉狼藉,另一位贤臣契的尸体便散碎其中,两位大神不见后,神殿中众神使神侍都退入殿内,不再出现。弃带领人们将尸体收拾干净,又高声倡议道:“城中余粮可食用到明年,但城外大地沟壑遍布,泥流纵横,也不知更远处如何,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且随我出城耕种!”众人皆听之。
初时还好,当有人向城外更远处去的时候,让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景象出现了,一群群人类从没见过的奇兽在大地上游走,那些多是猛兽,一只只头角狰狞,眼中凶光摄人,更有两只浑身披着铁甲,背上插着钢剑的“大狼”,看到人类,便嚎叫着扑了上去,吓得几个人屁滚尿流,自忖必死之际,一团巨大的红影拦在身前,炙人的热浪袭来,人们连滚带爬的向河洛城逃去,几个胆大的回头看时,却见后来的红影是一只极其威猛的神兽,这神兽身体包裹着熊熊火焰,头如狮、尾如马,足不踏地,竟然是浮在空中,神兽巨掌连挥,将那两只钢甲大狼扇的远远飞起、呜呜哀嚎,接着,又一声龙吟巨吼,所有的奇兽仿佛组成了一只军队,以那神兽的吼叫为号角,有序的向西方徐徐行去。
见到此奇景的尚不止一人,很多人惊慌万状的跑回城后。都述说着大体同样的故事,只是袭击他们的异兽不同,而救他们的神兽却全然相同。弃得到城外有伤人猛兽的消息后,一直愁眉不展,待听得这个传说,大喜过望,对人们宣称道:“那神兽名为麒麟!!这次天地遭劫,人族重生!上天遣神兽麒麟护佑我族!我族不久必有圣主降临!天佑我族,我族必兴!”
从此,人间传说着一种叫做麒麟的祥瑞,万年不绝……
慈航一路南飞,一路所见,大地似刀砍斧凿,竟无一点好处,山川横断、林木摧颓,长天万里风卷沙,赤地百舍无生气。慈航心中涌起浓浓的悲伤,人间何辜,遭此劫难,想象灾难突发时的悲惨景象,慈航感同身受,仿佛听见众生无助挣扎的嘶喊,眼中一滴清泪潸然而下。陆压见慈航所见,虽然没有偷窥慈航所想,但两者灵魂如此靠近,自然感受到慈航的悲伤,便温言劝道:“事发如此突然,不像是自然的劫难,唉……这世界有几人能造成如此破坏?但愿世间尚有幸存之人,我等尽心力助他们重建家园吧……”
慈航轻轻点头,却突然问道:“伏羲为何毁灭人间?”
陆压一怔,奇道:“你怎知是伏羲师尊毁坏人间?”
“适才你言,伏羲大神在此与人动手,不是他是谁?”
“或许……是为了制止这灾难……”
慈航轻叹一声,“可是没能制止得了,对吗?这世间有谁是伏羲大神也无法匹敌得呢?”
“东皇太一,也只有他了,东海碧游宫素来统掌人间,这些年来施令极暴,看来,这又是东皇得暴行!”
“是吗?……”慈航轻轻摇头,嘴里却不再说什么,
26窃欢喜二灵一体 隐忧愁单入双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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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沉重的南行数千里,中间也发现许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躲在地底避过劫难的田鼠缩头缩脑的钻了出来,悉嗦觅食;被狂风卷在空中却存的残命的小鸟,也唧唧喳喳的叫嚷开,更奇处还有一只大笨熊,大概是在洞里睡觉,结果山塌被埋,幸好埋得不深,这时也哼哧哼哧的扒土爬了出来,还向四方警觉的张望,像是惊魂未定。虽然仍旧没有看到人烟,可既然动物有幸存活,何况数量更多、更聪明伶俐的人类呢?慈航和陆压渐渐有了些信心和希望。
终于来到河洛城,那城里城外的景象令慈航和陆压大喜过望,数以万计的城民熙熙攘攘内外穿梭,绕着城垣开垦田地,填坑的填坑,塞沟的塞沟,排水的排水,刨地的刨地,好一副火热景象!欣喜之际,挂在城墙上的一幅巨画吸引了慈航、陆压的全部注意力。那画乃是以整张大幅白布为地,再以红色涂就,甚是草草,可画的却是一只浑身火焰、形如狮子的奇兽,这种奇兽慈航却也见过,依稀记得是少昊师叔当年的原形,难不成少昊师叔在这里帮助灾民?不对呀……,前些日子伏羲大神派他回到昆仑助圣母勘地,怎可能在这里?
火兽之图陆压也瞧见了,但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母亲太昊,只因为那幅画画的甚好,画中神兽栩栩如生,一副张扬的神态,却没有大哥少昊天真洒脱的气质。陆压忙对慈航说道:“慈航,且去周围问问,此地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这神兽他们在哪里见来?”慈航依言降下,看到一壮汉站在一座高丘之上,指挥过往,想必是管事之人,便轻轻走上前,低声问道:“这位壮士,叨扰,我乃昆仑修士,想问壮士一些事情。”
那人一听是昆仑修士,脸上立即挂上笑容,连连鞠躬说道:“原来是昆仑神人,小民失礼了失礼了!请问神人要问何事?”
慈航一愣:为何对自己如此热情?甚是不解,便问道:“几天前有天灾降临,我所过之处,山川狼藉,为何这河洛城竟然完好无损?”
那人一听,顿时怒气上脸,狠声说道:“神人不知,四天之前,我王大舜突然被那东皇太一无理杀死,我等请东皇太一出来解释,谁知竟遭屠杀!幸得昆仑神人元始等解救,方止了那些神侍杀戮,可那东皇太一又施神力困住我等,让我们不见天日!又得昆仑伏羲大神解救,方才又见阳光,但那东皇太一竟然恼羞成怒!想要毁灭天地!伏羲大神阻止,我等只见彩光巨响,后来二神便不知去向,唉……城外尽遭毁坏,若不抓紧播种,明年便要饥荒了……”那人说到这里,摇头深叹,又好似想起来什么,反问慈航道:“上神!您一路过来,那远处光景如何?”
慈航沉吟一下,便将一路所见惨景实言相告,那人只听得泪如雨下,伏地嚎啕大哭道:“舜王啊!!……您可知您去后我族竟遭如此大难啊!……东皇太一他太狠了!我族敬奉他两千年,他竟然先杀了您,又想屠灭我族!敬此灵为神!我们瞎了眼拉!!”
慈航急忙劝解,那壮汉哪里肯听,如此哭叫半晌方止,过往人们皆闻之泪下,然而却没有人过来劝解,每个人都狠狠抹把眼泪,接着便气势豪壮的努力干活去了。慈航好容易等他情绪平缓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壮士,那墙上挂的神兽又是何等来历?”
壮汉喘过气来,听到慈航问起神兽,脸上竟然笑容又现,兴奋说道:“说起此事,那就真是神了!当日二神走后,我们出城察看,却见城外尽是各种奇禽怪兽,一只只凶恶无比,只要吃人!就这时候,这麒麟神兽从天而降,将那些凶兽恶禽全都制住,说也神奇,那些凶兽见了麒麟,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一个个乖的像绵羊一样,麒麟神兽收拢了所有的凶兽,听说向西边去了!唉……真是天将祥瑞、解我困厄!”
陆压听得此言,越发肯定画中“麒麟”是母亲太昊,听得太昊无事,还督统众兽西行,这才放下心来,转念间,阿瑶的安危却又窜上心头,而伏羲师尊既已离去,想是已经回去昆仑,便与慈航商量,这就转回昆仑可好,慈航心知回到昆仑后,陆压便要离己而去,虽有些不情愿,但实在没什么借口拖延,她也不是狠心的人,阿瑶危在旦夕,急需援救,这便点头答应,飞转昆仑。
那壮汉见慈航自言自语一番,然后又腾空飞走,大为诧异,直叹道:“不愧是神人啊……”
少昊焦急的等待在昆仑圣临峰上,自从三皇开不周山后,他就被伏羲遣回来帮助西圣母勘山,心里虽然担心陆压,怕他寻定海神铁的路上有什么不测,但一想到这个小弟的修为,少昊又放心了——比自己强多了!少昊那时还很庆幸,他虽然性格粗枝大叶,但是并不傻,心里清楚明白,碧游宫被毁必有猫腻,能离那个是非漩涡远一点,他也开心,可是没想到,在这昆仑,他却发现了一个更恶毒的漩涡。
原来,少昊与镇元、广成、赤精等人都被伏羲遣至西圣母处勘地,镇元谈吐温雅,几人相处甚洽,可那镇元与阿瑶之间的举动,少昊却一直死死的盯着,他知道小弟喜欢阿瑶,虽说这事不能强求,但作哥哥的怎能撒手不理?少昊打定主意,先看着,等小弟回来,问起来也好有个交代,没想到,这一看却看出许多不寻常来。
那是回山第三天,当时镇元身上有伤,虽然不是很要紧,但一天之内也不能虚耗太多,每天探过两、三个山头便回房休息,而阿瑶便也跟他回去照顾着他,少昊虽然不是滋味,可是也不能总跟着人家,被发现了就说不清楚。但是那一天却不同,当天镇元借口伤重回房时,出奇的拒绝阿瑶陪他回去,气得阿瑶哭天抹泪儿的,少昊觉得很蹊跷,便偷偷的跟着镇元。镇元是一向不把少昊放在眼里的,此时的昆仑山中,除了西灵、蓐收等西昆仑神祗,根本没有他在乎的人,就这样,没有警觉的镇元就让少昊无惊无险的跟进了坤殿。
在坤殿中等待镇元的竟然是随元始去河洛城的太乙,镇元失了谨慎,可太乙却老奸巨猾,早在镇元回来之前,他便在坤殿主阁外布下暗阵,若有人暗自进入,阵法便会报警。少昊蹑手蹑脚的潜到主阁窗下,不想却触动了暗阵,一时间,尖锐的蜂鸣声音充斥主阁之内,镇元、太乙二人“嗖”的穿出房来,四处搜寻,少昊情急之下,猛然想到自己怀中尚有一个玩物,便是那颗可以映像的珠子,连忙掏出珠子,运转能量,“乎”一个一摸一样的少昊出现在面前,紧接着,少昊将手中珠子向远处奋力一丢,少昊是何等力量?那珠子“嗖”的一声向天边直直飞去,外面却还裹着少昊的影像。
破空声将镇元和太乙的视线吸引过去,正好看到“少昊”急急向天边飞逃而去,太乙刚要追赶,却被镇元止住,轻笑道:“不必赶了!那少昊不过一个混人,这几天来,天天跟在我后面,哈哈,他是给他兄弟看老婆呢!我们回屋吧!”说着,扯着尚有疑虑的太乙回到主阁内。
房内,太乙先是轻叹一声,复对镇元说道:“镇元师叔,大概是小侄多心了,那少昊平日里看似粗鲁,可是他入山十年来,并未做出过什么蠢事,今日放他走了便罢了,日后师叔还是要小心提防!”
镇元的声音似有些不耐,催促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说说,那边事情怎样了?”
太乙的声音压的更低了,“那边事态有变化,伏羲与东皇离心,我们正好顺水推舟,不日就要动手,你须得这两日内将东西拿到手,否则再难有机会!”
镇元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就这两天了……,好吧,明日我去向西圣母提亲!”
“恩!师叔,切要小心行事,小侄告辞了……”
听得太乙要出来,少昊忙闪到隐蔽处,那主阁后有一紫兰花丛,少昊便向那里钻去,谁知刚刚探进,花丛中却响起低低的惊呼,少昊忙定睛细看,竟是慈航!慈航手掩檀口,妙目圆睁,惊恐的看着他,少昊忙竖指叫慈航禁声。这时,太乙正出门来,隐隐约约听到人声,他是元始众弟子中心思最细的,忙探出神念,向四周扫去。这能量代扫来之时,恰被慈航察觉,便掏出她惯用的法器——一只玉净瓶,波光荡漾间,一层无色的水幕将慈航和少昊笼罩起来,太乙神念扫过,竟被水幕玄妙的卸在一边,太乙也没有察觉,见没人,摇摇头,走路下山去了。
少昊和慈航偷偷溜出坤殿范围,少昊刚想问点儿什么,慈航却回身匆匆飞走了。
少昊呆了一呆,心中思忖如何是好,那太乙和镇元商议之事,只是朦朦胧胧,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又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理由提醒阿瑶小心,……罢了,还是先找阿瑶说一说,尽尽人事也好。
27夜走穷途春梦落 天跃金龙借尸还(上)
27夜走穷途春梦落天跃金龙借尸还(上)
“阿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镇元认识的时间不长,要多当心一些,以后熟悉了……”
“够了!少昊大哥,我一直当你是亲哥哥,陆压是你兄弟,他想娶我,不可能!他陆压可以自己来对我说,我还能容忍,他却要你来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什么太乙偷着见镇元,见了怎么了,太乙的元始师兄的弟子,回来传递个消息,有什么不妥?太卑鄙了,当我是孩子吗?少昊大哥,你走吧,告诉陆压,不要痴心妄想!”阿瑶颇有些激动,也不知是什么带给她如此的压力。
少昊与阿瑶也是有感情的,他们入昆仑的时间接近,少年时也常常玩儿在一起,他从心底感到镇元自进昆仑之后就行为反常,似有目的,见阿瑶不信,还如此责备于他,颇有些颓丧,但还是忍不住再劝一句:“阿瑶,你喜欢镇元,陆压喜欢你,我都知道,但今天这事确实不是陆压托我做的,那镇元和太乙说话,确实是要在昆仑取什么东西,我怕你吃亏……”
“不是陆压?那你怎么会跟踪镇元,你不跟踪他,又怎会听到他谈话?作什么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陆压没有托你,那么你也是喜欢我喽?否则你为什么每天跟在我们身后?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好了,少昊大哥,你不要再为陆压开脱了,你告诉他,做事光明正大一点!”嚷完话,阿瑶气乎乎的转身就走,少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还很是懊悔,不该如此草率的将这些事告诉阿瑶……
在阿瑶房中呆坐半晌,少昊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按捺不住,“噌”的站起身来,出门向西圣母的神殿飞去,既然劝不了阿瑶,那么先禀报大神处置,即使日后证明镇元是好人,自己再赔罪不迟!
当少昊步入神殿大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迟了,那镇元正牵着阿瑶的手,双双跪在西圣母面前,只听镇元悲声说道:“圣母!您就答应我们吧!我和阿瑶真心相爱,镇元此生必为我神殿赴汤蹈火,只愿得娶阿瑶!”阿瑶在一旁也哭言道:“师父……,我不嫁陆压,我只爱镇元……”
西灵的面容冷峻异常,声音也不似往日般温婉,“此事不可,阿瑶,你和陆压的婚事是伏羲大神和本神一同定下的,即使要有所改变,也要等伏羲大神回山后,再做商议,若你不愿与陆压成亲,我也不怪你,可是,你想嫁与镇元?不行!若当真难分难离,此事可十年后再议!”
阿瑶一听便急了,刚要再向西灵哭求,却被镇元一把拉住,那镇远竟回过头来向少昊求道:“少昊师兄,您是陆师兄的兄长,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劝劝陆师兄,我和阿瑶是真心相爱!您劝陆师兄放过我们吧!”
少昊刚进门来,听到此言顿时一愣,心中大为惶恐,在西圣母大神面前,怎轮到自己说话,正窘迫间,忽听西圣母问道:“也好,少昊,你是陆压兄长,你的意思如何?”
少昊无法,大神相询,不可不答,只好无奈说道:“弟子认为,此事不应该操之过急,等伏羲大神回山,再作决定最好!”他刚说完,立时便察觉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自己,少昊不敢抬头看,他知道,一定是阿瑶,阿瑶心中必是恨极了自己,也恨极了老弟,唉……
西灵点头说道:“正是此议,就这么办吧,你们两个出去吧,阿瑶,你自己回房,镇元,你回去东山的坤殿吧,伏羲大神回山之前,不得踏上圣母峰,否则定杀不赦!阿瑶,你呆在屋子里,不许出去!”
出奇的,镇元没有再抗辩,转身走出殿外,阿瑶本想再求,却见镇元向外走,便也不再多言,跟随而出。
西灵看着二人出殿,目光中满含忧虑,略想一阵,问少昊道:“少昊,你来此所为何事?”
少昊本是为阿瑶而来,现在当然已经无事,便说特来参拜并禀报勘山情况,西灵面露笑容,把少昊大大的夸奖勉励了一番,就连其陆压也很是赞赏了数句,话到最后,却转而问道:“少昊,阿瑶这丫头是被我宠坏了的,我不让她见镇元,她必是不听的,这样吧,你这两天先歇歇,帮我看着阿瑶,你们也是从小长大的兄妹情义,若她再见镇元,你便劝劝她,劝不住就来告诉我,好吗?”
少昊此时是骑虎难下,这事派给自己是有用意的,谁叫他是陆压的兄长呢?只好应了下来,向西圣母施礼告辞。
出得神殿,少昊徘徊良久,现在自己再出现在阿瑶眼前……不管阿瑶有什么反应,他自己都没有这种勇气面对,想来想去,就守在阿瑶住处附近好了,等以后这些事情水落石出,再向阿瑶道歉好了!
夜半十分,少昊坐守在阿瑶屋外,忽然眼前一黑,一阵麻木得感觉从四肢席卷上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杀了他!”
“不,他毕竟从前对我很好,我们不要伤人了……”
少昊只听到这两句话,镇元和阿瑶的声音,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少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清凉的山风拂过耳廓,却带入喧杂的声音,少昊一惊,猛然从地上跳起来,只见那圣母峰上已经乱成一团,忙拦住一个修士打听,被告知,昨夜时候,阿瑶入神殿将地书偷走了,西圣母当时不知在作什么,竟没有察觉,第二天早上发觉之时,地书已经不见了踪影,遍查山上,只找到阿瑶昏倒在神殿之外,圣母喝问之下,只说地书是自己拿的,就是不讲送去了哪里,圣母只好边让众人搜找,边讯问阿瑶。
少昊撇下那人,赶到神殿,只见殿中只立着一尊大铜壶,西圣母貌似正向壶中喝问,阿瑶的密友慈航正面容惨淡、神色焦急的站在旁边,面带清泪。少昊忙走去询问慈航,慈航泣声说道:“阿瑶不知怎么了,醒来之后只是默默流泪,只说地书自己拿了,其他的一句不讲,圣母气不过,将她装进炼妖壶中,正拷炼喝问,少昊师叔,您救救阿瑶吧……”少昊正想上前求情,西灵却先一步戟指少昊,喝骂道:“没用的东西!昨晚你干什么去了!还有脸来见我!!滚!滚出去!!”少昊顿时愕然无语,转而更是满脸羞惭。见少昊无法,慈航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出殿去了。
地书无踪,西灵原以为是阿瑶盗去要挟自己,要自己答应她和镇元的婚事,结果派人去东边圣临峰找镇元,竟回说镇元人已不见了,喝问阿瑶,但那死丫头只会说“我偷的,对不起”这六个字,仿佛失了魂似的,多一句也说不出来!西灵很后悔,若不是昨夜与伏羲遥相通讯,争论太烈,也不至于让这死丫头钻了空子!悔中生怒,西灵暴怒之下,抬手就要炼化阿瑶。
这时,突然殿外神侍闯了进来,大声喊道:“圣母!圣母!祸事了!东南方向突然袭来风雷,狂暴之极,圣临峰快被毁了,您……”没等他话说完,西灵已然从原地消失。
接触到袭来的能量狂流的时候,西灵惊呆了,昨夜伏羲说有手段对付东皇,自己苦劝不听,没想到他竟然自暴了天书和人书!当年在玄河之时,西灵本是伏羲的副手,也是书记之职,对这书中能量自然熟悉,天、人二书一暴……这世界还能有活物吗?!西灵心肠不甚狠毒,实在无法眼看这秀丽山川尽毁,略一思虑,便开始奋力扑救到处肆虐的能量乱流。阿瑶的事却放到了一边。
少昊此时也正悔意满腔,他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怎么想也想不清楚,在圣母峰主殿外守了一天,当能量狂流袭来之时,他是喜爱生灵之人,自然义不容辞,去平息狂流,心中虽然焦虑,却也庆幸,幸好西圣母也去平复能量风暴了,这几天阿瑶不至于受苦,希望小弟能即时赶回来,希望小弟能从师尊那里求到情吧……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肆虐的范围之广,让人无法想象,两天之后,还在昆仑西南奋力营救生灵的少昊,见到了他最意想不到的人……
又过了一天,少昊回到昆仑,所幸此时西圣母竟然还没有回来,不知到哪里去了,少昊每日焦急等待,面向东方,望眼欲穿。
等了两日,还真有人从东方回来,不过不是陆压,却是这几天不见踪影的慈航。
在昆仑上空看到少昊,陆压也喜出望外,经此一劫,陆压最担心的就是母亲和大哥,如今打听到母亲无恙,而大哥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哪能不喜?便匆匆对慈航说道:“慈航,大恩不言谢!这次能回昆仑全仰仗你了,我去大哥那里,你把腰间的葫芦给他就好,待我恢复身体,一定要报答于你!”说完,架着锁魂光自慈航眉心钻出,“倏”的钻进少昊的脑袋。
慈航感到心中隐隐作痛,暗想道:“这……就走了吗?……”她仿佛能够预感到,当那金色的光丝离开自己的一刹那,她和他的缘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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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夜走穷途春梦落 天跃金龙借尸还(下)
少昊是看到一蓬金光自慈航额心穿出,向自己罩来,心中一惊,急忙抵挡,可是他哪里抵御的了?眼睁睁看着金光钻进自己的脑袋,正不知如何是好,陆压的声音却在他心中响起:“大哥,是我,陆压,我因前几日大劫失去本体,现在只剩魂魄,你适才所见金光就是,多亏慈航运我回来,你先接过那葫芦,然后我们再说。”
少昊心下一宽,抬眼正瞧见慈航将一只黄皮葫芦递过来,忙伸手接了,想对慈航说些感谢的话,却见慈航神色凄楚,径自转过身躯,孤寂落寞的走了……
“老弟,你……你是不是欺负人家慈航了?”
“胡说!我没有啊!先别说这些了,大哥,阿瑶到底怎么回事?”
“阿瑶……,她偷了地书,现在被西圣母关在炼妖壶里,我们先去圣母峰吧,路上我和你细说。”兄弟“一”人向圣母峰飞去,一路上,少昊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陆压,说到最后,却问道:“老弟,我到西荒之地去救些活物,你才我遇见谁了?”
“我怎么知道,大哥,别卖关子,快说吧!”
“遇上咱们老娘了!!哈,兄弟啊,唉……当时我别提多高兴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和老娘,现在我是放心多了……老娘很好,你知道这天地灾劫是谁弄的吗?”
“哼!我和慈航去过河洛一带,从那里民众口中证实,是那东皇太一的杰作!”
“唉……”少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兄弟,你错了,娘亲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人书毁了!”
“人书毁了?!不可能吧?!”
“确是那样,不但人书毁了,天书也毁了,这次天地灾劫就是因为天、人二书齐毁,巨量能量突然泻出造成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不是东皇,而是我们那个好师父——伏羲!”
“师尊?不可能!”
“老弟,你心里真的认为不可能吗?这是老娘亲眼所见,不会错的,天人二书离散之前的事,老娘她不知道,但离散之后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伏羲是在与东皇交战,他引爆了天人二书,又趁东皇忙于平复乱流、维护人间之时,卑鄙偷袭,后来仍旧不敌东皇,逃走了,还被东皇砍了一剑,伤得不轻,娘亲把原来人书中那些珍禽异兽都收拢到一起,带着向西荒那边去了,她要先找一片净土,让这些禽兽生息繁衍,等到数量多了,再让它们回来……”
陆压沉默了,自从上一次见过娘亲之后,心中的疑问便一直存在,为什么娘亲一定要自己变的更强,要变的比师尊更强呢?为什么娘亲说当年只有一种选择?还有共工那充满血色的回忆,一切仿佛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老弟,阿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找伏羲求情看来是不可能了,西圣母一回来,恐怕阿瑶便要立时身死,老哥我就看你的,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豁出去了!”
“大哥,先带我到炼妖壶那里吧……”
“好!就到了!”
少昊落地时,圣母峰主殿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当中一位正是圣母峰的神使头领——蓐收,他伸手将少昊拦住,面无表情的说:“站住,圣母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殿内!”
少昊哈哈一笑,言道:“老蓐,咱俩谁跟谁呀,通融一下,放我进去,我是有要事禀报的。”
蓐收依旧面无表情,“少昊,我和你很熟吗?你回去吧,有事来日禀报不迟!”
少昊脸上笑容不见,轻声说道:“老弟,哥哥我豁出去了,进殿以后,你看着办吧,咱们兄弟俩若是被这些人挡了,那可不用活了!”
“大哥,进殿之后,看到炼妖壶,你留下葫芦,然后快走,……我自有办法和你会和!”
少昊愣一愣,却没说什么,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又堆满笑容,突然,大口一张,一束火柱便向蓐收迎面喷去,蓐收一惊,身形幻化,顿时从原地消失,少昊顺势向前冲去,旁边侍立的众神使齐齐窜上拦截,少昊低吼一声,身上红光大涨,红光中随即窜出丝丝金色的火苗,条条火苗欢腾的张扬开,窜出三丈的距离,拦截的神使不及退离,被烧的吱哇乱叫,纷纷倒地扑滚,但这火岂同凡火,一息之间,所有被烧到的神使在挣扎扭动之中化作根根红亮的火炬,接着便化为青白色的飞灰飘散。
“少昊!你胆敢伤人!”蓐收暴怒额声音从后方传来,少昊也不理他,急急向殿内赶,蓐收怎会容他得逞,银光一闪,竟已拦在少昊身前,大吼一声,身形恍惚,瞬间化作三丈高下,堵在大殿门前,手中持双股叉,这叉形制奇特,乃是两条银龙纽缠而成,叉尖却是钝头,正是那两条银龙的龙头。蓐收举叉向天一指,天色立刻灰暗下来,同时少昊身前闪出一片银芒,齐向少昊攒刺,少昊不得不收了冲势,向后一个翻腾,避过攻击。殿门前蓐收冷哼一声,举叉一摇,山岭之间怒风急吼,天上的云层散开一个圆圆的大洞,透过云洞,一绺绺黑色的罡风在青黑色的天宇中浮现,又纽成一股,如苍龙吸水般奔腾而下,卷向少昊,四周呼啸的山风中也夹杂着点点银光,在少昊身周盘旋,封死他的去路。
蓐收森然说道:“少昊,立刻伏地请降,待我擒你向圣母请罪!”
少昊哈哈笑道:“刚才还说不让见,现在又让见了,唉,我不过是想见圣母而已,你偏偏弄得这么麻烦,还搭上几条性命,老蓐啊!你在山里住傻了吧!”大声说完这些话,复低声言道:“老弟啊,哥哥我尽力了,打不过啊,你看怎么办?”
“大哥,你把那个葫芦托在手上,然后就说……嗯……就说‘请前辈出关襄助’,就这样!”
少昊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高明法术?倒和在人间见过的请神打谯相似,可眼看黑色罡风卷过来,不及细想,忙取出葫芦,托在手上,口中疾呼:“请前辈出关襄助!!”
说时迟、那时快,葫芦口顿时一片金光耀眼,“噌楞”一条金龙似的光华矫健跃出,金光射处,浓重寒气随即扑至,空气凝结下来,飓风顿止。蓐收和少昊都是一惊,两人定睛细看那金光,却是一柄金色有翅的轻灵小刀,尾上托着金色的光华,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传进少昊脑海:“你就是少昊吧,陆压的哥哥,谢谢你们……唉……你该早些叫我的~”
声音刚落,那小刀在空中倒垂,两片翅膀此时更像人眼,从中射出两束金亮光芒,直直照到蓐收头上,那蓐收一翻白眼,立时昏阙,扑通倒地。四周罡风银芒失了蓐收掌控,几息之间便纷纷散尽。少昊心下一喜,刚想冲进神殿,那神殿之中又跑出几个人来,口中嚷道:“圣母正有要事,催行大法,外界不得喧哗……”这几人乃是西圣母的其他几个亲传弟子,出殿正吼间,猛看见蓐收倒在地上,声音戛然而止。那飞刀不用少昊指挥,双翅中又有几道金光射出,刹那间便将后出来的众人盯倒在地上。
殿前广场上静悄悄的,那飞刀盯倒众人,在空中一个盘旋,绕到少昊身边,淡淡的光丝拢住少昊的身体,共工的声音同时在少昊与陆压的心中响起:“干净了,陆压,你进蓐收的身体,他的魂魄我已经绞散了,嗯……其他的杀了吧,反正魂魄都散了。”
少昊撇撇嘴,扬手抛出一串火星,嘴里喃喃念道:“唉……今天是大开杀戒了……”
神殿大堂中响起两个人空空的脚步声,少昊和蓐收并排走入神殿,眼前却空无一人,炼妖壶也不在原地,二人对视一眼,信步向大堂左边侧后的角门走去,这时,西灵的声音却从大堂右边的角门传来:“蓐收,少昊。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到这里来禀报……”
少昊二人微觉奇怪,可此时再不可能退缩,便依言踏入右边角门。
迎接他们的并不止是西灵,伏羲坐在西灵旁边,温和的笑着,死死的盯着他们。
没等西灵和伏羲说话,蓐收先站了出来,恳言道:“伏羲师尊,师叔,我是陆压,弟子逞凶,蓐收魂魄已灭,弟子愿担当任何责任,但请师叔放过阿瑶,弟子愿先寻回地书,再来请死!”
西灵没有说话,却是伏羲言道:“陆压,你是师父我最疼爱的徒儿了,起初把阿瑶许给你,也是这个原因,蓐收的事,我和你师叔商量过了,就算了吧,他自己学艺不精,怪得了谁呢?你要找回地书为阿瑶赎罪?好,好,就这么办吧,你取了地书回来,为师便为你和阿瑶成婚!”
伏羲料想中的喜笑颜开没有出现,“蓐收”的脸上无半分笑意,他又上前躬身言道:“师尊、师叔,你们好意徒儿心领,阿瑶不愿嫁我,徒儿知道,只待地书寻回,师叔饶过阿瑶便是,徒儿愿她自由快乐的生活下去……”
伏羲一笑,“好!徒儿有志气,为师当然高兴,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你出发之前,为师尚有一个疑问……”
28叹无情春秋一梦 终了断南北分途(上)
28叹无情春秋一梦终了断南北分途(上)
“徒儿,你用来杀蓐收的那把飞刀,可否借为师一观?”
伏羲此言,对于陆压不啻于晴天霹雳,脑海中一片茫然,耳中却听到共工的声音:“是选择的时候了,小子,你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过够吗?!”
陆压心中很矛盾,从过往的经历来看,自己的来历恐怕真的如共工所说,是全族人精血所化,那么伏羲与自己便有血海深仇,而且,娘亲和大哥也断然不会骗自己,这场天地劫难也是伏羲所为,无论是族仇家恨,自己都应该与伏羲不共戴天,可是……面对这个与自己朝夕共处了十年的师父,心里总是无法把自己摆到他的对面,该怎么办?
看到陆压默然不语,伏羲微微有些动怒——自从和东皇大战后,他的心情一直不稳定——沉声问道:“徒儿,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给师父看看!”
陆压微微一动,想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时候,少昊走上一步,昂首大声问道:“伏羲师尊,天、人二书是不是你暴开的?敢问老师,天地生灵何辜?老师心中置天地生灵于何地?”
伏羲被这大胆的问话冲的一愣,一旁的西灵也眉头微皱,伏羲只感觉到胸中一串火苗直烧到喉咙,脑子腾一下就热了,阴冷的说道:“少昊,你何出此言呢?”
少昊全无一点惧色,目光更加坚定,朗声答道:“老师太小看天下生灵了!以为几句谣言就可以瞒过事实?老师行事之时,附近不知有多少生灵看着,人书中的众生,在老师眼中,从来没有它们的位置吧?可是老师的一言一行它们却都看在眼中!……”
少昊滔滔不绝,将当日伏羲与东皇大战之事娓娓道来,随着少昊的讲话,伏羲目光越来越冷,眼角血丝蔓延,高维层面上,少昊和陆压看不到的袭击正在酝酿,只听少昊说到:“老师你恐怕不是此处生灵,你曾言在‘宇宙’漂流……”伏羲突然大吼一声:“够了!”同时单手狠狠向下一挥,少昊二人头顶的虚空中,一条银弦突然出现,急速向少昊盘绕过来,少昊眼中火光熊熊,根本不理伏羲的攻击,口中继续急急说道:“你们强取息壤,本就别有目的,你和东皇太一,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天地万物,你们根本不可能是创世之神!”少昊说道这里,戛然而止,紧束的空间使他再说不出话来,银弦狠狠向他勒去!
“噌——嘣!”“噌——嘣!”两声振响,金光腾跃处,绕向少昊的银弦断为三截,掉落尘埃……,房间中一片寂静,只剩下伏羲的满怀恨意的喘气声,陆压抬起头,对伏羲缓缓说道:“师尊,徒儿想问一个问题,请您解徒儿之惑!”
“问吧!”
“师尊,大约两千年前,您有没有在江水、洪水之间的山脉中毁灭一个部落?那部落中有一个孩子,额头中心有蓝色的晶玉……?”
伏羲沉默一阵,冷然说道:“确有此事,那孩子便是后来的大魔头共工,那个部落背弃神灵,不服点化,自然要诛除!”
“唉……,师尊,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种族,对吗?“
“……不错!我们来自玄河星域,星域这个概念你们不知道,不要紧,徒儿,你只要知道,宇宙是广阔无垠的地方,师父是宇宙中的强者,你跟着师父,以后自会带你畅游宇宙,乃至做一方大神!”
“师尊,感谢您十年来的教诲,您让我知道了很多知识,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师尊了,您的方向,我无法跟着走下去,那正是我所厌恶的,阴错阳差,这十年师徒之情,便抵过当年的血海深仇吧……,天地之劫,您日后自会为之付出代价,现在,请您和西圣母大神将阿瑶交给我吧……”
“徒儿,收回刚才的话,继续帮助为师治世教民,为师可以现在就把阿瑶给你!”
陆压缓缓抬起头来,蓐收卑微的肉身第一次如此傲然的站在大神面前,蓐收僵硬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如此灿烂的笑容,蓐收阴狠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无畏的光芒,陆压的声音从蓐收的嘴中吐出:“我不会乞求,大神既然不给,小民自己来取好了……”话音刚落,陆压一把抓住少昊的胳膊,向后猛力一甩,同时飞刀在少昊飞出的身形前开路,一下子少昊仍出殿外,灵魂的嘱咐通过共工传进少昊的心中:“大哥,你去帮助娘亲,我魂魄之体,逃起来容易!大哥若在,我们兄弟今日必死了!”
少昊被陆压扔出,心中火气极大,正想冲回去,却听到陆压如此一番言语,身形顿时滞住,短暂思索后,“哼”重重的一甩袖子,向西方逃去了。
侧室内,激斗已经开始,陆压毫不爱惜蓐收的躯体,合身扑上,手擎蓐收的龙叉向伏羲扎去,背后飞刀飞转回来,刀口向下,双翅中两道金光迸出,照向西灵。陆压用蓐收扑击伏羲,本是虚招,意在吸引注意,隐藏身后飞刀杀招,谁知那伏羲却似虚弱异常,竟不敢挡蓐收之叉,瞬间向西灵身后移去。这下大出陆压意外,不及细想,手中叉一转,向西灵腰间叉去,那西灵眼见飞刀自蓐收身后露出,感觉到强烈的威胁,头上珠冕泛出七彩流光,在西灵头顶盘旋成云,华美梦幻,掩住下方景象。共工在飞刀中控制绞魂丝怎么也无法穿透七彩光云,他知道陆压在下面非常危险,一着急,催动飞刀冲了下去。
西灵用七彩云敌住飞刀,正好陆压控制蓐收自侧面扎来,不禁怒斥道:“米粒之珠,敢放光华!?”“噌楞——!”自腰间抽出一柄银光闪闪的短刀来,扬手搪开陆压之叉,挥落处一道银芒切过,竟将蓐收身体自肩到胯劈成两半!这时,共工控制飞刀正好穿过云来,看到蓐收惨象,急把绞魂丝向西灵照去,西灵冷笑一声,翻手处,一个青铜小壶出现在掌心中,没等共工看清,壶口便传来绝大吸扯力道,那共工控制飞刀飞在空中,无依无凭,哪里扯的过它,“嗖”一声,便被收入壶中。收了飞刀,西灵以为危险已无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一束细细的金光悄然没入西灵头颅,正是陆压驾驭的锁魂光,西灵斩了蓐收的肉身,却不知陆压通过锁魂光可以在空间中短暂的游走,顿时着了道,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陆压在蓐收躯体被斩后,没有理会一旁的伏羲,只盯在西灵身上,只因为炼妖壶在西灵手中,这时勉强取得西灵本体的控制权,却全然乱了马脚,那西灵是何等修为?九维之体大成,与伏羲不遑多让,陆压架锁魂光倒是轻易找到西灵魂魄所在,束缚了西灵魂魄——这些大神竟从不注意防护此处,接下来却没有办法,九维的结构陆压根本无法理解,他完全控制不了西灵的肉体。
侧室内,刚才躲在一旁的伏羲却笑了,他轻轻拾起掉落在地的炼妖壶,摸索两把,功力运转之下,竟把西灵躯体连同滚落在旁的葫芦一同吸入炼妖壶中,然后,仿佛那喜悦不可抑止,伏羲冲天而上,浮在高高的云层中,朗声长笑。
圣母峰的山体晃动一下,道道强光自峰顶神殿中射出,蓐收的七维身躯结构被毁,爆炸开来,一层金黄色球状光膜急速扩张,仿若在沸水中变大的气泡,光膜过处,白玉石的建筑像豆腐渣一样被粉碎扬起,茂密的林木像风过麦田一样层层倒伏,碎石、残枝像被允许放纵的孩子,借着光膜的推力高高的跃起在空中。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圣母峰不再存在,滚滚烟尘四下溢去。
伏羲没有理会下方的爆炸,扬手打出一道流光,流光拖着长长的尾华向南方飞去……
东皇太一从静修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入夜,河洛城中的百姓还没有睡去,七天前那场大劫仍然是他们的话题。东皇没有贸然入城,他可能不如伏羲计略多端,但心思谨慎,神念在河洛城中扫过一遍之后,东皇无奈的接受事实:所有人都认为当日的天地大劫是他东皇的杰作!夜风寥落,东皇一晃身回到河洛城中央神殿里,此时,伤势痊愈的句芒正在大殿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猛然感到一个高大黑影挡住了从殿门射进来的月光,抬头一看,失踪七天的东皇竟意外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句芒心里一慌,忙躬身行礼:“大神您终于回来了!弟子每日担忧,寝食难安,大神不在的这些天,东海火口已经镇住了,您要不要移驾碧游宫?”
东皇凝视句芒半晌,点点头道:“好,叫齐人,回东海!”
28叹无情春秋一梦 终了断南北分途(下)
炼妖壶的世界是一个古怪的空间,它虽然也是一种空间机械,但与东皇钟、伏羲琴的功用全然不同。东皇钟像是一种高维的空间魔方,伏羲琴则是数条高维空间力轨的集合,而炼妖壶更像是一部空间磨盘。一部空间粉碎机,相比之下,它在三件宝物之中拥有最强大的杀伤力。
陆压的灵魂依托着锁魂光,潜伏在西灵体内,落入炼妖壶后,他没有立刻感受到此壶的恐怖,他甚至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炼妖壶中,以为自己进入西灵体内后,伏羲只能在一旁一筹莫展,但他知道,自己要抓紧时间了。
稍稍松开锁魂光的束缚,西灵的意识清醒过来,蛇神虽然并不注重灵魂的修炼,但悠久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与身体还是赋予了他们强健的魂魄,西灵是很聪明的,她清醒之后发现自己仍然没有自由,意识操纵不了身体,便默默的等候束缚者的讯息。
“西圣母,我是陆压,现在困着你的灵魂的就是我,我可以杀死你的灵魂,而你的身体却不会受到破坏,如果你死去,她将为我所用,所以,作为交易,可以用阿瑶换取你的身体吗?”
“陆压……,你胆子真是不小,本事也见长,杀死我?你杀死我就能够控制我的身体吗?”
“是的,我现在不能,但是应该清楚,你是不会饿死的,我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哈哈……你知道阿瑶在炼妖壶里面,能够支撑多久吗?”西灵的意思中并没有不屑和嘲笑,实际上,交易已经开始了。
“这就要请大神指点了……”忧虑和犹疑在陆压的神思中浮现。
“炼妖壶中含有许多的空间,就像一个磨盘,盘面上分有许多格子,这些格子会随着宝物自己的运行被挨个碾过,除非有操控者控制,所以……你的阿瑶撑不了几天!”
“那就请大神垂怜吧,阿瑶毕竟也和大神有十几年的师徒恩情,否则,我只好为阿瑶报仇!”陆压虽然已经被忧虑包裹,但他清楚乞求不会得到任何白白的施舍,自己会失去更多,言语之中决心坚定。
“你敢不敢放开我?!”西灵挑衅的问道。
不料陆压竟十分痛快,锁魂光瞬间凝绕在一起,化作一个细小的光点,隐藏在西灵魂魄附近,只留下一条小小的触角连在西灵的灵魂中,以通消息。
西灵的魂魄很快就掌握了身体,并没有理会陆压藏在何处,也许是再没有心情理会陆压,残酷的现实使她震惊呆立。陆压等了半天不见西灵有所举动,不由得问道:“圣母,想好了吗?希望圣母不要让小民失望!”
西灵没有回答陆压的问题,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剧烈的激荡起来,陆压紧张起来,他并不担心西灵有能力找到并摧毁他,所以没有动作,静静的等着西灵的反应。与对待慈航不同,陆压并不觉得窥视西灵的思想有何不妥,毕竟,他们现在是敌人,然而,在西灵的灵魂中,陆压并没有感受到料想的利益盘算,却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愤恨和后悔,翻来覆去的种种图景,把陆压引入西灵过往的幻梦中。
梦境开始的地方是一个明亮的房间,墙壁、地面、天花板中泛出柔和的乳白光芒,突然,墙壁张开一道门,伏羲从门外走进来,背后跟着一位女性蛇神,长相端庄文静,但神态中却透着活泼,正是在共工记忆中见过的女娲,她一进门却抢在伏羲前面说话:“西灵姐姐,进化成功了吗?哥哥等不及要来看你呢!”陆压看不到视野的主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充满心灵的喜悦和柔情使他猜知,西灵一定是在羞涩的微笑。伏羲走上前,手中托着一把银亮的短刀,柔声说道:“狠辛苦吧,这刀是我托厉长老做的,送给你,你能成功,我真的很高兴!”凝脂白玉般的秀手接过短刀,陆压依稀看到,那玉手的小指在微微颤抖。
画面一变,周围多了许多人,聚集在一个椭圆形的房间内,其中一些人陆压见过,东皇太一站在人群中央,伏羲、女娲、还有这视野的主人西灵都夹杂在人群中看着东皇。那东皇沉声说道:“是生是死,在此一搏!”话音刚落,房间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道道火焰从碎裂的墙壁中涌入,远处一名蛇神高声叫道:“殿下!穿梭器毁了!”东皇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分头逃!”画面一阵模糊,再看清时却已到了一处黑漆漆的空间中,远处还闪动着一颗颗银亮的光点,还有许多光点聚集在一起,像一个漩涡一样盘绕,陆压顿时回忆起当年在句芒行宫看过的“天河大舞”——那是真的星云吗?
视野远处,一个静静漂浮的蛇神逐渐清晰,视野急速拉进,想是西灵正急冲过去,一把抱住那蛇神,正是昏迷的伏羲,西灵惶急的叫着,但却听不到声音,抱着伏羲的双手白光闪烁,她不断的向伏羲体内输入能量,过了很久,伏羲醒来,朦胧中看到西灵,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谢谢……西灵,要是……要是你能陪我一辈子……我就真的……真的什么都……不担心了……”西灵的灵魂中,像是塞进了一个太阳,炽热的感受烧灼的陆压不敢深入。
随后,画面一幕幕不断的闪现,西灵、伏羲又和东皇等人汇合到一起,他们在陆压无法想象的辽阔宇宙中穿行,危难重重,西灵的眼睛里一直有伏羲的身影,无数次的为保护伏羲身受重伤,伏羲,也无数的许下诺言,向西灵描绘未来美好无忧的日子,他们就这样一直相依相伴。但是陆压感受到,西灵心中的太阳逐渐冷了,每当西灵情绪落寞的时候,伏羲口中什么“荣华富贵”、“万人之上”、“一界之主”等等词汇就会向西灵涌来,起初,西灵很生气,但伏羲不断的描绘使她认为那就是伏羲给她的永恒许诺,渐渐的,不气了,也麻木了,但伏羲仍然是她视野的中心。
回忆到最后,陆压从西灵的视野中看到一个奇妙的世界,这世界的上下两端仿佛有两只大手,将一切能见到的物体拉的细细长长,远处又好像有一把锯子,把细长的存在拦腰切断,随后,那东西便湮灭在虚空之中。这副画面映入眼帘后,西灵突然暴怒起来,滔天的恨意裹着恶毒的诅咒在西灵的灵魂中凶猛的膨胀,陆压竟不敢接触那恨意,急忙将触角脱离西灵。
伏羲坐在圣临峰主殿正堂之上,炼妖壶就放在他的右边,他回想这半个多月的种种,事情稍有差错,但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感受着大殿里空旷的寂静,伏羲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炼妖壶他是会控制的,但是仍然没有想好怎样处置西灵,西灵对他的感情他知道,但伏羲一直以为那是基于利益的附属品,现在,伏羲考虑的,不是往事,不是情感,而是给自己添加一个心中有障碍的帮手有没有必要。
“乎……”一阵微风拂过衣襟,正堂中出现两个人,一男一女,外表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淡黄色长袍,无论男女,长相都很瘦削阴柔,倒和伏羲有几分相似,男子走上前,躬身礼道:“大神!风伯风后向您问安,烛龙大人接到流光传讯,便遣我二人赶了回来,我们有负大神所托,没有找到息壤,请大神恕罪!”
伏羲轻轻点头,微笑说道:“无罪,烛龙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风伯回道:“烛龙统领还在发散人手寻找,……前几天天地大劫,损失了一批人手,地形变化很大,又出现了许多凶猛的异兽,寻找更困难了,哦,赤松统领有消息,元始等人出河洛城,向南方去了……”
“好!风后!”
“属下在!”后侧的风后上前一步,出声应道,她的声音竟然是略显柔软的男声,听起来很是奇怪。
“你回南方,要保持和赤松的联系,盯紧元始一行人,看他们要去哪里!”
“遵命!”风后点头领命,不多说话,转身出殿。
“风伯,你把圣临峰上余下的人集合起来,抓紧操练,要进退有序,这本书给你,照上面写的去做,去吧!”伏羲掏出一本绢书,推到风伯怀中,风伯忙躬身行礼,领命后缓缓退出殿去。
大殿中又寂静下来,伏羲微微叹气,转头看着身旁的炼妖壶,喃喃自语:“西灵啊,我该如何对你?这个决心还真是难下呢……”
伏羲还在考虑,壶中的西灵却已经镇定下来,能量的翻腾渐渐息止,陆压试探着接触西灵的魂魄,问道:“圣母,您考虑好了?”
西灵的声音很平静,“以后不要叫我圣母了,叫我西灵就可以,这是我的本名。”
“好吧,西灵圣母。”
“……,不必考虑了,我们先找到阿瑶再说吧。”
“……,圣母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就在炼妖壶中,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伏羲想要的结果,好了……先想想怎样活下去吧,陆压,你还不知道炼妖壶是什么东西吧?”
29化一元千世同脉 纳洪炉九转成真(上)
29化一元千世同脉纳洪炉九转成真(上)
“我当年在玄河星域——那是我们来的地方——做伏羲的助手,伏羲在玄河帝国的书院中记录历史,我负责销毁作废的文稿,我们为了使文献保存的长久,用的是非常结实的材质,一块材料作废后,为了不使帝国机密泄漏,必须将之销毁,炼妖壶是来到这个空间后起的名字,它原本是粉碎废稿用的,陆压,你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外边吗?”
“可以,西灵圣母,我们快些找到阿瑶吧!”
“…………,好吧,她应该在离方第五空间中,走吧!……这个葫芦是你的东西吧?”
通过西灵的眼睛,陆压看到飞刀正静浮在西灵面前,挡住了西灵去路,忙说道:“哦,这是我的法宝!请圣母你带上它!”西灵点点头,也不多说,伸手抓过葫芦,系在腰间,一个闪身之后,四周已经变成火焰的海洋。
这里面的火焰很奇怪,不像外界的火焰那样从下向上窜着火苗,而是一丝一丝的,火苗向上下两头窜,浑像吊在空中的红蛇,绕开条条火焰,头下脚上竖立在火焰坚牢中的阿瑶,出现在西灵面前。阿瑶双眼紧闭,全无一点声息。陆压狠狠的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急,”西灵淡然解释道:“阿瑶伤的不重,在这里如果一直保持神智清醒的话,是很痛苦的,所以,不问话的时候,我便让她睡去了。”说完,手掌一挥,四周的火丝远远散开,再近身一托,将昏睡的阿瑶抱在怀中。
在陆压看来,昏睡的阿瑶格外美丽,细致的面容上嘴角稍垂、黛眉微蹙,轻闭的双眼微有红肿,一滴晶莹的泪珠偷偷的滚出来,挂在茸茸的睫毛上,眼角是一道早已烘干的泪痕,微红的眼角、前额稍有凌乱的柔软发丝再配以白皙的面容,更现的娇柔可怜,楚楚动人。
“陆压!我现在就把阿瑶交给你,你出来接着吧……”西灵有些戏谑的说道。
“圣母,我……我现在没有身体,只好,只好请圣母代为照顾……”陆压的心情只有两个字——激动!他从没奢望能够如此接近的看着阿瑶,顺着西灵的眼睛,仿佛就是他自己将阿瑶抱在怀里,那精致白嫩的小脸,每一寸肌肤、每一丝头发。每一根睫毛,甚至每一纹淡淡的唇纹都是那么可爱,美丽到及至,好像自己已经将天地间一切的美好凝成精华,搂在怀中,可以恣意的品赏。陆压很庆幸自己没有实体,否则咚咚的心跳声就会把这可人儿惊醒,他的思维停顿了,他希望永远驻留在这个画面,时光不要再流逝。
“陆压!你在想什么?我都能看到你嘴角流涎的样子了!我把阿瑶交给你,按照约定,你应该从我的身体中出去了,你可以暂时到阿瑶的身体中,快一点!我这里不欢迎你!”西灵好像很不耐又愤怒的催促陆压,可是语气中竟隐隐带着一点笑意。
伏羲终于下定决心,他托起炼妖壶,对着铜壶轻柔的说道:“西灵啊,你曾经无数次的救我,你也向往富贵的生活,你也不忿玄河的特权,可是,你寄托幸福的人不对啊,留着你在,我要对付东皇你就事事掣肘,要是这次你答应我一起消灭东皇,结局不是这个样子,事已至此,放你出来,后患无穷,对不起了,西灵,原本属于你的幸福,我会替你享受的……”说完,伏羲起动了炼妖壶。
炼妖壶的世界微微振动,西灵面色陡然一变,无穷的吸力从上下两端骤然袭来,身边的火丝变的更细更长,沉睡的阿瑶全无自护能力,她的长发被向上拉起,几根甚至断裂开向上方的虚空升去,双脚也被向下拉伸,绣鞋和罗袜被吸力扯脱,露出白嫩的纤足,颈上血管蜿蜒,脸庞上充满痛苦的表情。
陆压看到这一切,大惊失色,急吼道:“西灵!这是怎么回事!?”
西灵语气冰冷,“吵死了!你以为这里是安乐窝吗?伏羲起动炼妖壶了,陆压,想活的话就与我合作,否则都要死在这里!”
“好!你说怎么办?”
“陆压,你听好,炼妖壶虽然可以粉碎维度很高的物体,自身也有复杂的结构,但要完成粉碎,最终也要依靠充足的能量,上下两个方向上,各有一个能量海,为炼妖壶提供力量,这里的吸扯力我能够抗住一段时间,但是过一会我们这里运转到界刀处,就完了,陆压,你是魂魄之体,敢不敢去破坏一处能量海?我暂时隔绝开两面的吸力,保护阿瑶。”
“好!我去试试,你一定要保护好阿瑶,对了,怎样破坏能量海?”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进来过,这壶也不是我做的,它只是我用惯的工具,带了出来,你去后就看着办吧!怕死的话就一起留在这里等死!”西灵这时已经将能量运起,四周的空间结构隐隐发生变化,巨大的吸力顿时消失,火丝又恢复了原先粗细,“你去不去?”西灵再次催促道。
“你照顾好阿瑶!”陆压不再多说,展开锁魂光从西灵额心钻了出去,西灵饶有兴致的看着轻灵的锁魂光,不知在想些什么。锁魂光在空间中一阵荡漾,轻轻向西灵腰间的葫芦飘去,陆压游出一丝锁魂光探入葫芦,立刻便接触到共工藏身的飞刀,神念传入飞刀,陆压大叫道:“共工!别装死了!我要去破掉这壶的能量源,你有什么办法?”
“傻小子!你真去啊?罢了,你去吧!留在这里也活不成,总之,我告诉你一句话,能量、极数这些东西并不存在敌我之分,只要你够本事用,它们就是你的!你要是回不来,我就干掉这个老娘们儿给你报仇,唉……那个睡着的小丫头是你挂念的人吧……去吧!”
“你多保重!”陆压送给共工一个此刻最为虚伪的祝福,不顾共工嘟嘟囔囔的谩骂,驾锁魂光向上方直冲,西灵很配合的给他开放通道,一瞬间,陆压就到了西灵保护范围的外边,这时再不用自己费力的飞行,无可抗御的吸力将他向西灵头顶无尽的虚空提去。
锁魂光太细小了,一路上许许多多难以逾越的阻碍都被陆压轻松通过,那些精密的结构,可以找出它们所擒获物体中维向的节点,然后用巨大的力量将之毫不留情的拆开,奥妙的空间结构把能量源源不绝的传送给它们,织成这炼妖壶中密密麻麻的死亡陷阱。然而,这一切对于陆压来说,犹如虚影,锁魂光直直穿过它们,被卷入上方的能量海中。
一道道流光从河洛城神殿中飞起,驰向东方,城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压抑的欢呼声,民众认为是自己的勇敢和坚持把这些讨厌得神人赶走了,但莫名的恐惧又使他们不敢宣扬,只有偷偷的庆祝。东皇太一此时已经到达碧游宫附近,虽然原来镇锁定海神珍的定海珠被赵公明偷去了,但神铁现在的状态坚持个千八百年不成问题,东皇便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灵宝侍立在一旁战战兢兢的问道:“师尊,海底火眼已经封好,是否将碧游宫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