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我早说过!你会哭着向我央求!”
难道只在一天,我的肉体便被改造了?那多没出息啊?
“啊嗯!可是雷太要来!不快点下来……”
“你说谁要来?”
“你没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吗?”
“哼!”
带着几许意犹未尽站起身的我,裤管被明生踩着而失去平衡又一路趴在地上,明生则不由分说把他那话儿又再度深深插到我的体内来。
“不行啦!”
我的叫声似空洞的回响,明生反而比刚才激烈地在使用腰力抽动着。
“我说不可以啊!”
明生这家伙!分明是准备让雷太目击这一幕!
这种场面,有意给……
“阿真!你在家吗?喂!阿真!”
甚至等不及也敲起了大门。
“阿真!你到底在不在家啊?”
雷太每次来找我,都会莽撞地开了门进来。
“……”
不想停下来!不想停下来!
脑海中掠国这样的念头!
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是欲罢不能!
“嗯啊!明生!你快停下来!!”
我口是心非地叫嚷着。
雷太这家伙,如果识趣点就会把门关上走人,为什么助理着在看呢?
没错!我也从指缝间亲眼目睹他和桥本在做同样场面。
“啊唔!糟了!我要射了!”
知道被人看着。会更刺激、亢奋吧!明生因而抽动得更卖力。
“原来你说嫁了个丈夫,果然不是唬人的哦!”
雷太僵硬的说话声,与明生激烈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
“……哼!怪不得啦!”
“雷、雷太!!”
“原来如此!真是混帐!但是我先看上阿真的!你却捷足先登、抢先一步!等着瞧!我也要变成个大富豪,把阿真抢回来!”
门碰的很大声的被关上。
“雷太!”
我边叫雷太,边把妈妈珍爱的北京地毯弄脏一地!
摩托车的引擎再度发动,雷太和来时一样唐突又走了。
“呜……呜呜……”
明生也射精了吧?因为他的体重慢慢变重了起来。
我今天已不知流了多少的泪水,滚落到地板上。
“怎么了?阿真?难道你喜欢他吗?”
突然明生才发现雷太的存在,其实他早就发现到了。
“你太过分了!”
我气急败坏的骂他。
“雷太,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我看不只是朋友而已吧?只是朋友,怎么可能睡同一张床,还玩起摩擦的危险游戏?他不是也说过?是他先看上你的!”
“明生!雷太来的时候你不停下来,根本是故意的吧!”
“当时是根本停不下来嘛!”
明生离开我,但声音却含着冷淡意味。
“喔噢!我不用做人了!把地毯弄脏,还被雷太看到。”
我慌张地站起来,才发现鞋子都没脱掉,而且脚下被一团长裤缠住无法动弹,又露出屁股的窘相,想必是狼狈不堪到极点吧!
“呜呜!我恨你们!你和雷太,只想和我做爱!我恨受不了你们引诱的自己,会如此的没节操!这不是真正的我!”
我放声大哭!明生想让我站起来,而帮我卸下长裤。
“你去洗个澡……要保持漂亮才行……”
“算了吧!我再保持漂亮也没啥用!反正还不是会被你插入,弄得脏兮兮的!”
我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幼稚,但我已顾不了这些!打从昨天起陆续发生一连串的事情,显然诅咒并未解除!
“反正都是我的罪过!是生来就如此美貌,而令男人发狂的我的之过!是的!一切都要归咎于我的长相!一直苦于交不到男性朋友,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却对我有性冲动!”
我脱下鞋子、裤子,把她们都丢在玄关。
“为什么只能和我做爱才来往呢?其实我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呀!”
我将脱下的制服,丢给明生,对方的脸上有些许的哀愁
现在反省为时以晚!我已经豁出去了!
“你们和那些光看我外表,就写信给我的女孩子一样,都是以貌取人!我……我也渴望交朋友啊!妈妈一直很忙,我孤零零的待在家里,只有靠照镜子度日!”
啊!回想到悲哀的过去,此刻,我又何必提起呢?
“阿真……”
“除了我的长相,这次身体成了我的注册商标了!我是否也该学学你,找几个男人来寻肉欲之欢?这我可不敢领教!也非我的本意……”
“阿真,对不起!错并不在你!是我不该擅自要当你的丈夫!”
“……”
“你说的有道理!你在不知情,我也不了解你的状况下,提出要结婚的事,显然是失当!”
明生将我丢给他的衣服小心的褶好,放在我的旁边。然后抬起他有些难过的神情看着我说道。
“如果不是我从中介入,你和他依然可以相爱,从国中时起就注意着你的他,或许比我是更适合的对象!”
“才不是这样!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并不想和雷太发生性关系,我只想当他是好朋友!这一切都要怪巫毒教咒语作祟,所有人在看到我后都会有性冲动!”
“不!如果不是我出现,一切都会保持原样!你去找他和好吧!我也会离开这里,你尽可放心……”
“喂!明生!你在闹什么别扭!”
明生低垂着头,打开玄关大门走了出去。
已是个成熟的男人,却经不起我三言两语的撒泼,便突然说要离开!真受不了!难不成这是诅咒的第二部分吗?
来时是一窝蜂地出现!说不见就咻——地不见踪影!这叫我如何是好?
“等等我啊!明生!”
从后面追赶出去的我,只着了件内裤和衬衣,很见不得人的样子!心里正狐疑万一被邻居撞见,可就难看!无巧不成书,偏偏碰到了隔壁的阿姨;她时常做好吃的料理,都会送来给我们分享,她提着超市的袋子僵直地站在那里。
“您……您好!”
我不得已向她打声招呼,便飞奔回自己家里。
“真可恶!为什么我要去追雷太或明生?照理说是他们倒追我才对啊!”
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我快速地拿出衣服。衣柜里塞满了!原来很多都是明生送我的。
明生说这些华服很适合我穿,但我却赌气不领情。既然是他推荐的,不妨试穿看看。一定是名牌服饰,但在设计上过于花俏而令我敬谢不敏。
我只是很平凡的美少年,还是不要标新立异。只要梳个变化的发型,装扮一下,穿什么衣服,都会很有自信。
咦?我在镜子前面孤芳自赏吗?
现在还闲情干这档子事吗?
我必须去找雷太道歉,然后再去找闹别扭的明生。
在这节骨眼穿什么都无所谓,因此我随手拎了件画着可爱熊熊图案的衬衫。我怎么会选穿这一件?哎!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既没有机车也没有轿车,只好骑脚踏车去找。
明生BMW还停在停车场;这表示他他走不远。
我踩着脚踏车,先往雷太的家去。万一明生去找他,并对他表示他想退出,而将我交给雷太,那可就糟糕了。
我很喜欢雷太,但仅限于做朋友的程度,关于这一点,我要解释几次呢?
一想到这里,我才猛然惊觉。
我要和雷太做朋友!那么和明生呢?又当他是什么?
我现在就是要去接他!显而易见,我有意和明生长久生活在一起吗?
“啊呀!狗屎!妈妈!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多恋爱的技巧,我自认不亚于任何人的想法,可能偏于自大了些!就像此时,只为这桩事,便让我焦头烂额、茫无头绪。
我过去从未为对方设想过的心态,使我认为应彻底悔改。
因此!神啊!请你要救救我……
“雷太!”
我在窗户下面叫喊。窗户被打了开来,雷太探出头。
“刚才……对不起!我来向你道歉的……”
“你要上来吗?再被我压倒可不关我的事哦!”
“白痴!有这可能吗?”
我用跑的上了楼,碰的打开雷太的房门。
“唷唷!又穿了件这么可爱的衬衫!”
躺在床上的雷太,看着衬衫在笑。我一禁不住再看了一眼,才发觉衬衫上画着一只公的熊将屁股朝外,并说着甜心!把爱液给我吧之意的话。
“真该死!早知明生选的衬衫是这个意思,我才不会穿呢!”
“你干什么?是不是发现还是我比那种丈夫好一点?”
“不是,不是,才不是!听着!雷太!那全是因为完鸟在我身上下了诅咒的关系!”
“什么?”
“因为被诅咒,雷太,才会突然去强暴桥本哪!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
雷太终于第一次发觉事态有些严重性。
“对啊!我为什么会去强暴桥本?他的确猥亵过你,而让我火冒三丈!”
“就是说嘛!因为那个诅咒,所有的男人都对我发情!那时为了解除你和桥本的诅咒,稻草人也重叠在一块儿!”
“嗯……。”
雷太自床上坐起,交叉着手腕在思索。
“我希望解除符咒,但好象失败了!为什么我会惹女孩在嫌,而被你和明生所喜欢呢?”
“这……”
雷太似乎也是一头雾水。
“你再冷静想想!我们一直是朋友,在这期间,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对我下手,但你都不曾袭击我!因为你喜欢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喜欢吧!”
“其快!你今天说话铿锵有力喔!”
那是当然!人在历经彻骨不幸后,就会越发有智慧与坚强。
“可是我喜欢你啊!”
“雷太,我也喜欢你!”
“那不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我喜欢的是好朋友的你!拜托!雷太,你恢复以前的你吧!”
虽然还是有些危险性,但我仍然靠近雷太,牵起他粗大的手。
“神啊!请替我们解除符咒吧!这家伙是世界第一好人!但我说我不想和他做爱,是否言重了点?”
我的泪水滴落在雷太的身上。神啊!请让这单纯且一身肌肉的雷太恢复如昔!我衷心得在祈求着。
突然雷太自床上飞跃而起。
“我懂了!明白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身体忽然变轻了不少!”
“咦?真的?”
“从前天晚上开始,下半身燥热得不得了!自己就打手枪,而每次都会想着你!但这样也不对,我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同性恋,看来是被诅咒的关系。”
“太好了!但要解除诅咒,必须借助真实的眼泪。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因为你已恢复为好友,而桥本也认真教他的数学。现在只剩下明生……”
只要让明生恢复继续当我的继父,一切就解决了。
“阿真!”
雷太忽然抱紧我!惨了!只不过假装诅咒解除,其实是并未解除掉。
“请原谅!我差点中了符咒的毒,也几乎失去你这位重要的好朋友!”
“啊!雷太!你已经恢复了!”
我们紧紧相永,为了确认热情的友谊!只是这还是有些冒险的举止。
“啊!——”
当时听到有人在叫的声音。
也许是明生担心我真的和雷太很亲密而来看看!于是我慌忙跑到窗边。
“咦……?”
他是谁?怎么看都不象是明生。虽已傍晚,还戴着墨镜、帽子、口罩等之物。不过,可以判定是给男人。他发现被我们看到而飞快跑掉。
“奇怪!那家伙很可疑!”
雷太就近把放在地上的篮球拿起来,然后对准那家伙的背部,用力投了过去。
“哎呀!”
发出像猫被压扁的声音,那家伙应声倒地。
“蠢的可笑的小偷!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活啦!”
雷太竟舍楼梯,赤脚从窗户跳下去,正好跳在那个小偷身上。
“啊呀啊呀——!!”
他的嘴里叫出像被撕裂的恐龙般的悲鸣。
“这家伙!怎么会来偷我们这种穷人之家呢?”
“不!你弄错了!”
男人被雷太掐住脖子,因为难过想挣扎而哀叫着。
“什么弄错!阿真!麻烦你报警!”
“嗯!”
我走出雷太的房间,想到楼下打电话时,他又哀叫道——
“这是误会!风间,是我啦!”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是……。
雷太和我都呆住了。
“你不会就是……?”
雷太有些恐惧地拿掉对方的帽子和太阳镜。
而出现在眼前的,是既没戴银框眼镜,也没穿工整衬衫的……。
“啊!桥本!你在搞什么名堂?”
“你还问我在搞什么?还不是你……”
桥本被雷太瞪了一眼,有点难为情地低着头。
“我在想……你现在不知在做……什么……”
天啊!这难道……或许是……。也不是没有可能性。也就是说……或许是……
桥本爱上了雷太吗!
我的头上,教会的钟声又响起。我的眼前浮现了一幕爱神丘比特,摇着可爱的粉红色屁股,在新婚的二人身上撒下祝福花瓣的画面。
“阿真!”
“嗯?”
“诅咒要怎么样才解得开呢?”
“用真实的眼泪!但必须是真心的流泪,用那泪水碰到对方,符咒就会解除掉!”
“……”
雷太用手臂抱住桥本,拼命地在眨眼睛。
不懂怎么哭的雷太,会流出眼泪来吗?
“行不通!只好使用眼药水!”
“那不行!必须使用真正的泪水!”
“啐!真搞不懂!”
雷太使劲地压制住桥本,不料后者却兀自陶醉起来。
“啊!再用力……抱紧一点……”
桥本嗫嚅着。
咦——雷太不禁向后仰。
雷太干脆用脚去踩桥本。
“哦哦!真好!好刺激!工藤!不!雷太大爷!您这么踩我,我全身都飘飘然啦!”
“啊咦?!”
雷太就更加把劲去踩桥本。
“阿真!快想办法!快呀!把符咒解除!”
“这由不得我呀!因为你和桥本二人,需要一个求解除诅咒,另一个要撒泪才可以完成!”
“啐!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于是,雷太便欲丢下全身被他踩的全是脚印,而正在浑然忘我的桥本。可是突然清醒过来的桥本,却抓住雷太的脚说话了。
“求求您!再多……踩我……踢我……绑我……折磨我!”
雷太把脚晃了晃,慌张地想逃开桥本。
“果然使用柔道社的旧草席是一点也不管用!”
完鸟这妞儿,为了省事却使事态变得越来越棘手。
“工藤君!只要您希望,我可以推荐你上美国的大学。因此,拜托你!每天只要做一次来折磨我,我就满足了!”
桥本可怜地向他哀求。
“阿真!这下要怎么办啊?”
“很抱歉!这真叫我无计可施!”
“你这混球!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去向校长告密!”
“你去告密呀!我要不是想交个可爱的男高中生,也不会去那种学校任教!不过,也因为你工藤雷太,我才发现到自己真实的面貌!”
两手把雷太的脚扣的紧紧的,桥本心荡神驰。
“请让我当你的奴隶……”
“这家伙!在这之前还是给虐待狂!为什么忽然又变成是个被虐狂呢?”
雷太甩不开手,表示对方相当有力,这让我对桥本也刮目相看;原来他浑身是劲……。
“我可以为你买下篮球队!我家是相当相当富有的资产家……”
咦?是吗?
那么雷太不就可以高攀他吗?
“混帐家伙!你这猪脑袋在想什么?”
“第一年的契约金,我答应以亿为单位!所以……”
“放开!谁鸟你!你以为我是用钱可以左右的人吗?”
雷太对着桥本的脸,用尽力气左右开攻拍打他。
“啊!唔嗯!”
“去他的!还是不行!反而适得其反!”
哈!真有趣!
但一直看下去还是没完没了。
我必须去找明生!也该走了。
“雷太!抱歉!我还有别的事!”
“喂!阿真!你怎么可以一走了之?你要想点办法!本来这也是你搞出来的事啊!”
嗯?有这回事吗?我似乎记不得了。
我看这件事,就此带过吧!
“学校里有完鸟所做的稻草人,只要把它处理掉,应该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呵!真的吗?”
“对!但我认为在这之前,你还是把桥本调教成对你惟命是从的人会更方便!”
我使坏心眼,竟然在煽动雷太。
但也不失为良策!既然桥本对雷太如此迷恋,对数学很差的雷太,以后成绩也可稍做改观。
“那我走了!”
我把雷太“你不要走”的叫声抛诸脑后,骑着脚踏车走了。
明生是否已回家了?一回到家,我就发现妈妈那部欧宝轿车。
“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穿着香奈尔套装,吃着明生做的小虾沙拉。
“啊!阿真!怎么你才一天就瘦成这样?是明生太操你吗?”
她的口气怎会如此轻松?亲生儿子被她在户籍上是她丈夫的人搞的如此不象个人形咧!?
“明生在家吗?”
“怎么了?你们二人在玩捉迷藏吗?”
“不是!只是有点误会,明生就跑出去了!”
我还是老实道出实情,我自己却想哭出来。
“哎!是怎么回事?我可爱的阿真!你果然不喜欢明生。妈妈很抱歉!我原以为年长点的男人是最适合你的伴侣啊!”
妈妈站起来紧紧地拥抱我。
我被妈妈散发着香奈尔香味、苗条的身体抱着时,任何的辛酸都会消失无形!可是为什么这次的悲伤依然挥之不去?
我也紧拥这妈妈,这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我长的比妈妈高出许多。而且手臂、肩膀及脖子和其他任何部位都变粗了,我已经是个大男人。
“妈妈,你现在觉得快乐吗?”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在爸爸临死前答应过他,要当你的骑士护卫你,并且让你永远快乐、幸福!”
“原来是这么回事!但当时你才四岁,仍记得这么清楚!”
“这怎么会忘得了呢?”
“那你放心!妈妈现在真的很幸福!”
妈妈稍微离开我,把我从头审视到脚。
“在工作上有充实感!妈妈一直提过,我有七个情人,和他们的关系也非常和谐!”
“妈妈真厉害!和七个男人还能不乱阵脚……”
我只应付三个男人,已经晕头转向了!不过我相信妈妈有很好的手腕。
“阿真……你越长约像死去的那个人……”
“像爸爸吗……?”
我看着墙上悬挂的照片;那是多年前年轻的妈妈与婴儿的我。当然还有爸爸。
“到现在我真正所爱的,就只有那个人。他真的很完美!”
妈妈抓抓眉头,我忍不住抱紧她。
“我是费尽心思才得到那个人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清楚……”
“我想既然要生,就要生个最漂亮的小孩!因此我正在努力而烦恼地寻找时,却遇见了那个人!”
妈妈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而我却有更复杂的想法。
也许妈妈是执着于自己的完美,才生下我的吧!
“为了踢掉许多劲敌,我可以满不在乎做违背常理的事情来!”
“……”
“就如同目前所谓的征信社,彻底却搜寻那个人的嗜好,他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好不容易才虏获他!”
妈妈说着已泣不成声。
原来我会不寻常的执着一样追求完美,是得子于母亲的遗传;现在终于解惑了。
“就怀着这种观念生下你,而你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长得很神似死去的那个人……。因此,我才不希望你去交女朋友,但你也会渴望要情人吧?那不如就做个同性恋者,和漂亮的男人在一起,在这么想时明生出现了……”
“你为了我故意和明生结婚,别的情人不吃醋吗?”
“哈!他们全都知道我们是假结婚!我曾表示过与其和其中一人结婚,还不如保持现状,因此他们都很放心!”
我望向天花板。
妈妈的观念很前卫!就连我这E时代的人也赶不上。
“你讨厌明生吗?”
妈妈有点难过的问。
我被再度问起这事,一时也答不上话。
不!不能说是讨厌!因为事实上我并不讨厌明生。
“还是男人间的做爱,满足不了你?”
也并非如此!男人间的性爱还比我想象中舒服,甚至会产生一种眷恋!但这种话,面对前卫的母亲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害了明生也伤害到你!”
“也不是!起因于我不够坦白吧!这一切都是诅咒作怪!”
“你是什么意思?”
“只要解除诅咒,一切就会恢复原状;妈妈和明生依然相爱,然后生下我的弟妹,一家人和乐融融生活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要去把明生找回来!并在他身上撒下真实的眼泪!这么一来,就会恢复了!”
我甩开妈妈的手,再一次飞奔出去。
不久一切就会恢复!就好象雷太的复原一样。
对明生而言,我只是爱闹别扭的继子罢了。
这样不就皆大欢喜吗?
本来理应如此的!可是我此刻何以如此孤寂?
我甚至闪过,不如就这么保持下去也好的念头。
在入暮的街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想找寻明生高大的背影,有如海底捞针。
一个小男孩,被穿着西装的上班族父亲,与一身艳服的妈妈牵着手,快乐地走着;此情此景,让我仿佛回到幼时的时光隧道。
想到这,也同时思及明生的童年来,他说当过模特儿,又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以及他为何退居幕后开起服饰店来?这一切的他,对我都很陌生。
因为受到诅咒,而遭遇了惊涛骇浪般的性爱游戏。下次恢复原状后,得好好与明生聊聊。
也许我应该叫他一声爸爸。但有过把件事后,就更加困难开口了。
好香的味道!是距车站不员处,从一个法国人所开的面包店飘散出的面包香味。
嗯!真的好香!这才想到,从昨天起便没有吃饭!本来今天回到家,可享受一顿丰盛美食的,而明生却赌气离家出走了。
肚子好饿!但身上却没带可买到面包的钱。
令人欲哭无泪的悲惨黄昏。
神啊!您对我的惩戒也以够了!你就饶了我吧!
我仰望着星星稀疏的天空,不由自主地向他祈祷起来。妙的是,自面包店的自动门走出来的,竟然是早已熟悉的身影。
“明生!我在找你耶!”
明生腋下夹着二条法国面包,回头看我。此刻!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拿着法国面包,明生也足以构成一副很美的画,如此说法亦不为过。
“我们回去吧!妈妈在等你!”
“你是来接我吗?”
“嗯!”
“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可以永远住在那里喽?”
明生试探我,我微微点了点头。
“你可以永远住下来!那里是你的家!”
“阿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是你亲口说出来的,我会当真哦!”
“你可以当真哪!”
我对他笑笑,然后把手勾在明生空出来的手臂中!
“我们已是一家人,你当然是可以住下来!”
就算符咒解除,明生是我们一家人的事实四不会改变的。
我们就暂时做个幸福的同性恋人,走在夕阳余晖里。在我们是恋人的期间,这也许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也说不定……
“你的肚子饿了吧!”
明生将法国面包折成大小一致,再把另一半给了我。拿着外皮酥脆,里面却很松软的法国面包,当我咬着具有两种口感的面包,香气使饥肠辘辘的我,宛如享受到很幸福的家庭滋味。简直是人间美味!
“你和他和好了吗?”
明生有点艰涩的问我。
他的话让我想到,之后的雷太和桥本不知有何进展?只是在现在这么美好的情景下,不该想到那些可笑的画面,因此我试图将之拂开。
“我们和好了,而且诅咒也解开了!”
“嗯。然后呢?……”
他欲言又止。也就是,他想问我选择了他或雷太?
“我和雷太恢复成朋友之情了!”
“是吗?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我们本来一开始就是朋友而已!”
我抓着明生的手,诱他走向夜晚的公园。
“你想坐秋千吗?”
“这个公园,爸爸在世时,我们常会到车站去接妈妈时,一定会绕道到这里来玩荡秋千!爸爸便会推着在害怕的我的背部,使劲往上推得又高又远!”
现在秋千竟然变小了!得顶着头,才勉强挤到里面。
“荡得很高时,我以为可以到达星星那边呢!”
我依样荡得又高又远,只可惜还是到不了天空,我现在才明白真相。因此我就放开手,一瞬间我真以为可以摘下星星。但只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几秒钟而已,我便碰触到柔软的沙地。
“明生!我替你解咒!这样就可以恢复过来!你和妈妈可以很幸福,且生下小宝宝!”
由于被诅咒才被人所爱,这不是真正的爱。这种爱我也不屑!为什么吗?因为我好象真正喜欢明生了。
我希望明生得到幸福……。如果真的喜欢,最重要的是要为对方的幸福设想!所以,我要替他解除咒语。
就算我会孤寂难耐……也不在乎……
讨厌的泪水已夺眶而出!这怎么行?只有我能让明生复原啊!
真实的泪水流出来吧!滴在明生的身上,让他恢复!这么一来,明生就可以还给妈妈。
我在泪眼婆娑中倚近明生。让明生坐在长椅上,我用手轻柔地捧着他的脸,用泪脸去磨蹭他。
“神啊!请让明生恢复原状吧!”
眼泪滴落在明生的脸上。
“你真爱哭!”
“对!我是真的很爱哭。但绝不在女人面前落泪!常常都是在妈妈回来时,依偎在她膝上哭着。”
我装成乖儿子的模样笑给他看。
这样,他就真格的成为了我的继父了。而不是夫婿。
“那下次你就埋爱我的大腿上哭吧!”
明生这种话听不出是玩笑或是认真的。
啊!这家伙常会脱口说出玩笑话!我释怀地对他笑笑。要应付解除诅咒后的明生,还真不容易。
“阿真!怎么啦!我以为你想吻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等着你吻我呀!”
“咦?!”
明生用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向他靠过去就强硬地吻着我!
这绝不是父亲温柔的亲亲!根本是恋人的亲密接吻!
“奇怪!怎么诅咒没有解除掉吗?”
我对着天大叫。
“从昨天起你就着了魔在嘀咕什么诅咒!但我并不是因为被诅咒才爱上你的!”
“……可是!雷太的却解除了……”
“那是他真的遭到诅咒,才会变成那样子!”
“嗯……啊!可是……”
“我真的与诅咒无关!在半年前,我便求你妈妈让我和你来往,这是事实!而因为渴望跟你在一起,和你妈妈结婚,也是事实!和诅咒根本沾不上边!”
“可是……可是……”
“把诅咒解开,你就会高兴吗?”
明生从长椅上站起来,现在要看他,我非仰着头看不可。
“这个……”
“如果被诅咒了,我还要感谢神下了这种诅咒呢!你不也有同感吗?”
那这并不是诅咒的关系?
而我也可以真正去爱明生了吗?
“那我要请神替我们下个一辈子也解不开的咒语!让我这愚笨的小恋人,会永远爱着我……”
说完这句话,明生拉我入怀,热切地吻我。
他的嘴里还有着法国面包的香气。
“……明生……”
我也轻轻抱住明生,而明生则更加重他握住我的臂力。
“我……还以为你也受到诅咒……”
“对!我倒认为,被一堆女孩迷恋的、爱耍脾气的高中生,赫然发现竟然是我寻寻觅觅的最心爱的恋人,这才叫做是诅咒呢!”
“啊?!”
“不过我美梦……成真了!”
明生挂着极具魅力的笑看着我。我被他抱着的此时此刻,不禁让我重温过去坐在爸爸的膝盖上,被他小心呵护的幸福感。
“可是明生,我很快就会变成大人了!”
“是啊!那你一定是个很帅的青年!”
“这样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那时我也成了很帅的中年男子。你想想看!我们不管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一对!”
明生慢慢踱着步,我牵紧他的手,一起走回家。
我想妈妈一定在家里等着。
“对了!我们不知要怎么谢谢她才好!”
“不过!你不认为我们是中了妈妈的圈套吗?”
我们相视而笑。这是认识明生半年后,终于发现我们彼此是心灵契合的对象。
以上,便是发生在我身上一连串的不幸事件。
你说什么?那根本不能列入不幸!因为有圆满结局,这话就令人不服吗?
嗯,的确是如此。只是以我来说,却觉得连续三天处于不幸中,简直是糟糕透了。
但未久,我的想法有了改观。
因为还有比我更不幸的人冒出来了。
你问我这倒霉鬼是谁吗?
当然是非雷太莫属。雷太真实集不幸与幸福之大成!
也许他可以经得起上天赋予他严酷的考验吧!
某天早晨,我吃着明生所做的法国土司,名谈着新婚蜜月旅行的事宜。我对新婚蜜月旅行兴致不高,而明生却喜欢热闹一番。我表示才不原穿着白色燕尾服,像在继续做噩梦一样,便遭到明生的驳斥。
“我们在东京办婚礼!那时得选几套换穿的礼服……”
喜于幻想的明生,一边在笔记本上描绘礼服的式样。
“这类的西装,可请熟人的设计师来订做。”
明生给我看的,分明是用贴身素材所做的太空衣。
“哇塞!这么贴身的衣服谁敢穿?穿起来体态毕露,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正喜欢这样!不是很性感吗?”
对自己的身材有信心的明生,还略带暴露狂的性向呢!
那时,门铃哔、哔、哔地响不停。
“那是什么人?”
穿着围裙的明生站起来之前,我早就有预感地走到玄关开门。果然不出所料!有气无力的雷太伫立在那儿。
“你……你怎么了?雷太?”
“快点到学校去!要想办法把稻草人给处理掉!”
虽然心里有些恐惧,还是怯生生地问出来。
“雷太!昨天我走了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桥本那家伙,抵死不回家,我只好送他回去。不然老是在我家前面,念着他喜欢我,要当我的性奴隶!还被我老爸看到!”
“桥本的家呢?”
“果然如他所说的,真的很美仑美奂……”
雷太难得见他有黑眼圈,看到这副尊容,便可以想象事情的经过。
“我就听你的来调教他!我装成很高傲的国王,对他打、骂、踢,不料他却以哈巴狗般喜滋滋的!”
“所以我们快去学校,找到那稻草人,把它给焚毁!”
“恩!好!”
每天早上要整整发型、看报纸、电视新闻的例行工作呢?
这些全免了!现在对我最重要的,已不再是拘泥于要女孩子对我有好感;取代的是能和家人明生、妈妈过着快乐的家庭生活。
但我发现这么奇怪的我,还是愿意和雷太这朋友保持长久的友谊!为了他,遑论整发型就连牙齿都没刷就夺门而出。
我们二人依然骑CB400,迅速朝学校飙去。
“桥本家是如此富有吗?”
我用吼叫才能让骑在前方的雷太听见。
“对!他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还有好多佣人,庭院设有游泳池,豪华轿车有好几部,连小型直升机也有。”
“嘿!这下你可钓到乘龙快婿了!干脆就和桥本相爱吧!”
我说得很轻松,但雷太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阿真!你是在讽刺我吗?”
“假使……假使你被多金的桥本迷恋上的话,也许他真的会为你买下一个篮球队!”
“然后我以后每天都得跟他干那挡子事吗?”
“那档事?”
“……”
雷太似乎不太情愿说出来,且绷着脸沉默着。
到达学校,我们径自走往女子摔交社的教室。
“昨天稻草人明明重叠着放在这里啊……”
但却不见稻草人的影子。
“会不会完鸟带走了?”
或者是……,我俩还未开口,便想到最不堪的画面。
“难道是不见了?”
“有可能。但雷太,你不必担心!完鸟还可以做新的,用新的来除咒也有效!”
“可是昨天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恩……”
当时,我们也同时发现了打扫的清洁工。
我立刻驱前,抓着他的手问他。
“对不起!昨天放在这里的稻草人呢?”
被我盯着看的男清洁工,竟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这有可能诅咒并未完全消除之故!我虽有些害怕,也只有对他傻笑的份。
“我是说很奇怪的稻草人!”
“啊!女子摔交社的人说,要拿它来向社员解释摔交技巧,一直都在走这玩意儿。昨天的可能已拿去焚化炉烧掉了!”
“我的天啊!”
雷太忍不住对着天空大叫!
“不必担心!!雷太!完鸟会想办法的……”
我嘴巴这么说,其实也不敢保证。
“看样子我真的要一辈子对着桥本说——你快脱下裤子!来舔我的脚,这么悲惨的命运吗?”
“这种事……习惯以后也会变成很快乐的事嘛!”
“……”
雷太用他的拳头,敲我的脑袋瓜。
“可是昨天你不是很高兴和桥本做了?”
“那时是被诅咒了!我懂了!非要真实的眼泪无效!”
“对!祈求桥本恢复原貌,并用眼泪……”
只是!真的是因为眼泪才有效吗?
雷太太单纯了,他听信了我的话。这家伙太容易被左右!
“雷太大爷!怎么又跟风间近在一起?”
“妈呀!”
突然身后响起幽灵般的声音,我俩同时向后仰。
我们哆嗦着回头一看!发现穿戴工整的桥本,正用他那湿润的眼神多情地盯着雷太。
哇塞!一向冷峻又酷的桥本怎么消失无踪了?这样的桥本会令多少仰慕者啜泣!而且有点娘娘腔……
“昨天被雷太大爷他那巨大的肉棒,连续处罚了三次!但我桥本还嫌不够!怎么样?再来……折磨我吧!”
桥本啧啧啧的挨近,说了半天,原来雷太还蛮喜欢桥本嘛!否则也不可能对他做了三次吧!雷太显然已经发现另一个不同的自己。
“你在笑什么!阿真!有没有洋葱!洋葱?”
“不行!必须用真正的眼泪!不可使诈!”
雷太的感情腺中,似乎没有泪腺,唯一可让他掉泪的,只有在比赛时输球不甘心的状况下,才有掉泪的可能。
“既然是如此……喂!桥本!”
雷太的声音刹时就变成帝王般威武。
嘿!原来还有这一招!只是现在不宜插嘴!
“如果要我疼爱,你就要保持正经模样!”
就凭这句话,表面上桥本就如平时一样正常。
啥!雷太真有一套!
“听好!如果你再我面前表现得像个窝囊废的话,我就不再赏你甜头!今天完美的处罚已结束,只要你听话,我会一直更换疼爱你的内容!懂吗?”
桥本听了雷太帝王式的口气,眼珠就湿答答的,不明就里的人,就看不出他有何异样。
“听懂的话,就快去上课!还有,你既然是教书,就要教让学生听的懂的才好!”
“是的……”
桥本向雷太送了秋波后,很泰然地走回职员室。
“很厉害喔!雷太!你哪儿学来的招数?”
“你就别损我了!我也是情非得以啊!”
从帝王恢复为平民身份的雷太,凄凄然说道。
“阿真!一切真的都上诅咒在作祟的话,除非哪天把诅咒解了,否则我都要当桥本的帝王吗?”
“……显然是这样!”
我们同时叹着气仰望苍穹。
恩,不幸的形态因人而异,但我认为雷太的情形,也可算是一种不幸。反过来说,桥本却要归功于诅咒,而获得了新的幸福。然而也许在某天,当诅咒解除后,发现自己竟会对雷太痴迷到如此荒唐走板的真相,那才更为悲哀。
那么,不如就让这二人一直处于被诅咒的状态还好一点。
我想把这种想法告诉雷太,明知会讨打,所以就干脆保持缄默,眼睛则追随着天际的浮云飘动。
后来又是怎么了……?
后来的结果,我们就徜徉在夏威夷海滩了。日本目前虽寒意逼人,而在这里确是艳阳高照的酷暑,几个有名的海滩成了日本观光客的天下。但我们所在的私人海滩,却令人享受到一份宁静。
“果然穿白色燕尾服是对的。”
明生在海边的帆布椅上躺着晒太阳。
“恩,在夏威夷就算穿阿罗哈衣服也可以。不过很羡慕你,长的高腿又长,穿燕尾服会显得更潇洒。”
我也在他旁边晒太阳,眯着眼睛嘀咕。
明天,我们便会在不知名的小教堂,在只有几个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结婚。明生在认识我八个月后,发展到这般亲密的关系有二个月,进展的速度是快了些,但我最近也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
在往后漫长的人生中,我未必有幸可以遇到比明生更上选的对象。所以能和明生共度白首就心满意足。
其实人生又何必只拘泥于与女人共谱爱的恋曲。
“阿真!你又长高些了喔!”
“真的吗?”
“对!我替你量身时,发现裤管长了些。”
“哪有!你不要让我空欢喜一场!”
我在只T型泳裤的明生屁股,啪嗒啪嗒地打着。
“是真的!肩膀也变宽厚了好多。”
“我终于要长成大人了,你不喜欢我长成大人吧?”
“怎么会?我过去只喜欢美少年、帅哥或帅叔叔之类的人。像你这种幼齿的,真的是头一遭!”
“嘿!这到是挺新鲜的新闻!”
我喝了口冰冷的饮料,两眼欣赏着明生背部线条优美的肌肉。
“那你又为什么看上我?”
“神好象在冥冥之中授意我,想象你五年之后的情况要我务必把握这机会!”
明生懒懒地起身,刚才被太阳薰过的身体正中那个突起物,在摇曳生姿地吸引着我的双眼。
“那是不是令你大失所望?”
“怎么会?你比我预期的更好啊!”
“怎么敢当!我自那以后就不在汲汲努力了!”
没错!和明生发生关系后,我变得不修边幅,散乱的头发,被太阳晒成一堆稻草。也不再注意小心的护肤,同时青春痘也赫然冒出来了。
过去凡是流行歌曲,都喜于接受;如今却只限于HIP—HOP(嘻哈风)格调的音乐;而穿着更是全权交由明生替我打理。
至于篮球打得比以往更勤快;因为不再成为女孩子们注目的焦点,失误反而减少,而一心为球队争取胜利的心态,是我最大的收获。有这个契机,上二年级便可与雷太成为正式球员。
自从雷太宣布与我交往后,每天我所期待的女孩子的仰慕情书骤然停止,取代的全是男孩子写给我的,看来我已非少女们的超级玩赏动物,而是同性恋少年们的超级偶像了。
这些来信当中,也不乏向我索取裸体照,或使用过的内衣裤,但多半都是同性恋者向我表达爱意的情书。
若把情书给明生看,他可能会担心我会对他不专情,其实大可不必!因为就是找遍全世界,也很难找到像明生如此称头的男人,妈妈的审美眼光,真令人佩服。
即便不再受到女人的青睐,但我还是认为需要再加强自己才行。至少与明生比较,不至予人差距悬殊的感觉。为了达到这种标准,我需要做与过去不同的努力。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努力呢?
这绝不是在意被别人看来是如何的问题,而是自己想成为什么,而努力把自己提升到接近理想的地步。
我希望像明生一样,即使在自然的表现中,仍散发着无限魅力的帅哥的那种气质。
为此,便衍生出有关基本教养及感性培养等的问题来。但不必慌;我一向是个努力的实践者,这些难不倒我。
令人费解的是,一向怕把皮肤晒黑而不敢下游泳池的妈妈,这次罕见地可以一睹她找黑色比基尼泳装,竟会到浅滩去戏水,不过,玩了一阵就腻了,便朝我们走来,尾随其后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立刻驱前搂住妈妈的柳腰。
第一次在机场介绍他时,我简直如青天霹雳。
妈妈应该和长的与我一样俊美的爸爸,才是永远的一对恋人吧!怎么她会看上这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呢?
不需介绍,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就是在某一个团体的摔交手花木胜政。
光看体格,便知他锻炼过肌肉,至于长相,形容他为野性美更贴切。没错,他浑身充满着一种肌肉美。但我怎么也记不得这会是妈妈所欣赏的体型。
原来是我被蒙在鼓里,听花木先生说,妈妈已迷恋他这摔交手十几年了……。
妈妈说过,男人务必要长的漂亮的话音犹在耳;真难相信,妈妈口中所谓的美是这副德性。
妈妈和明生离婚了。
妈妈竟然会对花木先生动情,可能是经不起我们这对新婚夫妻每天聊聊我我的刺激吧,所以才会地十年来不断的求婚,终于点头接受。
也或许妈妈渴望生下如花木先生一样的壮丁,所以才与过去其他六个恋人的关系做个清算,才开始与花木先生正式交往。但结婚的条件之一,是只带小孩不做家事。
“阿真,你可以保密吗?”
明生等那二人去拿饮料,才小声的问我。
“守什么秘密?”
“三围从不曾改变的真里,腰围却边粗了5寸!”
不愧是为妈妈挑选衣服的明生,眼光真的锐利。
“那或许是……”
“她的婚纱要再赶忙重做才行!”
“你是什么意思?”
“这表示你很快就要当哥哥了!”
“那值得我高兴吗?”
“会让有恋母情节的你,感到很难释怀吧!”
“呜呜!我真的好难过!”
我做作的哭声,让明生摇头晃脑的笑了起来。
“才不会呢!我也长大了,应该要很高兴祝福他们吧!我还很想提醒妈妈,因为她是高龄产妇,要小心点,有怕她会生气!”
“你显然不再有恋母情节了!”
“对!但我却变得更强烈的恋父情节了!因为要当我继父的人,是比妈妈漂亮几倍的男人……”
这么说着,我就站起身跑向海里。
明生T型泳裤,实在是太刺激了。我现在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眼前有那诱人的那话儿在晃动,尽管昨晚已经缱绻亲热过,依然难免会性欲偾张。
海水有点温温的感觉,透明而美丽。
妈妈虽然和明生离婚,却把他的户籍留给我,这意思即为本着与明生的约定,让他和我结婚。
明天,我和明生、及妈妈与花木先生,将在教堂举行婚礼。妈妈想趁她还可以穿婚纱之前,先举行婚礼,免得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至于与花木先生的户籍,可以延后再办。
我的身边起了阵小小的海浪,我往深一点游去,海水突然变成深蓝色。然后我听到不是自己所打出的水花声,不用回头,便晓得是明生向我游过来。
“阿真,我们游向那边的岩石去吧!”
明生手指着有几个小小岩石聚集的地方。
“为什么?岩石会割伤人的!”
“嘿!我以为你也很想做爱!原来是我看错了!”
我停止住打水,忍不住回头看看。
就在此时,明生以优美的自由式游到了我的旁边。
“来嘛!不会弄伤的啦!”
这就是决不让人说不的明生,且不管身处何处,一定要做爱的明生。
我跟着明生到岩石上,这里果真很不错。从私人海滩望过来,正是个死角,也够我们二人躺下来的宽度。
只是,岩石被晒得很烫人,且硬得会刺痛人。
“明生!干嘛非得在这种地方做呢?”
“表现出哈得不得了的人是你耶!”
好热!简直活象在岩石上烤牛排;上面炙烈的艳阳晒着,而身体伤却被岩石烤。但我却接受了明生猴急的欲求。
“阿真!你可别叫出声,会被人听到!”
“那有直升机怎么办?不被看个精光吗?”
在海滩一直映入眼帘,却触摸不了明生的身体,我很自然地伸出手,想确认什么的却抚摩他。
啊!果然男人的身体是最好的!我也希望快点拥有属于这种男人的性感。
我再一次对明生的看法有所改观,同时更确定彼此的相似点。
“可以吻吻那里吗?”
明生用湿润的眼神问我。我对着他的唇轻啄一下,脸便往他的下半身移。
“你想要吻……那里吗?”
我心里回应他,一边用手去撩明生T型泳裤,并对着软趴趴的那话儿,吱啧地激烈吻了起来。
曾几何时,我说过与其把这玩意儿含在嘴里,不如关进狮子铁笼里,也说过情愿与鳄鱼在游泳池共泳之事。
如今,我都出尔反尔,实在是太没原则了。
不过我现在可有自信!甚至连明生都对我的技巧赞誉有加。
我用着极其淫亵的表情慢慢地舔着;我也知道明生一直在看我。我更用着我的舌技,缓缓地从明生的胸部到肚脐间游走。
明生控制不住地叹口气,将手指掐入我的发间。
“你不错嘛!进步很多喔!”
“因为我出自名门的教导哇!”
每天晚上都在做,当然会进步。
我又特别喜欢学习,怎么进攻才能取悦明生,研究这些也是件乐事。以前我写上一本册子,是有关追求女人的方法,而今对于进攻男人的性感,我也可以洋洋洒洒写出一本来。
我的舌头在舔着明生,他的那话儿立刻膨胀成飞鱼一般而活蹦乱跳起来;在我尽情的舔舐下,明生低声呻吟着。
“你在我的……上面吧!”
“好!”
这种体位会晒到背部,但我不愿违背明生。我把腰防在明生身上,开始很有韵律地抽动着。
“啊!太好了!”
“嗯唔!”
我俩的声音,在宁静的岩石边响起。
“你们两个混蛋!在这种地方做爱,要把你们抓起来!”
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们黏在一起地跳起来。
侧头一看,一部巨大的游艇打从我们眼前出现。
“你们被包围了!快把武器放下!!”
“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嘛!”
从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听来像是……。
“在光天化日下大刺刺的做爱。是妨害风化的行为!”
游艇的甲板上,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那家伙竟备着扩音器,在随心所欲地叫嚣。
“雷太那家伙最是杀风景!”
穿着阿罗哈短裤,戴着太阳眼镜的雷太,向我们比中指。而在他脚边,桥本依然趴在那里,用手抓着雷太的腿,用自己的脸不断地在蹭他。
游艇的旁边写着RAITA偌大的英文字。一定是他要桥本买的游艇。不知打哪学来驾驭桥本的方法后,如今俨然成了桥本的国王。
我们所下榻的私人海滩所附设的豪华饭店,也是桥本一族的关系企业。能在此备受礼遇,也是归功于雷太,故不敢对他太过造次。
雷太也是个积极接受命运主宰者,在他获知诅咒将解不开后,就认命和桥本度终生了。
对了!后来逮住完鸟让我看过那本巫毒教施咒指南,据其书所言,只要把互植入毛发的两尊稻草人同时放后烧,他们一辈子都会热爱对方。
但因为连接的方法有误,他们才会变成主人与奴隶的关系。完鸟为了要做新的稻草人,而把诅咒之素的玩意儿用尽,之后想再做新稻草人的希望就此粉碎。
换句话说,一辈子就会保持这种状况下去。
“怎么办?要停下来吗?”
我问明生,他的回答是用身体从下面做激烈的抽动。
“明生你真是的……”
其实我也不想停止,我屈着身吻着明生,这体位虽极辛苦,而我们却更加卖力地继续进攻。
“喂喂!从上面可以看的一目了然哦!飞机或直升机坠落压死你们我可不管!”
我伸出中指来向雷太的叫嚷示威。
游艇从我们身旁驶过,缓缓向饭店的停泊口前进,今晚是我们婚礼的前夕。
有快乐的宴会在等待我们。
钟声当当、当当地向起。
这个钟声可以响彻云霄,那是否可以传达到远方的日本呢?
和梦中所见的神甫一样,他微笑地看着我们。
我穿上明生为了今天所准备的燕尾服,雷太陪在我身边,缓缓地走向红色地毯。
天国的爸爸,我以达成任务。一直保护着妈妈,也让她过的很快乐。如今,我要将她交到花木先生的手中了。
穿起燕尾服的花木先生,是显得帅气一些。和明生结婚时,笑地灿烂如花的妈妈,今天不知何故却泪眼婆娑;可能她在后悔把明生让给我吧!
而明生……一样的英挺;果然是模特儿出身。一身白色燕尾服,可说是迷倒众生。如果要找穿燕尾服如此好看的男人,非他莫属。
至于我呢?是否略嫌嫩了一点?
在圣坛前,我不安的用眼示意明生。
明生也很识趣地用极小的声音对我说——
“你放心!你是世界上最棒的!”
“这虽不是正式的婚姻,却等同于结婚,在神面前发誓对彼此的爱,和正式的结婚并没有两样!”
专为同性恋举行婚礼的神甫,操着不太流利的日本话庄严的宣布。一向爱哭的我,也快要掉下泪来。
“你们在生病后健康时,也立誓会相互扶持、相互恩爱吗?”
“是的!”
明生直视着我,慎重恳切地回答。
然后就交换戒指,并在来宾的注视下,热烈地拥吻。
教会的钟声有敲响!当—当……当当!
“真君!恭喜你!”
在投过来一堆的祝福花瓣中,赫然发现穿着一致阿罗哈衣服的人群。
“完鸟……”显然视完鸟为恩人的桥本,也把女子摔交社所有的社员邀为贵宾。这些人在参加完婚礼后,预定在花木先生身边集训。
“真君!这是祝福你,永远有爱又有子嗣的诅咒!”
一脸天真笑着的完鸟,给了我们两个用奇怪植物做成的玩偶。
我和明生面面相觑。
看来恭敬不如从命。
不然,也许又会发生什么新的诅咒,那不更遭殃?
我慌忙收下玩偶,小心翼翼装入口袋里。
神啊!我拼命地祈祷!我只要现在的诅咒就心满意足了。
那么……之后又有何发展呢?
明生在住进我们家之前,我都一个人住,现在只好搬到明生家去。虽然离学校远了些,但有明生每天早上送我去,我也觉得还算方便。
这里距明生的店近一点,走出门外,精品店到处可见。住这里的人,装扮也时髦。其中我们要算是最引人侧目的一对。因此,即便到超市买东西,也不敢邋遢;这对不修边幅者是酷刑,但对我们却反而形成助益作用。
“我回来了。”
新婚以后,为了我明生的店也开始经营合乎年轻人品味的名牌服饰而忙碌未归,所以在家里代替掌厨的便是……。
“你回来了!乖孩子!我替你们烤了苹果派。明生说冰箱里有鸡肉,用烤箱烤熟了后就可以吃了!”
眼尾有小小的鱼尾纹、长的高挑的美女,紧紧地抱住我对我说。她身上散发着甜甜的糖果香味,她紧抱住我时,那丰满的胸部也紧紧贴着我。
“妈咪!太感谢你了!”
我轻柔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嘛!因为明生太忙了,我也不忍让你吃苦!我是妈咪,来帮点忙又算什么?”
妈咪对我笑了小,然后解下穿在身上的粉红色围裙。她比明生虽矮了点,但却比身高176CM的我还高;她身上穿的有花样的洋装,也是明生店里的意大利货。
“啊!对了!你的头发可以再留长一点!我认识的美发师想请你当他的模特儿!”
“嗯!好!”
我送妈咪到玄关。她穿了一双特别订做的很大的高跟鞋,回头对我温和地笑笑。
“明生好幸福!有你这么棒的情人!”
“我也很幸运!有那么帅的明生为伴!”
“你这个孩子呀……”
妈咪又是一个热烈的拥抱。
“那么再见了!宝贝!有空到我家或店里来坐坐嘛!”
“好的!”
妈咪也在这附近,开了家规模壮观的俱乐部,并且有人妖秀的表演……。
我笑笑,对被明生叫为妈咪的爸爸挥挥手。
原来明生的爸爸,是这一号人物。
会生下明生,表示以前他是个男子汉,但不知何故,竟摇身一变为母亲。而明生则是他一手养大的。
在夏威夷第一次被介绍认识时,我也以为他是母亲。可是接着又冒出另一个母亲来;当我认为一个是生母另一个是养母时,他则解释为一是生他的人,一是让他生的人。原本早已练就凡事处变不惊的我,听了这些也不禁愕然。
明生的妈妈已经离婚,他有好几个同母异父兄弟,彼此感情甚笃。而那位离婚的妈妈,后来也与那位妈咪很好;由这点才解开了我的疑惑。
所以也因此,妈咪也和我自己的妈妈交往甚密,它们二人在我的婚礼初次相遇,就觉得投缘。
“今晚要烤鸡吗?真是的!不是用买的比较快吗?何况明生对料理又很挑剔!”
很奇怪,身为女人的我的妈妈,对做才及家事一窍不通,但在事业上却展现干劲;而明生的爸爸那位妈咪,却是做料理与家事的高手,明生会这么挑食,是否是受到那位妈咪的影响?
妈咪烤的苹果派甜度适中而可口,我边吃着派,边拿着明生已备好的作料烤鸡,接着找烤箱的铁板、盐、胡椒、蘑菇、大蒜及小洋葱。
啊!制服要换下才行,免得被弄脏。在这之前要先洗澡。
我从寝室的衣柜拿出衣服来。瞄了一眼那张特大号的床。早上在翻云覆雨后,也未整理凌乱不堪的情形,已焕然一新……,一定是妈咪整理的。
尽管是明生的爸爸,床被他整理还是煞是难为情。明天应该早点起床。为了把床整理好,睡前做爱的次数,要减少一次才可以……。
虽然没有第三者在,依然令我面红耳赤。
我在哼着歌中冲完了澡,再用大浴巾擦拭身体,准备穿上衣服……。
嗯?奇怪!刚才放着的衣服、裤子都不见了。
我到洗衣机去看,放在里面的,只有刚才脱下来的脏内衣裤与衬衫。
“咦?奇怪!刚才明明是放在这里的呀!”
我的眼睛随之看到一小块布。
“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很像是女服务生所穿的纯白棉质蕾丝围裙。
“喂!总不会要我穿这个吧……?”
会想出这么愚蠢念头的,当然只有明生。
“喂喂!明生!这不是真的吧?”
我用大浴巾卷在身上,走向厨房抗议。
“宝贝!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只是臆见白衬衫、黑长裤这么简单的衣服,却有说不出的迷人,让我有股冲动用手圈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
“你回来了!明生……”
“你该叫我亲爱的吧!”
这么超级可耻的叫法,我才不要。明生被那种妈咪带大,对这类的称呼当然视为平常。
“有客人要来,你说要做两样菜的!所以你要来帮忙!”
“我会帮忙呀!可是为什么要穿这玩意儿?……”
“嗯!不然这件呢?”
连这个也有?明生指着餐厅男侍者所穿的黑色围裙也拿出来指着问。
“穿这个别上蝴蝶领带!更刺激呢!”
“哎呀!只不过是做菜!为什么非要穿的这么别扭不可?”
“看起来也爽啊……”
呵!呵!明生的思考思路果然也别人不同。若是巨乳的妞儿,裸体来穿围裙才撩人,我则适得其反吧?而且这种黑围裙,后面空荡荡的……实在可说丢脸极了。
“穿西装不行吗?”
“不行!”
明生开怀的笑着,再把围裙拿出来。
“这不是新婚约定的事吗?”
“呵!你真变态!”
我认了!还是装像可爱女侍般穿上围裙。而明生也穿上黑色围裙,像个帅哥厨师,这也是蛮不公平的事!
“现在就来烤鸡!男人也要学做菜!我教你!你要好好记住哦!”
是的!我知道!好男人的条件之一,不会料理就不配当个好男人!
明生自冰箱拿出鸡来。鸡的毛已拔光,赤裸横躺的鸡,看起来很淫荡。它的脚也被拉开,我好奇地用手戳它。
“不要只顾着玩!听好!首先要先从这里开始!”
明生指着在鸡的两腿间有个洞。然后把指头伸入,慢慢把那个洞弄开。
他在做什么?……这不就像我平常被他摆的模样吗?
“要用点油来润滑!”
倒了点橄榄油在手,明生就用手在那开着的洞口……。
小心提醒自己不要慌!这只不过是在烤鸡。可是,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还有!要把洞拉大一点,才好塞入香料、大蒜及蘑菇和葱头!”
明生把东西紧紧地塞进去。
“啊!”
看的我都浑身不自在起来。因为鸡的洞已经够宽,而且也涂抹了橄榄油,已显出亮色,还在不停的塞。而且每塞一次,明生的手为了更往深一点,还一直在用力……。
“怎么了?阿真!”
“咦?”
“你也想塞塞看吗?给你试试吧!”
“嗯!好!”
我在鸡的洞中,硬是塞进了葱头;似乎很能体会鸡的痛苦,当它已经死了,可任人摆布。
“先要把洞拉大一点!”
嗯?!为什么要对我做同样的动作?但只围着围裙,后面全裸,我已经变成随他控制了……。我心知独明,这个样子不可能安然无事!只是还是令人觉得不好意思。
“明生!等等!我是在学做菜耶!”
“喂!我的手闲着,要伸进你里面噢!”
为什么手指要伸进我里面?
明生就站在我的背后,一只手在玩弄我,而另一只手则指着鸡上的作料。他急促的呼吸吹在我的脖子上,我的全身好象变成一只接似的!不,不对!是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打开始就存心这么做吧?”
“做料理也是很开心的事呀!”
“是做哪个料理?是鸡?还是我?”
“两样都一样!做好料理之后就要吃!”
“哇!”
危险!围裙的前面往上提。而明生的下半身又紧压着我,我的那话儿就被夹在大理石的流理台间好不痛楚……。
“喂!你要慢慢插入呀!”
“我现在要怎么慢法……?”
被他的手揉搓着,连站都站不稳,怎能做料理!
“恩!啊!不要!停止!客人要来了,不快点做菜……”
“所以我才急着做呀!在客人来之前,这必须先做完才可以!”
“你又在自圆其说!唔!我说不行!”
我怎么可以输个明生的手呢!我就要争口气把才做出来!
“只要塞进去就可以吧?我已拉开,然后在里面……啊!”
为什么连那里也要插入?明生不知什么时候,把他那话儿塞进我的体内了。
“把里面压紧,再在鸡的表皮抹上盐巴、涂上特制的油。然后放进烤箱烤熟就完成!”
明生用空着的手拿出盐罐子。
“要怎么抹……”
“要在手上抹点盐,在揉着肉!就像我这样弄!”
“啊!!”
我真不该问!还回我说……像他这样!在鸡身上抹盐,就犹如明生的手用力的在我身体相同的部位做一样的动作!!甚至也在腋下、侧腹、大腿的地方温柔地揉着。只是!!我并不是鸡啊!
“要用多一点盐抹才可以……”
“这样抹吗?”
我用手指沾了盐,轻轻抹在鸡的身上,不料却越来越舒服……。怎么可能!舒服的应该是我,所以我忍不住叫出来……
“啊……恩!”
“还要涂上油!”
明生只是用嘴巴指挥我做。我只好无奈地用刷子沾上油,涂在鸡的表面上,我这么做着,明生的舌头,也开始巧妙地舔我的全身。
“明生,你这么爱舔,何不舔这这鸡呢?”
“那是生的不能吃!但这边的鸡反而生吃更美味!”
“你不烤过,就可以吃吗?”
“在烤的时候,我就想把它吃掉了!”
他这么说着,就把鸡丢到事先准备着的铁板上,放入已预热的烤箱中。
我被明生玩弄再玩弄,只是都未达到高潮,而难过的站不起来,最后只好跪在地上。
明生绕到我的背后,两手扶着我的腰,准备就绪。
“那么我要开始吃了!”
“啊啊!”
鸡到底要烤几分钟呢?难道在这之前,我就要被明生一直吃吗?……
整间屋子弥漫着烤鸡的香味。我躺在餐厅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而我那健壮如牛的另一半,在吃完我后,又立即到厨房,准备起加了沙拉的通心面。
天拿!如果每天都做这种事,成绩一定会退步,不过,只有数学可以安泰。
此时,门铃乍响,我慌忙去找被明生藏起来的衣服,总不能裸体只穿件围裙来面对雷太他们吧?
“欢迎!”
雷太看了看在玄关迎接他们的我的脸色,马上就说了——
“啊呀呀!放学后大家不是反而会更有精神吗?”
“啊?”
“怎么你一脸憔悴相呢?”
“这……”
完了,被雷太这明眼人识破了。但被他看穿还不具威胁性。
“晚安!这么晚来打扰真过意不去!”
依然是整齐的西装,桥本很恭敬地寒暄。
“好香喔!你们会做料理吗!”
“请进!全都准备好了!欢迎一起用餐!我和阿真二个人……”
明生用着捉狭的笑看着我。
“哇噢!好象很秀色可餐哪!”
雷太很开心地笑笑,就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明生替桥本斟了葡萄酒,而替我和雷太,只备了矿泉水。
“那我们就吃吧!”
准备着四张椅子,何以有一张是空着?
“恩?……”
我和明生对看一眼后,怯生生地将眼光移至餐桌下面瞧。
桥本正经八百的跪坐在雷太脚边。
“啊!桥本老师,你可以坐到椅子上来吗?”
“但是……我觉得这样是……最好的!”
“可是那样不能用餐吧!”
我看看雷太,示意他开恩一下。
“啊!对!桥本!你可以在椅子上吃饭!”
“是的!雷太大爷!”
那声音听来像是经过粉饰的卡通声音,与平时冷酷的桥本的原声迥然不同,其实他会演变于此,我多少都得负些道义上之责。
不过!桥本自此却变成很好的老师,在学校待人最亲切,授课意简言概,是个令人尊敬的好数学老师,现在的桥本,我才认为是个好人……只是对他怀有些歉意。
“桥本!把那个计划向他们说明!”
天皇般的雷太,却无视于这些,对他下着命令。
“是!就是我这次受雷太大爷的委托,想要进行所谓的巨雷计划!”
“巨雷?!这个雷,不就是指雷太吗?”
“正是!这是为雷太大爷所设计的计划!”
桥本兴致昂然的说明着——
“我们有意在商业区建设附设有篮球场的体育馆,而以极便宜的价钱以计时方式出租,一旦有可以享受快乐打篮球的场所后,日本打篮球的人口会增加。当然体育馆内,诸如最新的游戏机、桌球台、撞球台等设备也一应具全;为的是让年轻人可以物超所值享受到一整天运动的快乐!”
桥本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和明生则呆呆然听着。
“是不是很有意义的计划?反正桥本家有的是钱,不用点于回馈社会大众怎么行?”
“这个计划似乎是顺着雷太的意思而行……”
“并且还要制作一些合乎雷太形象的休闲服、毛巾、篮球制服在体育馆贩卖!”
含着笑的桥本,看本很严肃……包括声音也是,到底为什么会有瞬息万变的现象呢?
“桥本!这是我好朋友特别做的菜,你得全部吃完!”
“是!雷太大爷!”
什么?怎么又变回嗲气的声音?
真令人不解!
“而这体育馆,也可以出租作为摔交比赛之用途。因为目前摔交的团体,都缺少比赛场地,有的甚至在停车场简陋地比赛!”
咦?难道是为了完鸟的将来设想吗?还是我想偏了?
“雷太大爷毕业后,我将辞去高中老师之职。我要为巨雷计划而拼命!”
“很好很好!桥本!你说的很好!待会儿我会好好褒奖你!”
“是的!雷太大爷!”
雷太吃的津津有味,并一边对我讪笑。
“阿真!这是一种命,我也认了!说好听一点,也可以说是神赋予我推动日本篮球而努力的使命吧!”
哼!我真想回他一句“是的!雷太大爷!”来趣他。但我知道一旦我说了,表示我们的友谊也将告吹,故而只能保持沉默。
“请问,我在用完餐后,还可以跪下去吗?”
桥本这句话,再度让我和明生对望。明生才说了请字,桥本就迫不及待的跪下去,且用手抓着雷太的脚。
桥本!真的请你原谅我!你会变得如此怪异,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和明生相爱着,妈妈也再婚了。而雷太如果能实现他这一套愿景的话……我们都算是沐浴在幸福中的人。
可是桥本呢?他的幸福在哪里?
我真是罪大恶极!
啊!诸位是否有同感?
一次邂逅,
让他失去的了过去的记忆,
乃至对过去所有的回忆
不知该何去何从,
只能跟随在那人的身边。
……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是我唯一圈养的人类。
1
夜幕在城市的上空落下,远处的办公大楼星星点点的亮著几盏白灯,楼下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已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李主管,这麽晚才回去呀!”办公楼下的门卫殷切的向李昕语打著招呼。
“有份资料经理下星期要用,我想今天整理好,下星期就不用急了,没想到一弄就弄到这麽晚。”李昕语站在明亮的大门前对著炎奇大厦的门卫王桐说道。
王桐说道:“李主管还是这麽勤快,这些事让她们行政人员做不就行了,您操什麽心。”李昕语微微一笑:“她们今天有事要早走,所以我就让她们回去了,经理那边也只是简单的资料整理,这我还是会做的,不必让她们回来了。”向王桐挥挥手告了别,李昕语走进旋转门,离开了炎奇大厦。
身後的王桐摇著头,嘀咕著:“什麽有事早走,刚才还见她们到对面的KTV里去了呢,这帮人还不是见你这主管好欺负,所以老把事推给你!唉,算了,算了,我们这种小职员是不会懂这些大公司里勾勾角角的事情的……”
坐上门外的普桑,李昕语看著车上的反光镜,小心谨慎的将车倒出车库。
今天是周五,下午回家的高峰时间已经过去,马路上已显得不那麽拥挤。坐在驾驶座上,李昕语回忆起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三个月前,李昕语接到奶奶去世的消息,遗憾的是,当时的李昕语正在北京出差,无法按时赶回上海,以至於错过了见奶奶的最後一面。
李昕语的奶奶是英国一位教授,早年到中国来教授英语,爱好研究中国的历史,後来与一位历史学教授结婚,生下了李昕语的父亲──李史睿。李昕语的父亲李史睿可谓结合了两人的精髓,不仅在历史方面有显著成就,就连在语言方面也有不小的天赋,除了英语、法语、德语外,他还自学了拉丁语、希腊语、阿拉伯语等稀有语言,二十三岁从南开大学历史学院毕业後,就背上行囊,穿梭於世界各地。
其间,李史睿在离家七年後第一次回家时,带回了一位年轻的英国女子、一本英国颁发的结婚证书和刚满一岁的李昕语。三天後,李史睿将李昕语交於他的母亲,即李昕语的奶奶,偕同同为历史学家的昕语母亲安吉丽娜一起,离开了中国,继续她们的世界之旅。
此後二十五年间,每隔五、六年李昕语的父母都会回中国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和孩子,然後留下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古董、文物後,又匆匆离去,继续著她们的旅程。
不同於父母,李昕语即不喜欢历史,对语言也无天分,如一个普通人般从小学到大学,然後出社会就业。李昕语认为这样挺好,如果自己不这麽平平淡淡,家里的爷爷奶奶又有谁来照顾、陪伴呢?
从小李昕语就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当别人的孩子还在幻想著将来能够成为科学家、宇航员的时候,李昕语已经开始帮爷爷、奶奶擦擦地板、抹抹家具做些简单的家务了,当十五岁那年爷爷去世後,李昕语更是承担起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从买米、买菜,到陪著奶奶散步、聊天、逛街买东西等等。所以,李昕语与爷爷、奶奶的感情,比起一般家庭的爷孙辈间的感情还要深厚。
三个月前奶奶的逝世,让李昕语伤痛不已,又一个自己最亲近的人离开了,这不能不让李昕语痛苦。从北京赶回後,奶奶以前工作的学校已经帮李昕语办好了所有的事情,而李昕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躺在棺材里准备下葬的冰冷尸体。生前,奶奶是天主教徒,所以死後也是按天主教的葬礼仪式,由主教念完颂词後,葬入天主教墓园。
事隔三月,每每在深夜想起,都令李昕语悲痛至极。
两个多月前,李昕语在收拾奶奶的书籍时发现一张留给自己的遗嘱,遗嘱除了将生前留下的几万美金捐给教会,将一些历史书籍赠给生前教授的学校外,留给李昕语的是一些未变卖的基金、股票,这些都是爷爷以前买了让奶奶帮著照看的,不过现在都是由李昕语在留心,和一间建在南京郊外已经荒废的小教堂。
据说这间教堂历史久远,但有资料记载和能追溯到的时间只有几十年,遗嘱上写到,这间教堂是奶奶同爷爷旅游到南京时看见的,见其历史悠久里面又供奉著圣母玛利亚的圣像,两人便出资将其买下,後雇人帮著照看,但因年纪越来越大,不能经常两地跑就很久没去了。遗嘱上叮嘱李昕语,有空一定要去看看,如果可能的话,找个好的牧师让它有个归宿。
三个月里,李昕语忙著把奶奶的书籍整理後交给学校,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一个星期前终於把所有的琐事都处理完了,李昕语才想起要到那份遗嘱上所写的地方,去看看那间教堂,这个周末就是李昕语决定去南京的日子,意外的加班让他没能赶上预订的火车,现在坐在车上,李昕语突然想起还需要带一些东西,所以决定明天一早搭早上9点多的火车去南京。
2
第二天一早,整装待发的李昕语,拿著装了些行礼的登山背包搭上了前往南京的PK258次列车。在火车汽笛的尖鸣声後,火车在车轮的隆隆声中驶出了上海火车站。李昕语的南京之行,也就此开始。
坐著火车,看著窗外飞速退後的景色,心里空空的。捐钱了了奶奶的心愿,赠书送出了奶奶的回忆,现在自己又将送出拥有著奶奶和爷爷足迹的小教堂,这心里的滋味像打翻了五味酱,酸甜苦辣咸齐上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车外的景色是真实的,但在飞速的列车上看去,又是模糊不清的,就像李昕语现在的心情,说不出道不明。
不知不觉间,火车已缓缓驶进了南京火车站。下了火车,李昕语来不及欣赏南京这座有著悠久历史的古都,就招了辆的士向著南京郊外的某处山林而去。
山是碧绿青翠的山,水是潺潺流淌的水,已不知离开南京市区有多远,李昕语终於在绿葱葱的林木间看见了那座外表已被修缮完毕的小教堂。在李昕语和司机的相互协助下,车子终於停在教堂所在的山脚下,望著只得一人通行的山路,李昕语毅然拿起背包挥别的士,向著山腰上的教堂而去。
昨天的南京一定刚下过雨,泥泞的小路让李昕语行走起来步履艰难,身後留下一串串七歪八斜的脚印直达山脚。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的李昕语在半山腰找了块石头休息下,随後再继续向上走。
看著眼前还有一半距离的山路,李昕语心里有些羡慕起那对身体健壮四海为家的父母。记得小时候有人经常问自己,想不想爸爸妈妈,自己总是摇头说不想,别人一定以为是父母离开得太久小孩子已经没有印象了,但自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每年生日自己都会收到从世界各地寄来的包裹,那里面不仅装了贺卡,和许多稀奇古怪的纪念品,还有一张张在原始森林、金字塔、玛雅文明遗迹边拍摄的,一对带著微笑默默祝福著他们远方孩子的父母。後来听一个和他们一同挖掘过遗迹的考古学教授说,无论他们下个目的地在哪里,无论他们将遭遇到如何的艰难险阻,他们只要有空闲就会聊起他们那远在中国的孩子,说他将来会怎麽怎麽聪明,长大後是怎麽怎麽英俊迷人,迷倒一片女孩子,说他是个多麽孝顺的小夥子,又说他将来一定会是个杰出的考古学家。当时,犹记得自己听到这番话时是多麽激动和高兴,虽然自己後来没有能够成为杰出的考古学家,也没他们说的那麽聪明、英俊,但至少自己会是个孝顺的小夥子,默默的在远方支持著他们,在家等待著他们凯旋归来。
脚下一个跄踉,吓得李昕语赶忙回神,不敢再胡思乱想,看著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却见小教堂的尖顶已在眼前。
再转过一个弯,李昕语终於看清此行的目的地──奶奶遗嘱上写的那座教堂。
教堂是以混凝土和普通的转头砌成,表面雕以简洁优美的纹案,窗户为半园拱形,线条流畅,显得庄重而朴素。大门上方设一巨大的玫瑰窗,教堂顶端是红瓦覆盖的锥形塔尖,塔尖上竖立著一个2米多高的十字架,塔内悬有一口大锺,斑驳的表面似很久都未有人来擦洗过了。进入教堂,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个用大理石砌成的祭台,上面摆放著一座圣母玛利亚的雕塑,其他再无装饰。
穿过教堂,後面有间简陋的石屋,原是照看教堂的人居住的,前不久李昕语为了安排教堂的去处就联系了这个看守教堂的人,让他休息一、二星期,等教堂安排好後再决定是否继续雇佣他,所以现在这间小石屋空无一人,屋里也积了层厚厚的灰尘。
石屋里简陋的家具,一张紧依著墙的石床,李昕语庆幸自己有带来水和粮食,否则在这个位於穷山僻壤的简陋石屋,还真不好找吃的东西。
走进石屋,李昕语在角落里找到一条木板凳,从背包里拿出些面纸,将凳子稍稍擦拭了下,开始整理起今晚的暂留地。
从石屋外找到一个水桶,里面存积著许多雨水,又在石屋的破橱里找到块不知何年代的破布,李昕语用破布沾著雨水开始整理起石屋和教堂。
忙碌的李昕语只来得及擦完石屋和教堂的祭台,太阳就已从教堂的顶端落至了山脚,黑暗已笼罩了整做山林。收好水桶和破布,李昕语不知道晚上的山林会出现些什麽东西,逐锁紧木门坐在石床上。
从角落里拿出了自带的饼干和矿泉水,李昕语一边吃著,一边透著残破的窗户看著远处黑暗中的教堂。耳边听见凛冽的风在石屋外呼呼的刮著,吹得糊在窗上的黄纸哗啦啦的作响,山林的树枝在半空中交错击打著,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李昕语心想:今晚也会有雨。
3
半夜,雷声在半空中发出沈闷的轰鸣声,空旷的山野似听得格外清晰。躺在床上的李昕语被石屋外的雷鸣吵醒。只听窗外轰隆隆──轰隆隆──的巨响,就不见落下一滴雨滴。
一道闪电在教堂的上空一闪而过,照亮了教堂四周,也让床上的李昕语睡意全消。
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的李昕语,无意间瞥见教堂的窗户里有荧光透出。
是什麽东西在发光?李昕语坐起身准备再看仔细些时,那光却又消失不见了。以为是自己眼花的李昕语,要躺下身子时,却又看见了那道荧光。
坐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便携式手电筒,李昕语决定去教堂一探究竟。
深夜的教堂显得异常寂静,就著手中的电筒和窗外时隐时现的雷电闪光,李昕语并未发现能够发光的东西。
搜遍了四周和角落,就剩祭台了。李昕语握著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向摆放著圣母玛利亚雕像的祭台。
“当啷──当啷──”李昕语不知踢到了什麽东西,发出金属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将手电筒的光柱对准脚下,金属物原来是个烛台。
蹲下身,光柱把烛台照得更清晰。那是个老式烛台,表面氧化的程度很厉害,整个烛台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材质,似丢弃在这里很久都未有人注意过。
“啊呀!”李昕语想把烛台放到祭台上,不想被烛台上一根突起的银刺扎了一下,鲜红的血从左手食指指尖滴落下来,掉在烛台边的地板上。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李昕语把手指放入口中吸吮了下,算简单处理了伤口,就将地上的烛台拿起放在了圣母玛利亚旁边一个看似过去放烛台的凹孔处。
“──────”“轰──隆──”烛台一放入那个凹孔,祭台上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就开始向著顺时针方向转动,连同雕像下的大理石板一起转动了90度。
“嚓──”一声,雕像停止了转动。原本因害怕而後退了几步的李昕语,慢慢的靠了上去,就著手电筒的光线,打量著雕像後部露出的黑洞。
那像是一个秘道,石阶从洞口一直延伸至洞底。犹豫了一下,许是遗传自父母的好奇心作祟,李昕语决定进去看看。
爬上祭台沿阶而下,石阶只有十多阶,很快李昕语就站在了洞底。就著手电筒的光线,洞底的情形一览无遗。
洞底是个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从地板到天花板四周都是大理石,手电筒的光线绕著顶端转了圈,李昕语发现除了自己进来的那个入口,房间里没有其他可以出入的地方,至於有没有暗门,这就不是李昕语能够看出来的了。
大致环顾了四周,整个房间即没有装饰,也没有摆设,感觉上不像个房间,到是有点像个牢房,而整个房间中最奇怪的就是中央的一口黑色的棺材,令原本就诡异的房间更添一丝阴森。
李昕语拿著手电筒慢慢走到棺材边,棺材盖上积了许多灰,厚厚的一层,上宽下窄的式样,感觉不像是中国的。
李昕语将手电的光线集中到棺材上,想试试能不能从厚厚的灰下看出些端倪。可惜的事,那层灰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把整个棺材盖遮掩的密密实实。
看不出棺材的年代和被埋葬者的姓名,李昕语转身又开始打量起四周,以期能找到些与棺材主人身份有关的东西。
进入密洞里的李昕语没有发现,刚才被烛台刺伤的手指又开始滴血,一滴滴沿著阶梯直落到棺材左近。
背对著棺材的李昕语没有发现,棺盖的左边缓慢无声的被打开,一根苍白干瘪留著细长指甲的手指从缝隙中伸出,棺盖缓缓升起,手指之後是整只干瘪枯瘦的手掌,苍白的皱皮贴著手骨手掌一把抓住棺材边,掌上尖锐的五根修长指甲在棺木上划出五道印痕。
厚厚的积尘因棺盖的倾斜而掉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咳──咳──什麽东西?”李昕语突然被激起的烟尘呛得咳嗽不止,刚想转身查看,就感觉脖子一紧,一只手从左边掐住了他的脖子。“啊──”未发出的音节被压在喉咙里。李昕语使劲力气抓扯著脖子上的手指,地上被丢弃的手电筒发出一阵“当啷──”声。
倏然,脖子的另一边一痛,似被什麽东西咬住,紧接著李昕语就感觉到全身的血液急速的向脖子右边涌去,挥舞的右手摸到了咬住自己脖子的东西──一颗人头。
惊恐的双眼来回转动,却因被钳制的颈项,只得无神的看著面前苍白的大理石。
自己快死了吗?李昕语的心中充满著恐惧与不甘,脑海中闪现出一幕幕记忆的片断,高兴的、悲伤的、痛苦的、难忘的、儿时的、成长的……,这就是所谓死前的回忆吗?闭上双眼,李昕语的眼角边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撞击地面时碎成五六滴向四周飞溅,消失於大理石上的尘埃之中。
4
“呼──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阴森诡异的密洞里响起一个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可惜,掉落地面的手电筒一路翻滚到了墙角,以至於无法借助光线看清那个声音主人的真实面貌,只能看见一双赤裸的大脚。
“人类?嘿嘿,你应该很荣幸能够成为我苏醒後的第一个食物。”
“嗯?长得还不错,死了有点可惜。对了,那个东西也许能够补充他失去的血液。”
“吧哒──吧哒──”脚掌踩踏在大理石上的声音。
“让他吃以前先看一下他的记忆,也可以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了。”
李昕语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微弱的闪著灵光漂浮在空中,黑暗中光球被一只大手抓在手中,在黑暗中一闪消失不见。
“呼,没想到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活著……”声音停止了一段时间。
“算了,反正自己一向是不太在意的。还是先把这个人类处理一下吧……”
“%※──#¥◎──!──?※──!──”声音以一种古怪的发音方式呢喃著……
无人的山林,轰鸣的雷声,诡异的密洞,未知的声音,让整座教堂蒙上一层神秘、诡异、莫测的面纱,就连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也透射出血红的光晕。
昨晚的雷雨并未为南京市区增添多少凉意,行人还是顶著烈日行走在大街小巷,而郊外的山林,却因夜雨显得格外精神,葱绿的枝叶抖擞著迎向天空那轮金日。
教堂後的石屋里,躺在石床上的李昕语抚著头坐起身,打量著四周。
这是哪里?我为什麽会在这里?“啊──好痛!”努力想要回想,但头却像要裂开似的胀痛,让李昕语不得不抱著脑袋滚倒在石床上。
“吱哑──”石屋的木门被人推开,刺眼的阳光从敞开的门外射入,让刚醒来的李昕语睁不开眼睛,模模糊糊间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醒了。”一男子的声音简短而有力说道。随著声起,李昕语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自己袭来,身体不自觉的蜷缩在一起,头轻轻的点了点。
“吱哑──”一声,门被关上。
李昕语终於可以抬头看清眼前男子的长相。男子约三十岁,上身穿著件T-SHIRT,下身穿条牛仔裤,身後随意的披散著一头及膝长发,略显瘦削的下颌,尖挺的鼻梁和一双冰冷的眼眸,整个人显得高贵优雅,但不易亲近。
李昕语向著石床靠墙的一面退了退。
“怎麽?怕我?”男子坐到床边钳制住李昕语的下颌,将他从墙边拉了出来。“不是──”抓著男子钳制著自己下颌的手,李昕语胆怯的说道。
任由男子抓著自己的下巴,将自己从墙边拉出,却不敢有丝毫反抗,李昕语也不知道为什麽,只是心里有个声音让自己服从眼前这个男子。
男子看著李昕语的眼睛问道:“知道自己叫什麽吗?”李昕语点点:“我叫李昕语。”
“想得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吗?”男子继续问道。
昨晚?李昕语又开始去回忆昨晚,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过去。李昕语发现只要自己一用力去想过去的事情,头就会非常非常的疼,而自己,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李昕语外,再也记不起其他的事情,包括昨晚的事情,以前的事情和过去的事情。
“不行,想──不起来。”失去记忆的李昕语,莫明的感到害怕,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要不是那只钳制著他下颌的手,他一定会抱著自己的身子躲进石屋的角落里。
“真的想不起来吗?”男子严厉的问道。“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要逼我,我的头好痛……”李昕语艰难的摇著头,闭起双眼说道。
男子以命令的语气说道:“把眼睛睁开。好好听我说。”不敢反抗的李昕语听话的把含著泪珠的双眼睁开,无神的注视眼前那双冰冷不带感情的眼眸。
“一星期前你到这山里来,因为下雨,你不小心滚下山,却撞上了脑袋。我看你可怜,所以才救了你,要不你早死了。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滴水之恩当永泉相报。我不要你的钱,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属於我的,我让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听明白没?”男子凝视著李昕语,一脸的不容反抗。
男子话让李昕语怀疑,但男子的眼睛却紧紧的盯著自己,不容自己有丝毫思考的时间,仿佛只要自己有丝毫反抗,就会将自己毁灭似的。
没有多想,李昕语只是顺服的点点头,眼中的泪滴如破碎的珍珠,成串成串的掉落在石床上。
“我的名字叫洛克.斯威.梵特瑞尔,中文名字叫焚卓,我不管你怎麽称呼,但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圈养的人类。”焚卓残酷的道出事实,也决定了李昕语以後的命运。
床上的李昕语还没明白圈养是什麽意思,焚卓一把将他横抱在胸前,走出了石屋。
靠在焚卓的怀里,李昕语苍白一片的脑袋不知该如何回应刚才的话语,别无选择的他只得默默接受这个现实,不管焚卓说的是真是假,但至少什麽也想不起来的他,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眼前的焚卓。
走著走著,焚卓的速度开始加快,但躺在焚卓怀里的李昕语却因刚才的对话心力交瘁闭目休息,以至於未发现焚卓那易於常人,不属於人类该拥有的速度。
5
当李昕语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
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时,令李昕语一时未缓过神。
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李昕语跑到窗台边将窗户打开,探著身子向下看去,一会儿又跑到橱柜边将一扇扇柜门打开……
人呢?人呢?焚卓去哪儿了?人呢,怎麽不见了?李昕语焦急的四处寻找,把所有附近能打开的门都打开了。
“你在干什麽?”焚卓一进门就看到这个人类四处在找什麽东西。难道他想起什麽了吗?等晚上把最後的事处理掉,就离开这里。焚卓暗暗下了决定。
本来还四处寻找的李昕语,听见了焚卓的声音,心里一喜,但接著又开始害怕起来。
“我以为你走了,所以……”李昕语低著头答道。焚卓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比起倔强不听话的人类,他更喜欢听话,信任他的人类。
焚卓搂著李昕语的肩,一起坐到床边。不知为什麽,被搂著的李昕语原本害怕、焦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松了口气的他安心的靠在焚卓的怀里,却未发现头顶焚卓嘴角那抹冷漠的微笑。
“昕语,你相信我吗?”焚卓拌过李昕语的双肩,让四目相对。李昕语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没有比焚卓更可以依靠的人。
焚卓抬起李昕语的下颌,让李昕语的眼眸中印出自己的影子。注视著焚卓双目的李昕语被那双冰冷、黑暗、孤傲的眼眸深深吸引,那里似有著化不开的冰山,抹不去的黑雾,似蒙著层神秘的面纱,令人愈探究竟却又不敢逾越一步。
在李昕语沈醉於焚卓的双眸中时,又是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微笑,他的嘴角露出了两颗苍白的尖牙,低著头埋进李昕语的颈间。
“嗯──”微微的刺痛惊醒了李昕语,任焚卓埋在自己的颈间,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像有生命般涌向颈间,那是种令人颤栗而奇妙的感觉。
“感觉怎麽样?”嘴角的尖牙已经消失,恢复原样的焚卓看著李昕语问道。“啊?”因太过美妙而未回神的李昕语,睁著迷茫的双眼看著焚卓。
看著李昕语丝毫无防备的表情,焚卓经不住诱惑,轻啄了下李昕语微启的唇畔。“呃!”还没从刚才的迷茫中恢复,又跌入焚卓那令人害羞无措的举动,让现在有如白纸般的李昕语不知不觉间迷失在焚卓的魅力中。
“有哪里不舒服吗?”焚卓看著面前红著双颊,害羞的低著头的李昕语。不知道那东西管不管用,照现在看来应该融合的很好,如果再过几天一切都没变的话……。冰冷的眼眸中流过一丝异采,迅速划过,掩藏入那如夜般的瞳孔中。
“昕语,以後我就叫你昕语,你叫我焚卓或者卓,记住了吗。”询问的语气,却是不容反驳的表情。抬起头看著焚卓的李昕语,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你洗个澡,一会儿和我出去买点东西。”焚卓站起身,将门边一袋衣物放在李昕语的面前。“知道怎麽洗澡吗?”李昕语低下头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会洗。
“先把衣服脱了,然後到那个门里去,自己先用用看,如果不行就等我回来再洗,我现在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焚卓交代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却没见到身後的李昕语无助的流下一滴眼泪,自顾自的走出房门顺手将房间的门反锁,离开了饭店。
在焚卓锁门的时候,李昕语就抬起了红通通的眼睛,看著床上那袋衣物,然後照著焚卓的吩咐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丢在床上,走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里,看著里面镜子上印出的脸,黑色的眼眸,黑色的长发,说不上英俊的脸,李昕语只是淡淡的看著。除了知道这张脸叫李昕语,他什麽也不记得了,就连他是不是叫李昕语,他自己都开始产生怀疑,为什麽?他为什麽会失去记忆?跟焚卓说的一样,自己真的是撞到了脑袋吗?对了,伤口,伤口呢?李昕语发了疯似的在头上找著想象中的伤口,可是,脑袋上除了头发,什麽都没有。
双眼无神的打量著四周。浴缸、莲蓬头、水龙头、镜子、毛巾……李昕语发现到,这些出现在面前的东西他都认识,似乎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并不影响他的生活。
遵照焚卓的嘱咐,李昕语将自己的身子洗了遍,然後穿上袋子里的新衣服,坐在床边等著焚卓的归来。
“洗好了吗?”焚卓回到饭店,就看见坐在床边发著呆的李昕语。“嗯!”李昕语轻声应道。
“昕语过来,我带你去买些东西。”焚卓站在门边叫道。
站起身跑到焚卓的身边,李昕语犹豫著要不要挽著焚卓的胳膊时,焚卓已伸出手臂,将他搂在身边,向门外走去。
6
在南京待了两天後,焚卓带著李昕语来到了上海。
浦东国际机场
“怎麽这麽慢!”焚卓身无他物的站在机场大厅,看著努力拖著行李想要赶上自己的李昕语。“箱子的轮子坏掉了。”李昕语抬头吃力的说著。
南京两天的相处,已让李昕语不再那麽害怕焚卓了,所以回答起问题来也不那麽唯唯诺诺。
“给我。”焚卓单手拎起行李,向著行李检查口走去。见到焚卓如此轻松的将行李提起,与之相处了几天的李昕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砰──”发生了什麽事?机场的大厅的乘客们纷纷转著头,四处寻找那奇怪的声音。
李昕语不好意思的看著一边的行李检查员。因为刚才履带上行李太多,检察员让焚卓稍等片刻,以焚卓的性格怎麽可能听别人的话,只当没听见,就欲把行李放到履带上检查,但履带上的行李已经排得满满的,所以检查员想接过行李放到一边,不想行李实在太重,一下没拿稳就砸在了下面的行李上,发出巨响。
看他一只手拿著,不是挺轻松的吗?检查员双手提著行李费力的将行李箱放到了履带最後位置。
做完了全部检查,焚卓和李昕语坐在後机大厅里等待飞机的到来。无聊的李昕语拿起一边报架上的当天报纸,随手翻了起来。
没多久,机场广播在後机大厅里响起:“搭乘BL101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请依次排队到5号登机口,飞机还有10分锺即将起飞。”
“在看什麽,走了!”焚卓不明白李昕语怎麽这麽爱看报刊、杂志,刚才那一箱行李里,全部是自己帮李昕语买的中文书籍,看名字很多还是和历史有关的。焚卓知道这一定是和他过去的某些事有关系,也许……
“卓──”这是李昕语考虑很久後决定这麽叫的,因为叫主人感觉怪怪的,焚卓听上去又很生疏,所以取了焚卓的单字卓作为以後的称呼。反正焚卓对这些小事都不会在意,只要自己听他的话,其他的都随自己。“这个人是不是很像我?”李昕语拿著一张报纸递到焚卓的面前。
接过看了眼,焚卓随手丢在地上,一把抓住李昕语的胳膊拖著走向5号登机口,一边说道:“哪里像了,一个短发一个长发,这麽明显你都分不出。”
被拖著离开的李昕语频频回头看著地上的报纸:“可是他也叫李昕语呀!”
“说了不是你,还那麽罗索,快走了!”焚卓的手微微用力一扯,目光还注视著远处报纸的李昕语跄踉的跌进焚卓的怀里,一头及腰的长发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肩上。
机场跑道上,一架飞机快速冲出跑道钻入厚厚云层交织著的蔚蓝天空。
机场後机大厅的地板上,静静的躺著一份报纸。
原本印有字样图片的纸面,被五条野兽状的抓痕给取代,残缺的报纸角落里只留下一个“寻”。
(第一章完,鼓掌~~~,撒花~~~~~,爬走~~~~~,PS第二章还米写~~~~~逃跑~~~~~)
7
TheFirstTradition:TheMasquerade
ThoushaltnotrevealthytruenaturetothosenotoftheBlood.DoingsuchshallrenouncethyclaimsofBlood.
第一戒条:避世
你等不得於联盟外暴露血族之身份,否则联盟将与之断绝一切关系。
※※※※※※※※※※※※※
席拉是吸血鬼妥芮朵族托兰多侯爵的二子,秉承妥芮朵族爱美的天性,不管是美人、美物,还是美酒,他都喜爱,而且是偏致到极点的喜爱,以至於对美的要求非常之苛刻,很多外表华丽的东西未必能入他的眼。
但现在他却非常痛苦,身旁的两种力量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其一是来自上位者发出的威慑力,令他有种要匍匐在地去膜拜的感觉,却又因自身的傲气不愿屈服;其二是来自食物的诱惑,那犹如存放了百年陈酒般香醇浓郁的气息,勾起他阵阵食欲,口中的唾液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却又因第一重痛苦的存在,而不敢逾越一步,只得把馋涎往自己嘴里吞。
席拉忍受著本能与理智的折磨,蜷缩在座椅里发抖。
蔚蓝的天空像一张漫天的罗网笼罩在四周,李昕语睁著无神的双眼,茫然的望著窗外闪过的一朵朵白云,慌乱与无助如脱缰的野马在胸口蔓延,当窗外再也看不见底下的建筑时,蔓延的情绪如结石般堵在胸口,让人无法呼吸。
“卓,我去下洗手间。”李昕语不待焚卓答应,就松开安全带,离开了座位。闭目休息的焚卓只动了动身子,等李昕语走过後,便继续靠在座椅里睡觉。
在洗手间用冷水不停的拍著脸,任水珠沿著脸颊滴落在水池中,直到胸口的沈闷消散,才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滴。
出了洗手间,将毛巾归还给空姐,李昕语便向座位走去,走到焚卓身旁,突然看见走道另一边一个颤抖著身躯,蜷缩在座椅里的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一头金黄的短发柔顺的梳在脑後,一边的脸颊苍白毫无血色,额头隐泛点点水珠,双眼紧闭眼角皱起一条条折痕,似很痛苦的样子。
蹲下身,李昕语担心的问:“你怎麽了?”男孩没有回答,瘦小的身子却缩得更紧。
见男孩这般情况,李昕语也不知该怎麽办,站起身想寻找男孩的父母,却发现整个机舱里,除了焚卓和他外,只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分坐在机舱的两个角落,再没有其他人了。
“你的爸爸妈妈呢?”李昕语皱著眉,边问边用手去摸男孩的额头,不想还未碰到,就被男孩一个甩头躲过去了。
李昕语只当男孩是怕生,忙解释道:“别怕,叔叔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男孩摇摇头。
“请问这位先生,发生了什麽事?”空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李昕语的身後。
李昕语忙指指身旁的男孩说:“这孩子好像生病了,身体一直在发抖。”
空姐走到男孩身边,蹲著身子查看著男孩的状况:“小弟弟,告诉大姐姐哪里不舒服?”边说边轻柔的将手掌放在男孩的额头上。
“好冰!”空姐收回手,皱著秀气的柳眉说:“我去拿些毛毯,先让孩子裹著,看看会不会好点。这位先生真是谢谢您了,您请坐回座位,这孩子我们会照顾的。”说完,空姐快速的向机後的乘务室走去。
李昕语没有听空姐的话坐回座位,而是转头看了眼身旁兀自闭目休息的焚卓後,便悄悄坐到了男孩的身边,将蜷缩著身子的男孩抱进怀里,轻拍著他的背轻轻的说:“别怕,阿姨去拿毛毯,马上就回来。大哥哥抱著你,就可以暖和一点,现在是不是感觉好点?”男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枕在李昕语的胸口,但身体却不再颤抖了。
席拉靠在李昕语的怀里,两只小手搂著面前如象牙般白皙的脖颈,一脸的陶醉,水蓝色的眸子深深凝视著,似在看著皮肤下那潺潺流淌著,如朝阳般温暖嫣红的血液。
不让抱著他的李昕语发现,席拉轻轻的将头靠在那个纤细的肩膀上,伴著沁入心肺的甜美芳香,嘴角露出两颗洁白小巧的獠牙,向著眼前诱人的脖子咬去……
8
蓦然,李昕语忽觉怀里一空,刚还躺在他怀里的男孩被人用力的拉了出去,“啊……卓?”李昕语张著双臂诧异的看著身旁的焚卓,不明白为什麽要将男孩从他的怀里抢走。
“卓,他病了,我只是照顾他一下,等空姐把毯子拿来我就坐回去。”李昕语很怕焚卓因为他的私自决定而生气,但是心里又担心被焚卓随意的提在手里的男孩,“卓,你可不可以先放开这孩子,这样他会不舒服的……”
焚卓撇了眼手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也不做解释,随後就把男孩丢进了座椅里。
“卓……”李昕语话没说完,就被身後匆忙赶来的空姐给截断了。
“这位先生,您怎麽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而且他还生著病……”抱著毯子的空姐对於焚卓刚才的行为非常不满,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她的顾客,可能她就不会用敬语了。
“他没有生病,只是第一次坐飞机有点害怕。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感觉焚卓就像那男孩的亲戚般,在为孩子异样的举动做著解释,但是如果没有刚才的动作,众人还可能相信,现在……
空姐抱著毯子蹲在男孩身边,说:“小弟弟,来,把毯子盖上。”
“不用了,我……没事……”男孩终於开口说话了,稚嫩的童音如风铃般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不用怕,刚才那个大哥哥不是故意的。”李昕语以为男孩被焚卓吓到了,忙在一旁安慰。
“真的,我只是第一次坐飞机有点害怕。”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而抬起头的男孩,一会儿又把头低了下去,似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没事吗?”空姐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摸了摸男孩的额头说:“还是很冷啊!”
“我体温低。”男孩解释道。
“是吗?体温低也不会这麽冷呀,好像没有温度的样子。”空姐喃喃道。
虽然男孩的体温还是异常的低,但是身体不再蜷缩在一起,神情也不再紧绷,感觉似乎就这麽突然好了。
空姐站在一边有些弄不明白,生病的人怎麽说好就好了?
尽管如此,空姐也没说什麽,毕竟客人没事就好。想想自己站在这里也没什麽事,叮嘱焚卓和李昕语尽快回到自己座位坐好後,就抱著毯子离开了。
空姐走了,男孩的座椅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李昕语的目光在男孩与焚卓之间游走,心里隐隐有些怀疑。
“你的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在外暴露自己的身份吗?”焚卓像在质问自己的孩子般,质问著座椅里的男孩。
男孩低著头,扭扭身子没有说话。
“卓……”你们认识?李昕语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昕语,回去。”焚卓命令道。
“可是……”李昕语看著静坐一旁的男孩,说:“我想……”
“回去。”
平静的语调让李昕语分辨不出焚卓是否在生气,即使焚卓催促著他回到座位,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这个男孩。
不知为什麽,看见男孩就让他想起了自己,失去了记忆,孑然一身,跟著焚卓飞向不知名的地方,就像面前的男孩孤身一人坐在空旷的机舱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随你吧。”待李昕语回神的时候,焚卓不知为什麽口气突然一转。
“嗯。”心里喜滋滋的,也说不上为什麽。
焚卓弯腰低下头贴著男孩的耳根边,说:“敢碰他,我就让你知道怎麽让一个吸血鬼在十秒锺内永远消失。”说完,站直身子,用如寒潭般深邃、冰冷的双眸看了男孩一眼,转身回到了他的座位继续闭目养神。
9
坐在座椅里说了两句话後再未吭声的席拉并不是不想反驳、辩解,而是他知道面前这个男子的与众不同,那是同类才能感觉到的,出自本能的一种,对於力量强弱的直觉感知。
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能力的高低也就代表著地位的显卑,由於吸血鬼的不死之身,吸血鬼里地位显赫的一般都是辈分、年纪高长的人,除非是由於特别原因能力暴涨的特例,比如像席拉这样出身自侯爵世家的吸血鬼,成年礼时可以得到一滴本族亲王的血液,用来提升自身的能力的,才能在吸血鬼中占有一席之位。
至於一般的吸血鬼只能通过不断的吸食人类的血液来助长自己能力的提升,这样周而复始的经过一百年,二百年……乃至更久後,力量才会有所增长,才能够成为该族重要的一员。
所以说吸血鬼有些地方很像人类,只不过人类看重的权利和金钱,而吸血鬼看重的是自身的力量,有了力量就会有地位,有了地位就会得到相应的权利、金钱……等等。
李昕语坐到男孩的身边,有趣的看著似在沈思的男孩。
席拉感觉到有人正看著自己,忙收起了纷乱的思绪,转头寻找目光的来源,“大哥哥!”席拉手脚并用,越过扶手爬到李昕语的腿上,就像小宝宝看见了棒棒糖般兴奋。
“小弟弟,刚才真是对不起,有没有哪里摔疼了?”李昕语抱起腿上的男孩,边问边上下检查著。
“大哥哥,我没事。大哥哥,大哥哥。”席拉喊道。
可能是柔软的座椅保护了男孩,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因跌落而引起的红肿和擦伤。
“嗯?”李昕语低头看著男孩说:“怎麽了?”
“大哥哥,我叫席拉,大哥哥叫什麽?”
“大哥哥叫李昕语。”摸著席拉柔软的金发,李昕语微笑著说道。
“大哥哥……”席拉欲言又止,目光快速的往左边一扫。
“那个哥哥呀,名字叫焚卓。”李昕语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席拉,小小年纪竟然会像大人那样使眼色。
“焚卓?”席拉低头沈思,蓝天般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到不解。
由於中文与英文之间读音和翻译的诧异,席拉无法从李昕语告诉他的名字中,猜测出焚卓的真实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焚卓这样的吸血鬼,可以媲美亲王的强大气势,深不可测的能力,还有刚才那句能让同类在十分锺内永远消失的话,他确信那个吸血鬼不是在危言耸听。
李昕语好奇的看著低头不知在想什麽的席拉,口里轻唤著:“席拉?席拉?”
“啊?哦!昕语哥哥。”刚回神的席拉堆起满脸的笑容应道。
“席拉,大哥哥冒昧的问一下,你怎麽独自一人坐飞机呀?你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放心你一个人坐飞机?”
“我是……”说了两字,席拉突然闭口不语。
在李昕语正奇怪的时候,席拉一对漂亮的眼珠调皮的转了一圈。
“我,我的爸爸妈妈不久前发生车祸死掉了,叔叔伯伯们不要我,所以我,我带著爸爸留给我的钱乘飞机到英国找外公,但是我……不知道外公的地址,只知道大概的地方,所以……所以不知道到了英国以後要怎麽办才好……”席拉配合著自己的话,低头抽泣著,双手快速的从嘴里借了些水涂在眼角两边。
李昕语突然抱住席拉,把做著准备工作的他吓了一跳,刚想挣开,想了想还是没有那麽做。
沈默了片刻,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席拉是不知该说什麽。
李昕语却是紧闭著双眼,一对秀气的柳眉悲伤的皱在一起,但不知眼帘下那对温柔的双眸,是否也如柳眉般透著理解与伤痛。
“席拉,要不要和大哥哥一起?等大哥哥们找好住处,我们再一起帮你找你的爷爷好吗?”李昕语用湿润的眼眸看著席拉,如微风扶面般轻柔的微笑展露在席拉的眼前。
“嗯!”席拉微仰的小脸露出胭脂般妖的红色,好似冰冷的血液被丢进了暖炉,灼烧出的热量晕红了苍白的小脸一般。
10
飞机缓缓的飞行著,寂静的机舱里,除了清脆的翻纸声,和空姐可亲的微笑问候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席拉也不知道何时闭眼窝在李昕语的怀里睡著了,一旁的焚卓闭著眼也不知真睡还是假寐……
李昕语抱著席拉靠在座椅里,看著头顶的舱板凝眉沈思著。
想要帮助席拉,是他自己的意思,可是像他这样没有钱,又不认识路,除了卓再无依靠的人,如何去帮助别人?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一个理由去说服卓,让卓同意留下席拉,并给予席拉帮助。
但是,这样的理由很难找,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带一个孩子去旅行,而且还是个不知去处的旅行……
几个小时以後,飞机平稳的降落在伦敦希斯罗机场。
三人依次下了飞机,沿著机场指示向著机场内部地铁站走去。
行行复行行,李昕语依旧未想出贴切的理由,看著怀里睁著期盼的眼神看著他的席拉,他张嘴欲言,却屡屡话到嘴边又自行放弃……
站在买票窗口前,焚卓突然转身,不善的撇了眼李昕语怀里的席拉说:“你想带著他?”
“嗯!”点点头,除了抱紧怀里的席拉,李昕语在机上演习了多遍的话语一句也没有说出。
“都到了你还不走。”从焚卓的嘴里吐露出的字句,就像在陈述一段久远的事实般没有丝毫的感情。
“我想和昕语哥哥在一起。”席拉紧紧搂著李昕语的脖子,似生怕被人抢走般搂得很紧,很紧……
席拉的小小心思又怎能逃过焚卓的眼睛,可惜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机场地铁站门口,这里有人类忙碌的身影,如果换一个地方,一个没有人类的,僻静的丛林,也许焚卓就……
“走吧。”没有同意没有反对,焚卓转身扫了眼一旁的路线图後,买了两张车票,径自向站台走去。
紧跟在後的两人默契的对看一眼,同时露出一抹笑意。只是一人露出的是真挚的喜悦,另一人的笑意中则夹带著丝丝的阴谋。
搭上地铁,三人直奔伦敦市,在草草吃过晚饭後,三人又搭上直达威尔士的火车离开了伦敦。
下了火车,李昕语和席拉默默跟在焚卓身後,沿著街道,乡间小路,未开垦过的灌木丛,一步步向前走去。
走了多久,连李昕语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记得从月亮初升一直走到高挂半空。
沈重的眼皮遮挡著脚下的行路,酸疼的双腿柔软无力的难以支撑起身体,想要休息的话语哽在咽喉,一直未说出口,李昕语只是低著头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後艰难的移动著……
夜愈深,远处的两人精神愈好。
尽管席拉注意到了李昕语的状况,但是在未确定两人的身份前,他也不便显露自己的实力,更何况他还是有伤之身,能不用能力还是不用的好。
不过,现在他比较在意的还是前面的焚卓。
从伦敦辗转到威尔士,又从城市走到这渺无人烟的山林,看得出这个吸血鬼正在寻找某样东西。
会是什麽?珠宝?古董?银器?
席拉努力回忆著吸血鬼历史中有关威尔士附近的事情,可惜一向不喜那些沈重历史的他,现在什麽也想不起来。
“嗯……”一声轻哼打断了席拉的思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麽事,就见眼前黑影一阵闪动,走在身前的焚卓手里突然多出个人。
“昕语哥哥,你怎麽了?”席拉跑到焚卓身边,仰著头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李昕语勉强的笑了笑,黯淡的脸色显出了身体的不适。
焚卓没有说话,好似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似般,抱著李昕语继续向前走去。
11
晚风擦过树叶惊起千层叶浪,树林深处明灭著有如鬼火般诡异的光,晴朗的天空,不见繁星和片云,只有一弯明月透著妖的红光。
再黑暗的夜晚也无法阻挡比苍鹰还锐利的目光,席拉远远就望见了一幢隐藏在繁枝密叶下的古老城堡。
斑驳铁锈的大门牢牢紧闭,看不出年代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聒噪的乌鸦站在枝头休憩,一群红眼蝙蝠围绕著城堡飞舞。
鲜红的大地,
暗黑的洗礼,
千年的记忆,
百年的隐迹。
席拉突然想起了亲王曾经说过的一个血族禁地。当时他没有仔细听,记不清那个禁地的由来,只记得好像就是在威尔士附近,但具体位置却不清楚。
吱哑──紧闭的铁门被焚卓打开。
抓著头发使劲回忆的席拉停止了动作,紧紧跟在焚卓的身後走了进去。
脚下是及膝的杂草,两旁像似花坛的土地里同样也是杂草丛生。
焚卓放下怀里的李昕语,独自一人走上残缺的石阶。
哗啦声中遮挡住木门的藤蔓被无情的扯落,裸露的腐朽大门静静的屹立在众人的面前。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指轻柔的抚摸著,像在抚摸少女白皙光滑的肌肤般深情而温柔。
“咿呀──”门被那根纤细的手指推开,一群惊惶的蝙蝠从门里仓惶飞出。
借著微弱的月光,席拉看见正对大门的楼梯墙壁上挂著一副年代久远的人物画像。浓重的色彩,精细的笔工,惟妙惟肖的将人物特有的冷漠神态展示在世人的面前。
焚卓,画像上的人,也是这幢城堡的主人。
焚卓转身背对著城堡,从藤蔓间钻进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堕落的天使俯视著蝼蚁,没有心,没有血,没有泪……
轻轻的风中飘散出奇怪的声音,李昕语和席拉默契的向石阶上看去,只见闭著双眼的焚卓正仰头对月呢喃著。
“古英语!”席拉无声喊道。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脚下的杂草快速的枯萎,两边的花坛开出一朵朵红颜似血的玫瑰,花坛里的杂草好似被四周的玫瑰吸走精气般快速的委靡,石墙上的蔓藤犹如贵妇脸上的浓粉般片片掉落,斑驳的墙面似有了生命般弃旧换新。
一阵清风吹过,衰败的枯草、掉落的藤蔓如尘埃般四散。
眨眼间,四周的一切都变了,火红的玫瑰,古老整洁的城堡,闪著微弱光芒的蜡烛……让弄不明白的李昕语,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焚卓走到李昕语的面前说:“昕语,把手给我。”
李昕语听话的把手放在焚卓伸出的手掌上。
“嗯!”李昕语轻哼一声,手腕传来隐隐的疼痛。
空气里弥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瘦弱的臂腕上被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红色的液体沿著手腕滴落下来。
又是一段不明意思的呢喃,红色的血珠像被托起般飘浮在焚卓的四周。
“呃!怎麽回事?”席拉死死盯著面前那只白皙的臂腕,上面的伤口正已非人的速度快速愈合,直至在他眼前消失不见,光滑的找不到一点割开过的痕迹。
人类?吸血鬼?暗夜下一道深邃的目光闪著疑惑的光芒。
飘浮的血珠没有在焚卓身边停留太久,在李昕语手腕的伤愈合後,它们就像雨点般落入四周的花坛中。
“可惜了。”席拉舔著猩红的双唇,看著花坛里接受洗礼後显得更为娇的玫瑰,不无惋惜的说道。
12
三人踏著红色的地毯走进了城堡。
“卓……”李昕语拉著焚卓的衣角,环顾四周。摇曳的烛光映衬著四周阴暗的城墙,总觉得城堡安静的有些压抑。
“昕语,去洗个澡,一会儿我来找你。”锐利修长的指甲从李昕语的颈间划过,冰冷的触觉让他打了个冷颤。
不敢躲开脖间的搔痒,李昕语看著焚卓说道:“我不认识路。”
“等著。”丢下一句话,焚卓抱起李昕语一个转身消失在席拉的面前。
眨著可爱的大眼睛,席拉晃动身影,快速在大厅里挪动,肉眼看去就好像是一条模糊的黑影从灯光下一闪而过。
1342年英国伦敦
直到看见画像背面的日期,席拉才停住身形。
这副画的年龄比他家那个侯爵父亲的年龄还要大。席拉摸著自己的下巴,仰头打量著画像中的人。
“好看吗?”席拉一个转身,只见焚卓站在他的身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看著那幅画像。
“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你说呢?”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看著席拉,“早点离开,等我烦了,你也就不用走了。”
席拉後退一步,冰冷的身体贴著同样冰冷的墙壁,眼中掠过一道惊恐!
席拉突然想起第一次面见亲王的场景。逼人的气势,强大的力量,不容反驳的话语,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相像。
人影一闪,焚卓又消失在他的面前。
席拉也不知自己是该留该走,最终心里的欲望和好奇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也许只要在那人厌烦前离开就不会有事,席拉告诫自己只要等待片刻,片刻後就能品尝到那令人馋涎的美食了。
另一边,正在房间里洗澡的李昕语看著从笼头里哗哗溜出的温水惊讶不已。
如此古老、历史久远的房子竟然还有水冒出来,而且还是温水,这不能不算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不过所有奇怪的事放在卓身上便不奇怪了,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奇怪、神秘的人。
温温的清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当李昕语从浴室走出时,整个人焕然一新,精神了不少。
“卓──”窗边站著一个人影,李昕语穿著宽大的睡衣慢慢走去。
夜,起风了。
娇的玫瑰被无情的夜风吹散,无数的花瓣在银色的月光下飞舞。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窗台上,窗边重叠的身影缠绵的交织在一起,伴著身後红色的花雨,散发著情色的气息。
风,停了。
花瓣落在泥土里与尘土融为一体,被风吹散的凌乱的花坛再次开出丽的花朵,鲜的好似血液凝结而成般……
第二天
李昕语从床上醒来时,躺在身边的焚卓已不知去向。
简单的梳洗,换了身衣服,李昕语沿著寂静的走廊向不远处的楼梯走去。
“席拉!席拉,对不起,昨天洗完澡我就睡了,没来得及帮你安排,你昨晚睡哪儿了?”看见站在楼梯下的席拉,李昕语匆忙跑了下来,一把将他抱起。
“昕语哥哥,昨天焚卓哥哥有帮我安排。”席拉搂著李昕语的脖子,目光透著炙热的火气。
吸血鬼本来就是昼伏夜出的生物,晚上一般是不睡觉的,但是像焚卓这样把客人丢在一边的主人,席拉还是头一次见到,而且还是把一个妥芮朵族托兰多侯爵的二子丢在大厅一晚上。想想,席拉就无法咽下这口气。
“那就好!你早饭吃过了吗?”李昕语微笑的问道。
“没──”
“嗯,包里还有些面包,我去找来给你吃。”转身欲上楼的李昕语,突然想到背包好像不知道被焚卓放在哪里了。“席拉,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一下东西。”
席拉紧搂著李昕语的脖子,一脸的不舍得。
“昕语哥哥不要找了,我不饿。”哪有吸血鬼吃面包的,而且还放著近在眼前的美食不吃,去吃那些垃圾食物!席拉咽著口水艰难的说道。“昕语哥哥,卓哥哥怎麽没跟著你一起下来?”
李昕语抱著席拉走上楼梯说:“我醒来就没看见他,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可能是出去了。”
席拉的蓝眼珠滴溜溜的在眼眶里转悠,一个小小念头在心里慢慢滋生。
13
“嗯?”李昕语抱著席拉向刚才睡觉的房间走去。
下飞机的时候李昕语他们没有把所有的行李都带在身上,而是全寄放在了机场,只有李昕语带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放了些吃的,和换洗的衣物。
“嗯,我想先问个问题,你和焚卓哥哥是什麽关系?”席拉靠在李昕语肩上小心的问著,生怕这个问题触到他们的隐私。
“关系?”停住脚步,站在房间门口。
李昕语突然发现,他和焚卓的关系还真是难以说清。
亲人?没有血缘。朋友?在一起也说不上什麽话?夫妻?那更说不上了?……圈养的人类……
窗边朱红色的窗帘正迎风飞舞,闯入的晨风卷起李昕语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顽皮嬉戏。
“普通的关系。”李昕语低头对著席拉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别人不愿意说,席拉也不好强求。
“昕语哥哥,你知道卓哥哥是做什麽的吗?”歪著脑袋,睁著无辜的大眼睛,席拉就像一个被引起好奇心的普通孩子般不停追问著。
“这,我也不太清楚。”把席拉放在床上,李昕语打开房间里那些古老的木质柜子,寻找著他的背包。
“昕语哥哥……我昨天睡觉前路过你们门口,看见你和卓哥哥……”席拉突然一顿,没有继续往下说,稚气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
正开启柜门的李昕语,身体一颤,然後像什麽都没发生过般,将柜门拉开……
“找到了。”背包被丢弃在浴室的墙角。
李昕语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顺手将背包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抱著席拉靠在床边。
“席拉想说什麽?”嘴角带著浅浅的微笑,双眸中却透著丝丝的忧伤,席拉看著有些不太一样的李昕语,到嘴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席拉和卓是一样的对吗?”
“你──什麽时候知道的?”席拉惊讶的看著李昕语。
“飞机上。”李昕语微微一笑,轻轻梳理著席拉的头发,轻柔的就像风滑过一般。
“啊?”席拉怎麽也没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这麽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你,你怎麽知道的?”
“那时只是猜测,而且看卓的反应,你们应该认识,但你们确确实实又不认识,这让我感到很奇怪,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和卓是一样的。”
说了半天的哑谜,原来他都知道。席拉满脸的不高兴,一双大大的蓝眼睛赌气的撇到一边。
“生气了?”李昕语好玩的戳戳席拉鼓起的脸颊。
“才没有!”席拉一个猛扑,抱住李昕语的脖子说:“既然你知道了我和那人是一样的,那你也该知道我想要做什麽吧!”
“做什麽?”李昕语赶忙抱紧挂在他脖子上的席拉,生怕他掉下来。
可爱的犬牙从嘴里探出了身子,席拉舔著干涩的嘴唇说:“我饿了,想要喝一点你的血。”
“呃?”这句话,李昕语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啊──唔!”还没回答,脖子就感到一种被锐器刺穿般疼痛。
尝著期待已久的佳肴,席拉的大眼睛眯成了两条长长的月线。
“你们在做什麽?”焚卓突然出现在门口,带著一阵旋风扑向床上的席拉。
糟糕!席拉放开李昕语,转身就向窗外逃去。
14
席拉现在就想闭著眼睛往前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脑子里什麽都不想,因为想了也是白想,实力摆在面前,他逃脱的几率只有0.01%的可能,但是人就会有侥幸心里,更何况比人类多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席拉一只脚刚踩上窗台,後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整个身子露出半截在窗外。
席拉可不会就这麽放弃,双手後伸,抓住焚卓的手腕,想给他一个过肩摔,可惜力气小了不是一点点,拽著人家的衣袖扯了半天也不见有什麽动静。
“卓……”李昕语站在床边劝道:“卓,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要这样对他!”
“孩子?他的年龄应该是你的5倍多吧!”焚卓提著席拉走出了房间,拼命挣扎的席拉只感觉一道寒冷的气息沿著背脊,窜向四肢,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昕语哥哥救命!”席拉只来得及说这麽一句,就同身後的焚卓一起消失在李昕语的面前。
什麽叫度日如年,李昕语此时的感觉就是如此。
时间一份一秒的过去,他找遍了城堡大大小小的房间,却什麽都没找到,好似整个城堡就剩他一个人般,安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当李昕语在房里焦急等待的时候,焚卓和席拉两人在城堡最高处的眺望台上说著话。不过说话的人始终只有一个──焚卓,席拉只有低头乖乖听命的份。
一小时以後,席拉屁颠屁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坐在床上发呆的李昕语,就一个恶狼扑羊,扑了过去,“昕语哥哥,在想什麽呢?”
“啊!席拉,你,你没什麽事吧!焚卓哥哥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昕语哥哥看看。”李昕语也顾不上被席拉吓得一跳的事,只顾著查看席拉哪里有受伤。
“没事啦,没事啦!真的没事!焚卓哥哥只是和我谈了一会儿话,其他什麽事都没有!”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全是真的,席拉特意把身上的小T-SHIRT给拖了,露出白嫩的胸膛,拍著心口说:“你看,真的什麽事都没有吧。”说完,把衣服一套搂住李昕语的脖子呵呵直笑。
“真的没事?”李昕语不确定的向席拉的下身看去。
“昕语哥哥,你不相信席拉说的话吗?”席拉难过的皱起小嘴。
“真的没事?”
“真的,真的啦!”
李昕语不是不相信席拉的话,而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知道的焚卓不是这麽好说话的。
“哼,昕语哥哥,你是相信焚卓哥哥,还是相信席拉?”看见李昕语走神,席拉心里非常不爽。为什麽昕语就不可以看著他,凭什麽总想著那个冷冰冰的恶魔。
“我,当然是相信可爱的席拉啦!”
“这还差不多。”满意的点点头,昕语继续说道:“今天晚上焚卓哥哥不回来,让我陪著你。”
“他去哪儿了?”尽管李昕语表现的很平常,但是眼中闪过的担忧,还是被一直看著他的席拉捕捉到了。
“他,我怎麽知道他去哪了?也许是去找老朋友了,也许是把你丢这里,一个人出去玩了,这都有可能……”席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欺骗李昕语,只是觉得这麽做心里会舒服。
“不……不会的……席拉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阳光般的微笑掩饰不住眼里的泪光,席拉默默注视著,心似被人揪著般难受。
“嗯,昕语哥哥说他出去办事,今天半夜就回来,说你有想吃的,就让我去镇上买。”席拉也不知道自己的嘴怎麽这麽靠不住,才过了多久,就把实情说了出来。
“真是的,席拉怎麽可以骗昕语哥哥,这样昕语哥哥会不喜欢席拉的。”没有乌云遮挡的阳光总是那麽美丽,席拉有些为自己刚才的举动後悔起来。
“对不起,昕语哥哥,都是席拉不好,开这种玩笑,为了表示歉意,昕语哥哥你说想吃什麽,席拉帮你去买。”席拉拍拍自己的小胸口说道。
“啊,不用麻烦席拉,这里离城镇这麽远,来去要花很长时间的,昕语哥哥还是吃面包好了”
“不可以,不可以,一定要说!”
“不用了,呵呵。”李昕语摸摸席拉的头发微笑道。
“不可以不要。”
“一定要说?”
“对!”席拉很坚决。
“那就红烧肉好了。”
“红烧肉?那是什麽东西?”
“不是东西,是吃的。”
“吃的?”一百年了,虽然这一百年一直待在英国,但是世界各地的美食不说全吃过吧,但好歹那些叫得出名字的,他都吃过的。可是这个红烧肉又是哪国的美食?怎麽他连听都没听到过?不会是什麽偏僻地方的美食吧?
不过为了顾全他自己的面子,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没有听过的。
“嗯,那个是怎麽做的?我看看和我们这里做的是不是一样。”席拉心里打著小九九,只要知道是怎麽做的,那一切都好办了……
“你等等……”李昕语拿起一旁的背包翻找起来,“有了!”
一本一指宽的精装书出现在席拉的面前。
“就是这个!”李昕语翻开书,指著里面的介绍说。
“我看看……嗯?怎麽是中文的?”
“席拉也懂中文?”
“啊,这个嘛,一点点,一点点,呵呵……”以前父亲就让他学中文,可惜他嫌写起来太麻烦,所以一直没学,没想现在要用了,这下可让席拉懊悔死。
“这个就是。”李昕语继续指著书里的实物照片说。
“哦,知道,知道。”看著像炖牛肉,应该不麻烦。席拉心里已经有了些底。“对了,昕语哥哥,你是哪里人,应该不是英国人吧。”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麽……”席拉突然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失忆了。”
“失忆?”席拉想到了焚卓。难道是他?
“是的。”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昕语将书递给席拉说:“早去早回。”
“呃,好!”就这样,席拉迷迷糊糊踏上了为李昕语寻找食物的道路,而身後的李昕语拿著手里的厨艺书,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15
TheSecondTradition:TheDomain
Thydomainisthineownconcern.Allothersowetheerespectwhileinit.Nonemaychallengethywordwhileinthydomain.
第二戒条:领权
你在你的领地有著自己的权利,到你的领地内的吸血鬼要尊重这种权利。在你的领地里,无人能违背你的话。
※※※※※※※※※※※※※
夜,忙碌了一天的都市人已进入梦乡,谧静的夜色下一群黑暗生物的晚宴拉开了帷幕,好似晚风带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焚卓穿著一身黑色的礼服,肩上披著一件同样黑色的披风,站在高高的塔楼上俯视著脚下闪著霓灯的城市,好似看透了一切的先知般深邃的目光环顾著四周。
突然目光停在城市的某一点上,瞳孔收缩,似看著什麽东西。身体向著那个方向倒下,身後的披风被高空凛冽的寒风吹开,化作黑色的,向前滑去。
伦敦市区一家豪华宾馆的顶楼总统套房内。
“大人,很晚了您还没睡?”
“大人,您在看什麽?”
“啊,查理,你什麽时候进来的?怎麽不敲门?”男子拿著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缓缓转过身去。
金色的短发,带笑的眼睛,一席白色的衬衣,一条蓝色牛仔裤,简单而亲切。
高高举起酒杯向查理致敬,男子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查理,刚才我看见一只很大的蝙蝠。”
“蝙蝠?”被唤作查理的男子看著那个男子,不明白那个男子的话,因为市区里很少能看见蝙蝠,更何况还是很大一只。
“很少见对不对?我也这样想,已经很久没看见这种生物了呢。可惜我不喜欢它们,长得难看不说,还总是发出吱吱的恼人叫声。”男子拿著空酒杯转身遥望著脚下的繁华都市,“唉,本来挺好的心情,都被它破坏了。啊呀,希望这只蝙蝠不要太让人讨厌才好,毕竟消灭这种丑陋的东西会让心情更糟糕的,你说对不对?查理。”男子仰头看著天空。
尽管查理不明白男子意思,但还是附和道。“大人,您说得很对。”
男子摇摇头,没有继续有关蝙蝠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查理,这里的事还要几天才能好?我想回去了。”
“大人,还需要两天。”
“还有两天?我都来这里三天了,怎麽还没办好?”男子拿著空酒杯走到一旁的吧台里,拿起台上的酒瓶往酒杯里注入了一些新酒。
查理低著头不敢看男子,解释道:“原本我们以为很快的,没想到他们漏了道手续,现在不得不花一些时间补办。”
“哦?你没有说这是我们的东西吗?”男子抿了口酒,笑意更浓。
站在一旁的查理直感到後背冷汗直冒,宽大舒适的衣服粘著背非常不舒服,但嘴里继续说:“说了,但他们说平时都要拖上半年,这次只需要两天已经很快了。”
“唉,查理,你知道,我也不想怪你们,但是我待在这里又不能出去,真的好无聊呀!”男子有些委屈的向查理诉苦。
“大人,要不我派些人,让他们明天陪您出去逛逛。”查理悄悄把手放到身後,扯了扯粘在背部的衣服。
“查理呀,你认为身後跟著一群人能玩得开心吗?而且那麽一帮人走在路上,搞不好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什麽黑帮聚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更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你认为这样合适吗?”
“不……不合适……”查理意识到自己这个建议有多麽糟糕,後背不禁又开始冒起冷汗,就连额头也泛起了细小的水珠。
“对嘛,你也认为不合适。我看要不这样,明天我让凯文陪我出去逛逛,至於其他人嘛,你就让他们去什麽健身房、游泳池锻炼锻炼身体,就当我放他们两天假。唉,让他们一路陪我来这里,也该让他们放松一下好好休息休息。嗯,就这麽说定了。查理明天你就按我的吩咐做,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逛街,很累的。”
“可是……”查理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男子都已经吩咐了,他也不敢反驳,只得恭敬的弯腰退下。
“等一下。”男子叫住了正要关上房门的查理,“告诉凯文,明天让他穿得休闲一点,不要让人一看就看出他是我保镖。”
“是,属下告退。”门轻轻的关上。
吧台边的男子拿著剩下的半杯酒,举到头顶,对著夜空说:“晚安,蝙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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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惊天惨叫,吓得驻扎在城堡四周的飞禽走兽,不是扑扇著翅膀,就是蹬著四肢,使尽吃奶的劲儿四散奔逃。
昨天等人等到半夜的李昕语,揉著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爬起床。
“刚才那声惨叫好熟悉……”还没睡醒的李昕语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哈欠──呃……席拉……”
脑袋霎时恢复清醒,手忙脚乱的跳下床,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往头上套,三下五除二,就这麽脸也不洗,牙也不刷的跑出了房门。
此时的席拉,正贴著墙警惕的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三人,哦不,三个吸血鬼。
话说千年前与教廷一站後,吸血鬼即血族元气大伤,为了因应恶劣的局势,当时七个氏族不得不进行结盟,於是产生了密党。密党创立之时立下了六道严格的诫律传统,要求盟派中的後世吸血鬼永远遵行。整个戒律传统的最高宗旨,就是规定吸血鬼必须隐匿於人类社会中,绝对不得暴露身份,以免导致吸血鬼生存的危机,这就是「避世」戒条的的由来。
密党之外的另一个盟派是魔党。魔党是密党的宿敌,他们不承认避世的教条,并以恐惧、武力和威胁作为统治方式。魔党还将人类视为低等动物,随意驱使残杀。
而现在站在密党成员席拉面前的就是三个没有人性,就连魔党的成员都惧怕的吸血鬼──罗克兰.威廉、汉森.勒克西和杰夫里.托利弗。
罗克兰,年龄不祥,无党派,性格稳重老沈,喜欢独来独往,死在他手里的吸血鬼比死在他手里的人类还多。汉森,年龄不祥,无党派,性格怪异,有时候会帮著密党对付魔党,有时又帮著魔党对付密党,没人知道他到底向著哪边。杰夫里,年龄不祥,无党派,不太爱说话,没人知道他为什麽让人害怕,平时看上去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但据传言他比前面两个还要可怕,但具体原因没人说得清。
当然,这些还不是让他们成为令人惧怕的吸血鬼的原因,毕竟吸血鬼的脾性不是孤僻就是乖张,杀人如麻什麽的也不稀奇,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密党和魔党内部分别叮嘱下属不得惹怒他们,这条不成文的条律才是众人惧怕的原因,能够让两大盟同时忌讳的人,他的可怕就不言而喻了。
李昕语踩著楼梯!!作响,慌张的喊著:“席拉──,席拉──”眼睛在大厅里以扫,就看见贴在墙边的袭来。跑过去一把抱起,一边拍著他的背一边问:“席拉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席拉──,席拉──”光顾著问席拉,李昕语也没注意到城堡里突然多出了三个人。
“你们来了。”焚卓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在楼梯的平台上。
“主人。”三人屈膝跪在地上,似臣子磕见自己的主人一般恭敬。
席拉惊讶万分,即使亲王召见他们,也只是礼节性的弯腰,从来没见过他们对谁下跪过。
“昕语过来。”
“什麽事?”李昕语抱著席拉走到焚卓身边。
怀里的席拉刚感觉不对,背後就接收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吓得他是窝在李昕语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昕语,他们是罗克兰.威廉、汉森.勒克西、杰夫里.托利弗,我的管家、厨师和园艺师,平时有什麽需要就和他们说,他们会帮你买。以後你就睡你现在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离开别墅,有什麽事我会叫你,知道了吗?”
“嗯。那个卓……,行李什麽时候送来?”李昕语惦记著机场的行李已经很久了,里面有很多他在中国买的东西。
“不需要了,你想要什麽让杰夫里帮你去买。”
为什麽不需要?里面全是他在中国挑的很多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虽然大多都是书,但是他不明白为什麽焚卓不让他拿回来,里面又没有什麽奇怪的东西。
“我可不可以自己去买?”尽管这个请求被答应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李昕语还是找个时间自己偷偷去机场把行李取出来,顺便找个地方把它们放好,以後有机会再去取。
焚卓想了想,自己刚到英国,许多事情要去了解,而罗克兰、汉森、杰夫里他们三个自己还有很多话要问。逐点点头,答应让席拉陪李昕语明天一早去伦敦买东西。说完,拎著席拉的衣领把他带到一边,耳提面命嘱咐了一些事情。
片刻後,就见捣著脑袋的席拉被丢在一边,焚卓带三人去了书房。硕大的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觉得有些冷的李昕语抱起一旁撅著小嘴不知在生什麽气的席拉也离开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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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梳洗整理了一下,吃了些昨天席拉买回的食物,李昕语和席拉手拉著手研究起脚下的城堡。
“昕语哥哥……”无趣的打量著四周,席拉开始诉起苦来,“焚卓哥哥,让我帮他打扫城堡……”
“什麽!”正看著房间的李昕语低下头,问道:“他让你帮他打扫?”看著身後长长的走廊,和不知数目的房间。
“嗯──”揉著衣角,酝酿了下情绪,席拉抬起氤氲的眼睛看著李昕语。
蹲下身,李昕语接著道:“尽管我不知道你到底多少大,但是怎麽看你都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怎麽可以让你做这麽粗重的活。”想了想,又道:“席拉不要担心,一会儿昕语哥哥去和焚卓哥哥说。”
“好!”席拉高兴的喊道。虽然打扫个别墅对吸血鬼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但是他的身份绝不允许他去做这种下等的事。现在好了,有人能帮他把这差事推掉,也不用他为以後被人知道嘲笑而烦恼了。
拍拍席拉的头,李昕语继续拉著席拉参观城堡。
“昕语哥哥,你在找什麽?”从底楼看到一楼,都看了五十多间房间了,看来看去就这些个布置,深红色纱帘,黑色幔床。
“我想找厨房,这样我们明天去市区买点东西回来就可以自己煮了。”
“啊?”席拉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昕语哥哥,吸血鬼的住处一般是不建厨房的,他们都是晚上去城市里觅食,早上回住地睡觉,平时如果有什麽特别需要也是直接去吃食物,根本用不上厨房。
“奇怪,都找了这麽多地方了,怎麽还没有?到底会在哪儿呢?”“嚓”李昕语又推开一道房门。
“呃!”手刚离开门把,脖子就被一只手掌掐住。
门缓缓被打开,房间里焚卓坐在一把镶著金丝的座椅上,身旁站著汉森和杰夫里,而那个应该也站在那边的罗克兰,现在正掐著他的脖子。
焚卓摆摆手示意罗克兰放开李昕语,然後问道:“你们跑这里来干什麽?”
向後退了步,李昕语说:“我想找厨房,自己煮些东西。”
“厨房?这里没有厨房,你要吃什麽东西,告诉汉森,他会帮你弄。”
“可是我想自己做……”
“这些不需要你去做。”说完,看著一边的席拉继续道:“我不是让你去打扫城堡吗?你怎麽也跑到这里来了,还是说已经打扫完了?如果打扫完了,我这里还有其他事让你去做。”
“没……”席拉瞟了眼身旁的李昕语,低头不语。
“卓,席拉还是个孩子……呀──”话还没有说完,李昕语就敢到背部被人推了一把,跄踉著向前走了几步,跌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快点去打扫,今天没有打扫完,晚上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蓝色的眼眸中厉光一闪。
“是!”蹬蹬蹬,席拉低著头不辨方向撒腿就跑,他可是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什麽不用待在这里了,那可不是让他离开的意思,而是让他永远消失的意思。
呜呜呜──好倒霉,怎麽让他碰上这麽个即不讲理,又虐待童工的吸血鬼呀!
记住了那间房间的位置,席拉发誓一会儿死也不靠近那间房间。
“卓……”看著像受了惊吓的小鸟般跑开的席拉,李昕语有些责怪的看了眼焚卓,“他还是个孩子。”不禁又强调了一遍。
“这些不用你操心。”焚卓抱起李昕语走回座位,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卓,放我下来。有人……”扭著身子,李昕语挣扎著想离开。
“别动。”让身上的人儿靠在自己的怀里,焚卓看著面前的三人说:“他是我的私人食物。”
食物!原来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为什麽他的心这麽难受,为什麽……
没有在意听见此话後,怀里的人抖了一下,焚卓继续说道:“以後你们就称呼他昕语大人……”
“什麽,让我喊一个人类大人……”汉森没等焚卓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但後面的话却被焚卓的一个眼神瞪回了肚子里。
“是。”罗克兰和杰夫里应道。
焚卓低头埋在李昕语黑发中,嗅著淡淡的皂香味。
汉森不甘愿的回答:“是……”
“主人,昕语大人都喜欢吃些什麽,我一会儿去准备些。”杰夫里问道。
“对哟,我差点忘记了,昕语,你以後喜欢吃什麽还是和杰夫里说,不用和汉森说。”
“呃?”李昕语现在什麽话也插不上,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说来,我为什麽要让汉森做厨师呢?他烧的菜一点都不好吃。”焚卓摸著下巴沈思。
“主人,您忘了,那是因为他是个好猎手呀!”杰夫里在一旁解释道。
“猎手,对哟!看我这记性,连这都忘了。”
“那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了,主人。”
“是啊,一千年了……”焚卓卷起李昕语的头发,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几圈,放开,又绕起……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敢打搅焚卓的沈思。
“你们下去吧。”一道命令声打破了沈闷的寂静。
站在四周的三人,忙应“是!”後,纷纷鞠躬退出了房间。
而坐在焚卓腿上的李昕语,见他们离开,也欲从焚卓的腿上下来,去帮席拉收拾城堡,可惜腿的主人好似还不愿放他离开,继续搂著他想心事,而他只得无奈的靠在焚卓的身上,想起自己的事情。
一会儿去帮席拉的忙打扫别墅,两个人总比一个快,别忘了和杰夫里说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对了,还要把明天去市区要买的东西的名字记录下来,还有……
李昕语努力想一些杂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不断的告诫自己什麽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探究,不要……什麽都不要……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没有从时差中恢复过来的李昕语又开始犯困,迷朦中好似被人抱著放到了床上,紧接著好似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他耳边呢喃:“不要想,不必想,只要听话。”好似咒语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折磨著睡梦中的他,折磨著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痛苦的是他却怎麽也无法从这个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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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语扶著昏眩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接住四周的东西支撑著虚弱的身体走到窗边,拉开厚实的窗帘,眼前不是落日的余晖,而是初升的拂晓。
“原来睡了一天一夜,怪不得浑身没有力气,一定是没吃饭的关系。”李昕语靠在窗台边,眯著惺忪的双眼,看著四周黑压压的森林。
对了,今天要和席拉一起去市区,我得准备一下。站了一会儿感觉昏眩似乎好了点,李昕语继续扶著四周的东西,小心的向盥洗室走去。
打开龙头,用冷水拍打著脸颊,脑袋终於清醒了不少。
盥洗室找不到毛巾,李昕语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脸,走出盥洗室推开房门,向自己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找到柜子里的背包,拿出纸笔快速的写下一些物品名称,写完後把东西收进背包里,正好看见包底还有包饼干,但奇怪的是,昨天午餐、晚餐都没有吃的李昕语,竟然一点也没有食欲。
看著包装完好的饼干,他只以为是饿过头所以不饿了,也就没怎麽在意,拿起写好的购物单,离开房间找席拉去了。
“哈欠……讨厌……”带著鸭舌帽,穿著可爱的牛仔童装,席拉搂著李昕语的脖子对著远处的太阳直打哈欠。
“席拉讨厌什麽?”李昕语拍拍他的背问道。
“太阳啦,讨厌,我好想睡觉哟……”昨天打扫城堡到早上四点,虽然吸血鬼的体力要比人类旺盛,但是除上次趁焚卓不在偷腥尝到点血外,到现在一直都没吃过东西,感觉自己快饿死了……
“席拉,别睡了,我们到了。”一早拉著席拉又是坐火车,又是坐地铁,好不容易到了那天离开的机场。
“行李寄存处……行李寄存处……”抱著席拉满机场乱跑,终於在机场警卫的帮助下找到了行李寄存处,却被告知没有领取单不可以领取行李,这让一心想把行李带走的李昕语,一下没了主意。
沮丧的抱著席拉,站在行李寄存处柜台的对面,远远望著客服人员把一箱箱行李交给来领取行李的乘客。
想到行李箱里那些对自己很重要的书籍,李昕语心里就一阵难过,也就这样抱著席拉站在一边默默看著。
打了个盹,终於被广播里的甜美声音吵醒的席拉,看看一旁的时锺,都十一点了,记得出来时是六点多,好家夥他们两人站在这里没有两小时也有一小时了,再这麽站下去就不用买东西了,他可记得昨天焚卓特别吩咐,六点一定要回城堡,不许李昕语在外面待太晚。
席拉,拍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问道:“昕语哥哥,怎麽了?怎麽待在机场不去买东西?”
“我想把行李拿回来,可是他们说要领取单,我没有那东西……”李昕语看著远处的行李处,眼角有些湿润。
啊,领不到行李也不用这样吧!
席拉感到有些麻烦,这要怎麽办?没领取单,别人不让领,难道还让我进去偷不成?
“对了,你里面都是些什麽东西?”也许附近可以买到。
“是一些书籍,是我在中国的书店里买的。”
“中文的书……”想啊,用力想,席拉搜刮著为数不多的几家他曾经进去过的书店,“我记得有几家书店里有卖中文书,你要不要去看看?”
“有我要的书?”
“我们先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你要的书,总比在这里眼巴巴看著行李寄存处好。”席拉提议道。
“嗯,好,我们先去书店,然後再去买东西。”听见可以买到行李箱里的书,李昕语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抱著席拉,听从他的指示,又是地铁,又是TAXI,去了三、四家书店。
最後虽然没有买到和原来相同的书,但还是找到了一些似能勾起他回忆的书,随手挑了几本在席拉眼里艰涩难懂的中文书,付钱後两人挑了家看似规模庞大的超市,开始了大采购。
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席拉也被挑起了兴致,跟著李昕语在超市里东挑西拣,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瞧见好玩的拿起来就往购物车里丢,也不看看价钱,反正他身上有焚卓给他的银行卡,车上的东西就当这些天的精神损失吧!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两人终於挑好了所有物品单上的东西,当然还多出一大堆没写进去的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东西终於都买好了,钱也付了,该拎著东西回去了。
李昕语看著购物车上跟小山似的东西,一脸为难的表情,“席拉,这要怎麽搬回去?”
瞅瞅面前超出预算的东西,席拉撇撇嘴,心里想:这点东西要是以前我还不是随便搬搬的,不过……回头看了眼身後的李昕语,席拉摸著下巴开动脑子想办法。
今天天气不错,风轻气爽,由於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马路两边的小餐厅、咖啡吧、酒吧里稀稀落落的还有些在吃午饭的人。维塔就是其中一个。
维塔所在的咖啡吧就在李昕语他们所在的超市对面,从他们推著购物车出来,维特就注意到了。
席拉.托兰多?他怎麽变那麽小了?还和人类在一起?维特觉得有些不对劲。先不说人变小的事,就说他竟然和一个人类跑超市买东西,别说他了,就是告诉其他人也不会有人相信。带著这个疑问,他离开了咖啡吧,向他们走去。
“席拉少……唔……唔……”维特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跳起来的席拉,一把捂住了嘴巴。
“席拉?”李昕语奇怪的看著面前的两人。席拉好像认识这个人。
席拉嘴角露出两颗小尖牙,微笑道:“昕语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和这位叔叔说一下话,马上就回来。”回头贴著维特的耳朵又说:“闭嘴,我找你有事。”说完,拽著维特的裤角,往一边的角落走去。
“席拉少爷……”维特蹲下身子刚开口问,就被席拉给打断。
“维特,你一会儿开车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威尔士的车站寄物处,好了你可以走了。”席拉向站在远处的李昕语走去,没几步突然回头看著维特说:“不许把我回来的事情告诉我父亲。”蹬蹬蹬跑向李昕语。
“昕语哥哥,刚那位叔叔说帮我们把东西送到威尔士火车站。”席拉笑嘻嘻的说。
“呃,席拉认识他?”李昕语指指站在一边正在打电话的男子。
“不认识,不认识,我怎麽会认识他呢。”席拉张开双手,李昕语一把抱起他,“昕语哥哥,我们都出来这麽久了,你也该吃点东西了,我介绍你去一个不错的地方好不好?”
“这个……”李昕语不放心的看看购物车上的东西,又看看一旁已经打完电话,正愁眉苦脸的看著自己这边的男子,见自己看著他,突然露出一个猎人看见猎物的微笑,吓得李昕语把头一转,没再敢盯著那男子看。
“昕语哥哥,不用担心啦,真的,那人心特别好,走吧,走吧……”不让李昕语有开口的机会,催著他离开了超市。
站在购物车旁目送两人在街道拐角处的维特,回头看了眼车里的物品,嘴里不禁嘀咕著:“早知道今天就不来这里找猎物了,平白多出的事,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禀报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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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开了累赘的包裹,李昕语抱著席拉在大街上闲逛著,看看这,摸摸那,无拘无束,无比悠闲。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这是第一次还是最後一次,他都要好好珍惜这次出来的机会,也许以後……
“这位先生,您的孩子好可爱。”一个亲切的男子声音打断了李昕语的飘忽的思绪。
“呃,他不是我的孩子。”解释的同时,不禁打量起眼前的金发男子。眼睛很蓝,像天空一样纯净的颜色,笑容很亲切,像春风给人的感觉,白色衬衣搭配深色的牛仔裤,朴实大方,却掩盖不住高贵的气息。
“啊抱歉,看您抱著还以为是您的孩子呢,好可爱哟!”男子伸手想抱席拉,席拉一个转身搂著李昕语的脖子,贴著他耳边小声说:“快走,快走……”
尽管不明白席拉为什麽催他快走,但是他还是抱紧席拉,对著面前的男子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唔──”李昕语转得太急,一下撞在站在他身後的男子身上。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男子不在意的回道。
李昕语抬头对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金发男子歉意的笑了笑,想闪过离开。
“这位先生,刚才都是我不好,吓到您了,要不这样,我请客给你道个歉行吗?”刚才那个男子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这个魁梧男子的身边,微笑著搭上李昕语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搂著他往一旁的露天桌椅走去。
“我叫约翰,他叫凯文,我们是到伦敦游玩的,你是?”
见别人都自我介绍了,李昕语也不好推辞不说,接道:“我叫李昕语,他是席拉。”
四人走到露天桌椅旁,凯文有礼的帮两人拉开座椅。
“谢谢。”李昕语抱著席拉坐下。
约翰对凯文点点头,坐在李昕语的右边。
“李昕语?听上去像中文名字。”
“是的。”
“哦!那你是中国人咯?”
“嗯,可能是。”
“可能……”约翰听著有些糊涂,一个人怎麽会连自己哪个国家的都不能确定?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是服务生的到来打断了他的问话。
“想吃点什麽?”约翰把菜单推到李昕语的面前。
“呃,我不知道。”李昕语感到怀里的席拉有些不对劲,还是找个地方看看,逐抱歉的说道:“我还有些事,要走了,你们慢慢吃吧,我……”站起身想离开,却被站在他身後的凯文按住肩膀,没能站起来。
“你……”李昕语不禁有些生气,这人怎麽这样,强迫别人和他一起吃饭。
“凯文!”约翰不悦的喊了声凯文的名字,回头解释道:“对不起,他就是这样。我们不要理他,今天我请客,给你赔礼道歉,你一定要接受,否则我内疚一辈子的。”约翰一脸真诚的看著李昕语。
“这……”人家都这麽求你了,你总不好意思不答应吧,可是……李昕语低头看著怀里的席拉,又有些犹豫不定……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吃饭,孩子没人照顾?没关系,你把孩子给凯文,他很会照顾小孩子的,还会和他们做游戏呢!”约翰好心的提出建议。可惜背对著凯文的李昕语没有看见身後人脸上的苦笑,一看就是被某人陷害後无力反驳的表情。
“凯文!”约翰的笑容还是那麽亲切,但口气却强硬了一些。
“李先生,孩子让我来看管吧,您和我家主人聊会儿天,一会儿再把孩子给您。”凯文伸手欲抱孩子。
可是李昕语转身躲过了凯文伸来的双手,不知为什麽他就是不想把席拉交给身边的两人。
“不用了。”李昕语一口回绝,让伸著手的凯文一下没了辙,他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抢的吧。
“既然这样,那凯文你坐到昕语旁边,我们就随便叫点东西吃,别让服务生等急了。”约翰笑著解了凯文的尴尬。
没多久食物就被送了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昕语是第一次到伦敦来?”约翰微笑的问道。
“嗯。”李昕语没注意听,他的全部心思在怀里的席拉身上。从刚才开始席拉就一声不吭的躲在他怀里,任他怎麽拉也不肯出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别说李昕语觉得奇怪,席拉也觉得非常奇怪,不仅奇怪还郁闷。
今天什麽日子,这教廷的人不待教堂里和上帝聊天,跑市区里来逛街,这说出去谁信呀!又不是他们吸血鬼白天找食物,好在晚上享用……难道他们是来……
席拉不敢继续往下想,他现在只想做个鸵鸟躲在李昕语怀里向亲王大人祈祷。
“昕语──”
光顾著吃东西的李昕语,突然发现,这个叫约翰的男子竟然叫他叫得这麽亲切,好像两人是多年不见的朋友似的。
“咳──”又要吃东西,又要想事情,还要躲避约翰的问题,李昕语一下没注意被嘴里的牛肉噎著了。
“别急,别急──喝点咖啡,小心……”约翰拿著杯子递到李昕语的嘴边,一边看他将杯里的咖啡喝掉,一边拍著他的背,帮助他下咽。
“怎麽这麽不小心,吃个东西也会噎著。”见李昕语没事,约翰不禁数落了两句。
李昕语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呵呵,吃得太急了。”
“你赶时间?”喝了口杯里得咖啡,约翰有意无意的打量起身旁的人。
及膝的长发拖在地上,柔顺的梳理在身後,一点也不显得凌乱、怪异,反而有种飘逸的美感,白皙的肌肤像要渗出牛奶般,有让人想要抚摸的欲望,黑色的眼眸像晴朗天空下的星辰,美丽而不可及,熟悉却又陌生。
约翰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绝对不是吸血鬼,即没有吸血鬼该有的特征,也米有天生对圣光之力的惧怕,但是为什麽会和吸血鬼在一起呢?而且还很熟的样子……难道是……
“昕语,这孩子,他怎麽了?”约翰佯装关心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前面还好好的……”你们一出现才这样的。後面的话李昕语没有说。“席拉,席拉……”
“三点半了。”怀里的人突然冒出一句让三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啊!”李昕语突然从座椅上跳起来,说道:“对不起,我要走了,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以後有机会……”後面的话没说完,人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人海中。
“主人,要不要追?”凯文站起身看著身旁的约翰。
约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追,优雅的抿了口手里的咖啡,看著李昕语消失的方向,温柔的微笑著:“一定会有机会的……”
20
走下轰鸣的火车车厢,抱著席拉的李昕语被六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围在站台一个僻静的角落。
今天火车突然晚点,让计算好时间的席拉措手不及,已过了与焚卓约定的时间,这让焦急的席拉心里冒出丝丝恐惧,连带著脾气也大了起来。
“你们滚开!”
六人中一个看似首领的人走近两人,对著李昕语怀里的席拉恭敬的说:“席拉少爷,老爷让我们带您回去。”
“我有事,你们回去和我父亲说,等我这里的事办完就回去。还不让开!”这个维特尽给他添乱,这回麻烦真的大了。
六个人好似铁了心,没人挪动一步,将李昕语两人紧紧围在中间。
“鲁诺!你什麽意思!”席拉有些恼了,“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还不给我让开!”
被唤作鲁诺男子好似没有听见,继续站在两人面前,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李昕语一眼,说:“少爷,您要办什麽事告诉我们,让我们帮您办。”
“我要办的事你们办不了。”席拉一口回绝。
“这样,那就不能怪属下无礼了。”四周的空气一窒,远处的乘客都能感觉到这个角落的紧张气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一道声音打破了八人的对持。“啊呀,你们在这里呀,怎麽还不回去,主人都等急了。”杰夫里带著微笑从远处走来,一席白色的晚礼服与人流川息的车站格格不入。
“啪──”原本对持中的六人转身戒备的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子。鲁诺跨前一步,疑惑的看著面前的男子问道:“你是谁?”
“昕语大人,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杰夫里看都不看鲁诺,径自和站在六人包围圈里的李昕语说话。
“你──”其他几人看到自己的首领竟然被人当面忽视,都摩拳擦掌著向杰夫里慢慢的靠近。
“回来。”这帮白痴,难道看不出实力的差距吗!鲁诺为身边人的鲁莽举动感到生气。
喝退众人,鲁诺又向前跨了步,离杰夫里只有一米,双目寒光一闪,却没有动。
杰夫里似没看见般,径自擦著鲁诺的肩膀,走到李昕语面前,倾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本来被人遗忘的李昕语一下引来六道目光的注视,搞不清状况的李昕语,抱著席拉小心翼翼的穿过六人的包围圈,向外走去。
眼看人要走出车站了,站在鲁诺身後的五人不禁焦急起来,少爷就在眼前,为什麽不让他们把人带回去,这下怎麽和老爷交代?
就这一会儿功夫,李昕语三人已经消失在车站门口,五人脱口喊道:“鲁诺大人,少爷……”
没等他们说完,鲁诺截断了他们的话:“跟上去。”
“是!”
六人尾随著李昕语他们的车子来到了位於森林里的那幢古堡。
“鲁诺大人!”六人惊讶的看著屹立在眼前,雄伟壮丽的城堡,见惯了华丽高贵的别墅的六人,也不禁为其古朴的式样,神秘的气息,深深吸引。
“鲁诺大人,这是谁的领地呀,我们怎麽都没听说过?”
六人站在城堡门前犹豫不决,踌躇不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吸血鬼的城堡就是吸血鬼的权利象征,没有人可以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这样的行为不仅是一种无礼的行为,还是一种对城堡主人的侮辱。领地内,城堡主人拥有一切自主权利,虽不能残杀同类,但打个半死是不会有人说的。
“我家主人有请。”沈稳低沈的男子声打破了六人的思索。
鲁诺回神一看,不知何时远处的花园径道上站立著一人。
“罗克兰.威廉!”鲁诺惊叫道。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穿著白色晚礼服的人是谁,没错,杰夫里.托利弗。蹙眉望著远处的人,鲁诺越发觉得带回少爷是件刺手的事情。
“鲁诺大人。”身後的人推了推鲁诺的肩膀,惊醒了正在沈思的鲁诺。
“什麽事?”鲁诺不悦的扭头问道。
男子指指前面的城堡说:“我们要不要进去?”
“这……”回头看著面前阴气四溢的城堡,鲁诺的眉皱得更深,无奈的叹口气,说道:“进去吧!”人家主人都邀请了,你能不进吗?更何况少爷还在里面呢。
摇摇头甩开心底那股冉冉升起的莫名恐惧,鲁诺当先一步跨进了城堡大门。
见人已进来的罗克兰没有说话,转身遥领著他们向城堡走去。
走上红如血染的地毯,经过昏暗冗长的走廊,鲁诺一行跟在罗克兰身後走进了一间空荡,点著晕黄蜡烛的大厅,地上依旧是那条红的地毯,地毯两边是雕琢奇形怪状生物的石柱,沿著地毯一直往前走,尽头是一把不知是什麽材质的黑色座椅,座椅的扶手上雕刻著两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蝙蝠,四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镶嵌在眼睛的部位,给毫无生气、死气般般的雕塑富裕了灵性。
鲁诺的视线没有在座椅上停留太久,就被座椅里的人所吸引。
一席黑色的礼服,配上苍白无血色的肌肤,一双冰冷如寒潭的眼眸。鲁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陌生的吸血鬼,神秘的城堡主人。
“你叫鲁诺。”焚卓问道。
鲁诺回道:“是。”非常恭敬。
“到这里来有什麽事?”
既然知道他的名字,就该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为何多此一问?
尽管奇怪,鲁诺还是有礼的回答道:“来找席拉少爷。”
“席拉少爷?我这里没有这个人。”
“怎麽没有,我们……啊……”鲁诺身後的一人突然飞出,砸在身後坚硬的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
“戴恩!”剩下的人连忙跑到那个飞出去的男子身边,只见他两眼反白,不断咳出鲜红的血液,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溅起一朵朵丽的血花。
鲁诺没有回头,他怒视著站在一旁正放下右手的罗克兰,“你……”话未出口就被人打断。
“主人没有问他,他不该插嘴。”罗克兰看都未看躺在地上的男子一眼,好像与他无关般继续静静的站在焚卓身後。
怒气在心口蔓延,鲁诺压著声音问:“我可以把席拉少爷带走吗?”
焚卓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踏著地毯走到鲁诺身边,“我说没有这个人。”
“我明明看见……”
“是吗?我怎麽没看见。”
“你……”
稍顿片刻,焚卓沿著地毯向门口走去,嘴里自言自语的说著:“你还不够格来向我要人。”
21
古堡像戴著面纱的神秘贵妇站在阴沈的夜色下,雍容华贵中透著令人悚然的气息,森林中的动物似也感受到这压抑的气氛,躲在浓枝密叶中屏息遥望。
隔著冰冷的玻璃,看著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李昕语的思绪随著迎风摇摆的枝叶不知飘去了何处……
“咿呀──”门由外向内打开,焚卓的双眼快速的扫了眼空旷整洁的房间,目光停在了窗边发呆的李昕语身上。
“卓──”感觉到来自身後的冰冷视线,李昕语回头看见的是一双凝结著寒冰的眼眸。
“今天去哪了?这麽晚回来。”
门“啪”的一声关上,李昕语的心也随之咯!了一下。
“没……没去哪,就是去买些东西。”李昕语低著头轻声回答著,私心里想将去机场拿行李的事隐瞒不说。
“是吗?”冰冷的手指滑过柔嫩的肌肤,轻轻的触摸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今天去哪里了?”焚卓又问了一遍。
脖子上的搔痒让李昕语异常难受,可被钳制的下颌让他无法躲避,迫得只能抬头与焚卓对视。
“去……了书店和超市。”
“还有呢?”
“和两个奇怪的人吃了些东西。”
手下细腻光滑的触感,似让焚卓玩上了瘾,手指蜿蜒直下,在单薄的锁骨上游走,“继续说。”
“没,没了。”心虚的闭上眼睛,不敢看著那双欲将人吞噬的冰眸。
“撒谎!”指端的指甲诡异的快速生长,食指一动白皙的脖子上出现一条两寸长的伤口。
“嗯──”痛,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李昕语双手用力推拒站在他面前的身体。
焚卓一手制住李昕语乱动的双手,一手托著他的下颌,低头埋入他的颈项,将蜿蜒流出的温暖血液一滴不剩的吸入口中。
“卓,卓,不要……”李昕语哽咽的喊著。
“昕语,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指甲再次划过白皙的脖子,不同的是比刚才的伤更深了些。
“啊!”伤口的痛直达心底,泪水沿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还去了机场……”
“去做什麽。”没有愈合的伤口又被利落的划了一下。
“啊!不要,卓,不要……呜呜……我……我想去拿行李……呜呜……”哽咽著将话说出,李昕语已是泣不成声。
“为什麽不和我说?”没有了指甲的肆虐,李昕语脖子上的正伤口快速愈合,看了眼恢复如初的颈项,焚卓移开视线看著泪流不止的人儿。
“呜呜呜──”
“说话!”
“我怕你……怕你不让我去……”李昕语胆怯的看著面前的焚卓,泪眼婆娑的表情让人看著心痛。
焚卓低头落下一串冰冷的吻,将李昕语脸颊上的泪珠一一吻去。
“昕语……”轻柔的声音,寒冰似的表情,让李昕语听著发颤,“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记……记得?”
“昕语,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今天你的行为让我很生气,你说我要怎麽惩罚你呢?”
“卓,我错了……呜……呜……我错了……”身体本能的害怕著,竭力躲避著越来越向下落去的冰唇。
一把抱起颤抖不已的人儿,轻轻的放在房里的大床上,焚卓把整个身子压在李昕语的身上,低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的说道:“昕语,好好记住今天的惩罚哟!”
“卓……卓……”李昕语抬眼乞求的喊著。
“嘶啦──”上衣被撕得粉碎,一片片如雪花般在房间中飞舞。
焚卓的右手多出把一尺长的匕首,妖的红色刀身,诡异的棕红色刀刃,似有灵性的刀身闪著诡异的红光,又似有生命般沿著刀身流动。
李昕语睁著惊恐的眼睛看著面前寒气四射的匕首,双唇无力的开合却什麽话也说不出。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李昕语的心口上……
22
一天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天边即将陨落的夕阳洒落一片绮丽的霞光。
李昕语睁著空洞的双眼看著惨白的天花板,抓在手里的被褥已被蹂躏的残破不堪,斑斑点点落著一片紫红。
伤口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似住进了一条蛊虫般一点点啃食著他脆弱的心脏,很痛,很痛,痛到他宁愿就这麽死去,也不愿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身体还在禁脔的抽搐著,煞白的双唇无力的合上,记忆里那恐怖的画面一遍遍重现在眼前。
红色的匕首,漫天飞舞的血花,作呕的腥味,还有那自始至终都未瞧过他一眼的冰蓝色眼眸。
永远不会忘记那利刃划开皮肤的冰冷触感,永远不会忘记冰冷下撕裂般的痛苦,永远不会忘记红色的血沿著看不见的梯子缓缓注入黑色水晶瓶的战栗,永远不会忘记接近死神时刹那的恐惧。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昕语,记住今晚的一切,记住……记住它……耳语的呢喃像一道枷锁,束得人窒息般喘不过气。
席拉嘟著小嘴鼓著腮帮,一脸怒色。
竟然又让我干了一晚上清洁工,还真当我是他们聘的专职菲佣啊!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家族!焚卓,你给我走著瞧……
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探著脑袋确定房内没有危险,身子哧溜一下钻进房间,轻手轻脚将门关上。
“昕语哥哥……昕语哥哥……起来了没有?席拉来找你玩哟!”嘴角噙著贼笑,一步一步向房里的大床靠近。
“昕语哥哥!发生了什麽事?”只见李昕语赤裸著上身抱著床上的枕头,缩在一角,瞳孔大张双眼无神的看著前方,嘴里不停的念著“不要……不要……”
“昕语哥哥,看这里,看这里,我是席拉,你怎麽了?怎麽了?说话啊!”席拉跳上床,仔仔细细一寸寸的检查著李昕语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昕语,别看了,说话呀!该死!”席拉一把抢过李昕语怀里的枕头,“呀!”房里响起一道惊恐的抽气声。
白皙的肌肤上两条淡淡的印痕,纵横交错汇於李昕语的心口。
心之血,席拉想起了一本古籍里的介绍。心之血,位於心脏内部的血液,传说中它是世上最美味的血,拥有著和它主人一样味道的生命之血,是吸血鬼梦寐以求的,独一无二的美味,但就席拉所知没有一个吸血鬼喝过这种血,不是喝不到,而是做不到。
吸血鬼的食物分为几等:三等血为普通人类的血;二等血为未经人世的处子之血;一等血为面貌美丽未经人世的处子之血;极品血也就是传说中的心之血。尽管血的等级不同,但它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这些血一旦离开了人体,就不再新鲜,也预示这它们只能被列为下等血。
心之血必须是在不使人死亡的情况下取得,但是不损坏心脏却又无法取得它,可人的心脏受到损坏就意味著死亡,人一死血就不再新鲜,变为了下等,这矛盾的叙述,一直被席拉当作一种不可实现的传说。
现在,看著李昕语心口上那个倒十字的伤口,席拉知道它不再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美食,世界上真有人能够不杀死血的主人的情况下取得心之血。但是席拉一想到焚卓活生生的从李昕语身上取心之血,就禁不住的浑身直打颤,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收回思绪,看了眼身边的人儿,席拉的心底涌起一股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担忧,小小的身子搂住李昕语发抖的身体,从来未安扶过人的他只能不停的说著:“没事了,没事了,昕语,没事了,别怕别怕,席拉在这里,席拉会保护昕语的。”
怀里的人儿不再颤抖,低头查看的席拉还是只能看见一个丢失了灵魂的人偶,忘记了自己偷偷跑来找李昕语的目的,搂著他的脖子低声呼唤著,一遍遍耐心的寻找著不知跌落到何处的那颗温柔的灵魂……
风月起舞,星罗密布,一颗绚丽的流星无力的划过天际,落入这残酷的人间……
23
TheThirdTradition:TheProgeny
ThoushallonlySireanotherwiththepermissionofthineelder.
IfthoucreatestanotherwithoutthineElderˇsleave,boththouandthyProgenyshallbeslain.
第三戒条:後裔
只有得到你的长老同意才能创造新的吸血鬼。如果没有得到长老的同意而创造了新的吸血鬼,你和你的後裔都将被处死。
※※※※※※※※※※※※※
门“咿呀”一声被推开。
“席拉少爷,接您的人来了。”杰夫里微笑著说道。一旁的汉森睥睨的看了一眼。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昕语!”席拉抱紧怀里的人儿不愿放手。
“麻烦的家夥!”也不见杰夫里有何动作,床上的李昕语从席拉的怀里消失,突然出现在他的怀里,“汉森,那个交给你了。”闪过扑来的席拉,一个转身消失的无影无踪。
“把昕语还我!”失手的席拉张牙舞爪的对著拎著他衣领的汉森一口咬去。
“砰──”手指轻弹,席拉似脱弦的羽箭一头扎入身後的墙壁,震得四周颤动不止。
提起被撞晕头的席拉,汉森撇撇嘴嘲笑道:“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打不过,还想和主人抢东西,简直就是不想活了,要不是卖那个人一个面子,你早就被杰夫里丢花园里给那些花做饲料了。”
“嗯……”席拉抱著疼痛欲裂的脑袋哼哼著。
“真没用。”一闪身,汉森拎著席拉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火红的天空下盛开的山茶花红似火,清风戏舞,脆弱的花瓣吹得四散飞舞,画著弧儿转著圈儿落了一地,诡异的黑风呼啸著席来,满枝的花朵被摧残得支离破碎,哭泣的山茶花融化成血液染红了整个山坡……
“呼──呼──呼──”李昕语喘著粗气从恶梦中醒来。
“醒了。”声音的主人是他现在最害怕见到的人。
“卓……”看著向他走来的焚卓,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挪去。
“做恶梦了。”一把抓住正要逃跑的李昕语,焚卓大力的扯开他的衣襟。
“卓,不要……”手腕被抓的生痛,丝丝的凉风划过稚嫩的肌肤,心口处一根手指不停的画著圈。
“恢复的真快,再过不久这个痕迹也会消失。”焚卓似有些不舍的抚摸著李昕语心口上那个倒十字伤痕。
李昕语放弃挣扎,任衣襟大敞坐在床上,做著深呼吸,努力平复著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昕语,知道吗?你的血真的很好喝,连杰夫里他们都赞叹不已呢。”轻轻一扯,将李昕语抱个满怀,冰冷的手指舍弃胸口的伤痕,抚摸起白皙纤细的颈项。
“可惜,他们没尝过你的心之血,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美味,不过你放心,那些血我只会自己尝不会给他们尝的,因为那个是我有生以来喝过最棒的血。”褒奖似的吻了下李昕语惨白的双唇。
尽管被人搂在怀里,但李昕语却觉得整个身体,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冷气。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席拉刚刚被人带走了。”
抓著焚卓衣服的手不觉一紧。
“以後你就可以安心待在城堡里了。晚上想吃什麽?我让杰夫里帮你做。”
摇摇头,他现在只想好好静一下。
焚卓捏著李昕语的下巴,扭过他的头,让他与自己对视。
“呃──”被捏的下巴很痛。
“怎麽不说话?”语气有些不悦。
秀气的柳眉皱在一起,李昕语被迫仰著头说:“我很累,想睡一会儿。”
“是吗?”焚卓放开他的下巴,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吧,你再睡一会儿,饿了叫杰夫里给你准备晚餐。”
“嗯。”扭头躲过那对锐敏的眼神,李昕语轻应了声。
手腕的重量一轻,身後冰冷的怀抱消失。李昕语抬起那只隐隐作痛的左手,只见白皙的皮肤上一圈浅绛色的印痕。
24
离开了房间,焚卓独自一人来到了玫瑰园。
华美的玫瑰园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添些许灵气。
站在园中,焚卓手拿著几枝盛开的玫瑰,放於鼻前轻轻一吸,娇的花朵似被吸走了生气快速的枯萎,随著夜风,化作尘土四散飘舞。
“你怎麽还没走。”焚卓弯腰又采了一枝玫瑰,拿在手中亵玩。
“洛克!我……”月光下,玫瑰园中扬起金色长发,长发的主人有著一双水晶般剔透的湛蓝色眼睛,看著焚卓的双眸露出爱慕的流光,“不是您把我引来的吗?”
“是你太多心了,我只想找个组织里年长些的人问些事情,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我听说有人闯入禁地就猜到一定是您,所以我立刻就赶来了。”
“那为什麽现在还不走,我的话已经问完了。”转身面对著洛克,焚卓继续道:“不要对我用敬语,你现在是亲王,而我什麽都不是。”
“即使时间流逝,您还是那个令人敬佩的……”
“好了。”焚卓打断了他的话,扭头看著一旁的城堡,“我不想听那些成年旧事。”
“洛克……”
“叫我焚卓,我喜欢现在这个名字……”
“洛……焚卓……,既然您不想谈过去那我也就不说了,我回来是想和您说,我准备在我的府邸给您办一场酒宴,不知您什麽时候有空。”期盼的目光看著身前的焚卓,斯罗克扶弄著被风吹散的发丝静静等待著。
“三天後,三天足够让我对这个世界有个更深入的了解,三天後我去参加你的酒宴。”
“好!”斯罗克笑得跟孩子似的目送著远去的背影,突然喊道:“焚卓别忘记呀!”
“知道了,罗嗦。”带著风焚卓消失在绮丽的花园中。
月光下,斯罗克笑得无比灿烂,像圣洁的天使温柔的注视著焚卓消失的地方。
回到房间,李昕语沈沈的睡著。
焚卓无聊的靠在一边,用冰冷的手指抚摸著已恢复红润的嫩滑的肌肤,指尖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低头啃咬起来。
“卓──不要──”突兀的梦魇惊醒了焚卓。
抬头看一眼兀自蹙眉梦语的李昕语,淘气的支起身封上那张喃喃自语的檀口。
不满足对唇瓣的啃咬,焚卓开始进攻口里的香舌,舔舐,吮吸,戏谑,他有些舍不得离开令他浑身暖洋洋的小嘴。
吸血鬼习惯了阴暗、潮湿、冰冷的角落,但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阳光的追求,即使如他般能够放肆的站在阳光下,却仍旧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只有这片刻,从睡梦中的人儿身上,他第一次感到什麽叫温暖,什麽叫热……
放开被蹂躏的有些红肿的双唇,仰头看了眼犹在梦中的人儿,抬起手轻柔的将拥在一起的柳眉抚平,直到身下的人儿露出一抹浅浅的平静的微笑,他才翻身跳下床,小心的拉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主人……”杰夫里拿著宵夜进入客厅,就见自己的主人站在窗边一脸沈思。
“是杰夫里呀!”焚卓拿起杰夫里手中的酒杯浅酌一口。
“主人,您有心事。”
轻摇著手中的酒杯,焚卓说:“你还是那麽细心,一点都没有变。”
“主人也没有变。”
“不一样,我睡了一千年,而你们经历了一千年,一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东西……”
“主人……”杰夫里担心的看著焚卓。
“我没事。”焚卓放下酒杯,说:“这三天我要去处理些事情,三天後你们和我一起去参加斯罗克亲王的酒宴,我不在的这三天你们要好好照顾昕语,有什麽要求尽量满足他,但不可以让他离开城堡,更不允许他和陌生人见面。”
“是。主人让罗克兰陪您一起去吧,他对整个英国都很熟。”
“嗯,好吧!你把酒放这里,去通知他明天天不亮就走。”
“是!”杰夫里恭敬的退下。
焚卓拿起酒杯自斟自饮,入口的醇酒再暖也暖不过唇瓣上的余温,一杯接著一杯,直到月西沈。
25
从黑暗中醒来,浑噩的思绪,沈著的脑袋,分不清自己睡了多久。李昕语艰难的扶著墙挪到窗边。
“嘶啦──”厚实的窗帘被拉开,正午的阳光照得李昕语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坦与安心。昨日那段血梦似遥远的记忆般被温暖驱散。
虚弱的身体迫切需要养分,环顾四周,门边的小推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迈著无力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走到车旁,打开上面的银色盖子,食物的香气弥漫开,勾起阵阵食欲,也不管卫不卫生抓起盘里的牛肉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肚子有了垫底,身体似也有了力气,李昕语扶著墙进入盥洗室稍做梳洗後,推著小车坐在床边一边填肚子一边想著心事出神。
留下还是离开?那晚的记忆清晰的让人害怕,留下是否意味著那晚的事会不断的重演……,离开能去哪儿,没有屋子,没有食物,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记忆还是一片空白,除了卓,他不认识任何人,周围金发碧眼的人群,总觉得有那麽些格格不入。
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是那段挥之不去的红色梦魇,惊恐的睁开双眼,推开面前的餐车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吸著清新自然的空气,去替换肺腑间弥漫的铁锈味,抚平胃里翻滚不息的恶心。
趴在窗边贪婪的吮吸著凉飕飕的空气,不经意间瞥见楼下满园的玫瑰,开得丽,摇得妩媚,但在他眼里却红似那晚飞溅的血,一片片,一滴滴,和那场恶梦里的景色一模一样……
“啊!”李昕语退离窗边,微喘著气息,脸苍白的不见血色。
心底有一个声音悄悄的说:“走吧,走了就什麽都看不见了,走了就不会做恶梦了……走吧……”
“啪嗒──”李昕语推开房门,跑了出去,任身後的房门大敞著。
打开一道又一道房门,直到找到那场恶梦所在的那间。
“哒──”门被大力的推开,冲到橱柜边,找到存放在里面的背包,穿上御寒的外套,喘著粗气,小心翼翼的经过大厅,拉开沈重的大门,跑出城堡。
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城堡,阴沈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远离城堡的影子,他才觉得好受些。
“昕语!好巧呀!我们又见面了。”突兀的声音在身後响起,回头一看,铁门前站著两个人。
啊,是他们!那天和席拉在街上碰到的人。李昕语背著包快步向前走去。
铁门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约翰一声断喝:“别动!”吓了他一跳。
“你们好!”李昕语礼貌的点点头,然後用询问的眼神看著约翰。
“别再往前走了,否则会有危险。”约翰解释道。
“危险?”李昕语左右看看了四周的花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只乌鸦聒噪的从天空飞过,堪堪飞越城堡外的围栏,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迎风招展的玫瑰扭著身姿急速生长,似蜘蛛的涎丝,又似蜿蜒的藤蔓,缠住乌鸦的身体,尖锐的玫瑰刺一根接著一根刺入乌鸦的体内,耳边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
黑色的翅膀在空中扑扇挣扎,扭动的花枝一根接著一根卷上乌鸦的身体,直到无力反抗任花枝将它拉入丽的花丛……
“呃!”李昕语惊骇的看著落在脚边的黑色羽毛,脚不自觉的向後退了一大步。
“昕语!昕语!”约翰看著一脸惊恐表情的李昕语,担心的喊著。
“怎麽会这样?”声音略带著颤抖。
“周围被人下了咒语,不许进也不许出。”
“为什麽?!”李昕语打量著四周,眼前这些婀娜多姿、香飘四溢的花朵竟然会有不为人知的恐怖一面,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昕语,别怕,只要你不靠近门它们就不会袭击你的。”
“可是……”我想出去呀!为难的看著四周紧紧围绕著城堡的花坛,李昕语知道他是走不出这里了。
约翰注意到李昕语身後的背包,忙问道:“你想要离开?”
李昕语点点头。
“我可以帮你。”约翰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啊!”李昕语细细打量著约翰,溢满温柔的眼神,亲切动人的微笑,阳光下的他显得那麽高贵、圣洁。
“相信我。”看著从李昕语眼中流露出的陌生目光,约翰禁不住喊道。
可以相信吗?李昕语眨眨眼没有回答。
知道现在还难以让李昕语相信,约翰继续道:“你能不能先和我说说这城堡的事,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找出一些办法。”沁人的微笑背後隐藏著一个小小的谎言。
犹豫著是否可以说出,李昕语扭头看了眼城堡,又回头看了眼约翰,心里默默揣度。
可以说吗?说出来会不会吓到人?撇了身旁的花坛一眼,吞了吞口水。
他好像不怕的样子。远处的约翰正带著笑靥看著他。
点点头,李昕语缓缓的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告诉了约翰。
除去来英国前的事情,以及那个恶梦般的夜晚,剩下的李昕语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挑挑拣拣说了些,时不时约翰还提一些问题,时间就在一问一答中飞快的流逝,话止已近黄昏。
“主人──”站在约翰身後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凯文,突然叫道。
“知道了。”约翰别有深意的看著夕阳下的城堡。“昕语,今天不能带你走了,只能等明天了,明天中午在这里等我……”
“主人──”凯文催促道。
“记得明天中午在这里等我……”
“呃……怎麽走了?”李昕语目送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密密丛林中。
“昕语大人,您怎麽站在这里。”
“啊!”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李昕语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知何时杰夫里正站在他的身後,目视著约翰他们消失的地方。
“我……我出来散散步……”不善撒谎的李昕语结结巴巴的回答。
“怎麽还带著包。”杰夫里走上前,手伸向李昕语身後的背包。
“不用了,我自己拿。”身子一让,躲过了那只手。
“那好吧!天亮了,您还是回城堡休息吧。”杰夫里向一侧退开,让出了路。
“嗯,好。”李昕语背著包,扭头看了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森林,叹了口气,向回走去。
26
自那天後,李昕语就再也未能踏出房门半步。
房门从外面被人牢牢的锁上,试了几次後他就放弃了,无聊的坐在房里发呆。
除了吃饭时杰夫里会从外面将食物端进来以外,其他时候都见不到一个人,包括城堡的主人──焚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