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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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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若是御剑门突然这么站出来,不再保持超然物外的中立姿态,这一带由三大势力相互制衡的平静将被打破,甚至江湖也会掀起一股强大的风波。没有人知道御剑门的真实水平到底在哪儿,也没有人敢对它的出现下定判言。而结果,就在今天。他们三的势力是先锋。

北方凤天堡,南方三大镖局,西方皇朝军队,东方小江湖,夹在四方中间的御剑门,将要起个什么样的作用。

弯月山庄庄主白石涛,实在看不出这个封剑到底有多少深浅,三方跟他套话这么久,却没得出任何有用的情报。看看临时擂台上的比武,越来越心烦。

这就是实力?在地方上被称为小地虎的门派一把手,居然跟人家扫院子的下人都能对峙这么久,还分不出胜负!看来平日里是给这些跳梁小丑太大的面子了。

白石涛微一拱手,笑道:“御剑门实力果然令人佩服,小生今日一见,大开眼界。不晓得门主可否同意,让小生的下属也亲身领教领教?也不枉自今天小子们来了一趟。”

人家都这么说了,封剑还能怎么样?只得同意撤下那些个用来糊弄的下人,派上了真正的御剑门入室弟子。这回,可不像是之前老老实实的用手执剑来对打了,人刚上去,飞剑就已经盘旋而出,在众人面前闪着浅蓝的寒光。

所有人皆眼前一亮,紧紧的盯着台上的人,似要把这一手飞剑的本事给看破。白石涛一喜,以为封剑派出了门中大将,也把自己下属身手最了得之人派上去。

不怪他这么想,江湖上人人皆知的道理,内力练到一定程度施展出来会有它所独特的颜色,通常看附着在兵器上气的颜色,就可以大概判断出此人的实力如何。颜色越深,则实力越强。当然,这只是指一般修炼者。像江湖中那些身手高深莫测之人,内力发出可隐于无形。

封剑看他们专心致志的样子,心里贼笑到脱力。若不是旁边一直用眼神警告他的几个徒弟,他早不给面子的大笑出来了。

这些白痴,随便派个连中门都没入的弟子上去,就把他们唬成那样。还真以为他几百年的御剑门,就这么给他们吃透了?

(中门:御剑门的“等级”制度,分别为:山门,中门,剑门。范紫,方余风,黎千侨皆为剑门代表。封乐颜什么门都没进,她老爹不收她这个徒弟,所以她发誓在被收为剑门弟子之前,绝不叫封剑为爹。)

(试试看的,还会修改.)

方余风看看周围,门内一半的山门、中门、剑门弟子都在这,外围也有一半的弟子在做警戒,应该没他什么事吧?

“师兄,乐颜已经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我想去后山看看。”

范紫点头,又交代了一句才让他悄悄离开。

方余风走在狭窄陡峭的山道上,心想师兄跟他交代的那句话还真是让他为难。

“找个法子把乐颜耗在后山,比武没结束之前别放她下来。”

如果让她到了现场,估计他们父女俩可以把一场风平浪静的比试给搅得天翻地覆,而且两个人还会觉得很开心。

这个其实封剑的几个关门弟子都知道,他纯粹就一老顽童,只是没有乐颜这个小顽童给他制造借口,他不好顶着一门师尊的头衔肆意胡为而已。

刚才光看他一双贼溜溜的老眼在频频向后面的出入门张望,就把他们几个给吓出一身冷汗了。

不过他们从来没能阻止过师父两父女的恶搞,这回也不该有所指望吧?

方余风才刚这么想,乐颜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上面的拐弯口。看样子,她是拐骗成功了。

果然,紧跟着出现的就是那对形影不离的楼家父子。

方余风两手一拱,笑道:“楼兄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乐颜还真能把你说动。”

乐颜高兴的扑到他怀里,纠正说:“风哥你错啦!我才说不动那块大石头呢!……我是把小蓝鸢给骗出来了!”最后一句是咬着方余风耳朵说的,但他肯定楼鬼炼也听到了。

面具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一双会动的眼才能看出他是个活物。哎……好好一个人,作什么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门中但凡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无不惋惜,甚至对师父做出让他到后山隐修的决定抱怨不已,唯有乐颜,是个从头到尾的支持者。要知道,后山可是她玩“虫子”的绝妙天堂,有了“地利”和“人和”,她还怕骗不到蓝鸢跟她一起玩“虫子”?

方余风也不怕乐颜跟楼鬼炼日久生情,他从小订下的妻他最清楚,那丫头除了对蓝鸢“穷追不舍”之外,连楼鬼炼正眼都没瞧上几眼。(被门主夫人影响的——恋童癖)

“那我们就下去吧,比武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啊呀,都开始了!风哥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好玩的都给错过了!就是你这块大石头,明明蓝鸢都很想出来玩的,你就不肯放人!这下好了吧!最精彩的都给错过了!”

乐颜一边拉着方余风快走,还一边转过身指着楼鬼炼骂上几句。被阿爹抱在怀里的蓝鸢没看明白他乐颜姐姐手指的对象,以为她是在骂他呢。害怕的双手往头上一抱,埋头钻进阿爹怀里。鬼炼索性扯开衣襟,把儿子整个包起来,又像回到了当初大肚子鬼炼的样子。

“喂,你没事干吗又把他遮起来!跟你说过无数遍了,蓝鸢要多见见阳光身体才能健康起来,你这人……”

“小蓝鸢是被你吓得藏起来的,乐颜!”

乐颜一楞,没好气的道:“小蓝鸢哪,姐姐不是在骂你,姐姐是在骂你爹呢!快出来吧。”

蓝鸢扯开阿爹的衣襟,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说:“姐姐不许,骂爹!”两只纤嫩的小手臂搂上阿爹的脖子,整个人都巴着阿爹。一条细如红绳的小蛇爬出蓝鸢的袖管,一路溜到鬼炼的耳朵上,惬意的盘在上面,把自己弄成耳饰的模样。

乐颜舍不得骂蓝鸢,骂楼鬼炼的话他又不高兴,遂借题发挥的指着楼鬼炼耳上的那条小细绳大骂:“好啊,连你小妖也要跟我作对!你给我等着,看我不罚你绝食一个月才怪!风哥,我们走!”乐颜拉着方余风一溜烟的轻功飞走了。

“哈哈,小妖又要吃素了!”

蓝鸢把小蛇从阿爹的耳朵上拔下来,托在手掌上。

小家伙现在已经三岁了,跟乐颜待久了会说的话也渐渐多起来。而且受乐颜的影响,他也迷上了玩“虫子”。起初,想着让儿子多活动活动会对他虚弱的身子有些帮助,鬼炼倒是没管他,就让他跟古灵精怪的乐颜去玩。可后来发现儿子渐渐的会把抓到的虫子带回大山洞里养着,又都是那种颜色艳丽明显一看就有剧毒的虫子,他才大惊失色的阻止。奈何,儿子是听话了,把虫子都赶出了山洞,可他又在山洞的洞口养起了虫子。还捉了现在他手里的这条不知名的小蛇来当那些虫子的老大……

小妖(这是它的名字,以后都这么叫),似听得懂蓝鸢的话,垂头丧气的摊在蓝鸢洁白如玉的小手掌上,倒真像了一条姑娘用来扎头的红绳。

“虫子,爹有。红色、绿色、黑色的。”那是他这两个月为讨儿子欢心才去捉的,很难找,不过为看到儿子开心的笑脸,值得。

蓝鸢一听,高兴的搂上阿爹,还在他脖子上留下两个亲亲。(他才不要去亲那冷冰冰的铁面具呢!)

小妖被蓝鸢冷不丁的从高空(对它来说是够高了)摔到地上,差点没横尸当场。甩甩红绳的一头,诡谲的窜到已经走出几米远的鬼炼的长袍上,重新爬到鬼炼的肩上,朝刚才蓝鸢亲的地方伸出漆黑中泛着绿光的蛇信子,照蓝鸢的样也舔了两下。(看到没,蛇也会讨好人哦~)

“我也要,我也要!”

蓝鸢把洁白的细颈凑上去,一脸渴望的神情。

小妖也不客气,把芝麻大小的嘴张到最大,一口咬上蓝鸢的脖子。两滴蛇液逼出尖锐的细牙,钻进蓝鸢全身奔流的血液。

“哈哈……好舒服,小妖真是乖孩子。”

鬼炼拍拍儿子,宠溺道:“鸢儿也是乖孩子,比小妖还乖。”

“恩!鸢是爹的乖孩子!”

小妖拔出细牙,头晕脑涨的溜到鬼炼耳朵上去睡觉养神了。若不是听到鬼炼说有那三色虫子给它吃,它才不肯这么干脆的拿出三分之二的毒液来给蓝鸢享受呢!

父子俩一路说着拿肉麻当有趣的话,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到中门的修炼场,那儿已经人满为患了——而且是十分热闹。

楼鬼炼沉默的走到范紫身边,给予他无言的支持。

范紫向他感激的点点头,又无奈的摇摇头。无奈,是因为最终还是没能如他们的愿,乐颜还是跑出来给他们的师父制造了搅局的借口,现在场上他们父女俩闹得正欢呢。

鬼炼看了会儿打斗的现场,又听范紫在旁边的解说,终于是了了。

大名鼎鼎的御剑门,摊上这对父女,到底算幸还是不幸?

乐颜这个疯丫头,居然跟她爹说这些江湖组织的人都在她外出游玩时帮助过她(鬼才信,她不去整人家就阿弥陀佛了),教唆她爹举办一场资格鉴定赛。只要这些组织能派出人打败他们在她爹的几个关门弟子中选出来的一位,就可以获得一个御剑门掌门的信物,以后就可以拿着那个信物求得一次御剑门的帮助(前提当然是不能叫他们去做伤天害理之事)。

这么好玩的事,封剑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大的诱惑,那些早在觊觎御剑门的江湖人更不可能拒绝。三大势力?这会儿早为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信物争得面红耳赤了。

不过乐颜玩归玩,还是知道分寸的。开出来的条件是她爹的关门弟子,这下所有的门人都不担心了。就这些人想打败他们的剑门大弟子?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嘿嘿,而且这些人还好死不死,推出来的代表选中的居然是他们二师兄方余风!这不明摆着让他们待一边看好戏吗?外面那些白痴,看二师兄一脸老实忠厚,没什么高手气质是吧?有你们好瞧的!

大家都明白这是高手对决,自动的把包围圈扩大了一倍。一干掌门和头领都坐在最前头,一副王者风范的模样。这比武还没比起来,倒是把气质先比开了。(方余风出战就是这场无形比试中的成果)

乐颜跟她爹闹了一圈后,偷偷的溜到后头,站到楼鬼炼身边。这是个死角,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外面却别想看到里面的情况。

她把蓝鸢从楼鬼炼怀里挖出来放到一把太师椅上,兴奋的蹲他身前仔细的教他道:“记得以前姐姐给你提过的用虫子去咬你不喜欢的人这个绝技吗?”

蓝鸢乖乖点头。

乐颜刮刮他的小鼻子,撩起自己的袖口露出白嫩的手腕,那里套着一个粗黑圆滚的大手环。她用手指弹弹手环,手环传出的是空洞的声音。那是中空的!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姐姐最喜欢的虫子哦!如果姐姐想让虫子去咬谁,就像这样,”她手掌一翻,手环的某处闪过一丝透明,一只碧绿的只有指甲壳般大小的虫子出现在她手心上。然后她对蓝鸢诡谲的一笑,手掌对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那虫子嗖的一下就射出去,几秒钟后又精神抖擞的窜回她手上。

被她选中的那个男人开始怪异的扭来扭去,手不停的在身上乱抓。

“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好玩?”

蓝鸢早在看她露出手环的那一刻就亮起眼睛了,听到乐颜这么说,当然不客气的撒娇要乐颜一定教他。

一直站在他们旁边看着的鬼炼看得清楚,没用多少功夫就把乐颜的小把戏看穿了。什么绝招,对外人来说是,可对他们这些练御剑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把戏。就跟御剑的道理一样,与那些虫子建立一种联系,然后用自己的内力来驱使它们。只不过建立联系的方式不一样。

乐颜耐心的跟蓝鸢解释了一遍,末了偷看旁边的楼鬼炼一眼,才神神秘秘的又道:“姐姐教过蓝鸢的,怎么跟虫子建立联系的方式,蓝鸢还记得吧?”

其实乐颜的解释他根本就没听懂多少,但最后那一句他倒是懂,而且都练会了。所以便乖乖的点头。

教好了,那接下来就该他们玩了。乐颜牵着蓝鸢,在众人背后偷偷放冷箭,什么希奇古怪的虫子都放出来咬人,然后乐呵呵的在暗处看他们莫名其妙的出丑。她到底还是个被保护得密密实实的小丫头,心里没真要害谁,只是想看他们的反应图个乐而已。鬼炼明白这一点,倒心甘情愿的跟在他们身后做保镖。看到儿子开心的笑脸和狡黠灵动的眼神,让这些人受点小小的折磨又有什么。

另一边,方余风看到有楼鬼炼在保护着(顺便的)他的丫头,便放心的去完成她和师父交给他的任务——把这些心怀不轨的江湖中人给玩到面子扫地趴趴走。

他朝众人温和的一笑,放出自己的飞剑,跟刚才那些师弟们的剑大不相同,只有他们的四分之一大小。门外汉一瞧,皆发出一声讽刺的嗤笑,门内人一听,又对那些人鄙视的轻哼。这在御剑门,飞剑的大小与所代表的地位和功力是恰好成反比的。飞剑越大,要操控起来就更容易(当然,并不指无休止的大),飞剑越小,控制的精细方面就越难,所需的内力也成几何倍的增强,而且还有一个难点就是,需要把飞剑凝成一个内核,让自己的内力在外包围组成一把真正无形的强大飞剑。

方余风的内力早已能收发于无形无色,但他为了减少麻烦,习惯性的在飞剑外围透出一层与中门弟子相似的内力颜色,这更让那些人高兴了。

第一个被派上来的人,武器是一把叫人看了心神惶惶的巨型破山刀,他就是那一门的老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冲方余风砍去——朝他的飞剑砍去——开玩笑,御剑门的人战斗时怎许人近身?

方余风依旧儒雅的站在原地,并大度的允许对手最后挥了他的那把破山刀八次。

然后在众目中,他稍稍收回飞剑,温和的一笑,道:“对不起,你的武器没了,请下场。”

话音刚落,大汉的破山刀真的如琉璃瓷器一样一片片破碎,变成没用的铁块散落在地上。

全场嘘声四起,大汉连碎刀片都没敢拣,灰溜溜的下去了。

乐颜在后面整人的空挡没忘替她的风哥贺把彩,还自豪的对蓝鸢这个才三岁的小娃炫耀道:“你阿爹对你没有我风哥对我那么好吧?你看他打架都没忘了我最喜欢的数字是八!”

蓝鸢听得半懂不懂,他根本就没注意到除了整人之外的其他事,半扬起头不解的重复:“八?”

“对呀,我最喜欢的数字是八,所以风哥就把那些人的武器给破成八块。嘿嘿,他很好吧?”我晕~你跟他一三岁小孩讲这些,他懂个P啊~

“武器?是什么?”

乐颜没好气的敲敲蓝鸢的小额头:“武器就是用来打人的东西啊,比如说刀,你看那边那个人手里拿的就是一把刀。还有枪,那个人拿的。还有剑,姐姐就有。”乐颜把自己的飞剑拿出来给蓝鸢看,她的这把要比两个师兄和师姐的稍微大上一点,但在御剑门里,也能排上前五了。

蓝鸢伸手去摸闪着寒光的剑身,还没碰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种名为剑的东西,他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他马上把手收回来,扑到阿爹怀里紧紧的抱住阿爹温暖的身体,怕怕的说:“鸢不喜欢武器!爹对鸢很好,爹没有武器!”

鬼炼敏锐的发现儿子对剑的那种恐惧,面具下的双眼寒光一闪,不晓得他想到什么了。他静静的安抚怀里的儿子,没说话。眼神凌厉的一扫,也止住乐颜想说的话。大手下意识的覆上当初儿子中剑的背部,轻轻抚按。

聪明如乐颜,心细的发现他的动作,即想到当初蓝鸢被救回御剑门时那一道穿体的致命剑伤。像被人当头淋下一盆冷水,她难受的低下头。是谁,居然那么狠心,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娃下如此重手!

她追问过把楼鬼炼和蓝鸢救回来的大师兄无数次,他就是不肯说。连师父也不肯告诉她,楼鬼炼就更不可能开口了。

“没事了。”鬼炼淡淡的说。

像是在安慰乐颜,又像是在对儿子保证。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我的鸢儿……

比武很精彩,至少最后那几场可以算得上经典。三大势力,无一例外的都是当家上场。方余风也很给面子,跟他们来了个实打实,而且最后都赢得“不轻松”。(天知道他是真不轻松,还是装着艰难)

最后上场的冷月阁花魁舞云媚(别小看她们哦,往往她们也是身藏不露),在落败后意欲许身方余风,没料突然遇上艳福的方余风还没来得及表态,乐颜就紧张的跳上台插到两人中间,仰头(没人家高)道:“很对不起,这位姑娘。我们御剑门的门规里有一条,凡御剑门的人,终生只能娶得一妻。你,没希望了。”

怕还会有天外横祸找上门的乐颜,也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更不准方余风开口,拉着他一溜烟就跑到没影了。

留得舞云媚尴尬的站在场上,面色铁青。

封剑心里可是乐开了花,众弟子也是一副会心的贼笑。这个方余风,追了他们的小公主15年,制造了御剑门开山以来最令人辛酸的一段奇恋,现在,终于是给他追到了。

HOHO~他们得赶紧着拾掇拾掇准备办一场最最盛大的婚礼了!(写古代的婚礼是用哪个词呢?看到这里的大大给偶说一下,偶马上就改掉!)

封剑装模作样的一咳,唤回所有弟子的粉色遐想。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向前走几步(想象成七八十岁老头的那种蹒跚),对所有客人抱歉的福福身,一脸歉意和羞愧的道:“真是抱歉,小女被宠惯了,不识大体。但请各位别介意。”

才被人家一弟子给轻易弄到面子扫地的众人,哪儿还敢跟他说什么,对乐颜的无礼找尽借口来吹捧。这倒省了封剑不少口舌。

“舞小姐,你的心意,在下这个做掌门的只好替徒弟心领了。不过,方才小女说的那条门规倒是确实,而小女早在刚出生时就与在下的二徒弟,就是刚才与众人比试的那个,订下了亲事。他们两人一直以来都是两情相悦,所以,只好辜负舞小姐的一番心意了。”一篇废话,反正就是不要你,你要咋样自己看着办吧!

御剑门人看着师父当着众武林人士的面,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样不打腹稿的鬼话,一个个憋笑几乎给憋成了内伤。

他们御剑门一大堆莫名其妙、希奇古怪、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门规里,就是没有这么一条终身只能娶得一妻的规定。不过那是在今天以前,从明天开始,这就要变成门规了。

舞云媚有再大的怨恨再多的愤怒,只能憋在心里。她可没本事跟这么个超强大门派斗,不说是她,江湖上能有这本事的也找不到几家。

为了给今天的闹剧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封剑当众承诺各组织,御剑门将会同以前一样,绝不插手江湖事物。这无疑是给众人吃下一颗大分量的定心丸。

说来说去,等于是把众人请到御剑山上闹了一场。但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至少让江湖人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这个第一大隐门的真正实力。

这一闹,会给现在风平浪寂的江湖掀起多大涟漪,抑或仅仅是一场闹剧而已?

没人知道……

一个月——离上次那场闹剧已经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整座庞大的御剑山,这时候终于显现出它强大深厚的内力。从那一天开始就洋溢在山内的喜庆气氛,一直到现在都没消退,反而已经愈演愈烈到真正动手举办起婚礼来了。(又是婚礼~大大们快帮偶纠正!偶怎么看怎么别扭~>_<~)

这几天,快要当上新娘子的乐颜被她大师兄给禁足了(她老爹不管事)。她没能天天到后山来搅和,鬼炼是很高兴,但蓝鸢就伤心了。

阿爹不喜欢跟他玩虫子,喜欢跟他玩的乐颜姐姐又不来。阿爹不喜欢说话,他能说话的对象又不在。整天就跟阿爹眼瞪眼,鼻对鼻的干耗着。阿爹倒好,可以练功玩玉坠(就是那把玉雕小剑),但他——要发霉啦!

鬼炼哪能看不出儿子就写在脸上的心思?他收功把一直在修炼磨合的小剑挂回脖子上,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看他拿了根小木棍赶着那些颜色艳丽的小虫子玩。(高危险的兴趣,小孩请勿模仿)

“鸢儿,出去玩吗?”他说话还是那么不好听,怪不得他不肯开口了。

蓝鸢听得阿爹要带他出去玩,高兴的二话不说把棍子丢到虫堆里,双手缠上阿爹的颈,小妖也趁机溜到鬼炼耳朵上窝着。

“要!鸢要出去玩!”

“恩,爹带鸢儿去抓虫子?”儿子这几天给闷坏了,得想办法让他高兴高兴。

“哇~爹最好了!鸢最喜欢爹!快走,我们去抓虫子!”

鬼炼亲亲儿子的脸,戴上来御剑门之后专门请门内的铸剑师傅给他打制的铁面具。蓝鸢还是不喜欢他的面具,因为他说这样一来他就看不到阿爹好看的脸了。鬼炼失笑,也尽量在可能的情况下不戴面具。他的脸,就跟鸢儿的眼一样能惹祸。

他把乐颜在蓝鸢还没学会控制虫子之前送他的透明水晶罐子系在腰上,打算等下用来装抓到的虫子。又把儿子举过头顶,让他坐在自己肩头。

“出发!抓虫虫~抓虫虫~”

蓝鸢在阿爹的肩头指挥他一步几个台阶的跳上去,巨大的晃动和落差惊得他哈哈小笑。

最后一阶,到达洞口。

“出发咯~!”

“你们要去哪里啊——怎么不带上我。”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洞口,挡住了所有光线,投下一室的阴霾……

[红尘]

“范哥哥!”

“蓝鸢真乖。你们要去哪儿啊?”范紫拍拍蓝鸢的小手,跟鬼炼一起走出石洞。

“我们要去抓虫虫!范哥哥跟我们一起去!”

范紫一听,不相信的看鬼炼。鬼炼无声的点点头,让他更加吃惊。

“你不是最反对蓝鸢玩虫子的吗,怎么?”

“他喜欢。”只要儿子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伤脑筋啊,原以为楼鬼炼的决心有多坚决的,没想到还是跟他师父一样,为了女儿(儿子)开心,就大度的纵容他们堕落了。原先有个乐颜就足够闹得御剑门天翻地覆了,现在又多了个蓝鸢……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范紫在心底为师门上下默哀三秒钟,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递给鬼炼道:“这是乐颜那丫头叫我给蓝鸢的。她说如果你们要去抓虫子的话,就帮她也抓点,把她的黑晶石手环装满就成,她说她教过蓝鸢怎么打开她的手环的。里面还有一个蓝晶石的手环,就当是送给蓝鸢的。”

鬼炼从布包里拿那两个一黑一蓝的手环,蓝色的要稍微大一点,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雕刻。

范紫拿过蓝色手环,举高来给蓝鸢看。“小家伙,这个是你乐颜姐姐送你的哦!喜欢不?”

“喜欢!给鸢!”蓝鸢抢过手环,宝贝的抱在怀里。

“那是以前师娘戴的。她喜欢蓝色。”

鬼炼点点头,他知道整个御剑门上下对他两父子的好,可他们不需要他的谢谢,他就把感激放在心里。这是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的。

“对了,还有个事。再过三天就是乐颜和余风的婚礼了,他们叫你一定要下来参加……不用想拿什么东西送他们,只要你到时候把她装满虫子的手环还给她,她保证就乐颠了。”

鬼炼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想拿点什么东西送他们。蓝鸢在上面听他们说了老半天,半个字都没听懂,便性急的赶着阿爹要出发。

“那我们走了。”

“恩,好的。三天后见。”范紫拍拍鬼炼精实的手臂,刚转身想走,似又想到什么,忙拦下鬼炼垫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诡笑的消失在鬼炼无奈的视线中。

若说到谁对御剑山的后山最熟悉,那现在肯定是非鬼炼莫属了。就在刚才,他连后山的最后一块处女地都知道了。

范紫告诉他的是在后山哪里的毒虫最多,那个山洞是他以前练剑时无意中发现的,连师父和乐颜都不知道。不过他只在洞口看看了就没进去了,他不像乐颜和师娘,会御虫的本事,他可不想当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毒虫的食物。

鬼炼把儿子抱在怀里,熟练的穿行在山林间。也不跟儿子解释要去哪儿,小家伙也懒得问,还是尽快把他的新玩具玩转了才是真的。

在外人看来是危机重重、恐怖阴森的后山禁地,根本没被鬼炼当成那回事儿。你有什么魔鬼邪物之类的,尽管给我出来好了,大爷还没找到练手的呢!……蓝鸢?估计你要真出来个魔鬼,他还能跟你有板有眼的研究那魔鬼好不好看呢!

范紫说的地方是在后山的小山谷里,那里有一道不算怎么宏伟的瀑布,鬼炼修炼的时候来过这里,还在瀑布下的水潭里饮过水。但他没注意到那瀑布,或者说没想到瀑布后还会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只有范紫那种武痴,才会走到什么地方都想要动动手。

鬼炼按照范紫告诉他的方法,把他的小剑放出来飞到瀑布中央,然后把全部的内力凝到剑身,控制飞剑迅速切断瀑布。果然有一个两米多宽的洞口。

蓝鸢先是一惊,然后兴奋的大叫。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神奇的地方啊!(你没看到过的神奇多了去了~)

“抱紧爹。”鬼炼运气,纵身越人水潭,蜻蜓点水般的踩着水面飞入洞口。他没有立即把飞剑撤下来,后面的瀑布仍旧没把缺口合上。

连范紫都对付不了这里的毒虫,他丝毫不敢马虎大意。他的计划是只要在洞口抓到足够的虫子装满两只手环和一个水晶罐就好了,没必要深入虫洞去冒险。何况,他从来没对毒虫有过兴趣。

“爹?”蓝鸢不晓得阿爹在想什么,但他一动不动的站在这儿干吗?

鬼炼拍拍儿子,要他安静别说话。几秒钟后,他感觉到虫洞里的风劲开始有了变化,平静慢慢碎裂,一股强劲的骚动扑面而来。鬼炼皱眉,发现虫洞里黑暗的颜色越来越深,而且似乎在……流动?蓦然,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脸色大变的倒身飞速撤出洞口。

“虫子!爹你看,好多漂亮的虫子!”

无数的爬虫、蠕虫、飞虫出现在他们眼前,前面一圈的无一例外的都是黑色的虫子,怪不得刚才怎么感觉黑暗的颜色会加深~

鬼炼无奈,撤下截断瀑布的小剑,让它飞在两人身前作屏障。前面是无数毒虫,后面是一帘瀑布,被夹在中间的两人进退维谷。

不过伤脑筋的只有鬼炼,小家伙看到这么多平时没见过的漂亮的“玩具”,兴奋的都忘了东了。

下面要怎么办?刚才一听到儿子惊喜的叫声他就忘了要用脑子来思考,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又回到虫洞并把后路给截断了。

“虫虫~虫虫乖,都到鸢这里来哦~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蓝鸢一手托着乐颜的黑色手环,一手伸向前做着奇怪的手势。鬼炼突然发现他洁白的手掌心有个发亮的图案!

察觉到有什么向他们飞来,鬼炼想也不想的就让飞剑把它打下来。没料怀里的蓝鸢生气的锤了他一拳。

“爹打坏鸢的玩具!不乖!”

鬼炼嘴里道着歉,又牵起儿子的小手来看,确实有一个发光的图案。

“这是什么?”

“是姐姐给鸢印的‘联系’。”

“什么‘联系’,做什么用的?”

“抓虫子的啊。鸢只要想着口诀,虫子就会飞到‘联系’上来哦!”蓝鸢俏皮的向阿爹眨眨眼。

这时又有一只虫子极快的飞过来,鬼炼知道是儿子做的,便没打下它。只见它精准的落到蓝鸢掌中的图案上,乖巧的缩着一动不动,然后蓝鸢把手环放到虫子上面,图案的亮光一暗,虫子就消失不见了。鬼炼知道是给儿子收到手环里去了。

没想到,要控制虫子容易,要收服它却有这么多麻烦。

“鸢儿,快点抓。”

他的飞剑已经要挡不住那些快堆起来的虫子了,实在太多!

一个忙着抓虫子一个忙着抵御虫子,谁都没注意到缩在蓝鸢发里的小妖已经睡醒了。它立起身,刚准备打个哈欠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铺天盖地的虫子终于冲破小剑的防线,潮水般的涌过来。

鬼炼大惊失色的向后退,飞剑不能撤回,他试图用内力剪断身后的水幕。

“嘶~~~!”

小妖细弱的声音突然放大出现在虫洞里,诡异得令人寒毛倒竖。不仅是它的声音变大,连它的身体也突然间猛涨到数十倍!

它跃下蓝鸢的小颗头颅,重重的落到地上,虫洞甚至因它而猛的一震。潮水般的虫子却突然间不动了,鬼炼甚至发现它们在慢慢向后退!

“小妖,回来!……地上脏!”……汗。

小妖张口又是一声低沉的嘶叫,所有虫子都不动了,它满意的点点头,又爬回来立起巨大的蛇身,圆润的蛇嘴在鬼炼和蓝鸢的脖子上点点。

这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鬼炼甚至以为他是在做梦!平时盘起来只有他一个指甲壳般大小的小妖,现在居然立起一半的身子就能亲到他的脖子!

他可是有一米九五!

小妖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亲完了又爬到最前面,对一干恐怖的毒虫嘶叫。然后在鬼炼的震惊和蓝鸢的不高兴中,那无数的毒虫就像来时的那样,浩浩荡荡退了。

“小妖吓走鸢的虫子,赔给鸢!”蓝鸢才不管它一条蛇听不听得懂他说话。(你也别指望一三岁小孩知不知道蛇能不能听懂人话)

小妖点点它小巧的蛇头,往虫洞里爬进一段,然后停下来看他们俩,头往里面点。

它要他们跟它进去?

蓝鸢见阿爹不动,着急的催促他快跟上小妖。他才不管什么前途叵测,有小妖带他去抓漂亮的虫子,这就是全部了。

鬼炼暗叹,拉紧衣襟把儿子手臂以下的身体裹住,再把小剑防御的范围调整了一下,这才跟着巨蛇小妖深入虫洞……

(以上纯粹是意外的小花絮,偶也不晓得怎么会写到那里去了,现在就收笔,下面~就是第七章的结束了。终于让我给写到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又是你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吓死我了……”

乐颜拣起被楼鬼炼吓脱手的一串铜钥匙,理也不理他,转身继续用钥匙开锁。

一……二……三……“倒!”专心开锁的人突然转过身,瓜子脸上满是贼笑。

可是身后的人却没有如她意料中的那样突然昏迷倒地,而是面无表情(一直都是这样的吧~)的依旧盯着她。

她不可置信的大叫:“你怎么不昏倒?我的迷药虫明明咬到你了!”不可能,连她娘被她的虫子咬到都会有反应的!(不孝女~)

鬼炼嘲讽的轻哼,没达她话。

“爹不怕虫子,姐姐。”蓝鸢钻出阿爹的衣襟,乐颜连忙扑上去在他两边的小脸蛋上各啃了一口。

“你抗毒?”她不是没听娘说过,不过能抗毒的体质一般只有一些非常珍贵的稀有野禽才有,出现在人身上的几乎没有。

她没指望鬼炼能给她答案,但她这会儿没时间来计较这。她偷偷看看四周,才神秘的说:“既然弄不倒你,那我就跟你明说吧。我要在等会的喜酒里下毒,把他们通通放倒然后逃下山去。你只能选择沉默或者是帮我——你打不过我的。”她喜欢玩虫子用毒,但这不代表她的御剑术练得不好。相反的,就是因为太好她才觉得用那没意思。

鬼炼知道她的实力在哪,沉默了半晌才生硬的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乐颜立即摆出委屈和愤怒的表情,挥着拳头道:“还不都是我爹和那帮师兄师姐!我都告诉他们,我答应过我娘在嫁人之前要回外婆家走一趟,拿一样东西。他们就是不相信我,硬说我是要逃跑!门规里又有规定新娘在没生下一个孩子之前不准踏出御剑门一步,你说我不用这个方法先跑掉,难道还能怎样?”

她说得很动情,可听在鬼炼耳里理由却太扯了。还是相信她要逃跑比较能接受。

乐颜见他没反应,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慢慢的垂下头(酝酿情绪),肩膀一耸一耸的(为了骗某人),哽咽的道:“楼大哥,我知道平时你不怎么喜欢我,也希望能避我多远就有多远。可是,呜~~~这一次,乐颜真的没有骗你,呜~~~~楼大哥,你就帮、帮乐颜这一次吧~呜~~~~”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

鬼炼还是没感觉,乐颜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根本就打动不了他。还不如蓝鸢对他扁扁嘴激起的反应。

不过乐颜原本就不指望他会怎么样,看到蓝鸢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姐姐不哭,鸢帮你!爹也帮!”这不,自动送上门了。

鬼炼还来不及阻止,儿子就把承诺说出口了。跟石头人的他比起来,乐颜的古灵精怪可不是蓝鸢能招架的。

于是,乐颜再一次诱拐了蓝鸢,连带的把最大问题——鬼炼也解决掉了。

她下的药很轻,只是把御剑门上下放倒了睡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而已——连守山门的弟子都没放过。如果在这个时候有谁来“拜访”或者“探亲访友”的话,大概能把这座山划到主人的回礼当中。只不过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是了——乐颜在山外养的一大群可爱的虫子也不是吃素的。

她偷跑下山的计划想来是成形已久,连路线都给画的一清二楚(包括小路)。行路要用的银子当然也没少带,原本她以为鬼炼会跟方余风一样替她背包袱,所以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样没落下。结果在使了无数计策和阴谋之后,她终于认命的自己扛。也因为这,她临时改变了行路方案,改坐船了。

(嘿嘿,要问偶为什么鬼炼和蓝鸢会跟她一起跑路?偶也不知道,不晓得,不明白……等你看到了再告诉偶吧~)

第二天傍晚,在乐颜一脚踏上船头的同时,封剑和几个关门弟子酒醒了。

老头从趴睡了一天的酒席上起身,被躺了一屋子的人给吓到了。

“师父?”范紫迷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新郎方余风也醒了,他马上想到的是跟他已经拜过了天地,还在他们的新房里等候他的小妻子。

“余风,等等!”黎千侨拉住他,向他指指桌上的信。

这会儿,醒来的几人已经大致猜到了。方余风一贯平和的脸此时铁青得恐怖,黎千侨见他不动,便把信拿给她师父。

封剑摊开那张纸,大声念到:

风哥: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过这事真不怪我,全赖你们!)。

我回外婆家了(我都说了我真有一样东西要去拿!)。如果一个月后我没在外婆家见到风哥,那我就去云游天下,再也不回来了。

还有,请别为我的安危担心,我已经把养了15年的虫子都带身上了,估计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蓝鸢也答应陪我一起走了,所以师父就别指望收他爹做徒弟了。

另:山下的虫子在五天后才会回洞,记得叫人去堵住洞口,不然你们就谁也别想出来了。

乐颜留

第八章再度离别

跟封乐颜一起,注定会不得安宁,就连走水路也是如此。

上船的第三天就任性的下令船夫把船划到人家的大型画舫屁股后面跟着,偷听上面的乐妓弹琴唱歌,被发现后还理直气壮的跟人家吵架鬼扯,被人家强行赶走不说,差点还打起来。第五天,一大型船队跟他们迎面相碰,她不仅不让路,还跑到人家的船队上去大闹了一通,若不是最后鬼炼抱着儿子去找她,船队的主人看在可爱的小蓝鸢那双漂亮的眼睛的面子上,估计那事也没法简单了了。第六天,为了跟蓝鸢比试谁的虫子厉害,她就拿江水里的鱼当靶子,结果他们三人包括船夫在内,连啃了五天的备用干粮,到第十一天傍晚才勉强钓到了几条活鱼。第十二天,老实巴交的船夫说什么都不肯再带他们了,连之前说好的船资也宁愿不要了,可见乐颜的影响力。

因为没送他们到目的地,再加上船夫说什么也不敢要他们的钱,最后他们只得在一个小港口下了。不用付银子,乐颜当然乐意,何况她也没想到要她出钱。说实在的,从小到大她还没真亲手使过银子呢!

鬼炼把之前就谈妥的船资偷偷放到船夫自己的物件里,不声不想的下船。再怎么说他三年前还是个大家少爷呢,这种小便宜他不会占的。

三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怎么大,也不会让他这个实际上只有12岁的“小少年”,彻底的成长到跟他高大冷俊的外貌相符合。他的心智还不成熟,所以——他很危险,以他为主心骨的三人行,更危险。

这一回,蓝鸢怎么也不肯像以前那样一直窝在阿爹的衣襟里。从婴儿时代就积累起来的活力,突然间全部迸发。整天跟乐颜又蹦又跳,就算摔了也像没事般爬起来继续。看到儿子这么有活力,做爹的自然是高兴,但每走到哪儿都有人特别注意他那双奇特的眸子,这让他心里很不快。被别人盯着自己的“专署物品”肆意打量,这总不是一件能让人愉快的事吧?

“诶,我说你不要总是这副死人像好不好?这对蓝鸢的影响不好也!你怎么当爹的啊?”乐颜用筷子不客气的敲打鬼炼的碗。

他们这会儿正在小镇唯一的小饭店里吃饭。

蓝鸢坐在阿爹的怀里,乖乖的让阿爹喂他吃饭。听到乐颜的话,虽然依旧是不懂,还是尽责的替阿爹抗争:“爹对鸢很好!姐姐不许骂爹!”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喜欢阿爹呢?阿爹最最最最好了!

鬼炼拍拍他的小手,把一块挑光鱼刺的鱼肉喂到他嘴里,还温柔的嘱咐:“慢慢吃,小心刺。”

天哪,又来了!他明明已经把一块鱼肉挑得比兔肉还干净了,还要让吃的人小心刺!这不明摆着刺激她孤家寡人没人照顾嘛!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她风哥在这,也不会想到给她挑鱼刺的。至少他从前就没想到过。

“吃饭,闭嘴。”冷冰冰的。

乐颜瞪他一眼,却不再说话,一点也不淑女的埋头猛吃。

这就是她对楼鬼炼的不满!好象整个世界除了他儿子之外,其他人都不值得他付出丝毫感情,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一样。也不管别人对他再好,他就是那副死人样摆给你看。也不是说他没有感情,看他对蓝鸢的好,谁能说他冷酷无情?可你就算再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当着人的面摆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给人家难堪吧?好象别人就乐意用热脸去贴他冷屁股似的~

小饭店里还有其他的人在闲聊喝茶,平日的话题都绕在一些油盐酱醋的芝麻小事上。现在,十多双眼睛全盯在鬼炼三人身上。

之前还在讨论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那个女孩真漂亮之类的,等他们开始吃饭,话题自然就落到了,赞叹那个魁梧高大的男人,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好多细心。几个妇女甚至把她们家那口子找来,让他们学习学习人家……

到结帐的时候,老板甚至大方的给他们的饭钱折了价!

蓝鸢对这些陌生的大叔大婶的热情毫不理解,也不明白阿爹和姐姐这回怎么不坐下来吵,吃完饭就赶快走了?

他们才出了镇子没一会儿,就有十多个蒙着面巾的人跳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蓝鸢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喜欢跟他爹一样,拿些丑丑的东西把脸蒙住,难道他们都跟他爹一样好看?

可这些蒙着脸的人没山上的哥哥姐姐好呢,挡住他们的路不说,还不打声招呼就冲过来跟他爹打架,让他都没时间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

打斗不用说也是一面倒的形势,还没等蓝鸢在心里抱怨完,十多个蒙面人已经全躺下了。

都是刚才小镇上的一群无所事事的公子,平日里被爹娘像宝贝似的养着,这会儿看到鬼炼三人,才豁然了悟原来自己家的儿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这不,被爹娘教训了心里不平衡,就来教训教训他们出气,再把那个漂亮的姑娘留下。可没想到,他们人多示众却反被想要教训的人教训了。

十多人全躺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嚎叫。鬼炼没下重手,只是把这些他一看就不喜欢的人废了而已。留他们一条命,是不想给怀里的儿子留下什么影响。

在一边看好戏的乐颜早在第一个人被废时就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也从没见过如此残忍阴狠之人,何况,这人还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

鬼炼对他制造的修罗场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走过乐颜身边,淡淡的丢下一句:“走了。”

乐颜猛的一震,回过神。接着冲向前二话不说把鬼炼拽住,不可置信的大吼:“他们只不过是些什么都不会的平凡人,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他们又不是想杀你,你干吗这么狠?!”

狠?铁面具下唯一可见的一双眼毫不隐藏对乐颜的讽刺。他狠……可他见过一个比他更狠的人,他是在付出他所能付出的最惨重的代价后学会这个字的。

“你说啊,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鬼炼不想跟她解释什么,他做的事不用跟别人解释。他扳开乐颜的手,像往常一样继续走自己的路。

乐颜跑上来挡住鬼炼,惨白的脸上满是哀伤,一种她自己也不懂的情绪。

“楼鬼炼!你必须告诉我原因!——御剑门决不出一个杀人恶魔!如果你没有好的解释,我会亲手杀了你以绝后患!”

“不!不要!”乐颜的最后一句蓝鸢算是听懂了,他惊慌的双手抱住阿爹的脖子,带着哭腔的说:“姐姐不要杀爹!是鸢说不喜欢他们,爹才打他们的!呜~~~~~~~~~~”

他们都那么凶的要打他阿爹,他不要阿爹被人欺负!如果不是他还不会让虫子咬人,他肯定把所有的虫子都放出来咬他们!

乐颜的不可置信一瞬间完全走调,“是你叫他把他们都废了?”

蓝鸢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却点头。他知道这样姐姐就不会杀阿爹了。乐颜看他真的点头,而且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下去了,一下子有点不能理解这对父子。

儿子说不喜欢谁,爹就把那个人废了,这、未免也太过了吧?楼鬼炼,你宝贝儿子的方式是不是太疯狂了……或者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疯狂的人,就跟她爹一样,用她(他)当借口。

因为怕那十几个人的惨叫引来小镇的居民,乐颜在把他们弄昏迷后,三个人就立即落跑了。

楼鬼炼表现出来的这意外的一面,乐颜把它归结到了蓝鸢身上,这是个很好的借口,毕竟蓝鸢才三岁,他不懂事。打这以后,乐颜在带着蓝鸢胡混的同时,也在不失时机的对他进行仁义教育,教他要做一个善良有情义的人。

鬼炼就一直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们,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乐颜对儿子的洗脑,只是小心谨慎的在“外面”替他们遮风挡雨,解决一切麻烦。

因为要保护的人是两个天生的麻烦精,所以一路的大小事故不断。

对于鬼炼解决事故的手段和方式,乐颜在声色俱厉的警告过他数次仍无果后,终于放弃,认定蓝鸢就是他的借口,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嗜血狂。这个现实让她非常难过,不明原因的哀伤。

在鬼炼打残第二十四个人,并导致其中两人最后抢救不及丧命后,乐颜决定提前教会蓝鸢怎么控制使用毒虫。这样一来,蓝鸢就可以在他爹动手之前把人解决掉了。(见识过楼鬼炼的残忍阴狠,她没那个胆子在他面前耍小手段,所以只能指望蓝鸢)

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是天意合该如此,还是纯粹巧合?

西莲城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乐颜母亲的娘家就在这儿。

这一个月,乐颜简直不痛快极了!

玩不能放开胆来玩,缩手缩脚的就怕惹上什么事儿。惹上了倒还没什么,如果对方识趣,只把目标对上她,那她还可以玩玩,整整人。可几乎每一次都会把蓝鸢给牵进事端,他那双漂亮的蓝瞳太招人了。一牵上他,就绝对会见红——对方不是残废就是挂点,无一例外。

现在好了,到了西莲城,就是她的地盘了。(早知道如此,就把风哥给拐出来,不带这两个危险的家伙了~)

进了城,乐颜直接就去外婆家。这回坚决不在外面逗留了,先把身边的两个危险物安放好,再让风哥带她出来玩。

要说到乐颜的外婆家,在西莲城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整个西莲城和周边地区的商号,有近四成都是他们家开的,任他们肆意舞风弄雨都不敢有何怒言,何况他们家的一个女儿还嫁进了江湖第一隐门御剑门当掌门夫人,有这层关系在,连官府都要给上八分面子。

楼家两父子就这么被领到了西莲城最大的府邸前。

“诶,我说你干吗站着不动,快进来呀!”

一道门而已,不就是大了点高了点结实了点,值得他看这么长时间吗?当初他们下山时经过那道巨大的山门还没见他停下一秒呢!

鬼炼对她的催促充耳不闻,面具下冷冰冰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知道他似乎在看大门上的匾额。乐颜不解,退出大门站到他身边,从他的角度看上去。没错啊,就是尘府,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嘛!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不会是又犯什么她不知道“病”了吧?

蓝鸢已经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了,不能用他来牵制这个人……真是伤脑筋。

这么大的府邸,这个样子的门楣,还真像他逃出的那个“家”。虽然知道两者的性质截然不同,但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来。三年前,他是个比这还庞大的大户人家的少爷,一直都认为他这辈子会顺着父亲给他安排的路走下去,一直都认为他会成为父亲那样的男人,一直都认为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幕烟华。没想到,只是三年,这一切都彻底成为了过眼云烟,九年的绚烂、九年的荣华富贵、九年的记忆,就如雪花般的在他手掌心融化消失。

一切都已经不在,那个他,也在林叔关上的石板后死去。

现在,他叫楼鬼炼,有个跟他相依为命的儿子楼蓝鸢——他满足了,真的!

父亲?那个家?都让他们下地狱去吧!

他闭上眼,把脑子里的画面狠狠的打碎挥开,再睁开眼的他就又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楼鬼炼。同时心里的犹豫不决也消失不见,他知道他的决定了。

“这个给你,我们走了。”他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壶,壶口被一层难看的红蜡封着。

乐颜没接,震惊的大叫:“你们要走了?走哪儿去??为什么???”他这是怎么了?

鬼炼摇摇头,不想跟她多解释什么,那是他和儿子两个人的事。他把瓷壶塞到乐颜的手里,转身就走。乐颜这次哪儿能遂他的意,死活拉着他不肯让他走,明知道他能抗毒,还是把手环里的毒虫放出来咬他,最后连自己不轻易出鞘的飞剑也都放出来了。

这样一来,鬼炼还真走不了了。乐颜的飞剑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何况他不愿让任何意外伤到怀里的儿子。

两个人在尘府的大门口大闹,立刻惊动了里面的人。众多庭院侍卫冲出来把他们围住,并虎视眈眈的盯着鬼炼,乐颜小姐是他们尘府的人,她对付的人自然就是他们的敌人。

注意到鬼炼眯得越来越细的漂亮双眼,乐颜大急,那是危险的讯号。她连忙叫侍卫们散开。

鬼炼站定不动了,阴沉的道:“封乐颜,我再说一遍,我们要走了。你让开。”若她不叫封乐颜,不是御剑门的人,鸢儿不叫她姐姐,那他此刻绝不会强迫自己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这就是他的解释了,他对自己说。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走就走!你把我们御剑门当什么了,你把这一年来我们对你的好当什么了,你把我封乐颜当什么了?!”为什么,为什么听到他说要走,自己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就算会惊讶,会难过,会失望,可也不该如此啊?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心告诉她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走,否则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那让她感觉如此清晰的痉挛的痛……

“乐颜?!”一道飘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方余风。

他听到了什么?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大喊……那是他的小乐颜的声音吗?

看到她最熟悉的风哥,乐颜像是抓到救命浮草一般,冲过去抱住他就开始放声大哭(还是那么没形象-_-||||)。方余风被她吓到了,他看着她从婴儿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俏姑娘,还从没见她如此伤心失态过。

乐颜一哭,控制飞剑的内力自然就撤去了。方余风把她的剑收回,叫住欲离开的鬼炼。

“楼兄,你要上哪?”

“我们该离开了。”对象是方余风,这个如风一般能让人心情平静的男人,鬼炼也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离开?为什么?难道御剑门不好吗?还是楼兄有什么非去完成的事?”猜对了一半,跟他说话确实比较容易。

鬼炼先是摇头,然后再肯定的点头。就这两个无里头的动作,方余风看懂了。

他也点头,拍拍怀里还在哭的乐颜,温柔的道:“他们有非去做的事,你为何阻拦?”

怀里的人低声啜泣,激烈的摇头。她只听说他要离开,她只能听到这一句!

……不要离开,不要走!你应该一直待在后山隐修的,你应该一直待在那儿!该死的我,为什么要带你下来,为什么要给你离开的机会!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方余风虽然觉得奇怪,也猜不透。见她不肯说话,只好对鬼炼歉意的笑:“楼兄,乐颜她小孩子脾气,肯定是舍不得你们走,何况还要跟蓝鸢说再见。既然已经到这儿了,何不在尘府先休息几天再上路?再说,余风也舍不得就这么跟楼兄和小蓝鸢告别呢。”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被门里几个活跃分子影响,他们早已把楼家父子看做是自己人,就好象相处了几十年那么自然熟敛,突然听到说要分离,怎能平心接受?也不怪乐颜如此伤心,毕竟她是最喜欢楼家父子的人。

鬼炼摇头,在他眼里出现温暖的笑意,方余风看得很清楚。这让他很惊讶,不晓得是何事能让他这块大石头开花,那一定不简单。

他哪里知道,鬼炼只是为他话里的那份真诚的情义感到开心。

他把衣襟拉起来挡住儿子,稍微一指乐颜的手,在她手里,还抓着他送给她的白玉瓷壶——确切的说是他送给御剑门的。他不想欠人任何人的恩情。

“血,我的。”简洁的三个字,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鬼炼微笑的对方余风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这不是永别,他相信。他们还会见面的,只不过那时候,一切都会不同了。

确实,再一次的见面,就是翻天覆地的不同……

“楼兄保重!”方余风看到那最后的微笑,既担心也放心。只是一双眼一抹笑意而已,就能如此摄人心魄,这、不是件好事吧?但能笑,就说明他的人性还在,这样的人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危险。

方余风拍拍乐颜,道:“别伤心了,以后肯定还能见到他们的。”

乐颜直起身,对方余风无言的摇头。即使能见面那又如何?一旦有了距离,就无法再靠近。见面——不见心。

她把白玉瓷壶贴到脸上,感受里面属于楼鬼炼的血液。这是一份无价的稀世赠礼,她知道。抗毒人的血液,绝对是药师、炼丹者、习武人争得头破血流,倾家荡产也要得到的。它的作用绝对比一个药人的全部血液都要恐怖。

为何要如此伤害自己,给她留下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楼鬼炼……

乐颜擦干纵横满脸的泪,对方余风和她身边一干焦急的亲人温柔的笑。

“我们,回家吧。”

这一刻,她——封乐颜……长大了……

第九章谁要我死

楼鬼炼的娘,其实不是魔轩人而是魔轩的邻居,金蝎帝国的人,名端木雪。

在嫁到魔轩的途中,多次被人阻击追杀,所幸端木雪的亲爹端木瑞在队伍出发前就把全部护卫换成了自己的手下,亲自护送自己的女儿到魔轩。奈何他们再强大,对方就是死了心也要阻止他们。结果可想而知,护卫队一路消耗直到碧松省,端木瑞再也无法逞强,用巨额银两请了当地的镖局护送女儿继续走,他则留下来——刺杀刺客。

端木雪最后顺利的嫁给那个她素未蒙面却在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而她的父亲,再无听闻。

她不知道父亲后来到底怎么样了,派了无数人去探察,却只得到大片的空白。

现在,楼鬼炼就在端木瑞最后消失的地方,碧松省的重山镇。

说这里是最后其实是不确切的,只能说这里是“鬼域”方圆几十里内唯一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太阳已经西沉,重山镇静静的躺在低沉的暗红中。这里没有漆黑的夜,所能看到的只是满目的妖红,潜藏在暗中。

“铁面,你又要带你儿子进山啊?”

这片区域外的人把这个地方称做是“鬼域”,而生活在“鬼域”里的人则把这里叫做是山。

面具人无声的点头,把怀里的小家伙放下来。他转身关门,小家伙则跑到跟他们说话的王婶身边,抱着她粗实的腿撒娇。

“我说你就别带小鸢进去了,里面那么危险,如果他真出个什么事,你就要后悔莫及了。”

镇上的人没有哪个不疼这小家伙的,每次看到铁面带他进山,他们都提心吊胆的就怕出个万一。

小家伙听到王婶又在旧事重提,不高兴的嘟起小嘴道:“鸢已经四岁了,可以保护自己啦!”

王婶宠溺的捏捏他圆滚滚的苍白小脸,不以为意的说:“是是是,我们的小鸢已经四岁了,可四岁的小鸢也打不过山里的大老虎啊~”

“打不过,鸢就放虫子咬它们!看它们还敢欺负鸢!而且爹也会保护鸢的,对吧?”

面具人拉拉背上的大背篓,对他们点点头。

“鸢儿,走。”他对小家伙伸出手,让他握住,然后两个人慢慢离开重山镇。王婶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替面具人查看了一下他的店门是不是真关严实了,然后就回到隔壁她自己家去。

写到这里应该都知道了吧,面具人就是楼鬼炼,小家伙就是我们的楼蓝鸢。

鬼炼在真正进山之前把儿子抱起来放进了背后的背篓里,儿子太小,地面对他来说太危险。

蓝鸢在背后抱着他的脖子,一晃一晃的说:“爹,上次那个石坑的虫子都被小妖吃完了,这次我们不去那里啦!”

“那我们再过一座山,里面还有。”

“好也!小妖说它早就想去里面了。它说越进去,闻到的血腥味就更强。爹,血腥味是什么啊?”

鬼炼没想到儿子会有这种问题,沉默了半晌才说:“就是血的气味,就像你闻到的粥的气味那样。”

“哦?那它也像粥那么香吗?有没有牛婶的芝麻饼香呢?还是跟乐颜姐姐身上的香一样?”在他印象里,好像除了便便之外都是香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血腥味也是香的~

……那种味道怎么可能会香,让人恶心得想吐才是真的。鬼炼回答不出,就干脆沉默,这是他的习惯。

背上的小家伙当然也不在意阿爹回不回答,他已经陷入自己的想象中了。

大山里从来就不安静,没有小家伙的叽叽喳喳也是够热闹的,什么虫叫,鸟鸣,兽咆之类的,像是在开盛大的宴会。

“哎呀,爹!鸢想不起乐颜姐姐身上的香味了!”蓝鸢突然大叫,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虫子一般。乐颜姐姐是他除了阿爹之外最喜欢的人,想不起来怎么行呢?

是什么味道呢?香香的,不是野黄花的味道,也不是牛婶的芝麻饼的味道……咦?怎么越想,越模糊呢,好象连乐颜姐姐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爹,鸢忘记乐颜姐姐长什么样了,怎么办?”他很慌呢,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找不到了。

还在想她,都已经离开一年了还是忘不掉。鸢儿真那么喜欢她?

当初在离开西莲城后,鸢儿就因为他突然离开,让他再也见不到乐颜而跟他赌气不说话好长一段时间。后来他想方设法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渐渐的淡忘乐颜,又重新变得开心起来。没想到鸢儿根本就没忘记,只是像婴儿时把痛的难受的通通藏起来了……

“鸢儿想回去看她?”如果他想,他会带他回去的。

蓝鸢在他背后使劲的摇头,说不清为什么,虽然有些想她,但他不想回去。他喜欢像现在这样跟爹待这个地方,白天看爹煮粥来卖,晚上跟爹到山里来抓虫子喂小妖。

不过很奇怪,小妖已经差不多把外山的虫子都吃光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小呢?他好象记得它可以长到很大很大的!

父子两人,一路慢慢悠悠的找来“鬼域”,期间用掉了半年时间,挑了三十多家大小组织,废了二十多个找他们麻烦的“江湖人士”,挂点了十多人,被各官府衙门列为头号缉捕对象。鬼炼对这些都觉得无所谓啦,反正又不是他的错(思想还是很单蠢)。蓝鸢则希望找他们的叔叔婶婶越多越好,这样他就可以把他的虫子放出来多锻炼锻炼。

人们在追着他们俩,看他们进入“鬼域”后,都心照不宣的同时选择守在外面等他们出来。那个鬼地方,除了一些疯狂的亡命之徒会进去寻找什么传说中的仙果神兽秘籍之外,根本没人愿意踏进一步。

这个地方,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块不愿触及的阴影。

也打那以后,鬼炼有了一个跟儿子共同“奋斗”得来的江湖名号——地狱鬼皇。很威风是不是?

江湖中人一听到这四个字,莫不缩缩脑袋,紧张的看看四周,然后讪笑的跟你牛头不对马嘴的哈拉。

如果有谁能毫不在意的谈笑一个,随便就能把人四肢截断,把刚死掉的人的尸体几秒钟内溶成一摊血水,还能在慢慢腐烂的活人旁边神色自若的吃饭的人,那他倒真可以去揭官府的通缉令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那最恐怖最残忍的画面,是一直在他怀里的小娃制造的。

因为外山最令人恐怖的各种毒物都在这大半年来被蓝鸢的小妖和手环里的虫子吃掉了,所以他们一路长驱直入都没遇上什么危险。偶尔跳出来的野兽也都被鬼炼的飞剑打晕了,这些野兽是重山镇的重要肉食来源,鬼炼还不至于对它们下死手。

飞快的翻过了几座大山,他们终于来到了“鬼域”内山与外山的交界处。像是人为般的把山劈成两半,一半留在外面,里面的另一半硬生生挖去,形成落差极大的悬崖绝壁。白天站在外山的悬崖上可以看到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峰峦,悬崖底下则是连看也不要看了,那是自己找罪受。

光是站在这悬崖边,就足够让人打退堂鼓了。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下去了还能再上来的,进去了再出来的也没有。至于那些仙果神兽,神功秘籍什么的,我们很好理解不是吗?这里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噬人坑,就算你把再多的神奇堆到这里,都永远验证不出真假。不用对它负责,不必担心被拆穿的谎言,人们很乐意去说,并且更乐意让它变成人人向往的神奇。

不过光凭这些还不足以使它得到“鬼域”的美称。

得像鬼炼他们这样,在晚上来这里。夜里,它才是真正的地狱。

站在鬼炼的位置,俯瞰下面一池的血雾翻腾,目眺远方诡谲的似在移动的山峦轮廓,耳里还能隐约的听到盛大的魔兽聚会,整个地域都笼在一层撩不开撕不烂的红光之中,这样一副光景,不是地狱还能是什么?

蓝鸢已经在阿爹的背篓里站起来,痴痴的看着这地狱,小妖也从他发里钻出,半根红线突兀的立在那儿,线头还亮着两个幽碧的光点。

“好美啊……爹,就跟你一样好看!”晕乎~这是什么逻辑?!

蓝鸢忽然趴到鬼炼头上,小手不由分说的扒拉下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他那张愈来愈美的脸。其实脸还是一样,只是气质在变,所以蓝鸢总是觉得他阿爹愈看愈好看。

他把手伸到前面,身子探出,兴奋的叫:“爹,抱抱!”

鬼炼轻轻一扯,把儿子翻身拉到怀里。宠溺的刮刮他的小鼻头,对他有时候突来的奇怪举动感到无奈又甜蜜。总是这样,让他冷不丁的吃进一颗一颗冰凉酸甜的果子,让他感觉到被串联起来的幸福。小小的幸福,让他满足。

他一直就苍白的脸,这时候被满天的红光印着,粉嘟嘟的好可爱。虽然一直就知道他算不上漂亮,可自己总是能看着他一过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再只是那两颗宝蓝的眸子深深吸引着他,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小动作,每一种表情,无不让他注目和想要全部收入记忆中。他是他的儿子,他的全部都是属于他的!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愈来愈满,有种快溢出的感觉。

鬼炼用指腹轻轻摩挲儿子细嫩的脸颊,看他的蓝瞳在红光中闪着宝石般的美丽光泽,饱满的殷红小嘴一翕一合,然后……亲他?

“爹最最好看了~鸢最最喜欢爹!”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的家伙,亲了一下还嫌不够,又凑上去舔舔。

亲亲嘛……不就是跟平常亲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鬼炼还没从刺激中回过神来,听到儿子的话反射性的点点头,楞楞的说:“爹也只喜欢鸢儿。”

嘿嘿,他当然知道爹只喜欢他啦~!

双手搂上阿爹的脖子,脸凑上去擦呀擦的~“那,我们今天到里面去抓虫子好不好?小妖说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呢!”

鬼炼大汗,小妖说的“好吃的”,绝对是他也难以对付的毒物……

虽然已经从小妖的感觉中知道了“鬼域”内核的危险,但他还是点点头,答应儿子的希望。何况,他已经找过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目标,似乎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鬼域”的内核。

他把儿子放回背篓,背着他在悬崖边上搜寻看有没有能下去的路。

这么一个在外人看来是绝不可靠近的地方,在楼家父子眼里不仅是漂亮,而且还有致命的诱惑。

只不过可惜的是,鬼炼忙了一个晚上,几乎把整个悬崖都摸索了几遍,还差点跟儿子一起直接摔下悬崖,还是没有找到可以安全下去的路。两人一蛇都被这光溜溜的悬崖给气得冒火。

第二天上午,鬼炼终于背着跟他一样狼狈的儿子回到重山镇。人们看到他们俩回来,都高兴得差点痛哭流涕,还好两人都平安无事,他们刚才还商量着组织镇上为数不多的猎人进山去找他们呢!

王婶是最激动的,她哭着冲过去把蓝鸢宝贝的抱进怀里,一边还在不停数落铁面这个当爹的怎么这么不像话。充当镇长的牛叔虽然也是不高兴,铁面每每不拿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当一回事,深入那危险的山里,但他还是理智的驱散镇民,让鬼炼和蓝鸢回家休息。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铁面是在山里寻找什么,而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打猎。除了那“里面”从来都有名无实的东西,他想不出山里还有什么是铁面想要的。

这一次的小小风波,只让小镇居民更加疼爱蓝鸢,毕竟他是小镇现在唯一的孩子。外面已经很少有人进来了,毕竟这里是随时会莫名惨死的危险禁地,小镇上的男子如果不出去的话,很难娶到老婆,镇上的夫妻又都在生了唯一的孩子后就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对于这个十多年来唯一的孩子,他们能不疼惜?

之后,经过全体镇民的举手表决,组织了一个猎手队,如果铁面要进山“打猎”,就要叫上他们一起去。有了这些人,他也只好老实点了,一直在外山的小范围内真正的打猎。寻找进入“里面”的这事,也就被放下了。这让蓝鸢很不乐意。小妖更不高兴了——你不能指望一个饥饿的乞丐在面对一大堆从来没见过的美食却不能吃的时候还能高兴得起来,对吧?何况小妖还只是个稍微有点智慧的兽而已,在它的字典里可没有“忍耐”和“克制”这样的词。

或许是难得平静安逸的生活让鬼炼有点松懈了,也或许是他没意识到外面还有一群人在“等着他”,总之,当有一天他们一队人从山里打猎出来,听到跑来通风报信的人说,有大批人马现在正在镇上说要找一个戴面具的人时,鬼炼楞了。

随后他马上回过神来,用跟他相处了一年多的猎人们从来没听过的严肃声音说:“马上回去,所有人都当没见过我们。粥店是林子的,听懂没。”

“那你呢?”

猎人们看他把他全部的猎物都分给他们,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进山。记住,不准来找我们。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镇上待过。”那样的话,镇上的百来人绝对不够他们杀的。

几个大汉明白的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们俩一眼,决然的飞奔着返回小镇。那里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做不到为了这两人放弃他们。铁面,小鸢,保重!

“爹?”蓝鸢在下面拉拉阿爹的大手,一头雾水。

鬼炼蹲下来,小心的捧起儿子苍白的小脸蛋,温柔的说:“外面有好多人来杀爹和鸢儿,现在爹要带鸢儿到里面去,鸢儿怕不怕?”他们都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找到安全进去的路。既然这样,他们就没得选择……

摇摇头,蓝鸢开心的说:“鸢不怕……小妖说它找到可以下去的路咯!”细细的红线钻出他的发,耷拉在他洁白的额上,幽碧的亮点向鬼炼眨了眨。

鬼炼不可置信向小妖重复:“你找到路了?”怎么可能,难道那面光滑得像磨刀石的悬崖还有哪里是他没注意到的?

小妖伸长身子,在鬼炼的面具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自豪的点点头。

鬼炼二话不说,把儿子抱起来向大山里飞奔。

外面的人在镇上找不到他们,肯定会进山来搜,山里他已经熟悉到像自家后院,明白他想要在山里藏身不被大批武功高强的赏金猎人和组织高手找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们留给他的后路只有一条。

还没赶到悬崖,他已经察觉到山林里异常的波动,紊乱的快速朝他这边聚集,看来这次官府和各组织都是下血本了。

鬼炼再次提气,把飞剑放出来协助他破空加速。茂密的树林已被他硬生生的削开一条通道。但聪明如鬼炼,多了个心眼故意把行走的路线打乱,这样一来即使是老道的赏金猎人,也难以发现。他们要在这样鬼魅的大山里行走都很困难了,更别说去观察什么。

他熟练的找到悬崖边,小妖爬下来把他带到悬崖的最高处,然后探出半截身子,点点下面。鬼炼跟着它往下一看,除了令他头晕目眩的茫茫白雾和光洁如镜的石壁青光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下面有什么?

小妖看他没明白,立即以身示范。它头往下一栽,小小的身子贴在石壁上往下滑……

鬼炼明白了,他没好气的道:“小妖,回来。”拜托,它当他们也是蛇啊,居然以为他们也可以像它那样下去。

小妖乖乖的爬回来,钻进蓝鸢发里。顿了几秒,蓝鸢突然对还在兀自伤脑筋的阿爹说:“爹,小妖说下面有……”(恕偶暂时保密~>_<~)

听到儿子的话,鬼炼双眼一亮,但随即又暗下来——即使那样,也很难啊。

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脱掉外衫把儿子像以前那样绑在自己胸前,放出自己的飞剑,又对儿子悄悄打了个手势。蓝鸢明了,把他的蓝色晶石手环拿出。

只是眨眼间,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半月型的包围圈,数百人密密麻麻的堆在他们前面。

这些人见他后面再没路了,都露出松了一口气和不明意义的表情。一个手持弯月刀的男人走出列,对鬼炼得意的笑:“怎么,再逃啊?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嘛,就这么个小小的悬崖就把你困住了?哈哈……”其他人跟着哄笑,即使觉得这不太好笑的人也没落下。

身处绝境的人依旧是那副让他们看着就恨得牙痒痒的悠然自若的王者姿态,修为差点的人已经叫嚣着要立刻解决他了。但始终没有人敢进一步靠近他,毕竟他制造的恐怖还深深留在这里当事人的脑子里,没人敢说淡忘。

两方人僵持着,突然从包围圈里走出一人,挺拔的身姿和俊气的脸都在告诉别人他不是凡人。

“楼鬼炼,这是最后一次,你还想跑去哪儿?!你以为,这一次还会有人救你?”

柳——刀!!!

鬼炼一看到他,差点就没稳住气。狭长的凤眼里瞬间喷出足以熔化金石的怒火,所有人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气,看到他及地的黑色长发诡谲的开始随风飘动,飞舞在后面虚幻的景象中。若不是他脸上还有一个丑陋的铁面具,若不是他怀里还有一个苍白得像玻璃雕般的小娃,恐怕人们都要以为他是天上飞仙的神人。

柳刀还是忍不住再次痴迷,即使那双眼透露出想把他碎尸万段的神情,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让人神醉。这样一来,他又不想杀他了。

一个白衫女子走出,站到柳刀一边,水彩画般精致典雅的脸上浮出一抹勾人心魄的倩笑:“楼鬼炼,你还是跟水莲回蝶梦庄一趟吧,若水莲替你向师父求情,或许她老人家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不让你为师妹偿命。”特别说明,蝶梦庄是鬼炼一年前离开西莲城后游荡江湖的那段时间里,缠他缠得最紧的。理由是因为他在红叶镇时莫名的放火烧了红叶镇镇长家,让那一家人全部死于非命,而镇长女儿是她门下资质最好的一个入室弟子,她要鬼炼偿命。但怪异的是,被派来的蝶梦庄人个个美若天仙,跟他打斗时又处处退让,从不伤他,却又总说让他跟她们回庄请求她们师父饶他一命?!

鬼炼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些美得过分的女子。

水莲见他依旧不语,刚想再说什么,又有好几个人跳出来对鬼炼叫骂,无非也就是他肆意伤害人命,净做违背天良的事,为人阴狠残忍,留他在世上绝对是个祸害之类的。

至始至终,立在悬崖边上的人都保持极度沉默,像是已逝去生命的人偶。这让柳刀感觉到心慌意乱,上次,上次就是看着这样的他在自己面前离去!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男人,从后面点了他的穴,抱走他床上已经过简单包扎,脸色苍白若纸如人偶般的楼鬼炼,连那个已经死去的小娃也一并抱走。从那以后,他再没看到和听到他!

柳刀好象突然发绝,鬼炼站在悬崖上——他离后面的虚空太近了?!

心猛然被揪紧,他走上前把手伸过去,他想要把他拉回来!

鬼炼向后退半步,半个身子已悬在空中。前面的人无不被惊得倒吸一口气,柳刀跟水莲怪异的同时喊出:“不!”

这群人到底是不是来杀他的……?

“你们,谁?要?杀?我——”冰冷得如地狱寒气猛然在悬崖上炸响。

随着他的话,包围圈里突然出现凄厉的惨叫。密集的人群一阵骚动,露出中间几处泛着恶臭的红色液体——尸液。

是蓝鸢偷偷放出来的腐尸虫。他最喜欢这种虫子,因为用它们就可以让讨厌的人马上消失光光。

“你!去死吧!”

各种武器向他招呼过去,鬼炼轻巧的用飞剑把它们隔开,蓝鸢在他怀里继续放着各种虫子。这一次,他不再限制他怎么玩。既然都要杀他,那他也不用对他们该客气,是吧?要离开,总得留下点纪念才行。

鼻子里渐渐能闻到一丝腥甜的气味,鬼炼暗示儿子把所有虫子都收回,他突然用力,废了所有攻击他的武器——因为他的站的地理优势,没人敢靠过来。这就给了他足够自保的空间。

鬼炼控制飞剑浮到身后的虚空,对一干慢慢红了眼的人投去不明意义的一记眼神,然后运气脚底,无声无息的向后移了大步,瞬间坠落悬崖——

“不!!!”

柳刀跟水莲猛的扑上去,伸向半空的只抓到一丝流逸的风……

他……他就这么、这么没了?

10备绝处逢生+真相

强烈的劲风像针扎一般刺进皮肤,鬼炼很庆幸在跳下来之前他把鸢儿给结结实实的遮好了。周围的景物眼花缭乱的变化,他闭了一下眼,散出全部内力控制小剑贴到头顶,双手艰难的握住小剑,慢慢以内力减慢它的下降速度。手臂被扯得像要断掉,强制控制的内力更是像野马般在体内横冲直撞。鬼炼咬紧牙,低头看下面——小妖说下面有一个凸出的小平台。

急速降落了这么久还没看到那个平台,他不知道他是否能控制小剑安然撑到小平台,如果不能,那他们就是真的“坠崖”了。

渐渐的内力开始涣散,鬼炼已经不能将它强制的扭成一股控制小剑,降落的速度在朝极限增加,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云雾中的冰籽划开破,他却毫不所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手臂还没被扯断。

突然,脖子上一丝尖锐的刺痛惊醒了他的神智,是小妖!

舒服的暖流快速窜过全身,赶走了那致命的麻木。他想也不想,竭尽全力拧紧内力控制小剑的速度,又是那撕扯的痛!鬼炼管都不去管它了,低下头来努力看清雾气中的平台。

在那里!他艰难的移动小剑稍微靠近一点,然后双手握紧小剑一撑,翻身飞跃到只有一米见方的平台上。

双脚刚一踩稳,他忍不住体内气血翻涌,一把扯掉面具跪地哇的喷出一口暗红的鲜血——他和蓝鸢的血液都比正常人的暗上几分,乍一看还以为他们都身患绝症呢。

蓝鸢听到声音,努力的挣扎出束住他的衣襟。看到阿爹满嘴满下巴都是血而且血还在不停流出,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爹,爹,不痛,不痛哦~擦擦~”小手慌乱的在阿爹的下巴上乱抹,结果没擦干净反倒令两个人都是一身“鲜血淋漓”的恐怖模样。

鬼炼这时候真的很痛苦,身体好象要被什么硬生生撕裂,可看到鸢儿不会哭,只会安安静静掉眼泪的模样,他更痛苦。

“鸢儿乖……不哭。”不哭才怪咧!是大人都会被吓到了,更何况一五岁不到的小娃。不给你嚎啕大哭就是给你安慰了。

“爹,不痛哦~鸢给你吃药药~”

蓝鸢拿出手环,放出里面所有的虫子,小妖不用说,自动的在一旁看着它们。蓝鸢不晓得用哪一只虫子咬爹会比较好,选了半晌后才可怜兮兮的抬头,水汪汪的眼像被遗弃的小狗般看着阿爹。

鬼炼忍住想把他抱进怀里的冲动,现在他随便动一动,后果都不堪设想。可蓝鸢哪知道,仍继续用那种令鬼炼“心动”的眼神看着他。鬼炼无奈,只好忍着剧痛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全部”

他只有这一个选择,鸢儿的虫子他一只也不认识。

随着他的话音,小妖放开对虫子的压制,一米见方的平台上,所有虫子自动的全部选择同一个方位,没到几秒,鬼炼以被大堆虫子覆盖,只留出那张谈不上痛苦或舒服的美丽脸庞。蓝鸢很小心,叫小妖随时准备着也献上它的毒液。

庆幸的是,鬼炼的苦难终于结束。各色的虫子一只只脱落,直接掉在平台上,摔落崖底——已经能看到地面了。

这些虫子拿出了全部的毒液,自然也无法再存活。

鬼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蓝鸢搂进怀里头埋进他颈窝……又救了他一次。(父子迷情里的第一句哦~)

“爹。”蓝鸢小心翼翼的抚上阿爹好看的脸,跟平时一样,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

抬眼望去还有几十米就是地面,要安全到达地面应该没问题了,但下面都是一层微红的雾气——连雾也有毒,太过分了吧?更过分的还在后面,他看不见也无从去担心。

试了试,小剑还能控制。鬼炼决定立刻就下去。平台太小,风太强,对鸢儿太危险了。

抱紧鸢儿,提气纵身一跃,小剑已在下面十几米处停稳,脚轻轻一垫,借力稳落地面——非常松软。

“爹,那是什么?”蓝鸢指向一边的几具破碎的白骨。

“人死了留下来的。”鬼炼不甚在意的说。他不太喜欢这个地方,阴气太重。

站起来想也不想就离开这里,已经爬上他衣服的一只虫子被不经意甩掉。

“爹!”蓝鸢叫住还往前走的阿爹,“小妖说这里有虫子!很好吃的!”

鬼炼脸色一变,立即控制小剑飞在四周。这么几年的相处他早了解,对小妖来说越是剧毒的毒物,它就越是喜欢吃。

得到鬼炼的允许,小妖兴奋的飞窜而出,一头扎进他们刚刚离开的松软泥土。稍时,那片区域沸腾了!

“小妖很高兴呢!”蓝鸢跟小妖建立过联系,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高兴的对鬼炼说。

没让他们等多久,小妖回来了。不过这回他没有直接就往蓝鸢的发里钻(脏嘛~)。

他们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想到,就是小妖这个贪吃鬼、无底洞,为楼家父子的传奇只路扫平了最大障碍。

鬼炼现在所在的,是“鬼域”的第二道屏障——毒森。这是外山悬崖与内山的中间地带。凭着这道屏障,可挡下百分之九十左右的入侵者。瘴雾、毒虫、奇兽,还有会分泌腐蚀汁液的无所不在的灌木,除非你能从上面飞过去,否则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鬼炼根本就不用想办法!他与蓝鸢是一体,一不怕毒虫,二不怕瘴雾(两人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是啥),腐蚀汁液早在两人被蓝鸢的腐尸虫咬过之后就免疫了,放眼望去,也就只有毒森里的奇兽能对他们造成一点威胁。

人为堆成的大火堆在毒森里烧着,鬼炼转动木叉上的狼肉,让它烤得更熟一些。刚进毒森时的骚动已过,现在根本没有活的生物愿意再靠近这两个人类。之前攻击他们的虫子全部莫明的消失不,连靠近的奇兽都被他们变出的大蛇吃得一干二净!

“鬼域”来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入侵者!这句警告被译成各种虫语兽语在整片区域传递开来。被警戒的两人还毫不知情,仍像是在出游般慢慢游荡。

鬼炼撕下一片最嫩的狼肉,喂给鸢儿。

“爹,小妖说它很喜欢这里哦~到处都是好吃的!”他也很喜欢这里,狼肉很好吃!

鬼炼点头,又喂给他吃。在他们身边就是“吃饱喝足”的小妖,庞大的身躯围成一个圈把鬼炼和蓝鸢围在里面。鬼炼发现它跟上次在虫洞(正确的说是它的蛇洞)变身有些不一样,更粗长了不说,颜色似乎更深了,唯有那两颗幽碧的眼没变。

“小妖,不饿就别吃这里的东西,我们还要住在这里面。”

小妖慵懒的点点它巨大的蛇头,刚才吃下的食物已经够它进化到成熟期了,以后需要的食物会非常少。

“爹,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恩,鸢儿喜不喜欢?”

“喜欢!这里就和爹一样好看!”晕乎,又来了……

因为蓝鸢的一句喜欢,鬼炼倒真的认真在“鬼域”里寻找可以住人的地儿——之前他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只可惜,好看归好看,不实用。鬼炼带着蓝鸢在这一带转悠了十多天,除了认识到这里有多“毒”之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爹,我们到那上面去玩玩吧?”蓝鸢指向前面耸立的大山。就是在外山悬崖上看到时会觉得它在移动的群山,这几天来鬼炼一直避免靠近,把毒森翻了个遍之后,只围着这山脚下走了一圈。

真实的东西再如何恐怖,他也无所谓,可是虚幻的让他没有把握的,他尽量不碰。他没有本钱,再小的赌也输不起。

既然鸢儿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有什么选择?稍微做了准备之后两人就上路了。(毒森再一次被闹得“鸡飞狗跳”,毕竟那些有点意识和智慧的生物都不想被人做成干粮带上路,但要躲小妖这样更有智慧的魔兽,似乎很难。)

山上的雾气似乎比下面更重,都有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了,鬼炼心里怪异的感觉一天天加重。他总以为前方有什么在唤他,看鸢儿的反应又像没听到,难道又是那个柳刀使的“御气传音”?

在外山悬崖上看到这里,没有这么大的雾!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预感,鬼炼只得走下去……下去?!

“啊!”蓝鸢在山顶浓雾中的惊叫声显得特别响亮。

鬼炼在看不见的坠落中无奈的把蓝鸢抱紧,事情太突然,他已来不及像上次那样控制小剑,只得在心里伤脑筋的想:不是吧,还来……

他们又“坠崖”了,货真价实的又来了一次。

上一次是处于无奈和被迫,所以不能怪他们。但这次就有他们的责任了,明知是有玄虚的山还上来不说,走进浓雾了还不回头,不回头也就算了,约摸估计到了山顶还不停下!既然有一道大悬崖横在外面了,里面再弄上一个小悬崖放在那儿总没问题吧?总而言之,现在看到他们俩躺在蛇坑中,你就别睁大眼露出心疼的样子了,那是他们活该啦!

鬼炼还是一如既往的抱着他的宝贝不肯松手,连昏迷了也是。蓝鸢被摔晕了这会儿还没醒来。唯有小妖,在一动也不动的蛇堆里钻进钻出,似很高兴。

如果有谁能听懂蛇语,肯定会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你们这里的王呢?”

“我们有一百多年没出过王了,大人。”

“哦,那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诶,你!他们两个比我还毒,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毒神?!”

“不是,但也差不多。他们是人类。”

“大人,小人是这里的管事。不知大人是蛇神哪一系?”

“最麻烦的那一系!听着,以后我就是这里的王,你们不仅要听我的,还要听他们俩的,明白没?”

“可是王,他们是人类!”

“你是王还是我是?我说了就是规矩,抗议一律不接受!”

“遵命……王,我们这里是隐境(鬼域)的中心,本来是我们蛇族的圣地,可……”

“说完!别给我吞吞吐吐!”

“可在里面,还住了一个人类。我们暂时还清除不了他……不过我们会尽快的!请王恕罪!”

“……原来是个人类,怪不得气息那么奇怪。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以后会住这,在他们找到那个山洞前,你们一定得把他给清除了!……他们要醒了!现在你们暂时给我全体挪窝,快!”

巨大的蛇坑突然整体移动,像潮水般的四散而开,中心豁然就是鬼炼与蓝鸢。没有多少时间,那个大坑又寂静下来,小妖隐去额间的透明珠子,像平日那样乖乖待在蓝鸢发里。

鬼炼艰难的睁开看,支离破碎般的痛刺激他的神智瞬间清醒。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鸢儿还在不在,还好,他只是摔晕了而已,没受伤。鬼炼移动身子靠到旁边的大石上(足以看出他的命大~),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没有那该死的浓雾了(虽然也还是有些微的朦胧),也没有山顶刺骨的寒冷,鬼炼暗自高兴,这样即使遇上什么,他也不至于失去全部主动权。

不过,这地方……未免也太好看了吧?等会儿鸢儿醒来又要说跟他一样好看了。

绿茵茵的草地,茂密如盖的古树,各种颜色的花果,还有一点也不怕生绕着他们飞的彩蝶凤鸟……(你想到怎么样最漂亮就是怎么样的啦~)

他还没醒还是已经挂了?现实中哪儿来的这种地方?!

“小妖,咬我一下。”

小妖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听到他的话就乖乖的把小嘴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

很痛!是真的……这是哪里?他们不是在山顶的浓雾中坠崖了吗?难道这就是浓雾下的崖底?如果是真的,那鬼炼心里还真的释怀了。为了保护这么一个美丽的仙境,即使是神也愿意大费周章的为它竖立那么多道屏障吧?

“小妖,如果把这里当做是我们的家……神应该不会生气吧?”

没有神,那只是人类给他们不能接受的事物找的借口。小妖心里这样想,对这个把它也当作是亲人的人类“微笑”的点点蛇头。

这是上天对你的赏赐,你太辛苦了,“爹”。收下吧。

鬼炼不可置信的脸上慢慢出现欣喜的表情,他抱着蓝鸢一点点艰难的扶着大石站起来,痴痴的打量这个仙境。

“鸢儿,我们有家了……”

鬼炼低拖,在蓝鸢嫣红的小嘴上印下轻吻。随着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又昏过去。

当小妖通过蓝鸢告诉鬼炼,这里只有它们蛇族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算是苦尽甘来吗?为什么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现实?(是你被现实磨得太现实了~)得到小妖的再三保证,鬼炼终于放下紧绷了多年的心。

在外面是到处都不适合居住,现在在里面是到处都可以住,结果都是一样,鬼炼拿不定主意,最后就把决定权叫给蓝鸢,他说是哪儿就是哪儿。可蓝鸢还没把这么好看的地方玩个遍,哪肯这么快安定下来,当然是大权在手,为所欲为咯~

小妖多此一举的告诉蓝鸢有一个方向不能去,蓝鸢偏要跟它对着干,传达给阿爹的就是往那个方向去。小孩心性。

部下们传回来的信息,还没解决那个人,只让他受了重伤,小妖犹豫半刻,下令部下们全部撤离。“爹”和“哥哥”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它不想让他们看到心烦的东西。它要亲自出马。

……

“诶,小妖你想去哪?!”蓝鸢抓住突然想溜的它。

“啊~我想四处去看看!”

蓝鸢“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小妖以为他要放手了,没想却听他跑回阿爹的身边说:“爹,小妖想自己一个人溜去玩!”奸~诈!

大手抚上蓝鸢的头,对立在他发间的红丝道:“小妖,等安定下来再去玩吧,爹不放心。”

不要吧,这可怎么办?沿着这道山壁再过一个弯就是那个山洞了啊!小妖无奈的点点头,心里寻思着再想个什么办法。

两人一蛇在这处未经开发的仙境里闲晃,似在察视自家后院一般。鬼炼也放心的让蓝鸢自己下地走,小家伙头一回见到这么美的地方,兴奋的东跑西跳,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去摸摸,很多时候都直接用惊叫表示自己的赞叹。搞得鬼炼一惊一乍的,神经都快绷断了。

“等等!鸢儿回来!”

人“嗖”的移过去把玩得正开心的蓝鸢抱回怀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山壁,是山洞!

“小妖,那里面有什么?”他修为还没到能隔这么远就闻到人类气息的地步,那是一种在长期的危机中培养出来的灵觉——那里有古怪!

“……爹,那里有人也!”蓝鸢传话。小妖幽碧的眼里闪现凶残的红光。

“人?!”神经瞬间架成高压线(借用一下现代的词~),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类!

鬼炼放出小剑,靠近山洞,心情复杂。他希望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可经过了从外山悬崖到内山中心的这一段,他知道要想站在他这个位置,有多难,更别说要在这蛇坑里存活十多年!

碧茵茵的草地上有突兀的血迹,鬼炼闻到属于剧毒物的独特香味!上面还有什么东西被拖动的痕迹。鬼炼皱眉,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HOHO~偶设的三个迷题要解开一个咯~)

“小雪儿?!”一声不可置信又夹带了惊喜的轻唤飘出洞中。

……是他!

鬼炼一楞,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狂喜的奔向山洞,没注意到他的小剑已脱离他的控制,像有意识般的飞向山洞。

一只枯瘦的手横空抓下小剑,苍老的男人惊悚的把它捧在手中,被骨架撑起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大颗大颗的浊泪划下他凹进的脸颊,没入已长到地上的白须。

“小雪儿,小雪儿哪……我的小雪儿!你怎舍得让爹这白发人送你黑发人!呜……”苍老男人悲戚的把小剑按到心窝,蹙缩成一团无声低泣。

“外公!”鬼炼终于赶到。

是他——端木瑞!他的外公!那一双宝蓝的眼,跟娘亲好像!鬼炼心头狂喜,却站在洞口不敢过去,算算时间他应该才15岁不到,可他的模样、声音甚至心态都已是成年人,外公会认这样的他吗?(拜托,你跟他女儿明明是一张脸的好不好喔!)

老人似没听到,也不抬头看他一眼。哭到后来,嘴角甚至逸出污黑的血丝!鬼炼很着急,怯怯的靠过去又不知道该如何,蓝鸢在他怀里安静的不言不语,一双好奇的眼在他和阿爹之间转来转去,然后偷偷滑出阿爹的怀,在山洞里感兴趣的东看看西摸摸。

他逛完一圈,老人也刚好哭完,只见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张开手,小剑飞离他在洞里盘旋。

“孩子。”

“外公!”鬼炼扑进他的怀,紧紧的抱住住,只是抱住而已。老人再次流泪,鬼炼却连哭的欲望都无,更别说泪。

“外公知道,外公都知道,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对这个孩子,何止是受苦那么简单,简直就是折磨!端木瑞还能说什么?那极端的女儿是妻子教出来的,她选择要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也是可以想象的。

“外公,我——”鬼炼有好多疑问,他一开口端木瑞即止住他。

“扶我到床上去吧,我慢慢讲给你听。”说是床,其实只是用干草堆成的草垛而已。看到外公这十多年的处境,鬼炼心里发酸。

蓝鸢跑过来帮阿爹扶这个奇怪的人,却见他像撞上鬼似的看着自己!不晓得自己做错什么,他无辜的松手,退开几步。小妖感受到他的情绪,立起来“不满”的盯着这个人。

“鸢儿别怕,来,过来。”

扶外公到床上坐好,心疼的把鸢儿搂到怀里,两人就坐在端木瑞床边。

“他你要叫外祖父。外公,他是我儿子,叫楼蓝鸢。我现在叫楼鬼炼。”以前的名字,他提也不想提。

“你……最大也只有15岁,怎会有这么大的儿子?”看这小娃已有三、四岁的样子。

鬼炼极不情愿的跟外公讲了蓝鸢的真实来历(先把蓝鸢支开了~)。端木瑞只能感叹上天的神奇,否则怎会凭空降下这妖异蓝瞳的小娃?想来整个庞大的金蝎帝国也只有他们端木一家才时不时的出现个蓝瞳而已,其他帝国更是听也没听说过。

他们端木家,也就只剩下鬼炼这一跟血脉了啊!

惊叹过后,端木瑞欢喜的把蓝鸢抱过去,逗他说话。在他快要支持不住要放弃时,突然出现了这么两个最后的亲人,怎能叫他不高兴?

鬼炼从来就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鸢儿,更别说这样将他整个抱在怀中,但这个别人是他外公,就是再如何不情愿也只得忍了。端木瑞将他的模样看在眼中,却误以为他是心急着要知道全部事情的原委,便抱着可爱的曾孙,向他娓娓道来……

端木家是金蝎帝国最古老的一个家族,在八百多年前帝国初建时就存在了,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的辅佐帝王,到他那一代亦是如此。可以说,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在帝王的一声令下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所以,当先帝表示想要他的妻子,也就是金蝎帝国的第一美人嫁与他为帝王妻时,他答应了。但没想到的,妻子对他的妥协记恨在心,嫁进皇宫时把当时已五岁的端木雪也带走了。在盛大的帝王婚典上,端木雪被宣布为金蝎帝国的第一公主。在那以后,皇后一手教导了端木雪和她为先帝生的四位皇子。眼里只看得到她的先帝根本不管其他事情如何,眼见她把五个孩子教得极端、暴虐,性情脾气都异于常人。臣民的忠言荐语都被他挡在皇后的寝宫外。在端木雪外嫁到魔轩的途中,先帝与皇后被发现烧死在皇宫的大火中。因他私自换掉护卫队,亲自送女儿出嫁,所以幸免于难。后面的事鬼炼也都知道了,他便直接说他是如何会在这里。

那时他留下来清除刺客,不久便被对方发现。在抛了无数诱饵后,他中计被下毒,他强撑着逃到这里,终于被他们逼到无路可逃而坠崖。所幸的是他居然在悬崖的下半段发现了一个突出处!于是他控制他的御剑把突出处削了个平台,在上面救回了自己的命。后面无非就是机缘下吃了什么毒物,反把自身的毒给解了,再接着便是莫名其妙的闯到了内山的中心,被外面那些凶狠奇异的蛇群堵在山洞十多年。

说到这,端木瑞突然一脸惊诧,问鬼炼他们是如何通过那成堆的毒物来到这里,有没有被外面的蛇群攻击。他还很奇怪,刚才明明不计代价的对他狠命攻击,一副今天非要把他清除的架势的蛇群,这会儿怎会没有一点动静?它们应该很清楚,在坚持一会儿就可以把他这僵持了十多年的入侵者清除了。

“我们不怕毒物。外面的蛇……小妖,出来。跟外祖父见见面。”

蓝鸢发里突然立起一根红丝,端木瑞仔细的瞧,擦发现那居然是条蛇!它居然在冲他点头!跟蛇打了十多年交道的端木瑞顿时觉得整个世界被颠了转。

“它已经成为这里的新蛇王,它们不会为难我们。”鬼炼心急着想知道他最在意的事,打断外公的张口欲言,跟着道:“外公,我的小剑……”

“它是你娘。”端木瑞松开曾孙,接过鬼炼手里的小剑,神情哀伤又温柔的看它,枯瘦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摩。

“端木家,能以身为载体,以气育剑,待气练至一定程度后,便可育出能随意张缩的御剑。这御剑与本体有一种独特的联系,本体能用意志轻易控制御剑,这是一般情况。还有一种,就是有端木家血脉的人在烈火中运用清心诀强制将身体凝成御剑……”

“不!我娘是死后才火化的!”他不要相信,如果那样的话,就是他把娘……活活烧死的。

“炼儿,你娘她是假死,因为她想在她死后给你留下端木家最引以为傲的御剑——只有用这种方法凝成的御剑,才会是玉质的。也就是这种御剑,才会在以你的血为引子跟你建立联系后,强制刺激你成长,以你的修为要配它,实在太勉强。”

“可是,可是医者确实查出她是中了噬魂香的毒……没有人能中了噬魂香还不死!”

“小雪儿,被她娘炼成了毒人,没有任何毒药能对她有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跟她凝成的御剑建了联系的你,不畏毒的原因。”但他不能解释为何连蓝鸢也不畏毒。没有人知道,当时在密室以血启动御剑时,不仅用了鬼炼的血,蓝鸢的血更是混合在其中。也就是说,跟御剑建立联系的,也有蓝鸢。

端木瑞沉默稍时,突然了悟,兴奋的道:“是你娘要你来找我对不对?她只知道清心诀的女性修炼部分……哈哈哈哈,炼儿!外公要把你培养成天下第一!让那些逼得端木家如此境地的人都见鬼去吧!”

第十一章开始

魔轩历435年,楼鬼炼十六岁,楼蓝鸢6岁。

而实际上,蓝鸢看上去仍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是个整天在蛇族圣地里上窜下跳的活泼到过头的小P孩。才一年的时间,他已跟整片区域的大小动物虫兽打成一片,在小妖的协助下得到了它们全部的认可。他甚至还想出了一整套简单的沟通方式教给那些稍微有些智慧的生物,看得一旁的鬼炼暗自称奇。

跟蓝鸢相比,鬼炼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最明显的标志,他那头及地的黑亮长发完全退色,现在已是没有丝毫杂色的飘逸白发。在他双眉间,出现了一个颜色如水银般的怪异符号(す),那是他在把端木瑞的御剑分析消化于体内之后出现的。那张蓝鸢最喜欢的好看的脸,柔美的线条硬化了,彻底变冷,再用形容女子姿色的美来形容他已不合适,你只能觉得,天生帝王就是如他这般:冷俊、威严。

这是外型上的变化,除了笑容基本消失和情绪藏得更深外,楼鬼炼还是以前的楼鬼炼。至少他还是蓝鸢那个整天跟他形影不离的阿爹。(简言之就是跟屁虫啦~)

这是楼家父子住进“鬼域”内山中心的第一个年头,他们在山洞中度过。

端木瑞在享受了“残缺不全”的天伦之乐半年后,终于因为突然放松下来的身心挡不住过去众多隐疾的一并迸发,于半年前逝去。他教会了鬼炼他的终身所学,并在弥留的最后时间看到了鬼炼突破端木家神奇武学的最终瓶颈,他瞑目了。

鬼炼把外公的尸体封在石棺内,埋在了山洞的最深处,并根据外公的交代在他的墓穴上方挖了个水池,由中心的蛇群出去抓回大量的毒虫丢到水池里,没过两天水池突然神奇的开始沸腾,鬼炼割破手指滴进三滴鲜血,水池瞬间变成血池。这是端木瑞为鬼炼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为克制小剑的魔性而咬食蓝鸢剧毒的鲜血了。

鬼炼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因为鸢儿已经答应他肯搬出山洞了。

这半年来,他对鸢儿越来越怪癖的嗜好感到头痛,他总是三天两头的往血池里丢些莫明的东西,还把没熔化的再拿出来给他试吃!但似乎对他的毫无反应非常不满意。

因为鸢儿的这样,血池的颜色越来越深,以接近暗红色,鬼炼绝不怀疑它毒的程度。

鬼炼动手在山洞外建了个木屋,绿色的基调,非常精制。蓝鸢看到阿爹在木屋上画(其实是刻)出许多好看的图案,于是自己也好奇的用小刀在上面画画。何奈他人小力量不够,顶多也只能在硬质的绿木上划出些线条。鬼炼不客气的一旁嘲笑他,整他说其实那是他的小剑好使,蓝鸢信以为真,拿过阿爹的小剑往屋墙上划,结果可想而知,未开锋的玉剑在绿木上连印子也划不出!蓝鸢一赌气,叫出自己的腐尸虫,强行让它们腐蚀了整个小屋。

纯粹是自作自受。鬼炼苦笑的重建小屋,蓝鸢则自己去蛇坑,让它们到外面重新给他抓回几条腐尸虫。(强行的结果,几条虫子都嗝屁咯~)

“鸢!鸢!外面虫坑有人!”

“有人?”蓝鸢伸手让一只黑色的小鸟停在手上。它叫小黑,是他从小妖的蛇嘴里救出来的,小妖吃它的原因很让人发汗:因为它居然跟它一届蛇神有同等的智慧!

“有两个人,像炼!我叫老虫让它的孙孙们别吃他们,我回来告诉你!”

“把他们带进来,但不要让他们知道来的路哦!”这是他和阿爹的家,不想让别人知道。

小黑兴奋的领命而去,这是鸢第一次让它为他办事,它一定要做好!

“鸢,不问问爹吗?”小妖不喜欢在他们的家里再出现别的人。不能把家里满天满地的没有智慧意识的虫鱼鸟兽赶出去已经够它郁闷了……它原本计划把隐境清零只剩下他们仨的。

“爹听我的啦!走,叫大蛇们抓虫子去!”蓝鸢拍拍小妖的大颗蛇头,安慰它。

蓝鸢不明白,为什么阿爹总喜欢跟着他,而小妖又老是不喜欢隐境里的其他小动物,他们都很奇怪也!

蛇坑老早就派出小兵去抓虫了,它们已率先得到小妖的命令。这一年时间,类似的事它们做到习惯性了。

既然是这样,那蓝鸢当然高高兴兴的在蛇坑里跟它们玩游戏,顺便等人等虫咯。

先到的是虫。那很简单,只要爬上悬崖随便在山顶转几圈,就能抓到大堆。山顶的浓雾对隐境出去的生物没有丝毫作用。那只是个单向的幻境而已。

很轻易的跟虫子建立了联系,把它们收入随身携带的手环,有条调皮的小蛇宝宝居然也钻进手环不肯出来!

蓝鸢不晓得手环内空间到底有多大,但他担心里面太挤,就想尽办法哄劝蛇宝宝出来,连小妖也上阵了。蛇宝宝甚至连它蛇王的话也不甩!

正当蓝鸢左右为难时,小黑带人回来了。

崖壁上,两头大熊小心翼翼的往下爬,在它们背上,是那两个被十多条蛇固定了的人。

大熊还未落地,蓝鸢已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鸢,他们已经死了,别带他们回去吧?随便扔了就是。”小妖还在努力。

小黑可不管他们死活,它兴奋的在蓝鸢头上转圈圈,两只大熊是它的部下,听它的命令来到蓝鸢面前,直立着让他看它们背上的人。

蓝鸢仔细瞧了半晌,一把抓下小黑敲敲它的头,嘟着嘴道:“他们哪里像爹,爹比他们好看多了!……不过他们也比鸢好看多了……哇!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诶!好神奇!”

“那是双生子。”小妖在外面时有听人说过,它跟蓝鸢解释:“就是同时从娘的肚子里出来。”

“喔!”蓝鸢突然闻到他们俩浑身的血迹里有甜甜的香味,沾了一点尝,然后惊喜的大叫:“不一样的药药!太好了,大熊小熊快跟我回家!”

外祖父在走之前有偷偷告诉过他,血池里的血药愈毒对阿爹修炼和克制魔性就愈好。他已经把鬼域里所有的毒物都放下去炼了,这段时间再也找不到其他毒物,现在白白送上门一味药,他哪有道理弃之不用?至于这两个人被丢下血池会有什么下场,他就不管咯~

看到那两个乐颠乐颠跑走的巨大身影,小黑在身后射出两道幽怨的目光。它们居然能进被小妖列为禁地的鸢的家!太不公平了!等它们回来就让它们消失好了!

鬼炼就把房子造在山洞前面不远的空地上,看到蓝鸢领着大熊小熊飞快的跑回来,大吃一惊。他还一路跑来还大声叫“药药”。鬼炼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宠溺的对儿子喊,叫他慢点别摔了。

把两人像丢虫子般丢进血池,两人立即沉到池底不见踪影。鬼炼听到里头声音的异样,不放心的进来看。

“鸢儿,你放什么下去?”颜色又变深了,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小妖说是双生子……诶,爹?”阿爹又突然发作了吗?怎么跳到血池里面去了?

鬼炼往血池里一摸,一手捞起一个提出血池,丢在地上就运气救他们。蓝鸢不晓得这是怎么了,只见过外祖父在阿爹发作时对阿爹这么做过。

外面的天气渐渐暗淡(但不会天黑),蓝鸢知是晚上了。阿爹和那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蓝鸢嘟嘟嘴,跑到山洞外去做吃的。这是第一次,阿爹因为别的人而完全不理会他,小小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给阿爹一个晚餐不准吃的惩罚。小妖听他说要把阿爹的那份晚餐给它吃,高兴得老早就张开蛇嘴等着了。百果羹,蓝鸢的招牌菜,别说鬼炼和小妖喜欢,连隐境里胆子大点敢挑战小妖威严的动物们都会时不时来讨上几口。

这边,蓝鸢在用尽他所能想到的词来抱怨阿爹;那一边,鬼炼竭尽全力的挽救两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男人,这是他修炼到如此境界后第一次动用全部实力,累得他快接不上气了。不晓得是他们命大还是血池吸尽了他们体内全部的毒素,更或者是天意如此,两个人最后还是被鬼炼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费力的把两人拉到床上躺好,鬼炼就想出去安慰听起来不太高兴的鸢儿。呵呵,他居然听到他的鸢儿诅咒他越长越好看?

才转身,耳边即听到一声细微的嘤咛。鬼炼又转回去,看见醒来的那个一睁开眼就吃力的四处打量,眼神里的焦急一览无余,当他看到躺在身边的另一个人时,才明显松了口气。

鬼炼莫明的嘴角一挑,心里突然好受了,不再责怪自己违背原则,救了两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不晓得为何,只是看面相他就接受了他们……或许因为他们是他见过的这么多男人里,少有的长得如此俊俏的吧!

醒来的男人艰难的探视过身边的人,确定他跟他一样还活着,这才有心思看到别的。抬眼即发现了正在看他的鬼炼……突然又迷茫了,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男人不自觉的楞楞道:“你是神,还是鬼?”不可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人类!

“人。”淡淡的说。

男人缩缩脖子,不料的听到这地狱般寒冷的声音。

“你,救了我们?这里是哪里?”

“鬼域中心。你休息,一切等好了再说。”跳过第一个问,鬼炼对他点点头,出去了。再不出去,今天的晚膳就要被小妖给吞了!

男人不由自主的以恭敬的眼神目送他离去,几个来回间已被他的莫明强势和神秘威严折服。

“一号……”虚弱的呼唤,带了份来自远方的飘渺。

一号立即转过头,眼里有不经压抑的欣喜,他道:“二号,我们没死。有人救了我们!”

“没死啊……我还以为,我们终于可以……赎清罪孽了……”

一号眼神瞬间暗淡下来,蒙上一层阴冷。两人对视不语,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样的双生,从出生起就只能由代号作名,这是他们的命运?

身体仍旧炙热的疼痛,连举手抬头都不可能,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两人想着事,没听到有人靠近(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身体上方突然出现一张稚嫩的脸,把两人都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看到那张脸上居然有对晶石般媚人的蓝瞳,更是张大嘴忘了合上。

“啊……真是一模一样诶!”

小手摸上两张脸,一点不客气的东捏西揉。两人第一次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都不习惯的想要躲避,何奈连偏头的力也没有,一号终于不高兴的大吼:“住手!”

蓝鸢扁扁嘴,收手跳下床,对外面大叫:“爹,他们都醒了!”

一号又看到那个不可思议的男人!不仅他惊叹,连二号也忘了反应……

鬼炼端着两个木碗进来,放到床边。蓝鸢跳过去抱住阿爹的腿,恶人先告状道:“爹,他吼我!”

把儿子的小手包入掌中揉搓,除去不属于他的气息,宠溺道:“那鸢儿就放虫子咬他好了。”

诶,对也!他怎么没想到?鬼域里找到的很多新虫子,这下有用处了!

蓝鸢拿出手环,鬼炼和小妖却同时阻止他。

鬼炼道:“等他们好了再玩吧?爹救回他们费了很大力。”两个人这会儿肯定经不住儿子玩一次的,死了就太不划算了。

小妖道:“先用那些好玩的虫子!”它知道鸢肯定会不知轻重,以为别人都跟阿爹一样不怕毒。

一号和二号被这么拣回了一条命。蓝鸢收回掌上的噬血虫,又凑上去,眨着眼天真又开心的道:“你们俩以后要陪鸢玩虫子哦!”

两个人从男人的反应明知道小娃说的什么虫子不是好玩的,却还是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蓝鸢跳下床,亲亲阿爹,心满意足的跑去睡了。

他这一睡,让他错过了很多,好象脑子里突然的一段空白。他只知道第二天他一醒来,阿爹就突然变成了“大人”,而他则变成了“少爷”。那两个人则叫作“管家”?

这三个名字他全都没听过,问阿爹,只告诉他是什么称呼之类的。他也不在乎啦,但听两个“管家”的名字是一号和二号,他就不干了!他最耐玩的几只虫子就是一号、二号、三号这么排下去的呢!

两个管家被迫无奈,只好换名了。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听从蓝鸢的意见,他们一个叫做楼沐贳,一个叫做楼玢光。跟鬼炼一样,给自己打了个句号,剪掉过去,再重新开始。

为了便于区分,沐贳和玢光在左耳上点了颗红痣,沐贳的位置较高,玢光的较低。其实不这样他们俩也很好区分——冷的那个是沐贳,暖的那个是玢光。

两人在鬼炼造好的小院旁边紧挨着又造了一个。从那以后,他们“家”的概念就完全变了……

(偶来个大跳跃,跟好咯!)

像一阵风,搅乱一切秩序与宁静,江湖被掀了个天翻地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好象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清心之境”——神秘、强大、诡异、飘渺几乎成了它的代名词。

这阵风只是在江湖扫过一遍,已经成功的夺走了御剑门第一大隐门的称号。

无数江湖人士试过用尽各种手段,就是无法进入甚至是找到这“清心之境”,还有不少人因这而丧命!像隔绝于世外的仙境,人们找不到就只好根据已有的线索发挥想象力,极劲所能的编绘那虚无的梦境。于是,一个人们从没见过的“清心之境”被人传得如梦似幻。

魔轩皇朝的第二大城——奇琴。

中午,清新酒楼依旧是高朋满座,耸立于整条商街最显著位置的四层庞然建筑传出巨大的喧哗声。周围的商家和行人早已见怪不怪,甚至都还想早点做完事好进去坐坐。

清新酒楼第一层是招待一般商人和百姓的,所以喧哗声明显是从二楼传出——那是专接待各色江湖人士的。第三层,只有达官显贵和江湖名人才能使用,而第四层,人们甚至连上去的入口都找不到,据说只接待通过酒楼老板审核的“大人物”,至于是什么人物,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酒楼的背面是一人工挖凿的小型池塘,里面养了连城主女儿都买不去的奇异游鱼,颜色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而池塘对面,则是酒楼附带经营的住宿客房,说是附带,其实奇琴已没有哪一家旅店能与它媲美。

这么庞大的一家酒楼,老板照理说应该是富甲一方的大豪了,可只有少数知情人才晓,面上的酒楼老板实际上只是一个负责人而已。已经快赶上皇朝第一的清新酒楼,仅是名为“清心山庄”的商行的一处产业而已。

二楼掌柜滚圆的胖脸上从来都只有一副笑咪咪的表情,好象天下没有什么事能令他烦心似的,比如说整个二楼大厅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十几桌的江湖人已经不动了,死死了的盯着对方,手在各自的武器上捏紧。边上还有几桌的客人不是有趣的打量这情景,就是面无表情的低头自顾自的吃东西,还有两个头戴斗篷的神秘人时不时把眼光飘向掌柜?

哦,看我?我可是个胖到不能生活自理的老头儿啊,居然对我有兴趣?怪怪~

小二看看这情形,估计今天又是不能善了了。这个把月来,为那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清心之境”,这类意见不合就开打的情况屡见不鲜。看来是皇朝发展了连江湖人都富了,明知道清新酒楼的铁规矩:打完了要照价赔偿酒楼的两倍损失,结果还是照打不误,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小二小心的移进柜台,道:“掌柜的,这要不要阻止啊?”

胖掌柜拿白眼一扫,粗短的腿在下面轻轻一踢,小二立即瘫软倒地。掌柜的蹲下去,扯着他耳朵细声道:“教过你多少次了,这生意要朝钱多的那面做!他们要打让他们打去,最后赚的还不是我们!”这帮江湖人,打到最后大不了就破坏他们酒楼几张桌凳,反正这些都是他们山庄出的次品,白拿的,他们还要照上品的市价赔他们两倍,这不明摆着给他们赚吗?他们山庄出的上品木制品在市面上可都是价值不菲啊!

小二委屈的揉着快被掌柜捏掉的耳朵,却不敢再言语。这掌柜在山庄的外围可算是个人物,才会被派到这坐镇,二楼是山庄收集情报的一个重要集中点。而他呢?只勉勉强强算个小虾米,在庄子里一抓一大把,还是他口角伶俐才会捞到这么个肥油的工作。他是很努力啦,努力到过头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学起了正宗小二的反应,忘了他可是什么后台的。

胖掌柜下面垫根藤椅,看戏般的趴在柜台上,心里巴望着他们打起来。现在大多数人都去“鬼域”找“清心之境”了,大堂里那另一半的空桌估计是坐不满了,既然没事做,看看戏不好?

对峙的双方是还没去“清心之境”的和已经失败而返的,两方人马为争论神秘的“清心之境”到底存不存在,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咳咳~~我说两位团长和帮主,请容我说一句可好?”旁边看戏的一人突然出声打断紧张的气氛。

所有人立即看向他,对峙双方大度的请他继续说。他取了根竹筷,轻快的敲打木制的桌面,道:“我听闻上次在这清新酒楼打斗的两个小帮派,因赔付不起酒楼的损失,被人家掌柜的当了所有帮派的属物,现在已经解散了。不知两位是否,有带够酒楼的赔金?”听声音,这木桌可真是好质地啊,就这么被人打坏了还真让他心疼。

他这一说,所有的又把目光转到柜台,掌柜的马上站起来,笑咪咪的哈腰道:“抱歉抱歉啦,这是我们老板的规矩,我们只是做事的而已。”也就是说,确有其事了。

对峙双方都脸色一变,似乎突然意识到他们这是在清新酒楼,而不是外面的什么山野杂店。这铁规矩可不是他们摆摆脸就可以说不的。十几桌人马被这现实的情况一刺激,都泄了气。双方照惯例丢下许多空口大话,又灰溜溜的坐下继续吃自己的。被人一提醒他们才想起来,这里的酒菜可都是他们辛苦了好一阵子才能来享受一顿的,浪费了不肉痛才怪。

何况,还有一方已经无再打了。从鬼域回来,他们带去的近百人只逃回现在的二十来人,损失不是用惨重二字就可以说的。

被人破坏了兴致,掌柜不高兴的瞪那人,那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的喝酒看窗外的街景。小二才不管他,跟楼下打招呼上面的禁令解除,可以放人上来了,回头一看,那两个怪异的斗篷人刚好站起来,小二连忙跑过去,恭敬的问他们是要结帐还是要点别的东西或者是在酒楼住店。

两人不声不响的越过小二朝柜台走去,他在后面向掌柜打个眼示,得到指令叫他别管,这才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

“带我们见你们负责人。”稍高的那人沉声道。

“抱歉,这位客倌。我们老板向来不管酒楼事务。”掌柜的在打太极,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开玩笑,你说见就见,当我们鬼卫大人是什么啊?!

那人似乎早料到掌柜会这么回,长袖一挥一块血红的玉牌躺在柜台上,玉牌中央方方正正的雕了“玉血”二字。这块意义非凡的玉佩掌柜只是瞄了一眼便再没反应。

不就是南方三大镖局之一的“玉血”吗,拿来压他?也不打听打听,连北方的凤天堡都被他们清心山庄架空了,还怕你一小小镖局?

“这位客倌,要见我们老板可以,请说出来由。否则别怪小的无法通融。”面子上还是要给给的。

俩斗篷人没料到这掌柜如此难缠,连见令如见人的“玉血”佩都拿出来了,还这般阻挠。稍矮的那人就要发彪,他的同伴及时拉住他,依旧那副语调对掌柜道:“我们是有一事相求,人命关天,请掌柜务必通融。”

“哦……救谁?”继续为难。

……

“舍妹,白灵。”

掌柜的搜搜脑中的人事表,想了会才道:“请两位随我来。”玉血镖局局主的小女儿,白灵,江湖人称的十大美人之一。这样的美人不救,可是损失。不过救不救是要鬼卫大人决定的,他可做不了主。

带着两人在后面的客房区拐来拐去,两人几乎要以为掌柜是在糊弄他们!稍矮的那人又要发作,却见掌柜的在一间跟其他客房相同的房门前站定,恭敬的敲门道:“大人,玉血镖局大公子和四公子求见。”

“进来。”

掌柜的恭敬的又道:“是,大人。”然后轻悄的推开门,对里面比了个“请”的手势,不管两人惊骇的表情(实际上也看不到),退身悄然离去。

“大哥……”稍矮的人欲言什么,另一个人却抬手止住他,率先而入。他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可没想到,这哪是一间什么客房,狭长的走廊上依稀的挂着些名家的真迹,还摆放了不少珍贵的玉瓷!两人一路走来惊疑不断,五分钟后才见到另一道门。

“请进吧。”里面的人淡定道。

两人开门而入,习惯性的先打量周围的情况,发现这是一间书房!房里只有一个站在书架前阅书的高挺男子。

“你好,在下是玉血镖局的白松,这是舍弟白岩。”白松揭下斗篷,露出那张方正厚实的脸,在他身后的白岩也跟着他大哥揭下斗篷。

高挺男子轻声一笑,把书放回书架,绕过他们坐到茶桌前动手给自己泡茶,又招呼两人也坐下。

“不用这么紧张,有什么来意直接说吧。”

男子看出白氏兄弟的局促,将泡好的茶端给两人。喝下一口温润的茶两人这才真的放松下来。没办法,突然面对这样气质儒雅、风度翩然的俏公子,他们两个习武人怎能自在?

“舍妹白灵,半年前中了红炼蛇毒,这半年来一直靠家父运功护其心脉维持性命,最近已经显出无以为继之势,在下家人都十分着急。前段时间忽闻枫镖局的小公子中此毒,被‘清心之境’所救,所以……”

“那你应该去鬼域,找我清心山庄为何?”他们不会不知道这段时间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鬼域里突然冒出来的“清心之境”吧?

男子悠然的泡茶,那态势令白松不自觉的跟着文雅起来,说话也感觉前所未有的艰难。

白岩是粗神经,他可不管这些。听到男子的话,立马就脱口而出道:“因为枫镖局的枫南小子告诉我们清心山庄其实就是清心之境的对外门户!”晕乎,这么容易就把人给出卖了。

男子闻言,抬头一扫白岩,茶杯在手上流转。白松没来得及阻止四弟,忙补充解释道:“抱歉,其实我们都不应该知道的。但枫南和舍妹白灵自小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因两家父的夙仇而对他们百般阻挠,半年前他们俩……私奔了,被两家父亲自逮到,后来他们又使计出逃被家父逼到鬼域,在山里中了红炼蛇毒。舍妹被家父强制带回了家,而枫南……跳崖自杀了。一个月前枫南突然完好无损的回到枫镖局,我们逼问了他好久都不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舍妹快要不行,他才终于肯开口告诉我们。若舍妹无法救回,他也只好殉情了……枫镖局局主和家父这才秘密嘱咐在下来肯请先生救舍妹一命。”

男子听罢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白岩道:“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

“小岩!住嘴!”白松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带四弟出来。他那大嘴巴,一上来就坏事!

男子止住白松,让白岩继续说。这小子脾性太耿直,一点也经不得激,似乎挺好玩。

白岩神气的对大哥扬扬头,大声道:“我知道你是‘清心之境’的二十一‘地狱鬼卫’当中的一卫,你们每三个人又是七星北斗‘地狱鬼使’的直隶座下护卫,在他们之上还有两个双星‘地狱鬼影’。再这之上就是你们的清心境主‘地狱鬼皇’!至于其他的就是些普通的成员,我没说错吧?”只可惜,仅知道这一套系统,而名字一个都不知。

男子依旧淡定的泡茶品茶,听他说完,才赞赏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么个头脑简单的人,还能记住他们那么复杂的层次关系,真是不容易。但他还漏掉了家里他们的小宝贝……想来是在家的那些家伙没让小宝贝出来见到外人吧?恩,看来是可以叫主人放心了。

“你们知道这些,也不代表我们会救你们妹妹。我们为什么要救她?”

白松没料到他这么不讲情理,正想开口再请求,白岩却直冲冲的抢道:“可是你们都救了枫南小子,灵儿是他的心上人,你怎么能不救?”晕~什么逻辑~

“救他,也不代表我们得救另外一个,这是你的理由。”男子慢慢喝下半杯茶,放下香木茶杯站起来,又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边看边说道:“回去吧,想到一个能让我救她的理由再来。否则我是不会管她死活的。”

“你怎么这样!”白岩冲动的站起来,习惯性的想去揪人衣襟。他面前的茶杯却突然飘起来挡在他身前,而这么大动作却没让茶杯里的茶水溢出分毫!

白松惊骇,拉回四弟肃然道:“请先生别介意,小弟就是这副冲动的脾气……既然先生这么说,那在下也不打扰,我们先告辞了。我们会再来拜访先生的。”暗自封了小弟哑穴,不容反抗的把他拖着出去。

他心里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单是个御剑门,操控飞剑的修为就让人实感头痛了,现在居然又出了个可以轻易御物的“清心之境”!看来这一趟即使救不回小妹,他的收获也是够大了!

男子一挥手,门轻轻合上。

其实他那么说,让白氏兄弟回去找个理由,是给他救白灵找一个理由。他不会解毒,更别说红炼蛇这种天下剧毒,会解毒的只有家里的小宝贝。可连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希望让别人见到他们的小宝贝,更不希望他动动手去救不相关的人!

但他并不像家里那些狂人,完全不管别人死活。他还有正常人的情绪,他被枫南和白灵的痴情感动。如果白氏兄弟能给他一个可以说服他自己和家里兄弟的理由,他会把白灵带回去给小宝贝救救看。

如果小宝贝已经不那么反感女人的话……

[红尘]

第十二章清心之境

白松一路领着四弟回到镖局在奇琴的分局,闷声不响的,样子阴沉得吓人。白岩冲动过后才意识到自己又犯大错了,而且这一次还不是普通的严重!

想来人家一介神秘莫测的隐门,怎愿被外人知道得那么清楚?虽然到现在为止仅有他们玉血镖局和枫镖局的少数当家才晓,而且只是知道他们最粗浅的那层结构而已,但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有意或无意的泄露给别人知道!若因他白岩一时冲动逞口舌之欲而断了小妹唯一的生路,那他定会内疚一辈子,家里人也不会原谅他!

其他人见两位少当家之间的气氛如此诡谲,都躲得远远的,唯有跟两人而来的管家彤,此刻才充当下人给两人端上茶水,询问结果。

堂上的一干仆人皆被彤遣离,他们此行目的是隐秘的,不宜给他人知晓。

“跪下!自己给我检讨!”

白松叫彤取来家法,一块坑洼的大木板。白岩这回无话可说,连争辩和不满也没有的乖乖跪上木板,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念经似的念着家规门规。

彤一看,知是事情定让四少爷办砸了。粗浓的眉一皱,决定这次不救四少爷,让他受点教训。

“他们要怎样才肯答应?”彤按常例问出疑问。

白松重重的摇头。若他们想要什么的话,那还好办了。但这次光看人家一座清新酒楼,就知道人家既不缺钱也不缺权更不缺势,说不定他们玉血镖局还比不上人家咧!

彤的眉更紧皱,不明白大少爷摇头的意思。看大少爷一副沉思的模样,又不好打搅他。

“他要我们想一个让他救灵儿的理由!”某人似乎忘了自己还在受罚,又在听任脾气行事了。

白松还气在心头,四弟这一说让他更是火冒冲天。若今天不是四弟的冲动,当着人家的面挑人家家底,他们哪会遭到人家这么直接的拒绝!

“彤管家,上凳!”

一阵惊天动地的抢呼声过后,白岩为他的口舌欲得到了彻底的惩罚。一手提着一张太师椅,这回估计是无法再分出心神说话了。

白松吩咐彤管家在大堂守着四弟不准他搞什么小把戏,自己就出去了。彤见他一走,赶忙问白岩今天到底怎么了,白岩哪管他,他都不救他,他要说才怪咧!白岩脾气冲动又爱意气用事,还非常记仇!

彤见怎么问他都不肯开口,无奈之下便不再管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老老实实的在大堂跪了几个时辰,天都黑下来了,没人进来做事也没人来叫他去用晚膳。白岩越想越气,不就是个鬼卫嘛,拽什么拽!他还一门少主呢!你不答应是吧,本大爷用拳头问问你再说!

轻悄悄的放下太师椅,慢慢站起来活络活络酸麻的筋骨,白岩趁天黑摸出了分镖局。

清心山庄不在城内,稍有些规模的山庄和豪宅都建在奇琴的副城,跟魔轩的皇城一样,若把这些大宅子放到城内,那主城可没有多少地用来做其他用了。

白岩摸到主城与副城的通口,那里的巨大城门果然日夜皆通——但是有重兵把守着。

想不到任何办法混过去,他只好绕到偏僻的角落,拿了根套了铁钩的绳子甩到城墙上,然后灵敏的翻过去。翻墙这种事他常干,技术早已非常纯熟了,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的墙要高大了那么点。

要找到清心山庄非常容易,其他宅子都是以白色为基色,而惟独它受到特殊待遇,允许建成暗红色的基色。不止这一处,皇朝明里属于山庄的产业建筑多是这基色。

白岩找到了地儿但没打算从正门进去。他虽然神经大条可也不至于认为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接待未递任何拜帖的他。同样的工具往墙上一甩,翻身跃上高大的外墙,飞檐走壁的在山庄上空横行——这也是头脑简单的好处,若他一落地,就只好等待山庄的人来发现中毒的他了。

这清心山庄迷宫似的到底哪儿才是主屋那?他从没见过有谁家回廊像它一样,最直的地方也没有超过五米的!果然是从那禁忌的鬼地方出来的人,简直古怪得让人不可理喻!

“抱歉,你不能再向前了。”一道突然出现的漆黑人影挡住白岩,他被堵了个措手不及在廊顶稳不住身,晃了几圈最后无奈落地,两个人闷声不响,碰到一起先打了再说!

想他一江湖名门的四少,怎容他一小小侍卫挑了威严?!

“诶右,那人身手不错嘛,居然能跟小风风打个平手!”

晕乎……拜托主人你别叫风护院为小风风好不好,被他听到可又要绝食抗议了。

“主人,玉血的四少从来都不是绣花枕头。”他的凶狠勇猛跟他四少的身份是齐名的。

“可他都中了宝贝的软虫毒哪,该倒了吧?”

话音未落,下面的白岩突然躲避不及被风护院一拳打中倒飞出去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风护院未看他一眼,收回手对远处房顶的两人恭身道:“大人,刺客抓到。”

“人家可不是刺客哦,把他带到内堂来吧。”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消失,风护院招招手,暗中立即跑出两个侍卫,粗鲁的架起白岩跟随风护院而去。

来到内堂,没想到两为大人都在!风护院自责的单膝而跪,低头道:“属下不力,请大人责罚。”

什么?!都把他抓到了还不里,太讽刺他了吧?

“不,你做得很好。”左边主位上的威严大汉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白岩被人安坐到木椅上,与堂上几人正面对视。这一瞧,把他撼了个张目结舌忘了该有的正常反应。

“权,回屋去。”威势的大汉沉下脸,不快道。

“不要,又想支开我,你想!”右边主位的男子做做鬼脸,起身到白岩面前,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巴眨巴眨的闪,勾了白岩的心魂。

“玉血的四少,口水流下来咯!”男子伸出两根葱白纤指在白岩眼前晃晃。

“啊?哦……你好漂亮……”擦擦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被耍的人仍旧痴痴。

“恩恩,如果见了另外三人你还说我最漂亮的话,就奖你一个亲亲哦!”玫红的双唇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权!”

“主人!”两个极不赞同的声音冲向男子。

完了,天权主人又要把天枢大人惹怒了!沉稳的天枢大人脾气向来是很好的,就是不喜欢外人这么白痴的盯着他的天权主人看!

“啊!你是酒楼的负责人!”既然他叫他面前的这人为主人,那他不就是……“你是‘地狱鬼使’!”他这么好运,居然同时见叫了清心之境的两位主事!

男子赞他聪明,右卫(就是那个负责人)见事情要砸,赶忙插到两人中间,问白岩道:“你想到让我们救白灵的理由了吗?”

“理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难道这还不够?”

不够,当然不够。右卫失望的摇头。因他们的宝贝救人向来不讲理由,所以他们必须要有理由,否则家里早已人满为患了。

天枢起身将天权拉到怀里,不理他的抗议,沉声道:“跟我回房。”

“等等!”白岩明白这两人才是当家,见他们要走连忙阻止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人?!她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去死,若你们救她一命,我白岩殒身以报!”

“尔等死活,与我何干。”

看吧,他们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这是天枢大人说话还好听些,若换做是他的天权主人和其他大人,白岩不被气到吐血才怪!

白岩没想到这些人当真如此漠视人命,眼神一扫不仅几个当家如此,连堂上几个侍卫仆人都是一副管你死活的淡然神情。

“你们怎能这般狠心,眼睁睁看她一天下奇女子香消玉殒!难道你们不觉得可惜吗?!”他家小妹可是他们的骄傲,不但才貌双全,还文武兼备,那些个江湖十大美人,有谁风评能好过她?若不是两家的夙仇真的太深,枫当家又哪会不接受她!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这句话!右卫不出所料的看到天枢大人顿住,明白他肯定是想到了宝贝唯数不多能坚持的原则:一定会出手救那种非常好看的人。白灵无疑是完全符合标准。

“右卫,你来处理。”

“是,大人。”右卫恭敬道,目送死命抵抗挣扎的天权主人被天枢大人扛走。

嘿嘿,主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不投降,天枢大人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喂,你们到底救不救我小妹!”

半夜,闹腾了天翻地覆的玉血镖局在大门口发现了他们失踪的四少主,他被人弄昏迷了放在那儿,在他身边还有封信。

气极的白松在看过信后,对这总是闯祸让他操心的四弟真的感到头疼无奈。不明白他到底去人家山庄干了什么,被人家这般送回:既没伤他分毫,却又把他打晕。

信似乎是白天他们见到的酒楼负责人写的,叫他们把白灵半个月内送来奇琴,他们自会解救?

白松知道这是小妹唯一的生路,也不管她是否能承受这么剧烈的长途跋涉,立马就飞鸽传书把消息送回南方总局。

如他所料,在接到传书的即时父亲白邺就果断的整装出发,亲自带女儿被上奇琴。连赶了十多天路,一行人在期限的最后一天抵达奇琴。白邺与二子当夜就去拜访了清心山庄,但接待他们的只有右卫。白邺已从四子处知晓,山庄的两位当家皆在,这让他非常不快。右卫哪管他,交给他一颗药丸让白灵服下,只告诉他们第二天就出发便借口送走了他们。

这几天天权主人为了这事不晓得跟天枢大人闹了多少场,已经有好几天不肯踏出房门半步,一个人关在里面。可怜的天枢大人,为什么偏偏就要主人屈服于他呢?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诶。这不,天枢大人一直到这会儿还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看得他们一干人心疼不已。

不管白邺等人对清心山庄的态度如何不满,他们还是听命整好行装,按要求只有五人跟随右卫去鬼域。

一路上,右卫的表现始终就如一届俊俏的文弱书生。白邺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自然也就无法估测清心之境的实力。

直到了外山,他才意识到清心之境的强大。这处人们谈之色变的禁地他是真身体验过的,这次也同样走得艰难异常。而看右卫,不仅如履平地毫不气喘不说,还能轻松解决所有偷袭他们的剧毒虫兽,他可是还带着病重昏迷的白灵!

仅第四层的鬼卫就是如此,那他之上的鬼使、鬼影、鬼皇又到了何种程度?若这清心之境浮出水面搅入江湖这潭浑水中,那江湖的局势定不再是现在这四方对峙鼎立的局面。身处风云之势中的白邺,有足够的理由为右卫的表现而忧心。但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北方凤天堡已被清心山庄一点点分吃架空了。现在,山庄才是这北方真正能说话决事的主。

其实白邺的担心过于了。清心之境的地位排列根本就不是按照众人的实力来划分的,而是根据他们加入那个“家”的先后顺序来排的。在鬼使里面就有一个不论武功修为都比他护卫还差的。

外山森林里,一行人走过看到的是到处散乱的触目惊心的碎骨腐尸,右卫的儒雅气质已在进山后渐冷,白邺等人皆能理解。他们也彻底了了,这鬼域几百年来是怎样以事实在数代人意识中建立的威名。

右卫带他们绕开大路,走了条“干净”的捷径直达崖顶……那里已经有一大批人在了。

“唉哟,又来了一批,你们也想下去试试?”那些人悠闲的在崖顶空地上吃肉喝酒,好似他们这不是来地狱夺宝的,而是来郊游般。

白邺等人根本不想理会这等江湖赖痞。亡命之徒,只为利益所动。往往搅得江湖乌烟瘴气的也是这些人。

但造成如今这种局面,怪也只能怪清心之境自己。救了几个不肖之徒不说,还放他们重回江湖,让他们顺便带走几个物件,在外面发了横财。数百年的传奇突然应了真,怎能不让人心动?

白岩重重的哼出一声,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收拾这些在外面坑害了无数人命的赖痞。右卫将白灵交给他,走到崖边半身悬空,左手前举划出一个复杂的手势,透明七劲破空而出,在崖下白雾中印出一道巨大的弯月型。怪异的呼啸声传出,引得下面几声尖厉的回叫。

“你们是里面的人!”那群人惊诧的反应过来,却已迟了。

没人回答,崖下白雾中冲出两只巨型鹰,右卫左右稍移,指向那群人。巨鹰再次厉叫,俯冲过去抓起不及避开的四人,扔沙袋般的将四人丢下悬崖,然后又飞回来追赶惊恐的众人。

白邺大惊,忙阻止右卫道:“请右卫少侠住手!他们罪不至死啊!”

右卫瞄他一眼,口里发出催促的鸣声。没人能听懂却能从巨鹰更加狠烈的动作中感觉出那意思。简直无法相信,如此俊俏文弱的书生,竟这般的阴狠毒辣!

“停!快停下!右卫!”白岩终于拔剑向右卫冲去。他无法忍受这般残忍的事!

右卫依旧立在崖边一动不动,俊俏的脸上静如止水。一只巨鹰脱离那边的战圈飞过来隔开白岩的攻击。

“小云,回来!”右卫道。

意欲攻击白岩的巨鹰收回铁翅,扇过去的劲风叫他面目生疼。在他身后的白氏四人暗叹这巨鹰厉害。

巨鹰会回去加入战圈,将另一只巨鹰赶到崖边的众人硬生生扇入悬崖,不断传来的尖声厉嚎叫白氏五人寒了手脚。

“若要救白灵,无分钟内选出一个代表同我下去……不,没得商量,这是我们的规矩。”其实没有什么规矩,是他乐意就可以胡乱捏造的。

“不!你这个冷血魔王,我家灵儿不用你救!”白岩心直口快,白邺怒瞪他一眼,对右卫道:“抱歉,请容我们先商量。”

右卫点头,带领两只巨鹰去打扫清除崖上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不是白岩说的冷血魔王,若是平日他也不会这般心狠,但这一路他听到看到的全是外面的人对他们家赤裸裸的觊觎,到了外山更是亲眼目睹他们不记代价的实际行动!若他们的家门不是够严实,恐怕他们最后一块栖息地都要被人掠夺一空了。

可以看出,为了要不要他这冷血魔王救白灵这个问题,他们的意见分歧很大。

而最后,还是当家白邺和大少爷白松说了算,由白松带白灵跟右卫下去。右卫过去接白灵时,白岩把头甩到一边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愿。

右卫从他怀里抱过白灵,巨鹰小云俯身让右卫骑到背上,白松学他的样艰难的骑上另一只。

“走。”两只巨鹰同时坠下悬崖消失不见。

白邺命四子及两护卫留在山下的重山镇等他们回来,自己则日夜兼程赶回去主持大局。不管这清心之境会不会浮出水面,看这态势江湖必然将再起涟漪,他必须有所应对。若松儿在下面处理得当,与他们建立起比较友好的关系,那当然更好。白邺绝没料到,完成他这个希望的,不是白松,而是他那生死未卜的女儿白灵。

云雾里的飞行绝谈不上舒适惬意。身体毫无借力不说,空气还湿粘粘的每吸入一口都觉得钻心的疼痛,眼又被右卫用布条蒙了个睁眼瞎。

“注意,要降落了。”

闻言白松更加抱紧巨鹰,空气的湿粘感瞬间消失,吸入鼻间的气息也不再冰寒得呛人,反有股清新的花香?巨鹰一顿,落地了。

“取下吧。”

一现光明,白松即像之前白岩见到天权一样,张大嘴忘了反应。上回是因为人漂亮,这回是因为景物好看,令白松乍舌。

这就是外面言之为地狱的清心之境?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权右,你可真慢!宝贝都把接风茶给你泡好了!”一个同样高挺的男子高兴的跑出来,结结实实的抱住右卫。完全不理会他怀里还有个美丽的少女,旁边是在打量他的粗犷男子。

“有没加料?”右卫小心的问。

“我怎么能知道,还没喝过呢,就等你了!”言下之意要他当小白鼠。

“不会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就这么对我?”

“宝贝开发的新品种,我们让你喝第一你还敢有意见?”那人不客气的敲敲右卫的头。

天哪,刚回来就要躺下了,他还不想睡……

右卫唤醒白松,儒雅的笑道:“怎么,对我们的清心之境还满意吗?”

点点头,何止是满意,简直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原以为这被众人传了个神乎其神的清心之境有多宏伟庞大,没想到抬眼望去却是一整片依山傍水而筑的各色竹楼木屋。感觉根本就不像一个门派,而像是一座淳朴的异族村落。仅是在他们面前这道稍大的突兀直立的门状“木框”上挂了块小牌子,刻上暗红的“清心之境”四字而已。

整个地方,清明暖和的光线,隐隐的虫鸣鸟啼,远处似能听到的人语声。白松毫不怀疑,任何人到这里都会心情舒畅,如他一样。

“那,白兄和白姑娘就先去休息,她暂时还不会有事的。XX,带他们去客居。”

右卫将怀里的白灵交给另一个男子,同他二十一卫里的兄弟璇右一同消失在复杂的屋宇间。

“这边请。”

(下面简单罗列一下清心之境即将出场的主要人物,也就是这篇文的各个主角~只有名字而已,性格来历之类的会在相关时提及。偶想这么写是必须的,不然以后光是这个男子、那个男子的就能把我搅晕头~更别说看文的大大咯~)顺序是从上到下的:

地狱鬼皇:楼鬼炼(基本上都不管事)

地狱鬼影:楼沐贳、楼玢光(就是那对双生管家,境里大小事物都由他们打理妥帖)

地狱鬼使:楼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就是北斗的名字啦~按加入时间长短这样排下来)

地狱鬼卫:二十一人,基本上就省略名字了,都是在主人名字后加左右,比如说权右,还有一个是隐卫,咱就当他不存在吧。

权右和璇右熟练的穿越大片毫无结构而言的屋宇建筑,路过的人都亲热的跟他打招呼,顺便再替他哀悼。对这权右只能苦笑了,不然还能咋样?

而另一边白松也见到了不少这里的人,除了感叹他们都十分优秀之外,他还惊奇的发现,这里没有女人!

权右推开茶厅竹门(相当于议事厅),一个幽绿的小身影猝的冲向他,他赶忙展开双臂将他抱稳。

“少爷,好好的走,别摔到了。”那他们可是会很心疼的。

“权右,你真慢诶!我们都等你好久咯!”蓝鸢嘟起粉嫩的小嘴,把权右压弯了腰扭扭他的耳朵。

“是是,权右知错。以后权右一定不再让少爷等侯了,好不好?少爷别生气了。”虽然宝贝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少惹他为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在他发里还睡着条超级护主的小妖呢!

厅里的一干人等根本不打算解救权右,包括主位上品茶的鬼炼也都在看他好戏呢!

蓝鸢察觉到权右胸口有什么东西鼓鼓的,便跳离他半尺白胖胖的小手一伸道:“礼物给我!”肯定是礼物,而且肯定是给他的!若是什么外面的新奇玩意儿就好了~

看到权右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蓝鸢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抢过来,三步作两步的跳到阿爹的大石椅上,坐到阿爹的怀里小心的拆开外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蓝色水晶机关盒,蓝鸢写满兴奋的小脸一僵,不详的预感突然跳出来作乱。他熟练的解开机关扣(顺便一说,因为这种东西他接触多了,后来竟然也成了一代机关师!),果不其然——又是这些彩色的石头!

其他人见他那张总是灵气的小脸挂上失落和黯然的神情,心猛的被揪紧。罪魁祸首立即遭到几十道凌厉目光的虐杀。

权右不解道:“少爷不喜欢吗?”那些可都是皇朝五大城最大的拍卖行里拍出来的奇异宝石,光是最小的一颗也都要上万两黄金!权右直觉这样的宝石只有他们宝贝才配得上,所以一看到就不记代价的把它们搞到手了。

玉衡笑兮兮的靠上来把整个人都堆到他身上,看似纤细精瘦的身体却沉如千年寒铁,权右差点被他压趴下了。白玉般的手指轻佻的揉捏权右光洁的下巴,道:“若你隔不到几天就收到一堆这样的宝石,你会喜欢?外面那两个家伙的庸俗看来被你们给学了十成十哦~”

晕,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几个比他还会赚钱的家伙却总是跟他喊穷,每次都从他那里抠钱去救商行的急火,搞得他不得不想尽办法从酒楼挖更多的钱出来。敢情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想归想,权右知道以后若再看到这类奇异宝石,他还是会买下来给宝贝。

“那少爷想要什么呢?”木讷讷的问。他们宝贝好象什么都不缺吧?

“我要上次枢送我的那种小木鸟,要会飞的哦!”那是一只精巧的机关鸟,其实并不会真正的飞,只能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扑腾几米而已。蓝鸢就喜欢那只笨笨的可爱的小鸟,小黑以为它是要跟自己抢地位的,一生气就把它毁了,蓝鸢还因此不理小黑好久呢。

原来是这样,他们宝贝不喜欢贵重的宝石,反而喜欢那些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权右记下了,忙答应道:“那我这次出门就给少爷买回来,行不?少爷别耷着脸了,这样就不好看咯~”其实蓝鸢在这么多清心之境的内部成员中,算是最平凡的一个了。不仅长了一张只能算是平凡的脸,更是有一副单薄脆弱的身体,动不动就患病不说,连自保的本事也只有一手使毒术。也就是说,若他那只蓝晶手环和小妖都不在他身边,那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这也是他数度在清心之境严密的保护漏洞下沦为阶下囚的最根本原因。

蓝鸢一听权右的保证,黯然的小脸马上升起灿烂流溢的光彩,他把宝盒一扔跑过去将权右按到他自己的专署石椅上(这是惯例,够资格进入茶厅的中心人员必须自己动手为自己打造一把石椅,你把它弄成多少大什么样安放在哪个位置都随你便,但还有所有人都自觉,没人的石椅造得比鬼炼还大)。蓝鸢端起他旁边雕花木桩上的茶杯塞到他手里,小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道:“喝喝看,我新种出来的茶哦!”

厅上十多人皆“微笑”的看着他,其意味深远除了他们宝贝之外谁都懂。(也就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晓得~)

权右知道他是躲不过“睡”这一觉了,遂放开心来品尝宝贝加了料的极品茶。先轻轻的用鼻尖扫过血木杯里飘出的雾气,再狠狠的吸进一口(好怀念这清甜的茶香啊~),然后嘴挨到杯口抿了抿,润湿稍嫌干燥的唇,一小口一小口的将茶包进舌间在嘴里回荡……最后才喉结一滑,将那甘美的琼浆玉液送进喉里一路而下。(还是宝贝泡的茶好啊,虽然他们出去时有带他给他们准备好的茶叶和泡茶的材料、工具,可不管他们怎么试就是泡不出那个味~!)

所有的感受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爽!

其他人见他喝过后不仅没事反而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刚开始还有些顾虑,可看他一直消灭掉整整一杯又问宝贝要了第二杯后才猝然反应过来,宝贝每次的新品种数量都是非常有限的啊!

看他们大人,不声不响间都不知偷灌了多少进肚!再犹豫就只能喝到他们手上已经倒好的那一杯了!

一干人暗叹吃亏,赶忙低头奋斗。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聚会才不会闹得跟蛇坑里的群蛇哄抢宝贝做给它们的特级食物一般。

蓝鸢和摇光同时在心里偷笑,他又坐回阿爹怀里把玩新得到的宝石,而摇光心不在焉的频频看向专心品茶的另一个人。茶厅到处可闻舒爽的叹气声。

权右也在偷笑,他硬撑着喝完第二杯茶,借口赶了几天路累了需要回去休息就溜了。他和权左权影的权卫居离茶厅并不算远,处在整个境域的中间隔层地带,原本平日十分左右的路程,这会儿却走得犹如登天般的艰涩。渐渐的已经提起了全部的内力来抵抗发作的药性,可头脑视线还是一点点的模糊晕眩开来。

这次宝贝提炼出来的迷药可真强啊,连他这种程度的清心诀修炼者都成这样了。

权右甩甩头,最后还是在离权居的几步之遥倒下去了。没有意想中的微冷的草面,是一具温热结实的怀?!

“睡吧,我会守着你的。”温柔中带着磁性的声音。

是璇右!

听出是谁,权右当然不客气的放弃所有抵抗,任霸道的药性瞬间穿透全身,夺走他全部的神智。

璇右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在他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却朝自己的璇居而去。(HOHO~这一招是跟他们大人学来的哦~)

那其他人呢?当然是在昏过去前在心里痛骂权右的奸诈咯!居然以那么大的代价来阴他们!看来在外面的世界待久了连权右那么老实的人也会被感染。

虽然不晓得这回宝贝研制出的迷药有多少时限,做了小白鼠的众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那茶真的很好喝也!

蓝鸢细白的小手在厅上一干昏睡的人脸上随意肆虐,在他一旁早吃过解药的摇光帮他往所有人脸上身上贴花纸。那像被道士贴满符咒的鬼怪模样惹得两人相视大笑。

厅上还醒的只有鬼炼和两管家。三人悠闲的品着茶,纵容的看他们俩恶作剧也不阻止。

蓝鸢宝蓝的眼眸一闪,挨到玢光座前,语气可爱道:“阿光也觉得鸢这回的茶好喝吗?”

“当然!少爷泡的茶从来都是最好喝的。”摸摸那颗可爱的小头颅,对他简直没有任何免疫。

蓝鸢又换一边,问沐贳同样的问题。

“少爷一直都最好。”这是沐贳在解释蓝鸢一切作为时的答案。

“那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倒呢?”蓝鸢不高兴的嘟起嘴,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阿爹身边,在阿爹特别宽大和精致的石座上一屁股坐下,抓起阿爹的银发一根根的乱拔。

“啊,少爷……”你怎么还在试图把我们俩放倒?

倒下一个。

沐贳一贯冷漠的脸终于变色,但只来得及叫出一个“光”字便也昏倒。

蓝鸢和摇光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两人都高兴的欢呼。鬼炼是不知道他的鸢儿到底加了什么进去,却晓得这下其他人要跟着他们俩倒霉了。蓝鸢神神秘秘的附到阿爹耳边,道是从小妖的便便中提出的一种新毒素。鬼脸可怜两管家,终于给鸢儿找到弱点了,以后日子怕是也不再好过了。

红线头探出蓝鸢的发,嘴咧到极致,笑得前覆后仰。

看出鸢儿兴奋的眼里透出疲态,鬼炼心疼道:“要不要回去休息?”这几天为了赶炼出上次救枫南用完的红炼蛇毒,宝贝可是几天都没睡安稳了。

“恩!小光,鸢回去睡觉咯!”整个人挤到阿爹怀里,习惯性的要阿爹抱。

摇光摆摆手让他放心走,这里有他料理后事。

其他人都以为是他年龄与蓝鸢相近,所以才那么喜欢跟蓝鸢一起整人。可实际上,蓝鸢心智仍旧是被过度保护而始终无法成长的小孩童,但他是跟其他人一样以最惨烈的方式来到这里的也,怎么还可能是“小孩”?

……只有蓝鸢才有本事放倒所有鬼使,而那个人,失去了所有抵抗力就只有随他摆布了。(嘿嘿~>-<~)

这一年,楼鬼炼22岁,楼蓝鸢13岁。他们已在鬼域待了七个年头。第十三章琐事,还是琐事

鬼炼和蓝鸢的小屋依旧是在原先的山洞前,只是小院的面积扩大了一倍多,把刚开始玢光和沐贳的小屋吞并了。

不晓得是为何,从五年前开始血池突然冒出大量的剧毒烟幕,不仅把整个山洞充塞,后来竟往洞外飘逸!鬼炼和蓝鸢是没什么感觉了,这烟幕对他们的行动和视线都没任何影响,可两管家即使不畏毒也忍受不了这烟幕,在里面待久了就会头晕眼花。在他们之后数月来到这里的另一个男子甚至刚接触到这烟幕就暴血而亡了,那血肉模糊的惨状让蓝鸢好几天都食欲不振。

后来实在没法,鬼炼取了身体里三分之一的血液,在烟幕还没到达的区域外挖了条小溪用自己的血混进溪水里,剧毒的烟幕这才没有大量泛滥开来。之后鬼炼又用溪水在外面种了一圈这里面独有的蛇竹(就是说竹子和蛇是并存的共生体)。重重的禁制终于没让任何一丝烟幕往外飘出。这也使鬼炼和蓝鸢的小屋不自觉的成了禁地。

从那以后,蓝鸢也无法再用血池水做人体实验,小黑根据自己的标准带回来的几处悬崖坠下来的人,蓝鸢也只好在外面重新找了处山洞做了另一个血池来救他们。当然,要救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小黑那里是第一关,长得不好看的人都被它剔除了,而它的标准是蓝鸢和两管家的综合体(它没发现过有人跟鬼炼一样好看的)。蓝鸢是第二关,给他第一印象不好的都让他直接扔到蛇坑里给它们消化了。所以后来得知自己是经过多少清选才被救了的众人无不感谢上天的厚待。

尽管如此,从数个悬崖坠下来的人还是被救了很多,这直接导致了现在清心之境的形成。(有不想待在这里的人蓝鸢都大方的放他们出去了~)

白松焦急的等待了三天,终于有人告诉他可以带白灵去见他们的医者了。

光卫是三天前唯一没被蓝鸢放倒的(提前吃了解药),原本摇光的三卫平日都只管自己修炼不做事的,可这回连他们的万能管家都倒了,他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摇光清出来替众人工作。

光左领命出来带白松到他们少爷的炼药室去,他跟天璇和天玑一样,都是极厌恶“外面的人”,自然对白松也没有好态度了。个性的容貌加上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强势,让白松感觉到了压力。他沉默的抱着白灵跟在光左身后,神色复杂的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请把她给我。”光左冷冷道。

他们面前就是蓝鸢另造出一个血池的山洞,洞里缭绕着淡淡的烟幕,虽不如他们大人院里的烟幕那般剧毒,可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他可不想任务没完成反倒还惹来另一个麻烦,光右不嘲笑他才怪。

白松没将白灵交给他,疑惑中稍微强硬的问道:“我不能进去吗?我想看着她。”确切的是他想看看那个能解红炼蛇毒的医者。

光左哪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想来他们少爷救过的人没有不想见他的,可那是他们的宝贝,又不是随便的什么人,你想见就见的。

“洞里的烟幕有毒,你最好不要进去。除非你的内力能护体。”

“这没问题。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光左冷冷的扫他一眼,转身没入洞中,白松连忙运气护住自己和白灵紧跟他进入。一进到洞中,白松马上知晓光左的话果然属实,那看似虚幻的烟幕竟在蚕食他护体的内力!

这烟幕不会要人命,但如果练武的人运气抵抗烟幕而导致内力尽失,那他就会跟那个死在剧毒烟幕中的人一个下场。光左不知道他能抵抗多久,若他顶不住了他是不会出手救他的。

蓝鸢不在洞中,光左接过白灵,将她合衣放入血池的另一个旁支水池中,打开两水池之间的阻隔,殷红的血池水慢慢流到另一边,光左估计着差不多了就立即关闭阻隔,血池水一碰到另一边的清水就翻腾起来。

“她要在这里面泡两天,你要守着她还是先回去。”这只是一道必须的工序,为了活络她全身被毒侵蚀的经脉以及克制毒性,等少爷的解药炼好了才是真正的解毒。

光左没想到他内力居然如此深厚,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不过看他脸色估计也是抗得不好受。

“我在外面守着她。”他不放心。光看这两池沸腾的血水就感觉不怎么良好,但既然枫南都是这么救的,他不放心也只好先忍着了。

光左点点头,领着他出洞。这山洞有几处交叉口,若不仔细还真的会走迷路。

“那你就待在这里吧,我会叫人给你送吃的过来。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你别在这一带随便走动。”境里的毒物都有趋毒性,在这附近大量聚集。

白松怎会知道他没说完的意思,还以为这附近是有什么秘密呢。他也不是喜欢偷窥秘密的人,遂不甚在意的点头。光左走了,他便开始打量这山洞附近,除了些艳丽的花草和树木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时不时的有几条蛇从他面前爬过也不去理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

发觉这附近没有什么他可以防备的,他便坐下来修炼。之前的进山洞一行可让他吃了暗亏。

来给他送食物的人也没打扰他,直接把吃的放在他身边就走了。天色暗下来,白松感觉到饿了睁开眼即发现身边还热气腾腾的食物。呵呵,若不是清心之境的人怪异的脾气,倒是非常令人喜欢呢!

他的美食还没享受完,一只巨蛇飞快的窜出树丛射向山洞,白松一惊连忙拔出剑挡在洞口,巨蛇没料到会有人挡住它,想也没想就甩起蛇尾扫过去。白松可不敢大意,后退一步持剑相迎,没想到那蛇尾却如金属般,撞上他的剑居然发出铿锵的声音!

白松收势准备正式攻击,却没料那巨蛇突然喷出一股暗黑的烟幕,他躲避不及被烟幕沾上,眼前一模糊就失去了神智。

“小妖,不行哦!居然偷袭!”蓝鸢衣杉不整的钻出树丛,白胖胖的小手一巴掌拍到小妖头上。

小妖不屑的扬起头,蛇尾一扫将昏迷的白松赶到一边,道:“这么逊的角色,我才懒得跟他打。浪费大爷的精神。”确实,连鬼使都只能联手才能斗得过小妖,白松?差太远。

“诶~又自称大爷,爹听到又要骂你哟~”

一人一蛇越过白松进到洞中,却不是走通往血池的那条道。三条叉道,除了已知的左边一条,中间的那条走下去是新蛇坑,而右边是蓝鸢的炼药室。

蓝鸢将一天采到的药草丢入众晶石砌成的炉子,原本里面沸腾的药汁又是一阵翻腾。

“乖乖的给我吐出来吧,我的火云果。”今天好不容易才采到的一颗,小妖以为他不知道给偷吃了,没想到蓝鸢却清楚得很。小妖委屈的缩到洞边,不肯把那颗好吃的果子拿出来。

“给你十秒时间,不拿出来你就给我看着办吧。”转身忙自己的,小妖那博取众人可怜的模样他早已免疫,就其他人次次吃它亏却还中招。

晶炉里炼的药已进入最后阶段,只要再放颗火云果就算完成了,当然,还需要阿爹来把这些药水强行凝成丹药,否则直接喝的话那滋味不是人能忍受的。

十秒钟,一颗火红的小果子无声无息的没入晶炉,里面的药水突然停止沸腾,红晕快速泛开,之后又更加激烈的炸腾开来。

蓝鸢没抬头,仍自顾的忙自己的,嘴上却道:“这就对嘛。蛇小子们贡献给你的果子那么多,干吗跟我争这一颗呢!”

可是它们给我的很少有火云果这种极品哪!哼!

鬼炼失笑,走进洞中看看晶炉里的汤药,颜色刚好,看来他丢的那颗果子恰巧解救了嘴谗的小妖。向它眨眨眼,一人一蛇暗中达成默契。小妖这才放心的将含在嘴里的火云果吞入腹中。(它就知道阿爹会帮它的~嘿嘿~)

“炼好了吗?”鬼炼明知故问。

“恩,好啦。爹把它凝结吧!对了,还要加这个进去。”

蓝鸢将碾成粉末的美人草也丢进去,鬼炼也不问什么,御气将汤药提出一部分包在他的控制中,强行把它浓缩成一颗药丸。其他的汤药被他用同样的方法做成了药丸。

鬼炼不问,但小妖可忍不住,它爬上鬼炼的手舔舔绯红的药丸,尝到了美人草独有的味道。

“鸢,你不讨厌女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她变得更漂亮?”不应该是这样啊,难道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当然讨厌咯,可是她很漂亮,鸢就忍不住想让她更漂亮~如果、如果她也是那样的女人,鸢就把他丢到蛇坑里去!”瘦小的肩膀无奈的耸耸,他对自己喜欢漂亮事物的嗜好也感到很伤脑筋哪~(全都怪阿爹,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吗!)

蓝鸢伸长手,要阿爹抱他。

都已经十三岁的蓝鸢,只从阿爹的膝盖爬到他的腰际,看上去仍很瘦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的阿爹也在长诶,都已经达到两米了。

鬼炼对儿子经常偷懒不肯走路的习惯也没法。他说了不肯走就是不肯,他不抱他可还有其他人抢着抱呢,连小妖也会变身驮他的。这小家伙天生就是惹人爱怜的宝贝。

两人悠闲的漫步回庄子,摇光和他的三卫还没睡,就等着他们俩呢。

一见到等的人回来,摇光迎上去手一伸,道:“鸢,解药给我。他们俩要闹罢工了。”

光右和光左在他身后郑重的点头,平日里不做还不发觉,担子一挑到他们身上了才知道有多重,才三天的功夫,两人都给瘦了一圈。恐怕这之后两人都要更加敬佩一直领导境里一切事物的两位管家了。

“不给,他们俩闹罢工就你上呗!以前你不也协助璇做事嘛~”开玩笑,这么强力的迷药解药是那么好炼的吗?他可是前前后后当了好几个月的药童才收集到的药草哪!

摇光想也不想就拒绝:“别想。除非你让璇醒来跟我一起做,要不我们就集体罢工。解药拿来。”手还摊着。

对摇光做了鬼脸,蓝鸢道:“你问我爹,若他叫我给解药,我就给。光卫,他们大概会睡半个月哦~你们等他们醒了再把你们受的罪双倍奉还给他们吧~嘿嘿,不关我的事~”赖皮的缩到阿爹怀里,放心的拔着阿爹的发贼笑。

受他的话影响,几人同时对上那双好看但看不到任何情绪流动的眼,背脊处不自觉的涌上寒气。摇光伸出的手讪讪缩回,嘴角僵硬的扯动:“做就,做。有什么、什么了不起!”

其他两人没他这么夸张,只是不再有其他言语,恭敬的低下头。

鬼炼把白灵的解药交给光左,什么也没说的消失在烟幕弥漫的蛇林里。

“呼~真是不走运,干吗要去看那双眼睛呢!自找罪受!”摇光敲敲自己的头埋怨自己。

已经二十多岁的光卫跟他们的主人向来不分大小,闻言毫不客气的奚落他:“我们大人如果是猫,那你就是那只老鼠,一见到就打哆嗦,哈哈~~~”

“那你们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不也是半声都不敢吱!看你们刚才那小样儿!”

反正大家都彼此彼此。摇光怕他们大人是出了名的,还是莫名其妙就会怕得一塌糊涂的那种,蓝鸢就拿这个吃定他了。

第三天,白松在客居的床上醒来,头晕脑涨的他还记得他是被那巨蛇吐的怪雾给迷晕的。他心头一惊,立马想到还泡在怪池里的妹妹。

他翻身而起冲出房间,外面已经大天明了。

“诶,你要去哪里?”

“救我妹妹!”

“你妹妹?她不是好好的睡在你隔壁嘛!”

白松顿住,不信的打开这几天来小妹住的房间。她果真好好的睡在床上?白松这下更闹得是一头雾水了,他昨天不是在洞口守着灵儿而后来却被那怪蛇迷晕吗?怎么他醒来就又回客居,妹妹也像没事般睡着?

“小苑,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天都是小苑在照顾他和白灵,自然就问他了。

小苑将白松的食物放到桌上,到床边检查白灵的状况。若他真不会解毒,白松都要以为他就是清心之境的医者了。小苑检查完了又扳开白灵的嘴给她喂下一颗绯红的药丸,白松见不是这几天来小妹一直吃的药丸,警觉的问:“你给她吃的是什么?”

“解药啊,我们医者昨天才炼好的。我说你呀,怎么不回客居来呢,我们少、医者的山洞可是各种毒物的聚集地,你守在那边该有多危险!”小苑差点就说漏嘴。平日叫少爷叫习惯了,要在外人面前改成医者还真是不习惯。

“是一条巨蛇喷的毒物将我迷倒的,我怎么知道它有这么奇特的本事。你说那边很危险,可除了那条巨蛇我也没看到。那山洞里的烟幕也很诡怪,居然会蚕食我的内力!”白松尽实而告,希望小苑能告诉他多一些,可这回他却不再为他解惑,只是微笑的摇摇头,要他注意点就行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小苑还是定时来给他送食物,喂白灵服药。她的气色也渐渐好转,有苏醒的迹象了。

虽然从小苑嘴里套不出什么,但见到小妹的变化他还是很高兴的,他已经不再怀疑,小妹能否活命的事实。这也就意味着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大半。而父亲嘱咐他的事,他却感觉很无力,不要说跟清心之境的当家人物打好关系,他的多次求见都被人家打了回票,到现在为止也就只见过第四层一个鬼卫而已。

他该找什么理由要求见人家的当家呢?因为他们救了他小妹?可人家原本就没打算救,也不在乎他的感激吧?还是因为他们是江湖第一大隐门,他幕名而访?人家不稀罕吧?

白松只好守着他小妹,看她一天天好起来。

他在这边因见不到清心之境的当家人物而烦恼,另一边蓝鸢却指使那当家人物整人整得开心。

鬼炼的清心诀老早炼到极致,从很久前他就不再像其他人那样整天埋头苦修,而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儿子身后,看他制毒,炼药,整人;看他笑,看他说话,看他的神采,看他的一举一动。好象哪天不这样看着他,他就找不到方向似的。(可怜啊~)

若蓝鸢需要他帮忙,他是很乐意的,即使要他帮他整人。

摇光因为接下了整个境域的事物,所以阿爹就变成了蓝鸢暂时的助手。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些颜料,在阿爹的帮助下把一干还在昏迷的人都画了大花脸,这样十多张脸画下来就又用了他一天的时间。

有意思的是,他故意弄了个颠倒,长得越好看的人他就越是画得丑,几乎就是拿颜料在他脸上乱和。冷冰冰的沐贳被他涂成了红脸,温和的玢光却被涂成了黑脸。长得粗犷有个性的天璇被鬼炼协助着画成了白面小生,而跟天权一样属于细致漂亮型的玉衡却成了青面厉鬼。

蓝鸢是算准时间来做这事儿的,在他画好的第二天,众人就陆续醒过来了。

起床穿戴的时候发现脸完全变了个样,当然一想就知道是蓝鸢搞的鬼了,只有他才有那个胆子敢这么整他们。后来问题就大了,他们洗了无数遍居然都无法将那颜料洗掉半分!这叫他们如何是好?其他人都还说得过去,玉衡这类长的好看的人就难受了,根本连出门都不能。

蓝鸢让摇光对暴动的众人安慰说,那颜料只能管半个月而已,半个月后就能洗掉了。他们这才安下心来。两管家也在摇光和光卫的强烈抗议下开始顶着张大花脸工作。他们俩一出现,关于他们少爷新的整人恶招立即传涌开来,没被他们少爷相中的人皆提紧了裤腰带随时提防着,就怕成为下一个目标(那是经常性的事)。

小苑是吃过少爷暗亏的,一听说这消息就躲在屋里不肯出来了。大家也是理解他,可没人准备帮助他,现在他们可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有精力去照顾那两个外面来的不相关的人,这皮球踢来踢去最终又回到小苑那里。

上一次的经验太过惨重,以至于他在给白松两兄妹送食物时提防得都有些精神恍惚了。(实际上那次蓝鸢只是在研制一种可以导致人出现幻觉的药,而两个鬼使和多个鬼卫中招皆有出现幻觉症状,他不太确信药效便又找了几个普通门人试药,小苑有幸拔到头彩,被下了同样的剂量别人只是出现较短时间的幻觉而他是较长时间的精神恍惚,连着没头没脑的晃悠了半年才缓过劲来,别人差点都以为他变傻子了~)

白松看他明显出了什么事的样子,关心的问他怎么了,小苑吱吱唔唔的也说不清楚,手忙脚乱的把该做的事做了就想赶快走人。白灵的毒已完全解了,在大哥的帮助下能在屋里做小幅度的走动,见小苑要走,连忙叫住他道:“这位大哥,我们能出去走走吗?一直待这屋里实在有些烦闷。”精致小巧的容貌再加上楚楚可怜的语调,这是白灵博得天下人怜爱的重要因素。

“啊?出去,可以……当然。”小苑答得语无伦次。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最好不要出去的吗?你说外面有许多毒物。”

“有吗?啊!你听错了……那个,你们随便吧,我走了。”

走?看他那样子像是逃还差不多。

“大哥,这里的人都像他那么奇怪吗?”

白松摇摇头,他只见过少数几个,他怎么说的好?只不过他见的那几个确实也比较怪异就是了。

白灵虽已拣回一条命,但仍需静养,外面那么好的空气和景色,应该对她的恢复有益吧?白松这么想,还真的领着小妹走出客居到外面那一片鸟语花香的林地里散步游玩。(把他们还未知的毒物当摆设了~)

白灵第一眼即喜欢上这个美得虚幻的地方。跟大哥二人漫步在山林怪石花丛间,到处都是她惊喜的叫声。还有这里怪异的小动物,似乎一点也不怕生,任他们从眼前走过都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大胆的甚至围着他们转上几圈,上下打量打量才离开。

一只圆滚滚的雪白绒球霸道的横在路中央睡觉,露出淡粉红色的小肚肚在上面,看到白松和白灵漫步过来,也只瞄他们一眼就翻身继续睡。白灵见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当然是快步过去把它从地上抱起来,小心的搂在怀里,看它有没有怎么了。

“大哥,这是什么小动物?”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没见过的。

白松也看不出个大概,像兔不像兔,像猫不像猫,整一个圆滚滚的绒球。

小家伙懒到极至了,这样被陌生人抱在怀里还P点的反应都没有,朝暖和点的地方一挤,我再睡。

白灵也不管它是什么有没啥危险,自作主张的跟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雪儿”,说什么也不肯放它走了。白松见它也不过就是个巴掌大的绒球,想想看就让小妹抱回去,他问问小苑,如果可以的话就把它要给小妹了。

得到这么个可爱的小宠物,白灵便没有心思再逛这仙境了,若不小心让小雪儿跑掉那她可要伤心的。殊不知,她是注定得不到这可爱的小家伙。(若它真是那么可爱的话)

傍晚,小苑照样是战战津津的送来兄妹俩的晚膳,被白松问到可不可要了白灵怀里的那只小动物时,小苑看罢一惊,反射性的道:“当然不……是我说了算。那个,要看它自己愿不愿意。”55555我怎么这般倒霉,还没碰上那个大煞星就先碰上这个小的了,恶兆!绝对是恶兆!

趁白松和白灵目光都拉到小煞星身上时,小苑嗖的一声——逃了。

两人一头雾水,对这个清心之境更加迷惑了。连要只小动物都要问它自己愿不愿意?

第五天,光左顶着双熊猫眼出现在两人暂住的客居给两人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的是白邺已得知女儿得救的消息,正从南方亲自赶来接回女儿。坏的是留在外面重山镇待命的白岩,跟闯进外山的一群赖皮打斗时中了不知名蛇毒,生命垂危。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两人都得走了。

白松再一次表示希望能够当面感谢医者和这里的主事人,光左当然不答应了,那些个顶着大花脸的兄弟们到现在还闷在屋里苦修呢。但后来加上个失了英气变得楚楚可怜的白灵,光左只好答应回去问问看。

问,当然是问两管家咯。就同光左想象的那样,一向温和的玢光寒着脸果断拒绝,一向冰冷的沐贳让光左立刻把他们俩送走。

看来那一次的教训给他们都留下了太深刻的印痕,以至于碰上女人就变脸。

“光左,你等等!”

“大人,少爷?”光左恭身而立。周围原本在走动的人一哄而散,估计逃命的都不是他们这逃法。

“少爷,你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大家都很担心的。”那哪儿是担心,而是不习惯。没有他们宝贝三天两头的闹上一闹,就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自虐倾向了)

蓝鸢做个鬼脸,才不会说他是去避难呢。那些个被他恶整的人,是不会生他的气也不会要报复他啦,但每次都会在事后“请”他亲自下厨给做顿好的安慰安慰。可这次人太多,若他真下厨,不累趴下才怪!

“你是不是要去送那两个人?我也要去哦!”

光左惊愕!

“少爷,不……”

“我要去!权右请我救那个叫白岩的,我不去怎么救呢?”

那就不救!光左不快。权右做什么如此帮助外人?居然为了他们而让宝贝出境!

蓝鸢见他不坑声,权当他是同意了,于是招呼招呼的就拉上阿爹往客居而去。光左跟在他们身后闷声不响,却在暗中跟玢光和沐贳传去消息。快到了客居前,玢光及时赶到。但他没有阻止蓝鸢,反是拿出一张精致的黑晶面具给他们大人。

鬼炼将久违的面具戴上,冷冷道:“光左回去,玢光跟着。”

“是,大人。”两人应道。

蓝鸢全然不知三个人心中的暗潮汹涌,反正他只管玩,其他的事情都交给阿爹他们去处理吧!

待在白灵屋内一直睡着懒觉,毫不甩她百般逗弄的小绒球,突然站起来望向门口,然后非常兴奋的上窜下跳,在两个人的莫名其妙中落地、撞门、闪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啊?鬼鬼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稚气青涩的声音。

白灵及白松一出门,即见到小院里怪异的三人: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一个漆黑如碳的黑脸,一个晶莹如墨的面具,还有一个蓝瞳的小少年?绒球就窝在他怀里。

白松向前几步沉声道:“在下玉血镖局白松,这是舍妹白灵,不知几位是?”

静默,没人回答。蓝鸢不解的仰头看看玢光,他怎么不吭声啊?殊不知,玢光是在看到白灵的美貌后一瞬间下了杀意,现在正极力克制着呢,哪管他什么“自我介绍”,这是在自己家里,不把你轰出去就是客气了。

阿爹肯定不会开口了,玢光也不肯说,那就只好自己来咯!

“这是我们的管家玢光大人,这是我爹,我是我师父的徒弟!”咧嘴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白松额际划下三条黑线,这是什么介绍啊!除了第一个,后面两个当没说!不过那少年的眼瞳真的很诡异,那面具人也给他一种威迫感,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就令他莫敢与之对视。

知道第一个人的身份,也就够了。白松再次福手一拜,带着真诚的感谢道:“谢谢大人救舍妹一命。白氏无以为报,若他日大人有何困难,请尽管吩咐,白氏定当全力协助大人!”

玢光是何人,瞬间的失控已很快隐藏于面下,闻言也不失礼的与白松客套起来。白灵见他们“大人”说话没有自己插嘴的份,遂亲和的问蓝鸢道:“这位小公子,这个小家伙是你的宠物吗?前几日我们在林里抱回来,还以为它生病受伤了呢!”

美丽的外貌加上温暖的微笑,还有属于漂亮女人特有的芳香,蓝鸢竟然无法讨厌她!这感觉让他非常熟悉却又总是想不起来以前到底什么出现过。她跟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没看到她到现在都没真正盯着他老爸看过吗?(那是因为这次鬼炼戴了面具,她没看到他的真相好不好哦~)

基于各种原因,蓝鸢对于相当美丽的白灵还是很喜欢的。他开心道:“它叫鬼鬼,是个懒鬼啦~大多数时间都不愿意动的。你们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它吃太多正在消化吧~”

因为蓝鸢正处在成长期,身体和声音都属于少年特有的稚嫩和混沌,加上他一贯的苍白肤色和瘦小,让人感觉他更像女孩。再者因为阿爹和其他哥哥叔叔们都拿他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抱在怀里,光见不得风吹不得别人更碰不得,以至于他更有了分属于大家小姐的娇贵。白灵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跟她聊宠物聊得开心的少年,不是个娇巧可爱的女孩,而是这个庞大隐境的中心点——他们的少爷!(这个形象完全是暂时的~大大们别砍偶~)

一切事情谈妥(实际上也没什么事可谈),蓝鸢说他是代表他“师父”出去看看白岩的,白松兄妹俩立即就要求马上动身出境,毕竟那是他们的亲手足,出了任何意外都会令他们心痛。

让白松意想不到的是,这里面竟然有数十只多的巨鹰!看起来丝毫不像管家的管家对空中扬扬手,那盘旋的巨大身影立即脱离出两只冲下来,稳当的停在他们身前,随时准备当座驾。这些天空霸主,居然如此听命于人类,白松和白灵不禁感到乍舌。殊不知,这些巨鹰全是蓝鸢实验过后留下的变异产物。不仅是巨鹰,清心之境内部和外部还有许多这样的变种……

只不过,两只巨鹰要载五人吗?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我爹在后面跟着^0^”做了个鬼脸,拉上阿爹就闪到没人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小小的借口才能出境去玩的呐~怎么能直接从天上就出去了呢,好歹也要看看七年不见的内山外境是什么样子嘛,听说已经被他改造出来的怪物们给“践踏”得面目全非了~

那些个一天到晚泡在境里苦修的家伙们,自己不喜欢玩就算了嘛,还不准他出去,哼~还好他阿爹没被他们影响!

鬼炼将儿子抱稳了,运起轻功在小悬崖壁上一点一点的往上升。现在的他已不若当初被众人逼到跳崖那般,虽只跟境里的一堆武狂比试过,但他相信就是到了外面也没有几人会是他的对手!他已经过炼狱的洗礼,脱胎换骨,近乎残忍的对待自己的结果就是,可以保证他的鸢儿不会再受到任何危险了!虽然后面的几次巨变让他曾经怀疑过自己……

山顶仍是那冰澈刺骨的寒风加大雾,但怪异的是,他们居然能在迷雾中看清一草一木!鬼炼生怕他的鸢儿受凉了,虽然已经不再适合一直抱在怀里,他还是不肯将他放下来,任他抗议就是不松手,扯紧了大衣将他裹严实了,小心的护着。

蓝鸢知道在这方面阿爹是不肯对他妥协的,遂放弃了自己下地走的打算,舒服的窝在阿爹怀里,看他到底将这个神奇的地方弄成什么样了。

确实如出去过的人所说,现在的内山外境已目视全非。完完全全的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四处横行的异兽怪物,遍地攀爬的毒藤灌木,还有漫天飞舞的丑陋蝇虫~

“哇~原来我也是这么厉害的!爹,鸢也不像他们说得那么弱嘛!”这么强的屏障,是凭他们的武力做不出来的吧?

鬼炼不太喜欢单纯如白纸的儿子看到这么恶心恐怖的画面,于是加快了脚步,不怎么上心的答一些蓝鸢不着边际的问题。而不上心的结果就是,蓝鸢在此行之后更加肆意的将这里变成了魔兽的天堂。甚至于以后连境内的人,在没有带蓝鸢的驱魔珠的情况下,都不敢轻易的从地面穿过这片区域。(不怕作茧自缚吗?)

当初直坐落的悬崖下的虫坑(四面八方有几处悬崖,但我们就只说一处吧!),现在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将外围的一圈毒藤也吞噬了(主要是被蓝鸢救起的人太多,直接减少了它们的食物来源,只好自己另找了~)。小妖兴奋的窜出蓝鸢的发,钻就进软土里又是一阵饱食,估计这回老虫(虫老大)又要赔夫人折兵了。

鬼炼仰头看那终年不散的云雾,回想起当年在崖壁石台上堪堪捡回一条命的险状(石台已被削除),似乎一切就发生在眼前。而如今,命运又是一次的天翻地覆。

“爹,这么高能上去吗?”蓝鸢不太确信。他已经不记得幼时窝在阿爹怀里跟阿爹一起游江湖的事了,只依稀记得阿爹的怀一直都是他最安全的栖身之所,是他最喜欢待的地方。甚至连他们是怎么掉下悬崖,在进入内山中心前遭遇过什么,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能,不相信爹吗?”到现在,鬼炼也唯有在跟蓝鸢单独一起时,才这么自然人性的说话。让人还能感觉到温度。

“鸢最相信爹了,爹说能就能!”盲目崇拜。

“那鸢儿注意了,爹飞给你看!”

隐于鬼炼体内的小剑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静静的悬浮于他们眼前。以前带着碧青玉色的小剑又掺杂进似有似无的铁器的寒光,相信没人敢忽视它的力量。

“小剑!”蓝鸢很久没见到过它了,此时竟忍不住心喜伸手去摸!

小剑不仅没搅碎欲碰它的手,反而亲昵的飞进蓝鸢手心里,“撒娇”的磨蹭。鬼炼见它这样实在有些无奈,也只有待一人一剑玩够了才又重新开始他飞的行动。

鬼炼抱紧蓝鸢跃上小剑,强横的内力穿体而出,小剑受到驱使晃了几晃,惹来蓝鸢兴奋的惊叫,过后就开始迅速上升。鬼炼的内力虽然强横,但他仍不得不靠近崖壁向上飞行,随时准备借力支援,毕竟这是鬼域的第一道门槛,对谁来说都不是摆着好看的。上去本来就比下来难,鬼炼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强行控制小剑承载二人逆飞如此之长的距离。

被阿爹护在怀里的蓝鸢,做贼似的伸出那双蓝眼好奇的打量四周,惊讶的发现世界在他眼里慢慢变小,然后越来越远,被蒙上了一层白纱!真的是……太奇妙了!

抬头见阿爹不是很轻松的样子,蓝鸢乖巧的将他的惊呼含在嘴里,双手搂紧了阿爹,瘦弱的身体跟阿爹的强壮贴合得密不透风,他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欢喜。

几十秒后,上升终于到了尽头,鬼炼谨慎的抱着儿子落地,相隔七年后重新站在了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上。

同样的悬崖,不一样的人。

前方十多人挺身而立,大声道——

“参见大人!”

【红尘】

第十四章江湖,我来也!

外山悬崖上

“恩。”对十几人的敬礼,鬼炼只是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蓝鸢在他怀里对十几人悄悄的做鬼脸,就想在这么严肃的时刻把他们逗笑。他认为这样才能证明他搞怪的功夫比其他人厉害。

但何奈,这些可都是沐贳挑选出来的精英,做门神和联系人这样重要的工作,怎是他一点小把戏能逗弄的?见他们少爷如此可爱的模样,笑是不想笑了,但看着他的眼神明显都温软下来。

蓝鸢见他们不肯笑,不高兴的小嘴一嘟跳出阿爹的怀,才不听阿光(他称玢光为阿光,摇光为小光)在对他爹报告什么,走到十多人的队伍中,白嫩嫩的小手在他们精壮的身上肆意蹂躏。一遍“玩”下来阿光的废话还没说完,他宝蓝的眼珠子一转,隐身到队伍中不让阿爹看到他,然后故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放出几只怪异的虫子,一人一只,残忍的“放”到他们身上。

嘿嘿,我看你们不笑。

忍吧,虽然虫子在衣服里面爬的感觉很怪异,它爬过的地方更是痒痒的想去挠,十几人硬是没有如蓝鸢的愿,铁铮铮的挺立着我就是一条宁死不屈的男子汉。

知道为什么被蓝鸢整过的人从来不会埋怨他或者对他不高兴之类的吗?除了他本身的魅力和特质让他们忍不住要更喜欢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条是,跟他直接对招过后的人修为会大大提高。要对他们少爷用的毒有更强的抵抗力,那你就得拼命练功先填厚了自己的底子;要对他们少爷的整人怪招有更强的承受能力,那你就得努力的修身养性提高自己的精神修为。而且,每被蓝鸢下过一次毒,那他们就对那种毒多少都有了免疫力。这样一来,他能不欣然接受蓝鸢的一切恶作剧吗?

蓝鸢看他们一个个眼神里露出的视死如归的坚忍,倒是不定要他们笑了,嘿嘿~这样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你们就忍吧,不快点将虫子抓出来,你们可都有得玩咯!

“好了,你跟沐贳去处理,以后不用告诉我了。”他完全相信现在身边的这些人,他也知道他们希望他相信他们。

玢光点头,他明白大人对他们的信任,这些事也确实引不起大人的兴趣。关于在外面的清心山庄,完全是当初天枢和天权因惹怒他们少爷,被少爷追着恶整了了大半年,实在不得已才“逃”出境外,在外面又因无聊才弄出来玩玩的。若不是现在规模已经扩大到不是说想丢就丢的地步,他们也不想管这些事的。

“少爷真要救玉血的四公子吗?”玢光问道。

“啊?谁?你是说权左让我救的那个人吗?”蓝鸢忙着看外山里面一些正常的小动物,没听清楚。

“对。他叫白岩。”

蓝鸢雾煞煞的转头看玢光,不明白他怎么好象不高兴的样子,他不是一向跟他一样都挺喜欢救人的吗?

“阿光不想要鸢救他哦?他长得很丑吗?”他能想到的理由就只有这个了。

十几号人在山间快速穿行,静默得只能听到原始的鸟兽声。玢光半晌没开口,快到了森林边缘才道:“少爷,玢光只希望你能听从自己的心意来做,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自己开心就最重要。”

他确实不想要少爷救白岩,但不是只针对他一人,而是整个白氏。拥有一个如此美貌不凡的白灵,他没有理由不提防。女人,向来都是一切斗争的重要关键点。

十几人将他的话听在耳里,有懂的也有不懂的,但无疑都从谨慎方面对白氏多加了一分关注。鬼炼依旧是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可以将始终不参与一切事物的楼鬼炼忽略,如果你想这样的话,但你绝对做不到,相信我。

惟有蓝鸢是一惯的单纯,即使你把复杂的事理跟他明说了,他也能用他自己的方式简化了理解,回到最后,只剩下两层的思考和八层的大脑肢体直接反应。

“阿光你很奇怪诶,鸢一直都是这样的吖!”晃晃小脑袋,不懂。

早从前几年清心之境开始向外拓展,重山镇就成为他们的联系点。沐贳派出的十多人经过这几年时间已完全将小镇以和平的方式掌握到他们自己手中。老弱妇孺之类的全移居到境内的新镇生活,现在留在重山镇里的,全是经过十多人特别训练的青壮年。

当然,白邺等人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此刻,一行十几人全聚集在镇上唯一的客栈里,跟“死而复生”的女儿欢聚过后,便焦急的等待那神医的“徒弟”。虽平日白岩没让他少头疼,但偏偏他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一下,他心里那个疼啊!

“啊,来了,来了!师父,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