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他刚躺下,背对着我,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长发散落在枕边。我走到床沿,轻拍他的肩。寻非虚弱道:“我不想吃,拿走。”我嗓间哽咽,摇了摇他。
他翻过身来,蹙眉道:“我说了我不想……”我扑过去将他抱住,依然无法说话。
***
第141章
寻非把我推开,有气无力道:“丑八怪,你来这里做什么?”原本是一句玩笑,一看到他的脸,我竟红了眼眶。寻非拍拍我的脸,拧了两下:“你哭什么?”
我打开他的手,假怒道:“你不要动我。”寻非越发大胆,两只手一起上,又揉又捏又搓:“眼睛红了丑死了。你统一两界了不成?跑下来做什么?”
我用力摇头,笑道:“还有几天决战,我怕我一去不复返了,来看看你。”寻非横了我一眼:“乌鸦嘴。”躺下睡觉。我躺在他身旁,抱住他的腰:“我陪你。”
寻非胀红了脸道:“不要脸,滚开!”我手脚并用缠住他:“不滚。”寻非一脚踹在我身上:“让开,让开!不要黏着我!”我将他紧紧箍住:“你为什么不回去?”
寻非忽然不动了。我小声道:“你不是说要和你哥哥在一起吗?”寻非闭上眼,竟乖巧地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我困了。”我笑了笑,有节奏地拍他的背:“好。”
接下来的两日,我干脆搬了衣服住在军营里。寻非学会了做饭,味道一般,但不再像原来那样,五颜六色的一团,连做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说不肯回去,是因为想在回城前好好回味统帅部队的滋味,日后的清福多着,却绝对不会过上这种生活。
那一个晚上,部队里举办篝火晚会。广袤草原,平沙莽莽,士兵们欢庆高歌,醉得不省人事。星光闪烁,篝火跳跃,寻非靠在我的肩头,细声念诵道:“风尘河北音书断,戎马江南羽檄纷。无限伤心劫后话,连天烽火独思君。”
时已入秋,夜晚天气寒冷,我勾住寻非的肩,瘦削的骨头硌得我腋下生疼。握住他的手,小声道:“这不都胜利了,还念这么悲伤的诗呢。”
寻非的衣角飞扬,双鬓黑发亦随风起舞,抬眼一瞬,明眸星辰般闪烁,唇却干裂失色。他反握住我的的手,几乎使不上一点力。呼吸微弱,擦过我的皮肤,若有若无。
他将头埋得更深了些,轻轻念道:“连天烽火……独思君。”我将他环入怀中,调笑道:“思谁呢,一副可怜样。”寻非摇头,全身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却依旧虚浮。
我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他抱紧,轻言细语道:“寻非,你不要难过。等我把神玉从台上踢下来,我就把元神给你,到时候我俩都是凡人。你懂我的意思吗?”寻非的头微动一下。
我咬住牙关,眼眶发热:“当天人不如来到人间,好好活它个数十年。至于左止绍和我,你想选谁就选谁。你就是想两个都要,只要左止绍同意,我绝无异议。”
寻非轻哼一声,满是不屑:“你喜欢我?”我拼命点头。寻非苦笑:“就是笨蛋也看得出来你喜欢流景,别把我当白痴耍。”我顿时哑然。
“不过也怪我,给你讲什么蜘蛛的故事。实际上皇兄他喜欢我,我早就知道。可我还是一直死咬着甘露不放。”寻非吸了一下鼻子,嗤笑道,“我何尝不想忘记他。”
“可我和你不同。你一定要等我,我早就想当凡人了,元神丢了也可惜,不如给你。”寻非扬起头,微微一笑,眉目清秀:“死猪……为何不穿我给你织的毛衣?”
我蓦地站起来:“我这就去穿!”寻非抓住我的衣角:“紫苏。”我蹲下去。他搂住我的脖子,吻了我一下,凝视我许久,才微笑道:“快去。”
我点点头,连滚带爬站起来,将那挂在衣架上的湿毛衣取下,手忙脚乱地换上。脑中嗡嗡作响,只剩下寻非方才露出的笑容。黑眸如同一汪春水,深不见底。
顾不上身上难受,飞速冲出帐篷,结果刚出去就被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再翻起来,小腿骨一阵麻痹,跌跌撞撞跑到寻非身边,大口喘气:“我摔了,呼……呼……”
风动草长,寻非静静躺在地上,碎发随风起舞。手搭在面前,五指蜷缩,似乎已经熟睡。我坐在他的身旁,不满道:“过分,这衣服湿成这样我都穿来给你看,你竟然睡着了。”
衣襟雪白,轻轻震颤。寻非的眼睛安详地闭着。我仰起头,遥望满天星斗,唇角扬起:“草原上的星空就是好看。”我握住寻非的手,头却不敢再垂下来。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士兵地跑过来,喜道:“紫苏公子,将军,我们在跳篝火舞,你们也来啊。”我摆摆手,将食指放在唇旁:“嘘,将军在睡觉,你们去玩吧。”那士兵点点头,摇摇晃晃跑回去。
一道凉风吹过,冻得人寒毛直竖。我拉过寻非的手,将他身体抱入怀中:“笨死了,做事还是这么鲁莽任性,都不问我意见。”
那身子瘫软在我身上,全无一丝力气。我垂首眼望寻非,一滴泪滴在玉雕般的脸上。寻非的眉安然地舒展着,仿佛正在熟睡。将他紧紧抱住,毛衣里的水浸湿他的衣裳。
风清气爽,黑发白衣在风中翻飞,寻非的嘴角微微扬着。只是,没有呼吸。
第142章
秋季的曼丽,街头梧桐叶落,分外萧索。少妇鸣筝而坐,街旁人来人往,敲锣打鼓,热闹喧哗。曼丽城在欢庆。庆祝左寻非将军凯旋而归。
旌旗十万,浩浩荡荡进入城门。我坐在马车中,望着窗外华美建筑,沸腾人群,禁不住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原来曼丽的人这么多,我从来不知道。”
窗外,欢呼声渐渐变成唏嘘。估计那些百姓看见了士兵红肿的眼睛。马车辘辘,溅起了一地的碎石子。怀中的人身体跟着上下摇摆,身体却冰凉彻骨。我用手臂将他环住,轻轻问道:“很冷吗?”许久许久,没有人回答。
寻非的身体瘫软在我的胸前,下巴枕在他的头顶,身贴着身,胸贴着胸。心脏的跳动,却只有一个人的。紧紧握住他的手。白皙细腻,没有温度的手。
离皇宫越来越近,便越来越害怕。我不敢想像左止绍看到寻非的表情。我喃喃道:“寻非,你做事不仅蛮横,还缺心眼。从你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开始,你哥就看着你,喜欢你。算计父亲,暗杀兄长,皇基巩固,国祚灵长。不过为博你一笑……现在,你要他如何是好?”
曼丽皇宫,横卧巨龙。金鼎焚香,圭璧辉煌。马车停在宫殿门口,大门敞开,诸侯鱼贯而出,钟鼓喤喤,管磬将将。我横抱着寻非,走下马车,临时还扶了他的头,使之靠于肩胛。
左止绍的反应我想过无数种,却未料想到他如此平静。我更不会想到,他早就知道寻非病故。因为我看到了他满头白发。左止绍走下台阶,平和一笑,云淡天高:“寻非。”
寻非的手从身上垂落,于空中划了数个半圆。左止绍似没有看见,从我手中接过他的尸体,轻轻搂在怀中,像哄孩子一样,拍打着他的背脊:“寻非,寻非。”他垂首看着寻非清瘦的脸,蹙眉道:“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跟朕去吃东西,听到没有?”
寻非没有回答。一缕白发垂在左止绍的肩头。左止绍俨然看他半晌,最后微笑:“听到了就好,你答应过哥,翔龙统一天下,就当哥哥的皇后。耍赖的话,朕可要重重罚你的。”
依然无人回答。左止绍抱着寻非,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道:“我们去吃东西,然后去逛御花园。你上次说,你想去江南,哥哥也带你去。咱们翔龙的如画江山,锦绣山河……”
无一人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维莫和于思柔对视一眼,纷纷叹息。我看着空空的双手,似乎还有寻非的气息。我听着皇宫外,似乎还有寻非的声音。
战讫天下定,号之为止寻。
当天晚上,曼丽皇宫内寂静无声,宫外百姓欢庆,葱葱佳气,清歌妙舞,笙歌四起。次日,皇帝诏告天下,将军寻非薨殂。却并未像他所言那般,追谥寻非为皇后。预厚葬之,加王侯官爵。因无子嗣,禅位于维莫。
顿时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左止绍在急短的时间内销声匿迹,留下一个不灭的传奇。止绍与寻非的故事,被百姓广为流传。或许,将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车辚辚,马萧萧。曼丽城郭,桂树下。数个孩童跳绳玩竹马,一边念着欢快的童谣。一名老翁沿河垂钓,不时捋捋胡须。我坐在枝头,看着百姓盛礼兴行,迎接着迟来的太平盛世。
城门处,几名护卫正兴致勃勃聊天,讨论这一次战争几名将军的丰功伟绩。皆说若评最甚,左寻非当仁不让。也同时赞扬左止绍的统领能力天下第一,退位令人遗憾。
不过多时,一名男子身穿便服,骑着白马,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几个护卫立刻用长枪将之拦下,问其出城原因。男子平淡道:“云游四海。”护卫们纷纷朝他怀中看去。倒在他怀中的人身体瘫软,脸色煞白,双目紧闭。
其中一个护卫惊诧道:“带个死……”话还未说完,身旁的护卫就捂住他的嘴,猛地给他使眼色,对那男子道:“请出请出。”方见那男子一头白发,不怒自威,却再无狂放之气。
男子扬起马鞭,重重落下。白马嘶鸣一声,放蹄飞奔。怀中之人衣袂雪白,于秋风中飘扬,绽开一朵银色浪花。骏马越跑越远,越跑越快,踏过清浅水湾,穿过一脉家山,越过滚滚红尘,直消失在雾色苍茫的天际。
我慢慢起来,飞入半空。树下孩童依旧在玩耍,几名护卫噤若寒蝉。纯真的童谣声中,夹着老翁轻轻吟诵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我听到那老翁在朗诵:
曼丽城东木樨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曼丽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息。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
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
古人无复曼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第143章
十里平芜,暮山无数。曼丽巨龙一般,横卧疆土。人间无复,千载风云,到最后不过一缕烟云,褪不去京华朱红。见辉煌宫阙消失于云海,我不再往下看。
回到花界,正欲歇息,却在经过琳碧房间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浮起身,飞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便听琳碧道:“主上不允许她参战,还在房里睡着。”另一人压低声音道:“这么说,她还未死呢。找个时间杀了她。”这声音听去委实熟稔,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琳碧声音有些颤栗:“惜秋她并没有错,为何要杀她。”那人冷哼一声:“她爱上了紫苏,已经把我创造纵魂北斗一事告诉他。被男人迷住的女人愚蠢到家,一个是惜秋,一个就是你!你别以为你做那些勾当我不知道,你若敢出卖我,我立刻要了左止绍的小命!”
怜香,竟然会是她。我握住双拳,纹丝不动。琳碧慌道:“不,不。你不要杀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怜香冷笑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一条狗。只一个要求,杀了惜秋。”琳碧拼命应声。我心中愈发忐忑,如何听这声音,也觉得像……
怜香道:“小美人,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药,名为忘忧散么。当初紫苏死了,流景一直在吃这玩意,强迫自己忘掉爱妻与好友的奸情。这段时间他终于停了药,想起了两人还连续私通两次,痛苦着呢。等我把他们处理掉,就拿这种药给你的左皇帝吃,你们恩爱去罢。”
我睁大眼,手心冰凉。原来神玉一直在吃这个药,难怪他会说出朝羽是千年处男这种话。只听见琳碧在里面哭丧道:“不,我无所谓,只要他幸福就好……求你莫杀他。”
怜香讥笑道:“愚蠢。你何时说话跟紫苏是一个德性了?让人看了便作呕。”琳碧啜泣未言。惜秋大笑三声:“紫苏,哈,紫苏啊,在门口偷听多久了,也不进来?”
我顿时大惊,刚想转身逃跑,浑身僵硬。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并未压抑,一听便知。此时门被打开。我慢慢站在地上,回头头,看到了站在门前的人。
那人一头红发,发丝分明,一缕缕落在肩头,如暮时云霞,缤纷花野。一张清丽的脸,一双火焰般眸,似剔透水晶,再是熟悉不过的容颜。我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连退一步,撞在行廊柱上。他朝我走了一步:“怎么,不认识我了?你的怜香姐姐啊。”
我不相信,我无法相信!我摇摇头,停了半晌,又用力摇晃。他微微一笑,眉目间多了几分妖娆:“紫苏,过来啊,怜香姐姐在叫你呢。不不不,现在不是姐姐,是小羽哥哥。”
五指握成拳,指节劈啪作响,我沉声道:“小羽在何处。”怜香微笑道:“就知道你要问这种问题。我该从何处解释起呢?哦,我的好妹妹,先告诉姐姐,从你变成男子以后,小羽待你如何?”我提起嗓音道:“不要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只问你,小羽去了何处!”
怜香走过来,动作妩媚至极,全无以往朝羽的英气活力。他捋起我的头发,柔声道:“紫苏,现在是你求我。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呢。”我打开他的手:“回答我的话!”怜香咂嘴道:“好凶。”语毕莞尔一笑,凑过来颇深情地看着我:“紫苏,我最爱看你笑。”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立刻戏谑道:“哈哈,是不是这样?‘紫苏,你不要难过。流景,他还爱着你呢。’”每一句话都是对朝羽的讽刺,却无一个动作不是像极了朝羽。
许久,他总算玩够了,淡然笑道:“我简单明了地告诉你吧。魔域大将军早就死了。从你转世以来,养你长大,哄你玩,替你数被拒绝次数,为你上碎石台的人,只有一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平淡道:“名字对我来说,不过是个代号。你可以叫我朝羽,也可以叫我怜香。”
我一把提起他的领口,恼怒道:“你,你为何要害死他?!”他伸出秀美的指尖,拇指食指轻轻一屈,弹向我的手。我怔怔地看着他,松开了手。
朝羽笑道:“自行碎石,魂飞魄散,绝无赎生之机。你在灵界生长这么久,不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吧?你转过世,并且拥有前事记忆,也知道花界灵魂与灵界不同,会四处飘荡。因此,你可以变成灵界领袖,我可以附身到无魂的身体。”我依然无法给予回话。
朝羽自顾自地说道:“你与以前的朝羽不过一夜情罢了。真正待你好,待你体贴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这数千年来,我的性格也变成他的,因为,我有他的记忆。”
他靠过来,将我逼至墙角,身体贴在我的身上,冰凉红发落在我颈间。我正欲推他,他却忽然勾起我的下巴,小声道:“尤其是皑藤树上的那个夜晚,实在记忆犹新。你就这么敞开怀抱,迎接我……所以,我忍不住想要再次回味一下,果然还是一如以往,消魂蚀骨。”
我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将他推开:“不要骗我,无弦才是怜香。他会操纵花神之剑!”朝羽跌了两步,立即站稳了身子:“你不觉得无弦每次使用花神之剑,对灵界人都无影响吗?我不过给她了持剑的能力,但要发挥剑的力量,还差远了。前次你猜错,惜秋顺水推舟嫁祸于无弦,未料到你竟然就信了。他虽与我有相似之处,但这么个蠢货可能是我么。”
我像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又扑过去抱住他,拼命将头埋进他的肩膀:“小羽,不要拿我开心。”朝羽鼻子里轻笑,拍拍我的背:“我没拿你开心。这事你早该知道,前世是我不对,你杀了我,还不够泄愤么。”胸口一次次被撕开,我却拼命逃避:“不要骗我……”
朝羽将我抱紧,下巴枕着我的肩。我轻声道:“小羽,真的不要骗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此话一出,朝羽忽然不动了。我下一句话还未说出口,他推开我,冷冷道:“好朋友?云雨交合的好朋友?”我目无焦点地看着他。
朝羽捏了捏我的下巴:“紫苏,我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流景的守护石是神玉,但是你肯定不知道,神玉在何处吧?”我摇头不语。朝羽道:“神玉在流景的心脏里。他的心一痛,神玉可是会受影响的。神玉脆弱得很,只要流景的心一死,必定会破碎。流景服用忘忧散,是为了维持灵界稳定。但是,灵界的忘忧散都被我施了术,只要我愿意,它们可以彻底消失。”
我倏然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朝羽微笑道:“很简单,甩掉流景。让他忘了你。”
***
第144章
我毫不犹豫道:“我与他早已没有关系。”朝羽冷笑道:“你与他决斗的时候,他必定会要求你回他身边。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让他彻底死心。”我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然后呢。”朝羽道:“然后你要跟我走。”我面无表情:“然后呢。”
朝羽道:“我还没想到。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不动惜秋。”我苦笑:“我会回来只为了三个人,寻非,流景,你。如今你已排除在外,寻非死了,我与流景分开,别人的死活与我又有何干系。”
朝羽怔忪看着我。我垂首看着地面,顿觉无地自处,低声道:“做事能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厉害了。还不如不变。大家都死了,而我依旧在灵界之巅等待千年万年,至少还有个盼头,梦虽不圆满,却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支离破碎。”
朝羽握住我的手,柔声道:“紫苏,别这么想,至少还有我呢。”我目无焦点地扫了他一眼,讥笑道:“是,还有你。我都把你忘了,小羽。你放我走,和流景交战后,我自会听你的。”
我转过身,颓然走上楼。这四千余年,我究竟干了什么。荒唐,真荒唐。
数日后,无弦的军队攻了过来。我叫惜秋继续歇息,她却强硬要跟着上阵。尚未多想,便随她去了。到了川原,方发现敌军竟只有几十个人,无弦站在队前道:“紫苏,我是来与你单挑的!”好一派豪迈气魄。我微笑道:“我年纪大了,打不过你们年轻人。”
花界人都开始嗤笑。无弦道:“你若不敢,那就缩回去罢。”我挑眉道:“你们伟大的先神说,兵不厌诈。我这就把你绑下去,看他怎么救你。”无弦手足失措,率兵往回跑。
琳碧举起兵器道:“姐妹们,追!”我挥挥手:“别。他们等咱们入瓮,你就自己去钻?”刚说完这句话,猛地发现不对劲,往周围看看,发现惜秋失踪。刚想询问,一个挑衅的声音响起:“哟哟,花神这段时间是怎么了,精神这么不集中,连丢了个人都不知道!”
闻声望去,却见修竹站在我们前方,瞬间移动消失。再看无弦的军队,早已无影无踪。糟糕,中计了。霎时军中大乱,人心惶惶。我大声道:“少安毋躁。我去把惜秋找回来。”
众人齐声道:“主上,不能让你冒这个险!”我摆摆手,心神不定道:“若现在不去救她,以后定会被要挟。我去容易脱身,你们在这里等我。黄昏前我若未回来,你们就先回去。”
未理旁人,瞬移到灵界,发现路上一个人也无,情形诡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瞬移到辉煌殿,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童子在走动。再次瞬移到灵宸宫,景象与辉煌殿相同。心孤意怯之余,最后移到神玉殿门前。听到里面有人谈话,四处观察无人,走到门旁偷听。
这时,一道强大的力量袭来!我心中一跳,闪躲不及,被吸进了神玉殿,摔倒在地。抬头看去,四下无人。往门前走,却撞在了完全透明的护壁上。完了,是神玉!我立刻站起来念咒瞬移,周遭却多出一道金色屏障,如何也集中不了精力。
下一刻,上百名厉神出现在我身侧。我往后退缩,大门猛地被关上。再回头,发现神将,大神,元老,主神都到齐了。高台处走下一个人,意气风发,满面春风。正是神玉。
“紫苏,我承认你的冥想术世上绝无仅有,可你单枪匹马杀进灵界,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神玉款款走到我的面前,身着黑绒领大白氅,胸前数串萤石项链,萤石质地坚硬,陆离光怪。腰系金缎,脚穿黑靴,手持先神权杖,身上零零散散挂了一堆装饰品。
我看得头昏眼花,禁不住道:“你以为你是孔雀么。”神玉愣了愣,顺着我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走过来微笑道:“还不是为了迎接我的爱妻。”
他额前一排璀璨猫眼,人只一笑,那宝石似乎都要亮得多,确实是迎接贵宾的打扮,也确实美得令人心惊。未料到认识他这么久,还是无法适应他的美色。
我隔着屏障,眯眼看着他:“人多势众。你了不起。”神玉看了看周围的人,回首一笑:“他们是来观战的。”我愕然。神玉不紧不慢脱去大氅,露出了里面的元帅战服,又用修长的指尖弹了弹护壁:“这屏障确实是大家一起做的,也不过是想留住你。我们打的时候,别人绝不会来插手。谁胜利,谁就是这场战争的赢家。如何?”
我咬牙道:“好。你先给我把屏障解了。”神玉一怔,权杖在屏障上一点,立刻消失。我往后退一步,手往天上一指,随之划下,一道深紫轰雷应声而落,朝神玉劈去!
神玉猝不及防,往后一躲,轰雷在他的脚下惊响,燃烧起火。神玉恼怒道:“你乘人之危……”我不冷不热扫了他一眼,手心捧起紫光,往上一抬——
轰!紫焰从他脚下燃起。神玉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紫焰便一直在脚下燃烧。猛然想起那是灵界术法,我竟马大哈到这种程度。立刻合起双手,放在胸前,念出纵火术咒文。
猩红火光从天而降,直冲向神玉!神玉指尖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无形护壁将他包围。他恶狠狠看了我一眼,毫无迟疑抛出一团金光。圆形光芒将我笼罩,无数金色符文在我周围旋转,我立刻从怀中掏出骷髅法杖,施展黑帝之术,竟无一点效果。
符文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像有无数道墙壁朝我欺来,顿感窒息。神玉优雅地站在原地,左手抱住右手肘,右手食指轻轻一勾——簌簌簌簌!金色光球将我紧紧包住。
这是什么术法,我竟没见过。胸腔中热血沸腾,我痛苦地闭上眼,吃力念咒。神玉冷冷道:“都说你太高估自己了。当了几年灵界领袖,便以为能够以灵界术法打败我?笑话。”
就在这时,无数金条将金球化去,光辉纪年将之破解。我飞速后退数步,倏地升入高空,从怀中抽出紫罗兰。花朵化作长剑,光芒四射。
我高高举起花神之剑,剑锋紫雷会聚,劈啪作响。神玉扬头,尚未来得及飞起,我已将剑扔下,所及之处,皆有电闪雷鸣,以惊人之速,直冲向神玉!
嚓嚓嚓嚓嚓嚓————
神玉的护壁被剑气灼散,锋芒擦过他的手臂,他吃痛后退一步,撞在房内的石柱上!我别过头去不看他,手指又一勾,剑反冲回来,刺向他的身侧!
神玉抛出一团蓝光,将花神之剑包围,剑身被束缚,在半空颤栗。神玉一掌击去,剑便乒乓跌落在一旁,失去光泽,渐渐变回紫罗兰。
整个大堂的人都惊愕地睁大眼,连我也不例外。花界的镇界之宝就这么被击回原形,这场战斗下来,我根本不可能赢。且不管这么多,念上了蔽天神罚的咒文。
深蓝电光在手臂旋转,六支紫色翅膀在背后倏然绽开,如同盛开的紫罗兰。顿时大风呼啸,我控制住将力量集中在指尖,十指弹出紫光,一边急速旋转,一边朝神玉刺去。所有人都用手背挡住眼,惊天动地的声响将大殿震撼。
瞥然间,电光影里,石火星中,九五飞龙,大造登乾——
光芒极强,因过于刺眼,无法往下观看。只是刹那,无尽黑雾从地面腾升而起,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恐惧神情。我看着那黑雾,倍感熟悉,却也觉得惶遽。
黑雾缓缓飘逸,如猛虎之口,俯仰之间,将光芒吞没。最后,大殿中只剩下一片蒙胧的黑色,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人的脸。
黑雾散去。
神玉依旧站在原处,身形极美,毫无损失,额前宝石晶亮,一双媚眼却更为明亮。他抬起头,冲我微微一笑:“但凡攻击,皆可化解。虽耗费灵力过大,不过对我来说,施展它,就如同你施展光辉纪年。紫苏,这才是真正的黑帝之术。”
众人唏嘘。我就一个想法:这一仗我输定了。神玉骄傲得像只孔雀:“乖老婆,现在该我还击了。”金色花瓣从四面八方会聚而来,在他的手心团团飞舞。
我悬在半空,忽然想起了朝羽,垂下头。神玉指尖微动,一条金色细长光线冲他手心劈出,直向我击来!我未闪躲,看着花瓣与金光混合,撞入我的胸膛!
“呜————”我撞在辉煌金壁上!墙上图腾嵌入我的背脊,刀割一般的疼。我的身体顺着墙壁直往下坠,重重砸在地面。骨架几乎被拆散。
“紫苏!!”神玉惊慌失措地冲到我身边,将我抱住,“你怎么不躲?!”我虚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神玉捂住脸,茫然看着我。我忍住痛苦,又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神玉蹙眉弯下身,微怒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装了什么?”我咬牙站起来,朝他身上狠狠踢了数脚:“我做什么?我在和你决斗!”神玉干咳几声,抓住我的脚踝,使力一拽,我又一次栽在地上。
神玉翻身骑在我身上,鼓了全身的力,在我脸上打了三四拳。我痛得惨叫出声,扯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他闷哼一声,顿时放松防备。我趁机将他推在地上,迅速跳起来,踩住他的手,猛拽他的头发,往地上撞。萤石碎了满地。
神玉又想抓我的脚,我跳到一旁,他也趁着空子站起来,拉下项链,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到柱旁,膝盖狠撞我的肚子。我被他撞得几乎呕吐,手四处摸索,摸到一个花瓶,往上一挥——砰!花瓶砸在他的头上,他头一昏,几乎站不住脚。
我一脚踢向他的小腿骨,反身将他推上墙壁,劈里啪啦甩了他几个耳光。他一不做二不休,先神的形象也不要了,抱住我的脑袋就一记头撞。我按住头后退几步,大声呼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排血红色的牙印,又一拳打在我脸上。我倒在地上,脚心踹向他的膝盖,他也摔在地上。我骑上他的腰,卡住他的脖子,扯着嗓门吼道:“输没有?!”
神玉的脸微微发红,拼命抓我的腰,我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你不是了不起得很吗?先神!主上!输没有?!不说话我就掐死你!”神玉剧烈咳嗽。我又几巴掌抽过去:“输没有?!输没有!输没有!啊?输没有!”背上一阵剧痛!神玉的膝盖磕上来。
我又倒在地上,却看到不远处的紫罗兰。急忙冲过去,一把抓住。花变成剑,刚挥过去,却看到神玉手中已捧出一团强光。我举起剑,念出咒文,一路朝他刺去——
关键时刻,神玉却将光芒收住。我惊得收回剑。
强大的剑气将我撞伤,我猛烈咳嗽,后跌数步:“你做什么……咳咳……”神玉衣服被撕烂,脸上全是淤青血痕,目光却一直停在我身上。
我用剑指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再不动手,我就杀了你。”神玉别过头,低声道:“就这样,我输了。”我吼道:“不算数,再来比过!”神玉蹙眉道:“我说我输了,你还要如何?”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举起来,颇狼狈地红了眼眶:“你不打倒我不算!再比过!!”神玉咬紧牙关,也变成了兔子眼:“我没你那么狠心。”
语毕,猛地将我抱住,重重吻下来。
手中的剑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又一次变回花朵。
第145章
我完全处于混乱状态,众神整齐倒抽一口气。我拾起紫罗兰,一团光将我们两包围,四周的景色立即改变。神玉松开我,自顾自到一旁坐着。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回到灵宸宫。
我回过头,愤然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回去决斗!”神玉对着镜子,看了看脸上的伤,不耐烦道:“不要吵!”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挪动腿,痛得龇牙咧嘴。修眉宁成一团,雪白皮肤上全是伤痕。我走过去,一下拽住他的领子:“跟我回去!”
神玉扭了扭肩膀,指着脸凶吼道:“你粗鲁我早就知道,没想到你可以暴力到这种程度!我都被你打破相了!”我脑中嗡的一响,把他推到床上躺:“跟我走,否则我就……”不是否则,是我就想这么做。神玉横了我一眼:“否则你就怎么……唔……”
我整个身压在他身上,俯下去狂吻他。他还未来得及回应,我已撕下他的裤子,直接插入他的身体。他迅速往后一缩,挣扎道:“我的天……你想我死是不是……”
见他额上冒出汗珠,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激动过头,用力敲了一下脑袋,忙想退出来。神玉却按住我的腰,颤声道:“痛就痛了……忍着就是。”
神玉仰起头,努力适应异物进入身体的痛苦,飞速眨了数次眼。我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蛮横道:“打开!”神玉咬住唇,颤栗着敞开双腿,美目盛了水似的晶亮。
我在他体内捅了几下,他已经痛得浑身发抖,嘴唇微张,嫣红美丽,仿佛早春桃瓣。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动作渐渐慢下来。
神玉勾住我的颈项,微笑道:“怎么,舍不得了?”我使劲撞了他一下,他吃痛仰起头,修长双腿缠在我的身上,轻轻说道:“紫苏,上次我打了你,对不起。今天你爱做多少次就做多少次。不要恨我,好不好?”
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全当没听到。神玉瘦削的下巴高高扬起,双腿下意识合起,却强迫自己打开。确是千种风情,万般酥骨。身体越来越兴奋,心却凉到了极点。
我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加快在他体内的律动速度。大床摇得吱嘎作响。神玉抓住床单的手开始推我的胸部,我垂下头,在他的耳朵,颈项,肩膀,锁骨处留下一排排红印。奢华的衣物被撕得粉碎,神玉禁不住呻吟出声:“紫苏……紫苏……痛……”
我捂住耳朵,使了最大的力去撞伤他,他的表情痛苦之极,不知过了多久,才释放了第一次。片刻过后,神玉还未缓和过来,我已将他的身体翻转,他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小心精尽人亡!”我闭上眼,对着有些红肿的穴口,冲了进去。
神玉抓住枕头,浑身紧绷,四肢微微发抖,干脆一口咬住手臂。我晃了晃脑袋,逼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一味满足自身情欲,无限制地挞伐。
神玉已无力支撑身体,伏在床上,声音越来越虚浮:“紫苏……救……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由呻吟变成微吟,再变成虚弱的喘气,最后完全消失。
…………
待我醒过来,神玉正伏在我的胸前,额上汗渍已干,唇完全失血,手臂上被咬出一排血红牙印。黑亮长发缠绕着两人赤裸的身体。他的表情恬静而温和,白玉般的手轻轻握着我的发丝,不时还动一下,鼻尖在我的胸前轻蹭,颇是依赖。
心一下悬起来。这才想起,他的这个身体是第一次在下面。两个人的身体依然紧密相连,我小心地将身体从他体内抽出,鲜血无止尽地涌出来,将床单完全染红。
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不能为他治疗。终于忍不住将他抱紧,一次次吻这他的唇,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月满西楼,灵界被黑暗拥抱。
我披上衣服,坐在床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是伤,精神不振。伸手摸了摸神玉的脸颊,禁不住又凑过去吻了数次。睡梦中似乎发现少了什么,他伸手四处摸索。我连忙把手伸过去给他握住,他的嘴角微扬,眼睛弯起,又继续陷入睡梦。
若能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
…………
“紫苏。”一听到这个声音,我不禁攥紧被褥。神玉疲惫地坐起来,轻吸一口气:“你怎么这么野蛮?痛死我了。”我不敢看他,只静静坐在床头。
神玉从床头拿了一个金色手卷:“我要给你看个东西。”却皱了一下眉,掀开被褥,眼睛睁大,飞速将身体盖住:“你先出去,待会再进来。”我点点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神玉道:“在门口就好。”我低声道:“我走了。”
神玉狐疑道:“你去何处?”我咽了口唾沫:“回花界。”神玉迟疑了片刻,又道:“多做几次再走。”我提起一口气道:“你说过,我们已分手。”神玉嗤笑道:“分手不能和好么。”我回过头,淡漠地看着他:“可是我不想和好。再见。”神玉压低声音道:“为什么?”
我摇摇头,往门口退去。神玉呵斥道:“紫苏,站住!”我回头看着他。天灰蒙,一张脸显得愈发苍白。神玉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他死了,所以你心灰意冷,是不是?”我垂下头,依然不敢看他:“是。”
许久都无声说话。眼角余光看到他紧攥住床单,手指关节变成月白色。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有些低声下气:“我知道你想着他,暂时忘不掉,无妨。你若是喜欢,可以一直在上面。”我讥笑道:“你是想用身体留住我?”
神玉苦笑道:“上我比上别人有成就感得多,不是么。”
听他说这些话,我几乎失控。只得转身冲出去。神玉在身后唤道:“紫苏!你冷静想想再作决定。”我停了一下,继续往外冲。
寝宫里传来跌倒的声音。我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忙跑回去,神玉裹着一层薄被子,摔在地上。细腻皮肤上,四处可见伤痕。长发宝石落了满地,被褥间隐约看得到些血光。
我禁不住跑过去扶他,他抓紧我的双手,头埋得很低:“紫苏,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似乎觉得很羞耻,在说完这一句以后,头埋得更低。
我的手伸到一半,想要将他抱住。可是一咬牙,扬起手就在他脸上掴了两个耳光!
神玉捂着脸,怔忪地看着我。我冷笑道:“非要我这样待你,你才觉得爽快么。我的先神,我的主上。你就一张脸好看,还想和寻非比?滚吧!”
神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他的头撞在床沿,发出沉闷的声响,床头的手卷滚落在地,血与白浊混杂,顺着被褥流出。他依然呆滞地坐在地上。额前的猫眼石璀璨耀眼,眼睛却像空了一般,漆黑一片,却不再明亮。
霎时再无法呼吸。我飞速冲出门,没命奔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秋/银之月】
完结章
已是深秋时节,门外忽然下起了一场杏花雨。纷纷扬扬,如雪如絮,散落在整个灵界。我出来并未像预料中那样看到朝羽,却也不敢再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冲到我的面前来,狠狠将我推到墙上。我怔忪地回过头。一双冰蓝眼眸,竟是无弦。他指着灵宸宫,一字一句道:“立刻回去。”
我摇摇头:“不行。”无弦拽住我的领口,眯眼看着我:“你和朝羽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你回去看了主上的手卷,就会知道你有多愚蠢!”我依然怔怔地看着他。
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听到没有?赶快回去!”我捂着自己的脸,忙转过身,走了两步又想问他为何会知道,可是一回头,却惊得后退一步。
灵宸宫飞来杏花雨,杏花香飘,浓郁芬芳。无弦的身体开始慢慢发光,碧蓝长发在空中飞舞。我愕然道:“你怎么了?”无弦平淡道:“这是灵界的咒,倘或把内部消息传出去,就会被碎石。”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道:“怎么解,快告诉我。”
无弦苦笑道:“你不希望我死么。”我急道:“不要问这种无聊的话,你是灵界的主神,如何能死?”无弦仰起头,一阵轻风拂过面颊,海天一般的眼轻轻合了起来:“如果我能变成你,我一定不会让他痛苦。”
下一刻,光芒四射,刺眼到使我无法睁开眼。
“希望转世后,我能成为窗台边的一只鸟,或是一只蝶,能时时看着他,时时伴他左右。”
百里琼楼,千载烟云。话音刚落,光芒渐渐消失。蓝水晶在空中破碎,碎片落了满地,黯淡无采。一道秋风吹过,卷着碎石,穿过长空,飞越沧海。
我赶忙冲进了灵宸宫。神玉正坐在地上,伏在床边,双目紧闭。我立刻冲过去将他抱起,捡起地上的手卷,飞速扫了一遍。前面的内容与灵界内政有关,大概内容如下:
对花界发动兵变,实为捉拿内奸。此人原乃花界护法,魂寄于将军朝羽肉身。盗灵界之禁药,扰众神之焚修,致使灵界内部风雨飘摇,甚嚣尘上。因其肉身属前战功臣,不可处以极刑,亦不可放龙入海,经元老院通判,择日与花神商榷。
原来朝羽的行踪早已被神玉控制。我竟然还傻乎乎地听他的话,把神玉伤成这样。
神玉趴在床头,唇色已与脸色无异。他慢慢睁开眼,虚弱道:“我很疼。”我点点头,用力抱住他。神玉抬头看着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很疼。”
我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神玉漆黑的眼蒙上一层泪雾:“紫苏,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我扁了扁嘴,声音已带哭腔:“要,怎么不要。”
神玉抱住我的腰,头用力埋入我的肩窝:“可是你说你喜欢别人。”我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嗓音沙哑:“我骗你的。”神玉按住自己的胸口,面容憔悴。
我立刻把他放到床上:“你先睡一会,有事起来再说。”神玉抿了抿干涩的唇,眼眶发红:“紫苏,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可是,你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我慢慢靠过去,覆上他的唇,紧紧抱住他。他抓住我的手,闭上眼,安然入睡。
等他睡着了,我立刻给他治疗伤口,换被子,杂七杂八,折腾得满头大汗。忽然,看到手卷后还写画了一张图。端详后,方见图中的人杏眼弯弯,黑发若云,朱丹薄唇,手握紫罗兰,玉指如葱,笑靥如花。
看着花中的人,我忍不住笑了。大概能猜到他作画时的表情,温柔且顽皮。兴许还会对画中人皱皱鼻子,说画你真麻烦,除了我没人会画你。
再看看躺在床上的人,心中忐忑不安。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给人告白,等他起来以后,还非得示爱不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想起来就觉得别扭。就像他说的,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肉麻话。的25b2822c2f5a32
我躺在神玉的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坠入梦乡。窗外有一道火红的身影闪过。我咬牙闭上眼。从那以后,我未再见过朝羽。
次日清晨,神玉还在睡觉。我反复看着那张图,才发现那张图下写了十六个字。口吻调侃,简单明了的十六个字:吾妻紫苏,绝代风流。花前一笑,绿尽芳洲。的
我将手卷收好,伏在他的胸前,微笑道:“流景,起来了。”
---全文完---
【完结合集】《十年冤家》BY:绯语
上
什么叫冤家?
苏意被杜扬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十多年。
苏意对杜扬横挑鼻子竖挑眼了十多年。
这就是冤家——苏意与杜扬已经是十多年的冤家了。
苏意六岁那年,他的父亲得癌症死了。
还是那一年,G市要修建内环路,大量拆除房屋。苏意住的地方刚好也在拆迁范围内。政府为了补偿拆迁户,就按拆迁户被拆除的房屋面积补了商品房给他们。
苏意与他妈妈就是这样住进了崭新崭新的商品房。
同样遭遇的还有杜扬一家子,刚好就跟苏意母子住了同一栋楼,还是对门邻居。
苏妈妈为人爽朗大方,一来二去的不到三天就连带着苏意跟杜妈妈杜爸爸杜家小子混了个熟。苏意淘气归淘气,人却是顶可爱的,一笑就露两颗白白的小虎牙,喜欢得杜家爸妈恨不得拐回家逗着乐。
苏意喜欢杜家爸妈,因为他们都对苏意很好。不过杜家小子杜扬对苏意就不是那么友善了。
杜扬喜欢苏妈妈,可是不知为什么,苏意到杜家窜门子的时候,杜扬对着苏意就是眼角斜斜的瞟、鼻子高高的仰着哼哼两声,气得杜家爸妈冒烟儿,给了杜扬几次爆栗后,杜扬人前对着苏意笑得一副“好哥儿们呀好哥儿们”的模样,拉着苏意的手“我买了新的变形金刚,咱来玩”,人后照样还是斜眼儿的看,抬高尊鼻哼哼。
苏意热脸贴了冷屁股,越看杜扬就越不顺眼。不过,苏意跟杜扬还没到成冤家的地步。
两人真正杠上了是因为一次游戏。
当时苏意跟杜扬还有几个同楼的小孩子一起玩游戏,派到队长的角色的时候人选就在苏意杜扬两人中徘徊,于是一致通过猜拳三盘两胜决定。苏意好狗运,三盘大获全胜,憋了杜扬一肚子的气。
游戏的过程中,苏意不小心犯规,杜扬跟他吵了几句,激得苏意跳起来。在吵架的时候,杜扬口不择言的说了句:“没有爸爸的孩子就野成这个德行!”
结果苏意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似的扑过去狠狠打了杜扬一拳,两人就这样扭打成一团。
那天两人身上精彩得像个小丑。杜家爸妈明白事情缘由后立即压着混小子到苏家负荆请罪。
虽然迫于杜妈妈的淫威之下,杜扬低下了尊贵的头颅跟苏意道歉,但是这两小子的恩怨显然就不是那么容易一笔勾销的。
转眼一个多月,两人进了小学。苏杜二人不但同班还同座。
两人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的过了半个月,老师在一番努力成东流水后,深刻的明白到党组织斗争方向出了偏差——
这苏意杜扬的矛盾根本就不是人民内部矛盾,明摆着就是一人民外部阶级矛盾,还是不可调和的那种,非得掀翻哪个阶级才能了事。
认识到这点,头疼不已的老师立即调开了他们。
往后换班主任的时候,新的老师都会在私底下受到特别的叮嘱“可千万别将苏意杜扬两混小子排一起,最好隔个两组,不然有得你受的。”
自此小学六年苏意跟杜扬就再没坐过隔壁。
他们毕业后好长一段时间,老师们还是谈苏杜而色变——
明明分开了两个都是是挺招人喜欢的孩子,怎么一撞上了只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火星撞地球的打起来?!肯定上辈子骨头混着埋了。
苏意杜扬小学毕业那会儿G市还有中学推荐学位这玩意儿,苏意杜扬成绩半斤八两都上了推荐线。这次老天又开了这两人一次大玩笑。
明明推荐线上有三间重点中学电脑派位,两人居然还是派到了同一间中学——Z中学。这样还不算,Z中学初一十个班,好死不死的又是同班。
这孽缘却被杜爸爸杜妈妈和苏妈妈引为美谈,逢人就说:“看我们家苏意跟杜扬哪,三间中学,十个班,算起就是三十分之一的机率还是让他们给撞上了,多有缘!将来还得做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
每次听到这话,苏杜二人都会打冷颤,觉得人生前途一片灰暗。
战火还在继续。
还没开学,苏意杜扬就在军训时干了一架,被罚了一百个俯卧撑,做得两人死去活来,好歹收敛了点儿,再没拳脚相向的,明争成了暗斗,狭路相逢时两小公鸡红着眼睛死命的瞪瞪瞪瞪。
往后因为Z校的校风纯良,苏意杜扬顾着各自脸上那曾白净的皮,倒是过了三年“相安无事”的日子。
当然——要他们真的相安无事的过日子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架是不打了,毕竟文明社会呆久了,两只猴子披了层人皮,也怕一打架就原形毕露。
苏杜在同学老师面前一口一个“好哥儿”的勾肩搭背,背地里斗成绩斗体育斗人缘斗一切能斗的东西,换句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谁说跟那混帐杜扬/苏意好了?我跟他是不共戴天,不过懒得因为打架弄脏我的手罢了。”
初三的时候,有个挺可爱的女孩跟苏意告白,苏意搔搔头,认真的看了这女孩几眼,也没觉得杜扬以往常常称赞的这女孩哪里好了,不就是漂亮点儿么?不过,杜扬欣赏的女孩跟自己告白不就等于大大的胜了杜扬一次?
想到这一层,苏意乐得什么的,立刻得意的跟答应跟这女孩交往。
拍拖的直接后果就是苏意的成绩坐云霄飞车直往下冲。苏妈妈急了,苏意成绩再掉下去,就出了Z高中的分数线了!
苏妈妈一个人又当爹来又当娘的,哪那么多时间管苏意?于是急急如律令召来另一个小辈杜扬。杜扬跟苏意横竖合不来,但对苏妈妈却很尊敬。
小扬啊,你知不知道我家那个死小孩这阵子在干什么,成绩掉得比倒水还快。苏妈妈问得开门见山。
杜扬答得言简意赅,谈恋爱。
苏妈妈当即气脸都绿了。末了,问杜扬,小扬你没有警告过那个死小孩吗?
杜扬挑挑眉,说我给他提过醒了,他不听。
这些年来,苏意的性子还是毛毛躁躁的像只猴子,杜扬却已经仿佛蜕了层皮,变成个稳重沉着的大男孩,虽然和苏意依旧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比起苏意的跳脚,杜扬回敬他的是淡淡的嘲讽或是冷哼冷笑。
所以苏妈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杜扬跟苏意说,你就乐不思蜀下去吧,甭考高中了你。
苏猴子一听杜扬这么带点冷笑跟嘲讽的口气当时就跳起来了,谁让你管来着?哼,你是嫉妒小珊跟我一起了吧你?!吃不着的葡萄酸得很呀。
杜扬漂亮的唇角往上淡淡一勾,淡淡回了一句:
无聊。
苏妈妈怎么看杜扬怎么一个稳重,听杜扬亲口说是劝过了,还当杜扬是如何如何苦口婆心忠言逆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自家那个死小孩回头是岸,自己那死小孩却不领情。
被杜扬有意无意的误导的认知,气得苏妈妈抄起门角的扫帚就要杀去学校把自家那猴子给宰了,幸得杜扬拉着发飙的苏妈妈才不至于酿成明天‘恨铁不成钢——严母弑逆儿’这样的报纸头条。
自己无力管教的苏妈妈最后无奈的说,小扬,你给你苏妈妈看紧那死小孩,你帮帮他,别让他再行差搭错了,拜托。
杜扬假惺惺的谦逊,苏妈妈放心,我一定尽力。
不过……杜扬稍微蹙蹙好看的眉,半是伤神半是苦恼的欲言又止,苏妈妈,你知道,小意任性叛逆得很,我……
苏妈妈立刻撸起袖子挥了两挥,眼瞪得浑圆浑圆,他敢!小扬,要骂要打要剁要杀随你便,他要不听你的,我回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杜扬一副“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有礼貌的回答,苏妈妈放心,你说的我一定尽力。
心里却是乐开了朵朵花儿,心里贼笑着将管教苏意的杀生大权收怀里揣好了。心想你苏意这回还不栽我手里了?看我明天怎么治你,这九年来你揍我身上的拳头也真不少了。
古人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诚不欺我也。
此时的苏意拖着疲累的身躯与铅般沉重的双腿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陪女孩逛街真不是人做的事儿。
当了一天“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苏意回想起今天的惨况,心有戚戚焉。
忽然一阵寒风萧瑟卷起片片落叶,他打了个寒战。
夕阳西下,寒鸦点点。
苏意万万没想到,才一踏入家门,苏妈妈用以迎接他的的确是猪肉,不过不是她最拿手的东坡肉,而是一顿结结实实的藤条焖猪肉。
打得苏意那是一个哭爹叫娘,比杀猪还杀猪,嚎叫得隔壁杜家爸妈是三番四次要破门而入救苏意于水火。
杜家那条狼挡在门口,甭去了,苏妈妈不出这口子气,往后够苏意受的。
苏妈妈打完了,一搁扫帚,死小子,老娘我不管你了,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
苏意嘴一歪,差点没哭出来,这叫不管了?不管了你还抽我一顿?
虽然这晚上苏妈妈再没打苏意,也没骂过苏意一句,甚至没给他摆过一个冷脸,态度如常。苏意想问又不敢问他老娘为何一回来就抽他一顿,疑惑憋了一晚上。
次日苏意的屁股还是抽痛抽痛的,也没那个脸叫杜扬,自己一拐一拐就回校去了。
苏意的厄运远远还没有完结。
中午的时候,小珊把苏意喊了出去,低头想了一阵,忽然笑起来,苏意,咱们散了吧。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苏石头一下就愣住了,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不玩了好聚好散嘛。说完,豪气万丈的挥挥手,潇洒得不带一片云彩,转身就走了。
苏意的确是不喜欢小珊,当初交往完全是一种胜过杜扬的虚荣心作祟,只是被小珊平白无故的“飞”掉,任是谁心里头也不大舒服吧。
垂头丧气的苏意回到教室,杜扬飞给他一个意味深远的微笑。
苏意神经大条得就算什么事情都云里雾里的不清楚,但杜扬这个人有多少斤两,身上有多少颗痔,翘起尾巴来放的屁是香是臭他苏意闭了眼睛都一清二楚,看杜扬笑得如此诡异,立即摸到阴谋气味。顿时横眉怒目冲过去,一把揪住杜扬的衣领子,死杜扬!
这一吼,立即成为全班视线焦点。
苏意别的事什么都无所谓,最有所谓的就是自己会不会在杜扬面前出丑。
眼见众人的视线疑惑的粘过来,杜扬一副“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无辜”的样子,苏意才不想用自己的无赖形象白白衬托了杜扬。
没事没事,杜扬弄死了我家的金鱼,我正要他一命偿一命,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出来,咱单挑。一边陪笑脸一边粗暴的又拖又拽把杜扬弄了出去。
午休中午Z校是有当周值班的人巡的,不让同学们在校园乱逛。苏意认得值周的人,气势汹汹拽着杜扬,拍拍对方肩膀,斜眼笑得流里流气,嘿,好哥儿,借个地方让小爷我行凶。
值周的同学吓得“借公徇私”,立马让路。
苏杜两人很容易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算账。
你小子跟我妈和小珊说了什么?从现在起,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坏事被当场戳穿,杜扬不见一点惊慌,大大方方的承认,你妈问我你成绩怎掉那么快,我说你谈恋爱。
什么?!苏意火了,你不懂什么要说什么不要说的吗?!你大脑进水了?!
杜扬耸肩,不知道。
好。苏意勉强把气压下去,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小珊呢?你跟她说什么来了?
杜扬脸上忽然变得有点奇怪,眼神在苏意脸上转了几转,反问,你很在意她?
苏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扬已经狡黠的笑了笑,附到苏意耳边问,她甩你了?
苏意跳起来掐住杜扬,混帐!王八蛋!你死小子跟她说什么来着?!
杜扬被他又掐又摇,挣扎着挤出话来。
好…好好学习,天天…天天向上。
不可能!苏意恶狠狠的瞪。
杜扬缓缓气,还是翩翩佳公子一个。
就这么说的,信不信随便你。
苏意瞅不出杜扬半点端倪,虽然明知这不是实话,但又再挖不出什么。半晌,自暴自弃的跺脚,恼怒的大吼,你好啊杜扬,绝交!我要跟你绝交!
说完转身欲走。背后安静片刻,忽然杜扬伸手拉住苏意。
干什么!放手!小心我揍死你!
杜扬笑得像溜进鸡圈的狐狸,绝交?我八百年前就想了,不过呢……
顿了顿,才扔下炸弹:
你妈妈说了,往后要我管着你。
说着哀怨的叹口气,十二万分不愿意的表情。
所以呢,绝交恐怕不可能了,你就乖乖让我管到毕业吧。苏妈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好辜负她?
杜扬假惺惺的作态,满脸深受知遇厚待之恩,由是感激,遂许苏妈妈以驱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意顿时呆若木鸡,然后石化,最后风化。
老娘,你狠,送子入虎口。
苏意当天就明白什么叫做“归杜扬管”了。
刚吃完晚饭,苏妈妈就一脚把正翘着二郎腿打饱嗝的苏意踹到了隔壁杜扬家,并且搁下狠话,不把你拖欠多日的功课做完甭给老娘滚回来。
苏意一看堆积如山的作业,再看看倚在门口一脸高深的笑的杜扬,想起以前招呼给杜扬的粗话和拳头,顿时晕菜。
冷汗……等我真做完了,都被这死小子给操死了,这小子比谁都记仇。
可根本不给苏意挣扎的余地,苏妈妈气势万钧的摔门回屋。
苏妈妈连续几晚将苏意这个混世魔王一脚踢出门,乐得安静清闲,看饱了七点档肥皂剧,做够了被苏意耻为非洲黑人的海底泥美容,顶着一张年轻了几岁的脸,花枝招展的叫上几个手帕交就逛街去了。
比起苏妈妈的逍遥快意,杜爸爸杜妈妈的情况就是惨不忍睹了,简直有如天天在地狱里煎熬着——因为苏家的混世大魔王被他妈妈踹到了他们家。
自从苏意每个晚上来到他们家后,杜扬的房间里从来就没同停过又砸又拆又扔的巨大声响。那一声声的巨响简直就像敲打在他们的心上,整晚心惊胆战个没完。
好不容易十点半的时候,碰的一声,苏意踢开房门,脸气得通红通红的,和杜妈妈杜爸爸道晚安后就像一只小牛般闭着眼睛横冲直撞了出去。
每晚苏小魔王走后,可怜杜家两位为人父母者提心吊胆打开儿子的门,就怕看到世界末日的境况。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每次都消失了一两样易碎制品外,杜扬的房间还是十分奇迹的保持着干净整齐的模样。
最后忍受不住每晚折腾的杜爸爸和杜妈妈揪住杜扬吃早餐的档儿,调查苏意每晚发飙的原因——尽管他们知道始作俑者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儿子,他们家那匹狼从小就以欺负苏家魔王为乐,虽然外人看到的是杜扬那张彬彬有礼的文明的皮。
好了,小扬,我们不是不反对小意来这里复习,但是请你们安静一点好吗?杜妈妈的熊猫眼有日渐深色的趋势。
沐浴在杜妈妈怨恨的视线下,杜扬悠闲的啃了口面包,妈,这话你应该跟那小子说,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出声和他吵过。
是吗?呵呵,真乖。
杜妈妈笑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挤草莓酱的手却一抖,一大坨红色的草莓酱形如大便的挤在了土司上。
杜扬脸色一变,冷汗飞流直下三千尺。
乖儿子,来来来。杜妈妈脸上笑开了花儿,奉上‘精心炮制’的土司。
我招我招……
在他妈面前,杜家之狼很没骨气的化身为摇头摆尾撒欢儿的小乖狗狗。
好说吧。你怎么惹他了?杜妈妈斜眼看着手下败将。
我说他这么简单都不会做,不如回去读小学好了。
还有呢?
还有……你脑袋长草了呀,只长个头不长智慧。
不止这些吧?
厄……我还说……俗话说‘古来才命两相妨’,恭喜你,苏意,你肯定长命百岁。
恩?
还有……还有…杜扬结巴得十分有艺术性,我可没骂半句脏话……
好了,不用说了。杜妈妈横眉竖目的笑着,笑里藏刀地心想你这小崽子完了。
可别怪我不提你,小意这孩子也不是好惹的,现在他被你惹毛了,下次小心他缠住你跟你没完没了。
……不错呀……杜家那匹披着人皮的狼啃了口土司含糊的嘀嘀咕咕。
什么?杜妈妈耳背没听清楚。
没什么,杜扬给了个杀死人不偿命的英俊笑容。
受地狱煎熬的并不止杜家爸妈,还有苏家的那只混世魔王也被命中相克的死死制着。
自从被自家老娘强制性的踹到隔壁复习,自己都快被杜扬那死小子气成气球了。
杜扬一会嫌他笨,一会嫌他蠢,一会又嫌他不听课,什么问题都弄个一知半解的还得劳他解释,一脸的欠揍。
开始的时候闹急了还跟杜扬跳脚打骂,结果发现根本是做白功的事情,杜扬这十年来都被自己磨得像穿了铁布衫,自己的唇枪舌剑全吃了闭门羹,气坏了自己,还得看杜扬恶质的笑容。
这简直是耻尽天下之大辱。
苏魔王也是有学乖的一天,在最初的一个月后,苏意已经能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去上火跳脚的娱乐杜扬了。
和苏大魔王的涵养一起提高的还有苏意的成绩,不可否认,杜扬请将不如激将的方法对苏家那个倔头大少爷起到了无可估量的作用。
时光飞逝,杜家爸妈和苏意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中考终于来临。
准备已经十分充足的苏大少爷几乎激动得要翻身的劳动人民把歌唱了,俺们在杜家财主杜剥皮的无人道压迫下终于被党组织解放出来啦!
中考那天,苏意和杜扬早早就来到了学校。因为时间早了大约45分钟,所以两人先到生物园静一下心。
杜扬正坐在花圃旁出神,冷不丁转头,看到苏意满脸冷汗的咬着唇。
你怎么了?杜扬问。
苏意倔强的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杜扬冷笑起来,看你那胚样,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谁说的!才、才不是!苏意十分难得的脸红了,脚跺了跺地,可怜的含羞草,被苏魔王顺手拔了几根出来。
行了,装蒜也得有个度吧,真是死鸡撑起硬煲盖。杜扬冷冷的下定义,斜斜看了眼不知是气的还是紧张的脸通红通红的苏意,漂亮的唇微微翘起来。
忽然手就揽了过去,环住苏意的有点纤细却结实的肩膀。干什么!苏意仿佛触电似的立刻要跳起来甩开杜扬的魔掌。
杜扬手上用力一按,居然把苏意给生生按了下去。苏意心里一惊,这死小子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了?想着想着,较劲儿似的死命暗暗挣扎。
好了,你给大爷我老老实实地坐好!杜扬忽然大喝一声。
平时杜扬对着苏意要不就是冷嘲热讽,要不就是动手动脚的打架,不过多数时候都勉强能称得上温文尔雅,现在突然暴喝起来,居然有七八分的严厉和震慑力,苏意冷不妨给他吼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就听话坐好了。
杜扬凑头过去,附到苏意耳朵,轻轻笑着,热气喷到苏意脸颊,痒得苏意打了个激灵,脸又红了几分。
死小子,如果你不紧张,肯定能考回Z的高中。如果你真的考回来,你可以问我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谁要问你什么?!苏意跳起来,冷笑,你身上几条毛,几颗痣我都知道,用得着我来问?
真的没有吗?杜扬笑得十分狡猾。
没有!苏意斩钉截铁的答。
真的?
……好。苏意认真想了想,忽然改变了主意。
那就好。杜扬起身,走吧,要早半小时进考场。
苏意讪讪的跟在杜扬身后。苏意有一个问题想问,就是当时杜扬跟小珊说了些什么。据苏意的同学说,当时杜扬跟小珊只说了五分钟,可小珊就爽快的甩了苏意。
杜扬的话,可见其杀伤力有多么的巨大,苏意实在很想知道杜扬的话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可是苏意曾经缠住杜扬问,问得烦了,苏意几次都动了拳头,可是在苏意的铁拳政策下,杜扬依然还是守口如瓶。问小珊,得到的总是暧昧的笑容。可苏意又不可能真的和小珊动拳头。
不知道的东西永远最让人好奇。
果然不出杜扬所料,苏意临场发挥得很好,半个月后发成绩,苏意标准分稳打稳算,居然有了七百一十分,过了Z高中的招生分数线。
苏意立刻拽住杜扬,你说我考上了就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杜扬歪了歪脑袋,是吗?有这回事?
你说呢?你想被我先奸后杀还是挫骨扬灰?苏意眯起漂亮的眼眸,撸起袖子,将拳头在杜扬面前挥了挥。
开开玩笑嘛,用得着这么凶啊?杜扬笑得委委屈屈得有点欠揍。
好,那我问了,你那时跟小珊说了什么?
杜扬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粗神经的苏家小子居然还琢磨着这事儿。
怎么?有什么话不见得人的么?苏意讽刺。
不说,只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杜扬脸上的吊儿郎当敛了起来,紧紧盯着苏意。
苏意让他盯得有点怕了,从没被杜扬这么盯着看过,那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的眼眸深邃得仿佛无边无底,更有很多自己完全不懂却潜意识想逃避的东西。
终于在杜扬这样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苏意倔强的撇过头,咬牙切齿,不说就不说啊,那么凶干嘛,我欠你十万八千块啊……
杜扬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了下来。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时候没有到。有些东西不到某个时候说出来只会弄巧成拙。
不想说还找借口!苏意忍不住抬头狠狠瞪了杜扬一眼。
杜扬笑起来,像摸小狗那样摸摸苏意柔软的黑发,被苏意头一顶撞开了。他一手揽住苏意的肩,眉一挑。苏意莫名的呼吸一窒,有点紧张,心里纳闷起来,以前和这小子混战那么多场好像没这种高原反应?
苏意,你想啊,比如你喜欢的数学。如果将高中的立体几何放到初中,太难了,会吓跑多少学生啊,对不对?或许你也会被立体几何吓跑了,不会像现在那么喜欢数学了。
苏意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眸紧紧凝视着杜扬,盯得杜扬那贼大的贼胆也有点心虚的时候,苏意才开口问,那你的意思是,如果现在告诉我,那就会吓跑我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哦。杜扬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
下
老天一向喜欢和苏意作对头,最好的证明和方法就是将他和十多年来的冤家杜扬分在同一个班。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苏意,杜扬两个名字一溜儿排在高一(6)班的名单表上。
苏意有那么一刻有晕眩的感觉。
杜扬则是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盯着分班表暧昧的笑。
高一的生活和初中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不同是课程加重了。苏意杜扬这对冤家平平静静的度过了高中的第一年。
当然,如上文所说的,苏杜两人的平静是相对于他们以前那种意见不合就吵,吵不出结果就动拳头的生活来说的,并不是普通人认知里的平静,这两人的生活依然遵守着冤家守则进行着吵架和打架。
时间转瞬而过,在蓝天白云里迎来了高二。
G城的高考实行语数英+综合+X科进行,Z中在高一完结的时候就实行分按X科目分班,苏意的X科挑的是化学,杜扬的X科挑的是生物。
苏意一听就乐得跟耗子似的,小学、初中、高一的同班苦旅终于走到了终点的一天。化学有两个班,生物全级才只有二十个人,如果不出苏意所预料的话,包括冤家杜扬的二十个人必定和六个物理班混在一起。
那晚苏意高兴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所以当杜扬贼笑着将分班表递到苏意手上的时候,苏意就因惊吓过渡和睡眠不足而吓晕了。
苏意杜扬两个名字仿佛牵了红线一样顽固的站在一起,直挺挺的站在高二(4)班的大名下。
苏意一打听,该死的学校!居然拆开了一个化学班,大半个班和物理混在一起,另半个就和这个死杜扬的生物班混在一起。
那天夜晚,苏家一直不间断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次日一早警察叔叔和青山精神病院的人都开车来了,可惜没能对上号,都白来了一趟。
高二开学后一个月,Z中的高二迎来了学农。一个级的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往G城郊区进发。
学农对苏意来说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儿,特别是与杜扬同寝室。
学校与学农基地仿佛是为了玩弄高二学生而设的学农任务将一干子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小子少女们累得灰头土脸的。
比如苏意的班,头天下午就得去铲土,然后用小车运走,将硬得好像石头的土撒到田边去。高二(4)班合作无间,虽然即使是活力最充沛的苏意也累得身体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但这第一个任务完成的十分完美,小山高的土堆被铲了个朝天的平。
结果让苏意等人气结的是,次日他们去拔草的时候路过昨天的地方,居然见到同一个小土堆又神奇并且顽强的耸立在原地,等待着高二的某个班再去铲。
第二个任务更是让人晕眩。大半个足球场大的香蕉林长满了杂草——杂草已经可以称之为杂树了,都有苏意胸膛那么高。
一个上午,高二四的人都呼哧呼哧的不停用大锄头和铲子挖着那杂草和杂树。注意,是大锄头和铲子,你看过有人除草用大锄头和铲子的吗?除出来的草单是根已经有一大坨,茎居然有两根手指粗。
杜扬戏称这个学农基地是百年难得一见到学生,不然怎么会有杂‘树’那么茁壮成长?要不就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特有灵气,一夜就能长回原状——就像昨天那土堆。
杜扬说这话的时候,苏意正和农民伯伯一样脚踏黄土背朝天的奋力和杂草较劲,听杜扬这么说,他一锄头砍断顽强的小树,恨恨道,真是大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你明天怎么再长出来遗祸下一间学校!
当然也有轻松的项目,比如学嫁接,老师分了几枝豆丁大的枝条和一条小纸等工具就让同学们去试验。杜扬不愧是学生物的,嫁接得还挺有模有样的,转头去看苏意立刻就大笑了,实在不想说实话,但真的烂到不行,一看就知道他嫁接的小枝不会有生存的机会。
不过苏意的技术几乎代表多数学生的,看看让他们嫁接的一溜儿小树都像伤兵一样身上歪七扭八的被缠着白色的纸条就知道了,让杜扬几乎要低头默哀。
五天的学农很快就完结了。第四天晚上,学农基地为这班虽顽皮但勤劳的学生们准备了篝火晚会。
熊熊的篝火燃了起来,细碎的火星儿盘旋的上升着,被风一吹就四散,漂亮得让苏意目瞪口呆。学生们都玩疯了,一大圈的围着篝火手拉手就唱着情歌踢腿打转儿,管自己拉着的人是不是认识的,抓住某只手就跳。
苏意抓住的是杜扬的手,可他没注意,杜扬的手也轻轻握住了苏意的手。明亮的火光在苏意年轻飞扬并且快乐的脸上闪烁着,杜扬看得几乎呆了,一个没注意居然漏了一步,就撞了身后的同学一下,也脱开了苏意的手,杜扬只好退出。
静静地看着苏意兴致盎然的拉过后一个不认识的同学的手,继续跳着唱着,杜扬觉得有种寂寞在滋生。
他慢慢地踱步到旁边的湖旁,自己坐在两个人坐的秋千上,摇晃着。这里很黑,和身后的篝火隔了几棵树,杜扬却觉得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这个湖有个传说,说是一个女孩子在学弄的时候夜晚自己荡秋千,结果被想吓吓他的恋人在身后使劲一推,居然就荡得太高摔在了湖里,往后再没出来过。
杜扬出神的盯着湖,那湖幽蓝幽蓝的,仿佛那女孩就在里面。忽然,身后有人使劲一推,将秋千荡高了,杜扬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向来快,很快就定住。回头一看,苏意贼笑着站在身后。
杜扬呼了口气,死小子,谋财害命啊!差点让你推下去了。但不可否认,身后的人是苏意让杜扬心里有窃喜的感觉——原来粗神经的小孩还能知道自己独自离开。
苏意施施然坐到杜扬秋千里另一个位子上,狡黠的笑着,真把你推下去就铲除一人间祸害了,免得世人受苦,我功德无量呀。
杜扬没好气的说,你那是杀人,你等着坐穿牢底好了。
苏意很宽宏大量的拍拍杜扬的肩膀,一副“你这孩子怎么说这话哟”的表情,放心放心,比起自己坐穿牢底,我还宁愿跟你一起跳下去呢,你知道,没你练拳头会把我闷死的。
杜扬心里咯噔一下,猛一抬头,居然撞上了苏意向着他的脸。
唇和唇就这么碰撞在了一起。
温柔的唇简单的贴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两人都愣住了。
杜扬不知道原来苏意那一开口就骂自己的唇会有这样一种让他昏眩的魅力。
苏意不知道杜扬那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唇原来这样温热,一直以为这个以玩弄自己为乐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是冰冷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仿佛触电一样往后靠,不约而同的撞上了秋千的铁扶手,痛得苏杜两冤家惨叫一声。
然后两人又别扭的坐在一块儿,吱呀吱呀的晃着秋千,尴尬的不知说什么,最后是苏意打破了尴尬,搔乱一头短发,吞吞吐吐起来,算、算了…我们当是打了对方一拳头好了,干嘛那样啊……不过就是碰了一下罢了……
杜扬扑哧笑起来,夸张的大叹,真是亏了,初吻落你这死小子上,居然还被当成打了一拳头?有没搞错,有天理吗?
你!苏意气得直瞪眼,差点手上动作就惯性似的,比脑袋转得快的一拳头招呼过去。
可对上坦荡荡的杜扬的笑脸,就怎么也打不过去了,气得苏意大骂自己胚种。
这次小小的风波过了两天就被苏意这粗神经给忘记了。
高二下学期的会考对于Z中的准高三生来说简直小儿科,混都能混个优回来,这大大增强了苏意的高考信心,乐得一暑假玩了个疯。
高三的来临的时候还伴随着动工一年多的操场终于竣工开放使用,虽然中间的大草地还是因为要保养小草而暂不开放,但已经足够苏意这个一天不打球就身痒痒的混世大魔王乐得打滚了。
说起来,苏意的苦日子从高一就开始了,因为原定一年就竣工的操场意外的挖到了魏晋的文物而要做必要的文物处理工作,将操场的工程拖了将近半年后才再开始,整整一年半时间没有足球踢让苏意郁闷得天天要和杜扬练拳头才能不至于成为天下首个因郁闷而死的人。
操场是赶在运动会前完成的,换句话说,今年Z校的运动会不用再租外面的运动场来举行了。
苏意一兴奋就报了八百米和为高三生特设的三千米比赛。这三千米长跑喻意高三的生活就像这长跑一样,一定要坚持跑完全程。
基本上,因为400米的操场要跑7圈半,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跑到最后,不论是不是自己班、是不是自己级的人在跑,所有的同学都会为参赛者加油。
苏意长跑一把罩,所以他想耍帅。
除了比赛外,Z中的运动会开幕前为了庆祝操场落成,还组织了文艺表演,高三推出的节目是街舞和跆拳道。苏意是体委的好朋友,当然义不容辞的也参加了跆拳道的表演。
那天早上,苏意早早来到了学校,换上了跆拳道的白色服装,脱了鞋子就准备去参加。
杜扬是闲人一个,在纪律严明的训导主任监视下,各班闲人都是不能离开本班范围,杜扬只能恨恨的在远处等着苏意的表演。
在初三、高一和高二那只有皮没馅的表演完了后,高三的人气势万钧的从跑道两边冲了过来排成方阵,然后立刻就开打起来,整齐的动作和冲天的气势看得训导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
杜扬远远的扫过跆拳道表演的四十多人,视线一下就抓住了自己的目标,仔细看了一下,眉头就皱住了。
虽然苏意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但是总让杜扬觉得有点怪怪的,说不出是什么。
这种疑惑一直没有解开,因为杜扬干的是文科工作——写广播稿,为了达到量和质的完美结合,老师命令杜扬必须生根似的坐位子上不断写稿子,好赚取最后的班综合分。
所以杜扬在表演完后就见不到忙着帮体委组织和忙着跑去检录的苏意的人影儿。
当杜扬终于知道苏意哪里不对劲的时候,苏意已经站在了八百米的起跑线上。
响亮的枪声响起,男子八百米的小子没玩命儿的往前冲。比赛要赢,四百米就得跑得好像平时跑一百米那样火力全开的冲,而跑八百米就得像平时跑四百那样,停一下都会落后。
苏意这样要强,当然全程全速跑。
杜扬平时晚修完了也陪着苏意练长跑半小时,虽然现在苏意一直占领着第三的位子,可以平时的速度,杜扬知道他遥遥领先也没问题,现在的速度对杜扬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
只用了两分多就跑完了两个大圈,杜扬连忙去到终点去接苏意,苏意一过终点线就要直接扑倒在地上,杜扬赶紧冲上去当了人肉垫背。
拉他起来的时候,苏意脸上好像被水冲洗过一样,走路都走不了,杜扬一看不对劲,让体委扶着苏家少爷,自己蹲下身看,苏意的左脚已经肿起来了。
杜扬咒骂一声,这死小子今早就扭到脚了吧,却去表演跆拳道,又全速跑了八百。
心里既想狠狠揍他一拳,却又觉得看着苏意肿起的脚他自己都觉得很疼。
大家手忙脚乱的把苏意扶到校医室后叮嘱几句,就把苏意留给了杜扬这个冤家。
校医偷懒的不知躲哪里去了。杜扬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苏意还在闭着眼抽痛的喘气,杜扬的手慢慢拨正苏意汗湿的头发,苏意睁开眼睛,看是杜扬,勉强笑起来的打趣,喂,你可别趁我病要我命呀。
杜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嘴,只是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拿了沾了水的手帕,看到苏意挣扎着要起来当独脚金鸡,杜扬气得一脚就把苏意给踹回床上,给我好好躺着!
苏意头一仰,回瞪杜扬,我要回去,下午我还要参加三千米!
三千米?杜扬冷笑,你不要命了?姓苏的,你以为你是超人还是九命怪猫?
苏意果然理屈词穷,瞪了一下眼,躺回去蒙着头闭眼休息,因为太累,三下五除二就呼噜震天。
杜扬坐在床边,手指慢慢抚摸过苏意的脸庞,眼神是苏意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到底怎样才好,为什么你对什么都那么倔强……杜扬喃喃着。
「没爸爸的孩子就野成这样。」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这句话让你气到现在还跟我气……你呀,到底是倔强不认输到了什么地步?
我什么时候才能……
杜扬低头,唇轻轻掠过苏意的脸,然后离开。
下午要跑三千的时候,苏意驻着拐杖一拐一拐的来到操场。四下张望,居然见不到杜扬,不由得有点奇怪——那混帐不是要坐定定写稿子?人呢?死哪去了?害他还担心自己这样子被一张嘴从来不饶他的杜扬嘲笑。
苏意想问人,可他才一出现就被自己班的同学当成因公光荣受伤的英雄一样围了过去问长问短,好不容易摆脱了同学们,苏意顺着同学们的视线,居然看到杜扬穿着运动服在三千米起跑线上蹦达着做预备运动。
苏意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来。
杜扬什么时候练过三千米了?他这一跑还不跑死了?
赶紧随手捉来个人问,杜扬发神经啦?!代我跑三千?!他从来没有练过三千!
那人吓了一跳,不会吧?!杜扬说他每天陪你练的,你不行了他替上也没问题……
混帐了!苏意骂了声,放开那人。
靠!他妈的练!他什么时候练过!那混帐都是站在边上看他练!练过了前几天体育考试1000米为什么还要老师卖个人情才能有合格?!
这些人都他妈的混帐啊!不知道杜扬长跑有多皮吗!
可再阻止也来不及了,枪声已经响起。
苏意愣着眼睛看着杜扬一圈一圈的跑着,杜扬越跑越白的脸色像针一样扎在苏意的心里,真不好受。
苏意一拐一拐的到跑道边上,恨恨的想着杜扬要倒下来了绝对狠狠笑他一顿。
到最后两圈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参赛者中途退出,剩下七个,整个操场都为幸存者加油呐喊。
苏意脸色阴沉的看着杜扬死死守在第四的位子上,心里堵得发慌。
终于最后一圈了,第五的那人发力冲了上来愣超过了杜扬,杜扬似乎也想发力冲刺,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快跑两步就摇晃了几下,几乎猝倒在地,看得苏意心里又一阵狠骂。
冲什么冲,能跑完全程你已经不错了!给我充什么大头鬼,你以为你是我苏大少啊!
苏意骂归骂,还是乖乖跑到终点接人,杜扬跑完了摇晃着走过来,一副要晕不晕,要倒不倒的样子,走路走得歪七扭八。
苏意要去扶,他却晃了一下,让体委扶住了,苏意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气得七窍生烟。
在校医室里留下的还是苏意,两个伤残面对面。
杜扬缓过气后,嬉皮笑脸起来,跑得还不错吧?还歹给你跑完了,没给你名字抹黑。
苏意一个爆栗敲过去,逞强?看你逞强!跑死你好了!
喂,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我替你跑了三千米居然还被你骂?杜扬瞪大眼睛。
谁要你代跑三千啊?!真是让我丢脸死了!才第六名,丢脸不丢脸啊!
杜扬眨眼,忽然笑起来,喂,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苏意脸一沉,谁担心你来着?
那你可以走啊。
我、我干嘛走?我、我也是伤员,在这里很正常!苏意的脸红了。
杜扬扑哧的笑,再激他恐怕就真的把他气走了。
苏意听他笑得狡猾,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要走。杜扬可不想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给没了,连忙拉住他。
放开!苏意闷声闷气的说。
杜扬眉尖一挑,强将他转过来,吓呆了。
苏意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液体在打转。
心里忽然就好像某个地方缺堤了,很多很多的东西都不再受控制似的汹涌而出,杜扬一脚踢上校医室的门,将苏意推倒在床上,压了上去,忽然就这样吻住他。
唇和唇的相触让苏意愣得很彻底,半晌回神的时候,杜扬已经将舌头伸进来了。苏意挣扎起来,混帐!变态!放开我!你发疯了!放开放开!
杜扬结束了吻,却没有从苏意身上起来,依然仗着身体健全的优势压制着伤残士兵苏意,紧紧地凝视着这个倔强的苏家少爷。
你哭什么?杜扬问。
你混帐!
你哭什么?杜扬再问。
变态!
你哭什么?再不说,我再吻你。杜扬说。
苏意吓了一跳。安静了些。
撇过头去,苏意讷讷起来,谁让你代跑……谁让你代跑……忽然,眼睛又瞪住上方的杜扬,是我瞎了眼了,为你这个变态担心!
杜扬不置可否地扫了口出恶言伤人的苏意一眼,放开他,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苏意像被毒蛇蛰过似的跳下床,避自己如蛇蝎地要夺门而出。
正当苏意要扭开把手的时候,杜扬忽然出声:
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跟小珊说的吗?
苏意一下停住,定格住所有动作,机械的回头看着杜扬。
杜扬一字一句的说,
我跟她说,我、喜、欢、你,将来我会将你抢回自己身边。
然后那个女孩想了想,就说,那算了吧,我把他还给你。她说,你与他在一起,谈得最多的还是杜扬。
苏意心里仿佛被镂空了似的,眼前一黑,似乎看到前面的分岔路,他觉得再回头看杜扬一眼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害怕了。
于是,苏意没说一句话。
他逃跑了。
3
次日,苏意收到一封信。
苏意:
或者你会觉得我很恶心,还是请你看完全文。
我记得我跟你打第一次架的时候,我说‘没有爸爸的孩子就野成这样’。我在打完架后,看到你一个人躲在大院角落里哭,你边哭边说,爸爸,你说小意要坚强,小意会的,小意会坚强下去,不会被任何人看扁。
最后,你还在那里哭着睡着了。我走过去的时候,你说梦话,你说爸爸,你在哪里……我很想见你。
我那时就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说了那句话。
也是那个时候,我觉得原来你也是脆弱的,寂寞的。
那时我想,如果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会不会就不会再这样哭着睡去了呢?
可是,我不是个会表达感情的人,我也知道我的怜悯是你最不想要的东西。于是我以我自己的方法跟你相处下去。
可是慢慢长大了,我发现,我喜欢你。
你的倔强,你的寂寞,你的要强都让我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陷下去了。你一直这么坚强。
但我看到你的脆弱。
我不说出来。
每个人都说我温柔,可是我不敢对你温柔,我怕我的小心翼翼会伤害到你。而你一直对我那句话耿耿于怀,于是我和你的相处方式就成了长久以来的那样,针锋相对。
现在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你,是想告诉你,你可以不接受我。
但如果你想后退,或者某日你的脆弱和寂寞再无法掩饰的时候,希望你想到还有我,如果你想,我会到你的身边,让你不再寂寞。
我或许什么也做不到,我也不会说为了你会上刀山下油锅,因为那太假了。
但我会为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昨天,我会尽自己所有去跑完三千米。
希望你记得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十多年,能为你跑完三千米。
若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朋友也无所谓,你可以完全当没看过我这些话。我们还能如常当朋友。
杜扬
混帐!苏意狠狠的将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想了想,却又掏了出来,仔细地看了一次又一次……
那夜,苏意与杜扬都失眠了。
往后的高三生涯,苏意和杜扬在没说过半句话,混当作陌生人一样。
一模后,要填志愿了。
苏意如往常那样为了避免和杜扬碰面,晚修后多留了一个小时到九点才走。
可回到家的时候,却见到杜扬站在楼梯口等着。
苏意当没看到这人似的,径直走了过去,却被杜扬拉住。
苏意沉默着,看着杜扬。
等一下,给你看。
杜扬从书包里拿出志愿表。苏意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看到,杜扬的第一志愿:北京XX大学。
心里一下便仿佛空了一块似的,苏意掩饰住难受,平静的问,那又怎样了?
杜扬看了他一会,笑了,没怎么样。我去北京读书,或许读完了就不回G城了。
……关我什么事情……苏意甩开他,跑上楼,碰的关了门。
关我什么事……关我什么事情……苏意觉得眼睛很痛,在自己的房间里伏在胳膊里。
从来不觉得心里会空出那么多的地方来疼痛。
从来都觉得,杜扬像冤鬼一样纠缠在自己的旁边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却说了最不能说出来的东西。当平衡断裂的时候,我到底要怎么做……
我去北京读书,或许读完了就不回G城了。
为什么不能只当朋友呢?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混帐!苏意一拳打在墙上,手好像要碎了似的剧痛。
六月的高考过去了。
杜扬果然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苏意考上的是G城的另一所十分不错的大学。
十三年的相伴就这样散了。
那天看着杜扬拿着行李,在路口打的去飞机场,苏意觉得下午的太阳原来可以这么刺眼,都将他的眼睛刺痛了。
杜扬最后一次回头,没看到苏意,心里的失落潮水般涌来。
可他不后悔戳破那层纸。
有些东西一定要了断,有些东西一定要说,他不可能永远等下去。
苏意……可能不会再跟他联络了吧。
心里有钝钝的刀子,一点点地剜掉某一大块地方。
他记得只看到苏意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十三年前,他被自己惹得躲起来哭,那时,他是多么脆弱的一个孩子啊,仿佛自己一碰就会破碎似的。
从那次以后,杜扬再没有说过任何关于单亲家庭的一个字。
第二次哭的时候,杜扬为苏意跑了三千米。跑得天崩地裂似的难受,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呼吸、视觉和听力好像都堵塞了,但看到苏意一拐一拐地来终点接他的时候,他竟觉得感动得想哭,自己的努力被他认同了。
可即使跑得再辛苦,杜扬也没有忘记苏意的腿伤了,意志几乎被三千米的长跑折磨得一点不剩,可是,可是他还是记得苏意肿起来一碰就疼得直抽气的伤,再累,再苦,杜扬也不会让苏意接住他,而因自己的体重再让苏意的伤加重。
等缓过气的时候,杜扬就看到了苏意红色的眼。
那双眼睛看了十三年,圆圆的,黑嗔嗔的仿佛是天下最漂亮的宝石。
苏意,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你的寂寞是不是已经被我抹平了呢?
苏意,你已经十八岁了。
长大的你,是不是再不需要我了呢……
苏意的大学生活十分惬意。可是当别人问起他以前有没有最好的朋友的时候,他会脱口而出说自己有个认识了十三年的朋友。
问他的人会很惊讶,然后就会追问下去,那个人去哪里了?
苏意才猛然想起,他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这时会觉得十分的寂寞。
杜扬说他是寂寞的孩子,苏意原本不信,因为自己从来不曾感觉寂寞或者脆弱。
自己的身边向来是热闹的,向来是打打闹闹的快乐的,十三年来就这样走过来的。
可当杜扬离开后,苏意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热闹,都是杜扬。
他还收着那封信,苏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到杜扬和自己打闹的情景,历历在目。
在这个时候,苏意才有点明白,原来正是杜扬,驱散了自己的寂寞。
苏意心里一直想着,杜扬说,当你寂寞的时候请想起我,我是个愿意拼命为你跑完三千米的人。
可是现在苏意渐渐感到寂寞了,他想到杜扬,却还是不敢和他说一个字,或者是道歉。
曾经几次想要拨通杜扬宿舍的电话,可是还是在最后一个数字时停住了手,然后挂上了。苏妈妈笑他胚种,和小扬吵架吵那么久都不敢道歉。
如果真是吵架就好了。
苏意想。
他和杜扬吵架或冷战从来没超过半天时间。
其实他是怕,他怕听到杜扬冷冷的声音说不认识苏意这个人,他也怕杜扬温柔的问他,你打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接受我了呢?
无论是哪种,苏意都无法接受。
新年到了的时候,苏妈妈打电话找杜扬,喂小扬,过年回来不回来呀?你爸妈说你不回来了?忒不孝吧?
杜扬在那边打着哈哈,不回了不回了,这里功课忙。
其实他是心虚,不敢见到苏意。他还记得填志愿那天晚上,他在楼梯口截住苏意,苏意那惊恐的眼神和那声斩钉截铁的话。
关我什么事!
我不是真的坚强到无坚不摧的地步。杜扬爱上了苏意,就会在意他,苏意那样的眼神可能谁也伤不了,但却能让他杜扬遍体鳞伤。
杜扬苦笑起来。听说对着自己爱的人是最懦弱的,果然如此……
想必苏妈妈打电话来就是因为苏意和他冷战。
苏妈妈有点烦恼的说,呀,那就麻烦啦,你爸妈要去X城去,我又要去旅游,把小意一人落在家里怪可怜的,想喊你回来陪陪那小子……
杜扬心里一咯噔,装着歉意,还是打哈哈,对不起呀,我也不想的,不过小意没问题吧……那小子怎么会让自己无聊呢……
这话都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苏妈妈了。
盖上电话,杜扬想,如果他寂寞怎么办?
当你寂寞的时候请想起我,我是个愿意拼命为你跑完三千米的人。
自己曾经这样说过。
如果苏意想,他当然会回去。
可是苏意不在乎,他的陪伴被苏意弃如敝屣。
或者,他也有了女朋友了……
唉,忘记得了苏家那个大魔王就好了……自己看来也去找个女朋友好了。杜扬倒在床上,自嘲的想着。
新年就到了。
那天下了雪,纷纷扬扬的大雪让天地一夜变成了银色。G城从不下雪,杜扬看着皑皑的雪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苏意也在,那该多好。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有短信:
杜扬,你是骗子。
杜扬一愣,呼吸莫名变得有点重,看署名,是苏意。
赶紧手忙脚乱的要回。
又传来第二条。
杜扬,你是个大骗子,我觉得寂寞了。你要怎么办?
第三条:
杜扬,你会回来吗?
如果你希望。杜扬这样回复苏意。
那我希望这样。你回来吧。
好,明天的机。杜扬承诺,笑起来。
不,我想今天见到你。
怎么可能。
他挺有自知之明,自己不可能在年三十的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从北京赶到十二点前回到G城见苏意。
如果你做到……苏意说,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决定。
杜扬呼吸一窒,看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
自己面前似乎是死刑台,自己就是那个囚犯,国王问,你说的是真话就砍头,说假话就绞死。
囚犯说真话假话都是死,可是聪明的囚犯还是有办法说出非真非假的话,他还有活路。自己甚至没得选择就被苏意判了死刑,他根本不可能听到苏意的话。他们之间相隔十万八千里。
你好像故事里的国王,无论我怎样做,都死定了。你根本判了我死刑。杜扬这样说。
真的吗?苏意反问,如果你是囚犯我是国王,囚犯就真的不会有活路?你不是聪明的很?
杜扬从苏意调皮的语句里几乎能看到他狡黠灵动的微笑。
灵光一闪,自己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杜扬战战兢兢的走出宿舍。即使是万分一的几率也好,神啊……
可是,杜扬失望了,宿舍下的空地飘着寂寞的雪,世界仿佛都冷冰冰的,雪就那么一直飘啊飘啊……宿舍里只有杜扬一人没走,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自己这里的灯亮着。
杜扬站在光亮里,看着雪从黑沉沉的夜空中盘旋而下。
终于在零点钟声中彻底绝望。
铛……铛……铛……铛……铛……
新年的钟声快乐的回荡在城市和夜空中,杜扬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绝望。他已经失望太久了,已经没办法再挤出一个自嘲的表情。
为什么不看看身后?有人笑着问。
杜扬仿佛被狠狠打了一拳,挺拔俊秀的身躯震了一震,却不敢回头。
身后那人慢慢走过来,轻轻脱了杜扬的手套,将自己冻得冰冷的手贴了上去,嘟囔了声好暖和,借来取取暖。
即使是冰冷的手,杜扬还是接触了实体证实这并不是梦。他猛地转身,将身后的这个藏在心坎里十三年的大男孩紧紧抱住。
苏意就在自己怀里,穿着米黄色的羽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手冻得通红,脸儿白白的,可一看到杜扬,那张白皙的脸却带着调皮的微笑,三分调皮三分狡黠和三分灵动。
大骗子杜扬!苏意说。
杜扬动了动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苏意又说:大骗子!
不过,我也是卑鄙的人……钟声停了下来,只有苏意的声音轻轻的回荡着。
对不起,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你的爱情。
可是,没有你这个见鬼的冤家,我会寂寞……声音渐渐低下去,苏意的头几乎是九十度了,杜扬看到他的发旋,有点好笑也有点吃惊他竟会害羞。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以后可能会接受你,也、也可能不接受……那你现在……现在,直到我确认的时候都陪在我身边……
荣幸之极。杜扬笑起来。
要苏意说到这样的地步,自己是不是已经胜券在握?
十二点的钟声响彻大地。
新年,总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搂着苏意,杜扬这样想着。
希望,每个人都会快乐。
在这新的一年里,就像自己一样。
南星學園──位於台灣南部的一座私立學園。
創校人已不詳,卻擁有數十名跨國企業總裁的財力資源補助。而每年皆有數十位特別優秀的畢業生活躍於國際之間。
校內總人數高達七千多人,學年分普通高中、五專、四技、二專等,科別眾多。
最特別的莫過於演藝科,是南星學園中倍受矚目的一科,也是最特殊的一科。這一科分四年,一個年級只有兩班,每一班人數不超過二十個人,他們個個有著不凡的長相和身材,以及特有的音樂才華和舞蹈、戲劇細胞,這是專門培養訓練未來明星的特殊科別。
校園廣大,校舍多達二十棟。每一科系還另外設置獨立的專科大樓,泳池、餐廳、宿舍、室內運動場……等,所有的設備是應有盡有。
多達五十種不同的社團也都有各自的社團專用教室及場地,更因為防止意外發生,每棟教學大樓的樓層除圖書館外皆不超過三層樓。
學園內擁有數百多位師長及教官,每年必須得接受兩個月的知識更新吸收期,以加強他們的智慧好教育新學年度的新生。
校規制度與日本相同,設有學生會制;學校內的一切大小事件皆須經由學生會審核通過才能執行。
南星學園更有別於台灣其他學園的不同地方,便是有著一個奇特的制度,那是──帝王主義。
南星學園擁有長達數十多年的歷史,自日據時代末期便殘存下來的學園,有著自創校以來便流傳下來的帝王主義。
為什麼要有這種帝王主義?
據了解,創校的人是為了要讓學生們了解古時的人是活在怎樣的世界,更要讓掌權的人知道如何好好運用權勢經營學校。
總之,南星學園的掌權者不是校長,亦不是理事長,而是學生。
南星的好壞全掌握在學生們的手上,帝王處理得好,那南星便名揚四海;帝王本身敗壞,那南星便身敗名裂。就是如此簡單,一切皆在學生入學前講解清楚;學生若變壞,那絕不是師長失職,所以家長也不得有所怨言。
學生會的會長便是南星學園的帝王,擁有學校所有管理權,就連師長皆要讓他三分,校長和理事長若要做什麼事之前皆要詢問帝王的意見;他們都不稱他為學生會長,而是直接給他「南星帝」這個稱號。
但是,想要當上南星帝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在入學時便得接受種種考驗,經過半年的考驗通過才可成為儲君,成為下任帝王的後補。
因此,每年成為南星儲君的人不下數十人。
更簡單的說,要當上帝王得先在成績、人氣及各方面於七千多人中脫穎而出;更重要的是,擁有能打敗前任帝王及其他儲君的實力。
倘若儲君能打敗其他候選人,唯獨無法打敗前任帝王的話,那決定帝王人選的權力便由前任帝王主宰;看是要直接讓位給哪一位儲君,抑或是讓位給其他人。不過,這得等前任帝王畢業當天才能決定。
帝王之下便是五天王,要成為五天王就比帝王簡單的多,只要讓七千多名學生認可就行了,換言之;「打架要強」便成了五天王的首要條件。
五天王可以直接晉升帝王,只要以正當的對決擊敗帝王,或帝王直接讓位便可。因此,常有在南星帝王考驗中被刷下來的人單挑南星五天王,想因此能踏上帝王之路。
所以南星五天王的稱號不常停留在某特定的人身上超過兩個月;直至……公元兩千年的現在……
第一章
南星學園的餐飲專科大樓是一座半圓弧形的寬廣大樓,圓弧中央是一個供給餐飲部的學生實習的廣場。
宛若歐洲風味的咖啡廣場,一直是全校師生所喜歡的聊天場所。如今,正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原因是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人所引起的。
兩手交疊於桌面、整張臉埋入其中;一頭亮眼的黑髮染上燦亮的紫色,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還可以看到第二層的髮色是特意挑染成的酒紅。
全校要找到第二個染成這種特別髮色的人,除了他之外就沒有別人。
睡覺的那人似乎不在乎身旁攏聚過來的人,那些幾乎每個都面帶惡顏、手持金屬棒似的外校人士紛紛團圍住他,但他卻懶得抬頭,繼續睡。
突然,砰的一聲,帶頭的青年踹了一下那人趴著的桌子。
「向久棠!別在這兒裝睡!有種就起來和我們幹一場架吧!」
趴在桌上的人微動了一下……但似乎還不想起來。
那副慵懶的姿態惹火了前來挑釁之人。「別以為這是你們學校我們就不敢動你!」
金屬球棒重擊了一下桌面,將其他在場的南星學生嚇了一大跳。
向久棠緩緩的坐直了身,方才的那一擊似乎起了點效果,他皺眉摳摳耳朵,「你們很吵哪……」
前額稍長的頭髮是挑染成漂亮的金褐色,中分垂落於眼旁,帶著頹廢的俊邪氣息。
他的嗓音略帶點磁性,一雙水亮的眼眸卻好似沒睡飽一般的半垂眼簾,整張臉的輪廓猶如刀刻般冷峻,完美的五官組成一張女人看了會自動投懷送抱、男人看了會嫉妒的漂亮臉蛋。
一百七十八公分高如模特兒般的身材,雖不健壯卻非常有型,是每個服裝設計師都會中意的標準衣架子。
南星學園的制服是出了名的好看,也被他創出特有的穿法。
純白上衣的衣襬隨意的露在黑色西裝褲外,袖口捲至手腕上成了七分袖,刻有南星標誌的銀釦也只隨便的扣了三、四顆,黑色領帶恣意的垂在頸邊,南星特有的咖啡色西裝外套則隨意的披在肩上,把兩邊的袖子在胸前疊置,然後用南星學園識別證固定。
這種穿法若出現在其他人身上鐵定會被女生吐槽,不知為何,穿在向久棠身上卻是出奇的好看,配合上他那帶點頹廢的髮型,整個人充滿狂傲冷魅的過人氣質。
雖然察覺到周遭的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他,向久棠卻懶得再說話,就這樣,又趴在桌上,閉眼夢周公去。
「什麼很吵?」帶頭的人終於受不了,雙手將向久棠趴著的那張桌子掀翻,「你這臭小子給我起來!」
因為桌子被掀,向久棠不得不抬起頭,但倦容依然掛在臉上,一點也沒有吃驚或生氣的表情,只是望著被掀的那張可憐桌子。
「站起來!還給我坐在椅子上!」帶頭者上前將他揪起,「昨天我的兄弟可真是受你照顧啊!向久棠!」
想起他那些可憐兄弟,只不過是不小心揍到這個看起來娘娘腔的傢伙一下,就被打得每個都送進了醫院;又因怕被向久棠報復,所以不敢報警。而他們的家人也都因為讓他們受了這次的教訓而暗自高興著,完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他這個老大不幫他們出頭的話,那往後還有誰敢跟他?
「什麼兄弟?」向久棠打了個大呵欠,一臉惺忪的問。
「你還敢跟我裝蒜?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誰嗎?」帶頭者揪著向久棠的衣領死命的搖,就好像要將他搖醒一般。
不過,這對向久棠並沒有產生多大的效果,只見他略皺了下眉頭,將他的手拿開,輕易的制止那人對他的舉動。「我管你是誰,總之,別妨礙我睡覺!」說著說著,他就逕自走向另一桌,打算再繼續方才被打斷的睡眠。
瞧見向久棠一副死樣子,來人都紛紛的怒紅了眼,「這由不得你!」
帶頭者火大的與其他兄弟們衝上前,這小子居然敢藐視他們,那他們也就不必跟他講什麼客氣!先打了再說!
一旁的學生起了一陣騷動,紛紛逃開這個地方,雖然他們很同情被圍堵的向久棠,卻也很想見識接下來的場面。畢竟打架這種事在南星校園內隨時可見,只不過都是天王與天王之戰,沒有天王會去找學生麻煩,也沒聽說其他學生受欺侮;所以這種別校學生闖進校園找人打架的情形罕見得很,因此學生們都很好奇這會是怎樣的一場架。
尤其是當這群校外的學生對付的是南星五天王的其中一人時,這種打鬥的場面……更是人人想見。
果然!沒兩下子,來尋仇的人全掛了彩。
向久棠拍拍身上的灰塵,撿起方才被扯落的外套望了下,擰緊眉頭。
「嘖……袖口的地方破了,得叫遠哥弄件新的……」他將衣服甩了幾下,拍掉灰塵,再帥氣的甩至肩上;一連串流利的動作引起周圍女學生的喧譁及男同學的讚歎。
突然,一旁響起一陣清亮的鼓掌聲。
「真不愧是南星五天王的『睡騎士』向久棠,打起架來還真是乾淨俐落。」
說話的人一現身,一旁的學生們紛紛讓出一條路,原因無它,因為說話的人是南星學園的掌權者──南星帝靳卓青。
「誰是睡騎士啊?」睨瞪靳卓青一眼,向久棠冷冷地道。
靳卓青笑著指向久棠,「你啊!大家都是這樣叫你的。」
開玩笑,不會真的不知道吧?這可是南星學園帝王制度以來,首次過半數以上的同學所認同的稱號:南星五天王──睡騎士向久棠。
當然其他的天王也各有稱號,因為這幾個學年度新進的學生尚未出現比他們還要強的人來奪位,所以他們便擁有了學生們所給的特別稱號。
向久棠對這類事情則絲毫不感任何興趣,仍自顧自的拍著衣服。「無聊!」他冷哼了一聲,便甩頭轉身要離去。
「等等!演藝科三年A班的向久棠,先別走。」
幹嘛?叫人就叫人,有必要連同班別給唸出來嗎?真是……
向久棠一臉不爽的回頭,但漂亮的臉上依然掛著一雙惺忪的睡眼;不明白的人也許會將他那雙惺忪的眼看成是鄙視人的眼神,也因此常在路上遭到不少的麻煩。
「幹嘛?」
不耐的聲音已道出他不想再跟這個英明無比的南星帝耗下去,緊皺的劍眉更是讓靳卓青看清楚他的想法。
喔喔……再不快說,那等會兒肯定又會有一場大戰──
南星帝大戰五天王的睡騎士。
「幹嘛啦?」再次提高聲調,向久棠已達到非常不爽的狀態。
「我只想跟你說,你的校外私鬥已違反了校規……」
「我管你去死!煩!」
向久棠不耐的打斷靳卓青的話,眉頭擰得更緊的丟下這一句話後轉身就走。
開玩笑!他可是睏得很,才懶得理什麼校規不校規的;反正打從他進這所學校以來,他就從沒認真去上過課,只要升級考試考得過就好了,他才不在意什麼破爛校規。
很幸運的,他向久棠家中有兩位具有博士學位的好哥哥,所以,每到升學考前的兩個禮拜惡補一下便可以輕鬆應付考試。
對他而言,睡覺是目前唯一且最重要的一件事。
「有時候我真不了解五天王的腦袋是在想什麼……」靳卓青嘆了口氣,望著漸行漸遠的向久棠自語道:「算了!反正我也沒那麼好心的想幫五天王。」
對!要是幫了五天王而使自己喪失帝王的主權怎麼辦?那可不行!他還想統治南星學園一陣子呢!
靳卓青冷笑了下,不過,這忽略他存在的傢伙該受罰,嗯……該讓他受什麼樣的懲罰呢?
無視周圍學生個個低垂的頭,靳卓青一邊露著陰惻的冷笑,一邊朝學生會室前進。
畢竟,帝王的自尊是崇高至上的,怎能任由區區一個小天王視若無睹、冷漠對待?
「呵呵……好一個向久棠,我會好好記住你的!」
南星學園普通科三年A班轉入一個高材生──冉翃麟。入學考考了個滿分不說,身材好得更是讓所有男同學嫉妒得眼紅,一百八十三公分高,標準的男模特兒的姣好身材,再加上刻劃分明的五官,俊逸的臉蛋及溫和的笑容;當場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剛到新的學校畢竟會有點陌生,冉翃麟獲得老師的批准,特准可以利用兩天的上課時間參觀學校好熟悉環境;當然,必須要在同班同學的陪同之下。
「冉同學,這裡是園藝科的植物園,幾乎全台灣植物的所有種類這裡都有種植,可以說是南星學園裡最大的地方。」
跟他同班的女同學今天特別打扮一番,就算只是一節課的時間為他介紹學校環境而已也夠她高興的了。
而老師怕學生進度會跟不上,因此決定陪同的學生一節更換一個;這樣一來,不僅能讓冉翃麟認識這碩大的學園外,更可以增加同學間的認識。
瞧見冉翃麟一副不太感興趣的模樣,女同學也聳了聳肩,「我們去參觀其他地方好嗎?」
「好」這個字才剛想說出口,冉翃麟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好像是瞧見什麼,他直盯著植物園的某處……
不解冉翃麟在看什麼,女同學索性清清喉嚨,「咳!冉同學?」
「啊?抱歉!」冉翃麟被女同學的聲音拉回注意力,他微點頭表示他失神的歉意。
「不好意思!能請妳獨自回教室嗎?看到這個地方,我突然想一個人靜一靜……」說著,冉翃麟朝女同學露出一記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輕易的俘虜她的心。
「哪裡……當然可以!那我先回去,不打擾你了。」
她已完全的被冉翃麟的風采迷住,所以他說什麼,她也不能自己的點頭了。
見女同學遠去的背影,冉翃麟溫和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的邪笑,「我喜歡聽話的好女孩……」
他將戴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拿下放入上衣的口袋,再將領帶微扯下並解開上衣的第一顆鈕釦。一下子,就與方才那名彬彬有禮的高材生氣質完全不一樣。
將外套脫下並捲起袖口,他踏著輕鬆的腳步進入植物園,往方才引起他興趣的地方前進。
一進到裡面的感覺與外頭完全不一樣,多種不同的植物雖種植在一起卻不會有不協調的感覺,一進入便令人覺得很舒服,清新自然。
冉翃麟不由得大大的深吸一口氣,再伸了個懶腰,心想方才瞧見的發亮東西的所在點怎麼還沒到啊?
心裡才剛這麼想,一睜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怔愣住。
有幾束微光篩過濃密的樹葉直射而下,剎那間就好像是特意營造出來的效果一般,美麗的令人炫目,目光落在半臥在闊葉樹下的人身上更增添美感。
他一頭燦亮的紫金色的頭髮肯定是方才見到的發光物,光線柔柔的平落在那張宛若女人的精緻臉龐上,肌膚滑嫩,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暈。
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就好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樣,美得就好像不是塵世間的人……
會不會……他只是一個幻影或是就這樣一睡不起?這個問題突然在冉翃麟的腦海中出現。
因為,若是南星的學生怎麼可能在上課時間還在這裡睡覺;而且他都這麼接近他了,他卻絲毫不為所動。莫非他真的不是這世間的人?
冉翃麟再湊近一瞧,漂亮的劍眉依然不為所動,普通人都應該能察覺到而甦醒,要不也會略皺眉、翻個身,他倒從未見過睡得如此熟的人。
往下一瞧,他穿的是跟自己相同的南星制服,而且是個漂亮的男生。
再往下望去,瞧見外套上的識別證,那是南星學園特有的識別證,上頭有著科別、姓名。
「演藝科,向久棠……」說著,冉翃麟急忙住嘴,生怕會吵醒他似的退離他身邊。
沉默了一下,冉翃麟見向久棠沒有任何反應,便又忍不住的欺身向前。他依然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怎會有人會在這裡睡得這麼熟,簡直就像是死了一般。
只見向久棠起伏的胸膛,足以證明他還活著的事實,再望向他的臉蛋……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那為什麼這張臉就是美得不像話呢?冉翃麟又再次對他提高了興趣,隨著他美麗的眼簾、尖挺的鼻梁的往下望去,然後視線停駐在那張似可口的粉唇處。
在陽光的灑射下更顯嬌嫩欲滴,他直直盯著,久久不能自己。
只是親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雖然同樣身為男兒身,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他粉唇的誘惑;緩緩地,冉翃麟雙手撐在向久棠身旁的樹幹,低頭輕吻了一下……
嗯……果然柔嫩甜美。
可眼前的美男子依舊不醒,他無法自己的又再次欺上身、湊上唇去淺嘗一番。
怪了!這樣的吻法也不能叫醒他。
好像是吻上癮一般,對於眼前這個好似睡美人的人起了莫大的興趣,他索性扣住向久棠的後腦勺來個深吻。
冉翃麟的舌靈巧的撬開向久棠那無力的唇齒,在無任何阻力的情況下,他更加放肆的吸吮著向久棠的舌。
彷若是察覺到口中異樣的溼熱,有東西在裡頭肆虐,向久棠皺眉緩緩的張開雙眼……
正巧,冉翃麟也放開他的唇……
霎時,四眼相對,冉翃麟不自在的放開向久棠。
「呃……我不是故意的……」唉!白癡!有誰會相信這句話?冉翃麟倍感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頭。
而原以為會被罵變態的,沒想到眼前甦醒的美男子卻還是一副惺忪的眼。
「剛才是你吻我?」
被向久棠劈頭就問到重點的語句重擊了下,冉翃麟心知否認也沒用,因為整個植物園也就只有他們兩人,不是他還會是誰?自己吻自己啊?神經!他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突地,向久棠湊上前去看了下他胸前的識別證,「普通科冉翃麟?這麼唸對吧?」
冉翃麟點點頭,他吃驚的看著向久棠的舉動。
「我叫向久棠,隨你怎麼叫,總之,我還想睡覺,別再吵醒我。」
他翻過身想再往樹幹躺去,卻被冉翃麟拉回。
「幹嘛?」向久棠不太耐煩的低喝,卻對上冉翃麟嘻笑的臉。
他指了指自己的雙腿,「不介意睡這邊吧?小棠?啊!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是你自己說隨我怎麼叫的。」
向久棠皺眉望了下冉翃麟的腿,的確,那個地方似乎比這硬邦邦的樹幹還要好,他挪動了下身子,窩進冉翃麟的懷中;很不可思議的,只見他滿意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去,逕自又睡著了。
見狀,冉翃麟不由得失笑。這睡美人還真是名副其實,方才的睡眠似乎還不夠,又隨便窩進陌生人的懷中睡覺,難不成他忘了方才他親吻他的那件事嗎?
不管怎樣,向久棠的一舉一動都吸引住冉翃麟莫大的注意力,他開始越來越對懷中的美男子越感興趣。
為什麼常人應有的反應都不會在這個人身上發生呢?為什麼他會對他這個陌生人這麼放鬆警戒呢?為什麼他那麼想睡覺呢……一大堆的為什麼出現在腦海中,冉翃麟開始覺得,這所學校似乎多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第二章
银月挂上夜空,宛若珍珠般发光的星星点缀其间。倏地,一颗雨滴滑落叶面落至向久棠的脸颊,激起他一阵寒意。
恍惚之中,好似有一只温暖的大手为他拭掉那滴雨。
“醒了吗?”
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在向久棠耳边响起,迫使他微睁双眼望了下身后这温暖胸膛的主人。
一般人的反应应该是,先怒眼瞪他一下,再推开他,然后询问他是谁、想干什么;这时脸上该有的表情应是愤怒、恐慌及羞辱,这才是一般人的反应。再不,就迟钝一点,该先起身向对方道个谢,感谢他陪他睡到这么晚,再感谢他当他的床。
甚至,再来偏激一点的,就是什么都没说,先赏他个几拳,再骂他变态、登徒子之类的话,然后猛K或海扁他一顿。
不管是哪一种反应,冉羽麟都兴致高昂,期待着向久棠的反应。
不料,向久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又合上眼。
“喂……等等!你该不会又想睡了吧?”冉羽麟抬起他的脸蛋,企图叫醒他:“你从早上睡到现在少说也睡了十个小时之多,不饿吗?你没吃午餐也没吃晚餐,这样不饿吗?睡了这么久,你不会头晕吗?”劈哩啪拉的就说出一堆问题。
向久棠微怒的扳开冉羽麟的双手,双眼惺忪的直望着他。“你会饿吗?”
向久棠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冉羽麟的耳中听来格外的好听,一脸的倦容在月光的照射下更增添一份性感。
“会饿吗?”向久棠再问一次。
望着他美丽的脸蛋出神,冉羽麟硬是将自己的神智拉回,“不会。”
说真的,他今天一整天也只是陪他睡觉,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他的睡容竟也忘了饥饿?看来,他真的有点走火入魔也不一定。
听了他的话后,向久棠再打了一个大呵欠,“不饿那就好,我还想睡……”话还没说完,他就这样又睡着了。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冉羽麟的意料之外,他不禁呆愣了下,一下子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是应该要叫醒他,跟他说天色已晚,回家再睡呢;还是不管他让他继续睡?
第一项是不可能,要这样把他从睡梦中挖醒好像很残忍……第二项也不行,因为他好像很喜欢他的双腿,而且他也不可能将一个人丢在这稍有寒意的植物园里,要是他感冒了怎么办?
打定主意,他拿出手机按了一组电话号码,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喂,这里无人接听,有事请直接到店里找。)
手机中传来的是一个男子声音,语气带点不耐。
“少装了,易津,来接我!”哪有人电话接通了还说无人接听的?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去!又要我当司机!你也都满十八了,找个时间去考驾照啦!)手机那头传来重金属音乐,想必手机的主人正在某个热闹的地方。
“有空我会考虑,快来吧!”冉羽麟随口敷衍后又道:“对了!开车来!”
(干嘛?要带人回去啊?这么强?才刚转学的第一天就交到朋友?呵!还真不愧是咱们『男裔』的招牌男,拐人的技巧超高。)说得酸溜溜的,很明显的,他很嫉妒冉羽麟的好人缘及好口才。
冉羽麟略拧着眉,“胡说什么?好了!不跟你闲聊,手机通话很贵的!我在校门口等你!”不等对方答应,他迳自按下结束键,结束通话。
因为他很明白他这个朋友的个性,不让他有回答的时间是让他最快答应的方法。
结束通话后,冉羽麟抱起向久棠往校门口走去;望着怀中依然熟睡的脸,他不由自主的扬起笑容。
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会有这么吸引他注意的人存在,果真转学来这里没有错。传闻中,南星学园的教学制度一直有着两极化的评价,而他也就是因为这么与众不同的教育方针而深感兴趣,硬是要转学。
在通过考试后进入南星学园,原本还有点失望的他这会儿却全被眼前这奇怪的人挑起兴趣。
他,真的是很像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
尤其是象现在这样沐浴在月光下,更显得娇艳。
不一会儿的时间,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在他们俩身旁停好后开了车门。
下来的是方才和冉羽麟通话的那个人,一头染得炫红的发,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少爷!请上车!呃……”他好奇的望着冉羽麟怀中的人……
哇塞!那一头三色的发还真是他第一次看到,不知这种发型是在哪儿弄的,这么酷,他改天得好好问一问。
“先将他带回我家,之后再谈。”知道郝易津心中打的主意,冉羽麟手顶了他一下。
“喔!是。”真是交友不慎!
为他打开车门,看着他们坐定后又为他们关上车门,“妈的,我是你的仆人啊?”他喃道。
“别这样!大不了我请你吃饭。”后座的冉羽麟耳尖听到他的话,不以为然地道。从后照镜里可看到他在帮向久棠挪身体,好像要让他更好睡的样子。
“好,那要上班前就请我吃一顿饭吧!最近穷得三餐都吃泡面加蛋。”不想询问那人是谁,反正等冉羽麟想说的时候再谈也无所谓。打从小时就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他的个性他老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冉羽麟淡笑声,“怎么?公司接的客户不多,还是不够花了?易津,你的魅力大减哦!”
不是自夸,他们做的这份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得要有过人的长相、足够的魅力及诱惑人的高超说话技巧才行。所以收到的小费向来还挺多的。
“呸呸呸!谁魅力大减啊?只不过是要付你现在正坐着的这辆车的钱。”
“哦!是吗?”谁信啊!这辆车自去年就付款付到现在,又不是什么六人座长型宾士,哪花得了那么多钱?肯定又有事瞒着他。
“老实说,其实是还要存一笔钱到国外。我想去国外实现我的梦想。”
“终于肯下定决心?”冉羽麟暗自为好友庆贺,“出发时间记得通知,别一个人给我偷偷的走。”
闻言,郝易津大笑几声,“哪有那么快,还久得很啦!”
“笑小声点!想把人吵醒啊?”轻敲郝易津的后脑勺,提醒他要节制点。
“是!”郝易津闷哼了声,再从后视镜望向他们。
令人吃惊的是,冉羽麟居然让向久棠躺卧在他腿上,并轻抚着他的发,那画面居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从小与冉羽麟一同长大,从来就没有人跟冉羽麟站在一起会有什么和谐感;不是他对其他人没兴趣,便是其他人害怕他。嘿嘿……可这个头发染得这么漂亮的人居然会让冉羽麟起了兴趣,那可就有趣了。
“易津,你还记得小时候隔壁大姐给我们看的故事书吗?”
“你是说睡美人?”郝易津脑中飞掠过故事的内容,顺手打了左转信号灯,“咱们还白痴到去树林里去找睡美人咧!事实上哪有可能找得到!”
“我找到了!”
郝易津不相信的提高音调,将车驶回车道。
“我说,我找到睡美人了!”
&&&&&
突来的煞车声将向久棠从睡梦中震醒,在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形下,他听见有人说话。
“我说,我真的找到睡美人了!”
冉羽麟完全不在意郝易津差点撞上安全岛的事,笃定地说道,然后,他察觉腿上的人儿已清醒。
“啊!你醒了……”尴尬的搔搔头,冉羽麟此刻想挖个洞钻进去。
“羽麟,你别老是这样吓我行吗?可别跟我说他就是你找到的睡美人!”郝易津将车子驶进一条小巷子后停下。
在冉羽麟腿上的那人是很美没错,也从刚刚一直睡到现在;但故事中的睡美人是女的,而他是个男的耶!他的眼睛可没瞎,是男是女倒还分得清楚。
“下车!”命令似的,郝易津要他们两人下车。
向久棠就在什么事也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跟着冉羽麟下车。
他抬眼环顾四周,所望到的净是狭窄的通道及摇摇欲坠的建筑,一看便知这条街上的公寓大概都是不太有钱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不好意思,因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就迳自将你带回家,等会儿你再打电话回去通知一下。”冉羽麟朝向久棠露出一记为难的笑容后,再望向车内的郝易津。
“易津,你帮我跟老板说一声,就说我晚点再去。”
“喔!晚点,那我的晚餐是不是也得晚点才吃得到啊?”带着讽刺意味,郝易津毫不客气的抱怨。
“是啦,反正绝对少不了你的。快去吧!”
“是、是!本大爷这就先离去,不妨碍你啦!”郝易津一脸无奈的驾车远去。
无人的巷弄内就只留下冉羽麟及向久棠两人。
略微愣了一下,冉羽麟开口:“饿吗?”
现在也已经九点了,自己挨饿倒还好,反正习惯了;但不知为何,冉羽麟总觉得向久棠好像会饿的样子。
又出乎意料之外的,向久棠摇摇头,“我只要睡觉就好了。”他再打了一个大呵欠,美丽的双眼再次染上一片惺忪睡意,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
“你很累吗?”要不然怎会一直想睡。冉羽麟担心的问:“要是真的很累的话,我请人送你回家好了。”总不能叫他睡在自己那象狗窝的房间吧?
不料,向久棠又说出令人吃惊的话:“不用了,有你在我就可以睡了。”
啥?有他在?这话什么意思?冉羽麟瞠目结舌。
“睡在你身上的感觉还不错。”向久棠再打个大呵欠,伸了个懒腰,“我想睡了,嗯……你叫什么?”之前好像有看到他的识别证,但想不起来。
“冉羽麟,我看还是先打电话通知你家人一下比较好。”
之前还暗暗高兴他对他的依赖,但在他询问他的姓名后便烟消云散,原来他也不过是将他当成好睡的床而已。
“你帮我打,我想睡……”
就这样,话还没说完的向久棠便朝冉羽麟身上躺去;吓得他连忙将他抱紧。
望着自己怀中的向久棠,熟睡的模样可爱得紧。
从没想到有人居然能睡这么久,难道他的家人都没让他充分休息吗?要不他怎么这么爱睡呢?嗯……要是见着他家人的话定要好好说说他们。
&&&&&
打电话到学校询问向久棠家的电话后,并通知了他的家人。很明显的,从电话里可以听出他很受家人的疼爱。
而且电话通知才没过几分钟,巷子里便传来因疾速行驶下煞车的骇人声音。
“天啊!怎么能让小久睡在这种脏乱的地方?”
上楼的声音和着抱怨声,来者似乎不太友善。
“阿海,声音小声点!别扰乱他人的生活。”
后面说话的人感觉有理性多了。
冉羽麟在他们尚未抵达之前,率先将门打开。
只见两名男子站在眼前,一个身着西装,完全是贵族的打扮;一个穿着与向久棠类似,一头染得青绿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一看便可知他是从事与艺术有关的行业。
两个人都有着与向久棠相似的漂亮脸蛋。
“看什么看啊?闪开啦!”向海棠毫不客气的将挡在门前的冉羽麟推开,迳自往屋内走去。“天啊!这是什么狗屋,简陋得可以!”他故意提高音调嚷着,不停地在屋内寻找他那亲爱的老弟的踪影。
“阿海,闭上你的嘴!”向远棠低吼一声后便转向冉羽麟,“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有恋弟情结,你就别放在心上。”他笑着向他伸出手,“我叫向远棠,是向久棠的大哥;大喊大叫的那家伙是他的二哥,向海棠。”
望了下向远棠的手,冉羽麟礼貌的伸出右手与他相握。“我叫冉羽麟。”
“幸会,不请我进去坐吗?”向远棠扯开一抹微笑,表现熟练的交际手腕。
“抱歉,请进。”冉羽麟搔搔头,单手往内一挥,立即摆出一副欢迎的姿势。
才进到屋内,便听到向海棠的抱怨:“搞什么?你这家伙把小久藏到哪里去?别以为他人美就可以欺侮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向远棠敲了下脑袋,“你能不能安静点?”
“远哥,可是……”
“吵死人了。他不就在那里吗?”向远棠指着离冉羽麟不远处的地板,果然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向久棠一个翻身,象是找不到什么似的清醒;才一醒来便看见向海棠的怀抱。
不料,向久棠身体一个转动,闪过向海棠的怀抱。
“小久,你真无情……”向海棠露出一副受伤的神色,却又被向远棠敲一下头。“哎呀!痛……”
“知道痛就好,别在别人面前展露你那色狼般垂涎的脸。”
略微一愣,向久棠才完全清醒。“海哥,远哥……”
听到向久棠细如蚊鸣的声音,向海棠笑了笑,“醒啦?那好,回家吧!”拍拍向久棠的头,他一副溺爱的模样。
那副溺爱样让冉羽麟看了略拧紧眉,心情不爽!
好像察觉到冉羽麟心情似的,向远棠咳了声刻意引回他的注意。“咳!冉同学……”
“嗯?是!”
对上冉羽麟的眼,向远棠给他一记笑容,“我们很感谢你对小弟的照顾,这样吧,这是我们的名片,你有困难就来找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帮得上忙。”说着,他递给他两张名片。
“喂!等等!远哥,我可没说要帮他……”
“阿海。”
光是靠声音,向远棠的气势便顺利的压制住向海棠,可见这整个向家最大的主导权是在向远棠的手中。
“往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们小久。”闹脾气的向海棠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然后牵起向久棠的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向久棠也微点头向冉羽麟示意道别。
不知为何,冉羽麟突然有种不舍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心情真的很怪,那种不舍……说不出的感受……
然而,向久棠无言的走过他的身旁,一张美丽出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并没有任何的不舍。这也是让冉羽麟的心莫名揪痛的原因;小小的痛,几乎蔓延至全身。
突然,向久棠在门口处停下来。
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没变,美丽的薄唇虽没牵起微笑,但却轻轻的开口:
“再见。”
淡淡的两个字自他的嘴里吐出,宛若梵音一般的缭绕在冉羽麟的耳边,他不禁扬起淡淡的一笑。
“再见。”
也是简洁两个字,但语气之中却充满快乐,让走在前头的向海棠更加握紧向久棠,快速的消失在楼梯间。
须臾,一阵车子驶离的声音和手机的声音同时响起。
“喂?”
接起手机,冉羽麟的语气明显的被向久棠口中逸出的那两个字而温柔许多。
(羽麟,你今天到底来不来男裔?我肚子快饿扁啦!)
“饿死算了!罗唆。”难得的好心情全被这个声音打散,只要一想到又要花钱请他,他就有点心疼。“你现在没金主了是吗?不会跟她们撒个娇,晚餐就有着落了。”
冉羽麟肩头顶着手机,一面说话,一面换上男裔的黑色制服。
(别这么说嘛,那些钱可是要存的,所以晚餐还是得靠你帮忙。啊!不说了,我有工作了,你也快来吧!指名要你的人可多着呢。)不等冉羽麟开口,他迳自结束了通话。
拷!还真不愧是他的换帖好兄弟,都知道彼此的弱点:不等对方回答就结束话题,这是让对方答应的好方法。
刚刚他挂他电话强逼他开车来学校载他,这次换他挂他电话好让他带报答的晚餐给他吃。
啧!这下子是躲不过打开皮夹请他吃饭的命运了,大失血啊……
冉羽麟闷哼了声,心中喃喃抱怨的步出家门。
第三章
男裔,顾名思义,是个「出卖」男人的地方。
全部的「商品」皆穿着特有的黑色制服,打扮得异常俊美,等待着一只又一只的肥羊来选购。
可以带出场,但得看个人的意愿如何。
带出场最多只能三天,最便宜的价码是一天一万;说真的,不贵。
因为你可以对他做任何要求,但不包括上床这等事。
有很多失恋的女人存了钱来这儿消费,也有很多爱面子的女人买男人一天好对朋友炫耀;更有缺乏爱的滋润的上班族和闲闲美代子的妇女来这里寻爱;当然的,也有少数的男人在这儿买男人。
冉羽麟正好是这里的员工,在这里的「商品」中,他算是高价码的。
他拉了拉衣领,在后门员工打卡处打了卡,然后往店内走。
“嗨!麟,你总算来了。你那群老顾客从刚刚开店就一直问到现在,真够烦的了。”在男裔里也算是高价码的皇轻拍了下冉羽麟的肩。
在店里,他们都以单名来代替自己,防止被人找麻烦。
“还不是为了帮易买晚餐……”
话还没说完,郝易津就从一旁出现推了他一把,顺手将他手中的晚餐给抢了过去。
“说这什么话,可是你自己说要请我的哟!啧!这不是咱们巷子口的那家面店的吗?搞什么!居然买一碗阳春面而已?”
“阳春面?不错啊!在台北还不知上哪儿吃呢。”皇在一旁闻了闻,嗯,还真是香,令人食指大动。
郝昱津冷嗤一声,“哼!那是因为你这住在台北的大少爷太好命,没吃过什么平民化的东西,告诉你,这碗也不过才二十五元!”
“你嫌啊?我还嫌太贵呢。没买一个三块钱的手工馒头给你就该偷笑了,还挑!再挑就别吃了。”冉泓麟说完伸手便要抢回面,却被郝昱津一手挡开。
“嘿嘿!我嘴上说说罢了,可没说不吃。”
“喂!昱,打个商量,也让我吃吃看好不好?”皇在一旁使眼色,直盯着他手中的面吞口水。说真的,他还没吃过什么阳春面。
“神经,门都没有!”郝昱津朝他吐吐舌头后再望向冉泓麟,“对了,你那个睡美人现在怎样了?”
冉泓麟耸耸肩,“还能怎样?回家啦!跟他的两个哥哥。”说着,他自口袋中拿出两张名片,“我想你会对他们有兴趣。”
“对男人有兴趣,当我有病啊?去!”郝昱津接过名片一看,“什……什么?向远棠跟向海棠?传闻中的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和我最崇拜的发型设计师?”他的一双眼燃起一阵火光的直盯着冉泓麟。
被盯得浑身打冷颤,冉泓麟忍不住开口:“干嘛?你不是说你对男人没兴趣吗?”
“拜托啦!我就只能靠你了,让我跟他们见一面。”郝昱津双手合十,一副可怜样哀求着。
“不要!上头不是有地址和联络方式吗?自己去不就得了?”冉泓麟帅气的甩甩手后,继续往店内走,“老板在瞪人啦,工作、工作。”
他话才刚说完,郝昱津他们便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一道冷气压……
&&&&&
南星学园
今天依然是个清爽的好天气,整个学园里弥漫着青春的气息,而目前是早上的第二节课。
有了前几天班上同学的介绍后,冉泓麟已充分的了解学校的环境。
的确,这整个学园是真的很大,校风也很开放,给学生开发自我潜能的空间也很足够;更特别的是,人只要有来学校就算是出席了。
要能顺利升上下一年级,只要通过那半年举行一次的升级考,便可直接升级。
虽然说不必认真的每一堂课都上,也可以每一堂都翘课,但就是不准不来学校。再说,只要来上课的人便可以加升级考分数,所以大部分的学生们还是会上课。
冉泓麟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暖暖的阳光正透过窗外稀疏的树叶洒在课本上,这副景象让人看了直想睡。
而就在他眼皮已沉重得不能再重,几乎快合上时……
倏地,一声巨大的开门声震惊一班学生及老师。
出现在门边的是南星五天王之一的向久棠。他的出现令三年A班的学生们皆为之惊讶,通常他是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栋的教学大楼中,如今他居然出现在普通科,想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发生了。
冉泓麟抬眼望了下,方才的睡意全被他这吓人的开门声给打散。
向久棠俊美地脸上布着睡意,一副想睡的模样似乎没比前几天遇到他时的那么严重;不过,还能走到这儿大概是他的极限了吧。
“向同学,有什么事吗?”老师沉声道,虽然对这擅自闯入的学生很抓狂,但碍于他是五天王之一所以敢怒不敢言。
开玩笑,谁会去掳虎须?又不是吃饱没事干。
向久棠望了下老师,再回头朝冉泓麟方向步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将冉泓麟推倒在地后扳开他的双腿,这一动作引起周遭女学生的尖叫,男孩惊愕的倒抽声。
老师瞧见不太对劲,连忙挤开围挤的同学,“喂!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懂不懂得廉耻啊?居然在班上同学面前……睡觉?”
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以为会瞧见什么令人作呕的画面,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向久棠那宛若天使般祥和可爱的美丽睡脸。
“这是五天王之一的睡骑士向久棠?他的睡脸好可爱喔!”一旁的女生们望得出神,纷纷的开口:“就是啊!平常都只看到他打架时的模样,从没见过他的睡脸。”
“真的好可爱喔……”一旁的男生也不约而同的说道。
“你们这群男生真恶。看你们的表情就好像是想把向久棠给吃了。”
“说什么?你们这一群女生才是一副嫉妒人家长得可爱咧。”
就这样,男生与女生为了向久棠掀起大战,冉泓麟则是搔搔头再望了眼怀中的人,暗叹了口气,往后还是别让其他人瞧见他这睡觉的模样。
“老师,抱歉!请继续上课。”他将向久棠横抱起离开,周围的嘈杂声这么大,亏他还能睡得如此熟,还真不愧是睡美人。
微微一笑,那天分离后原以为不可能再相见,除非他去找向久棠,要不然依向久棠的个性一定不会自动来找他。
只是,这一次冉泓麟又猜错了。
向久棠出乎意料之外的先来找他,且一见面什么话也没说的直接分开他的腿睡去,这让冉泓麟不由得失望。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睡觉吧?”冉泓麟在他耳边低语,无奈他依然如同以往一样,睡得象死了般的没反应。
“该死!”暗暗低声咒骂,不知道为什么,冉泓麟突然觉得很生气。
为什么他就这样什么反应也没有,就只知道睡?难不成真的就是只为了好睡而来借用他的「身体」?太可恶,真是太可恶。
越想越气,自己凭什么就得这样当他的床呢?但却又舍不得将他丢下。这种怪异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他喜欢上向久棠了?是啊……也许是这样吧!打从一开始见到他的睡颜之时,便被他夺去魂魄也说不一定。
但他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气向久棠只当他是床呢?
他自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怀中的人睁开双眼。
这是第一次,冉泓麟看到向久棠将双眼全睁开的样子。
睡眸微睁的向久棠有着会醉人的妩媚模样,和一副高不可攀的骄傲姿态;如今,将一双美眸全睁的模样却更令人为之心折。
“放我下来吧。”就连语气也不同,一双凌利的眼眸宛若黑豹般的眼神一般的望着冉泓麟。
冉泓麟怔愣的放下他。
脚一着地后,他闭眼打了个大呵欠,伸了个懒腰,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只黑豹在伸展身子一般的柔软……
突地,冉泓麟上前环抱住他的腰。
“干什么?”向久棠也没有抗拒,只愣愣的望着他。
“呃……没……只是以为你快倒下去的样子……”
天!他的腰怎么这么纤细,身子软得好像女人。
“你这个人说话还真有意思。”
面无表情,却说着这种幽默话,这奇怪的感觉让冉泓麟展开笑容,他笑着轻抚向久棠的脸颊,“你该学着笑才对。”
不料,向久棠撇开他的手。“我不需要!”
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这可又让冉泓麟对向久棠起了另一种兴趣,才想开口问,却又对上他眼帘半开的模样。
“不会吧?又想睡了?”
“不,是饿了。”向久棠缓缓的说道。
他这种变化不禁让冉泓麟看傻了眼。难不成……方才他的表情是他在做梦?
&&&&&
餐厅的一角,向久棠和冉泓麟默默的啜着咖啡,若说要吃午餐,现在也不过是第三堂课,还嫌太早了点。
来餐厅就只为了喝咖啡?那还不如到咖啡广场去喝。冉泓麟在心里默想。
“饿吗?”
向久棠率先开口,不料冉泓麟却笑了。
“没想到你问我问得最多次的会是这句。”从见面到现在也才不过没几天,但他却不是问他其他问题,而是问不太怎么出现在平常间的问题。
“是吗?”向久棠略皱了下眉,普通人不会去计算问题的次数吧?这人还真怪。“你饿了吗?”他再次开口,就好像问不到答案不肯罢休一般。
冉泓麟微扬起笑,他反问:“那里饿了,啊?”
瞧见向久棠那像小狗般的可爱模样点了点头,冉泓麟笑得更快乐了。“那我的肚子也饿了,咱们吃饭好不好?”
就象是妈妈在问小孩一般的口气,疼爱的语气居多。
很令人吃惊的,向久棠象个听话的小孩般点了点头,让冉泓麟含在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
好可爱!他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他呛咳的声音,让向久棠不禁皱眉,“你在想什么?”
“说出来你会生气的。我还是不要说好了。”
“说!”命令语气出口,向久棠向来最讨厌那种有话却不说的讨人厌模样。
冉泓麟叹了口气,耸了下肩,“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喔!到时可别生气。”轻啜了口咖啡,“我觉得你很可爱,就这样。”
“就这样?”向久棠也喝了口咖啡。
“你不生气?普通男生应该会生气的啊!会所什么我是男的,别说我可爱、美丽那类的话。”奇怪,又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向久棠打了个呵欠,“我干嘛要生气?这是事实不是吗?”
“咦?”
“我很可爱、我很美、我长得很漂亮,不是吗?远哥、海哥是这样说的……”他略停顿了下,“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冉泓麟收回一副吃惊样,“呃,不……你很可爱,真的。”
原来他的哥哥们都这样称赞他。那他也未免太过单纯的都相信吧?难道他不会觉得这样称赞一个男生很怪吗?虽然他是很适合这些形容词……
“校园特报时间!”
突然,在他们两人之间窜入一只麦克风,抬头一望……它的主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俩。
何语燕手持着麦克风凑近他们。“你们现在的心情如何?”
莫名其妙!真是个怪人。冉泓麟和向久棠很有默契的同时站起身打算离开,却被一旁一群带着眼镜的男子团团围住。
“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呢?身为五天王之一、从来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过的向久棠,居然会跟个转学生一起出现在餐厅,这是为了什么事呢?听说普通科刚刚起了一阵骚动,说什么五天王的向久棠跑去找转学生冉泓麟,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说法?”
被问得有点烦了,冉泓麟和向久棠不约而同的怒吼:“罗唆!你是谁啊?”
“我?我是新闻科何语燕,同时也是南星校园特报的特搜员之一。专门报导南星五天王的事是我的责任。啊!对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人,他们现在正在访问其他的天王,这次的校园特刊主题是五天王的八卦。”
“那关我们什么事?”冉泓麟搔搔头,这女人怎么这么吵。
何语燕大大的吃惊,“他是五天王之一的向久棠,人称睡骑士就是他啊!你不知道吗?”冉泓麟转头回望向久棠那副爱睡的模样。呃,这不是重点,倒是那什么五天王、什么睡骑士的……这是什么啊?
看出了冉泓麟的疑问,何语燕站直身子,“五天王,简单的说就是南星学园五个打架很强的人,这是最简单的说法。”
“啥?”打架很强?骗谁啊?冉泓麟心里才这么想着,谁知,一旁的男生都纷纷倒地。
“哇!睡骑士大开杀戒。摄影的,快拍!快把这混乱场面拍下,顺便要拍下那名转学生。”何语燕推着身旁拿着V8的男子。
若这一个场面拍下的话,她就可以胡扯说向久棠是为了转学生而大打出手。嘿嘿!这可以占不少版面呢。
望着向久棠的英姿,冉泓麟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打倒那群眼镜男。
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暴力的人就是他之前认识的向久棠。
看他美丽出众的脸和他惺忪睡眼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象是个会打架的人,反而还比较象是需要被保护的美人呢。怎么……
啊!一记漂亮的右勾拳,又打倒一个……
第四章
白天的记忆依然还很鲜明的盘踞在冉泓麟的脑海之中。
向久棠就好像是个善战的斗士一般,在瞬间即打倒许多人,他居然只能愣愣的看着他打架而帮不上忙……呃……不,是根本不用插手。
只是,没想到他打完之后却突然倒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他又睡着了。
说真的,很令人吃惊,从没见过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却比男人还会打架的男人。
想到这儿,冉泓麟的背突然被推了一下。不必回头,想也知道是谁。
“唷!站在这里当门神吗?麟。”皇灿烂的笑着,“怎么没见到昱跟你一起来上班呢?”
“他?我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反正他人长得那么大,不用担心会被绑架。不管他了。”
冉泓麟打开后门,走了进去,一旁皇也跟上。
“感觉起来你好像在烦恼些什么。”皇搭上他的肩,“我可以当你的听众。”
冉泓麟叹了口气,“你?拜托!现在没客人吗?”
“是啊!反正没客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闲聊,这是老板说的。”皇睁大眼,笃定地道。合约上是这么写的没错。
冉泓麟望了下四周,星期一的客人通常都会很少。
“我问你,你对一个男人动心过吗?”他向来直言无诿的说出内心想说的话,反正来他们男裔的客人当中也有不少男同志,几乎所有在这儿工作的人都碰到过这类客人。
皇想了一下,“对男人动心?是指哪一类?”
“哪一类?对一个男人动心还有分类的啊?怎么个分法?”
“羡慕、嫉妒、喜欢、爱、幻想、渴望、恨、讨厌……等,这些都是动心啊!哪个才是他动心的来源?”皇摊了摊手。
“不知道。”冉泓麟坐上吧台边,撑着下颚面有难色地道。
“不知道?拜托。那你刚才干吗说什么动心?”皇耸了下肩,皱眉望向冉泓麟。
突地,郝昱津在一旁发出声音:“怎么?两个大男人的,在烦恼些什么?”
皇略撑起下身,一屁股坐上吧台桌,“是麟啦!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说什么对一个男人动心之类的……”
“哦?那他怎么回答?”郝昱津眼中突然闪过一阵亮光。
有意思!
“我问他是哪一种动心,他说他不知道。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皇两手向外一摊,一副无奈样。
“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一旁沉默的冉泓麟开口道。
郝昱津叹了口气,“想知道你对那个人有怎样的想法还不简单。”
郝昱津的说辞让他们两人同时回神。
“来做个测验吧!问题一,你觉得他长得怎样?A,很欠扁;B,很可爱;C,没感觉。哪一个?”郝昱津拉了张椅子在他们俩面前坐下问道。
问题虽然很幼稚,但冉泓麟还是回答:“B吧,他是很可爱。”没错,象今天在餐厅时,他的模样就很可爱。
“那问题二,他碰到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A,很恶心;B,很舒服;C,没感觉,不知道。”
“呃……这个应该……是B吧……我想。”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他倚在自己身上睡觉的时候令他感到快乐,好像有一种保护他的感觉。
“最后一个,也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你想对他做什么?没有选项,自行发挥,请回答!”郝昱津问得犀利。
冉泓麟却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想爱他。呃……这……”
“当当!答案出来了,那我也可以回答你了。我的答案是没有,我从没对男人动过心。”皇笑了笑后突然正经道:“你爱上男人了?”
“拜托!别那么钝好吗?”郝昱津拍了下皇的脑袋,“你不会跟我们说你歧视同性恋吧?”
“接都接过那种客人了,要说歧视早就被开除了好不好?我只是吃惊而已。”皇向吧台的调酒师要了杯酒递给正被这项冲击所震惊的冉泓麟。
他爱上向久棠?才见过多少次面就爱上他?这……怎么有可能?
&&&&&
南星学园学生会室。
“哦?南星五天王睡骑士的情人?为了超级转学生而大打出手?这新闻有意思。”靳卓青坐在办公椅上摊开南星校园特报。
一旁身为书记的甄羽纬皱了皱眉,“会长,你好歹也看看公文,别再看那些校园小道新闻。”
“身为会长,当然有必要了解校园内的一切大小事宜,这种小报做得很好啊!可以让我知道学校的一天。”靳卓青继续翻阅南星校园特报,“况且我对向久棠还未公开处分呢。”
听到这儿,原本认真的在打字的会计芮凯祈抬起头,“拜托!会长,要搞公开处分可以,但请不要超过预算。”
“怕什么?反正对你而言,钱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预算超出就从你的零用钱里贴上不就好了吗?”将报纸合上,靳卓青白了芮凯祈一眼。
爸爸是国际富豪,妈妈是大富商的千金大小姐,姐姐是知名音乐家,弟弟是小童星,而芮凯祈本人则是不时会出现在杂志封面的男模特儿,这样的家世、这样的他,有着用不完的零用钱。
“对了,你跟向久棠是同一科的吧?”
“是同一科,但不同班。他A班,我B班。”不想再看到靳卓青那傲气十足的脸,芮凯祈低头继续打字。
靳卓青邪恶的笑了,“那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免谈!”芮凯祈快速合上笔记型电脑起身。
“我只是问问而已,又没说要干什么,拒绝那么快做什么?”
一旁的甄羽纬开口:“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所要拜托我们的是什么事。会长大人!”不外乎就是一些害人的事,反正先拒绝了再说。
“啧……”全校最不怕他这个南星帝的,大概也只有五天王和学生会的副会长秋穗谚、书记甄羽纬和会计芮凯祈罢了。
“算了,我自己动手。”
一听到靳卓青说要自己动手,甄羽纬和芮凯祈不由得起了阵疙瘩。
不知道校内……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这天,向久棠又跑来拉着冉泓麟翘课去植物园睡觉。
在向久棠找好位置正要睡时,冉泓麟却开口:“小棠,为什么你要来找我陪你睡觉呢?”这是打从他认清对向久棠的感情之后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他总是来找他陪他睡觉?难道他真的认为他是他的床吗?
“不行吗?”向久棠打了个呵欠,象只小猫般的窝进冉泓麟的怀里,漂亮的眼不愿再睁开的闭眼问着。
“不是不行……而是……”
“而是?”
冉泓麟叹了口气,象是在摸小猫般的轻轻抚摸着他漂亮的头发,“在你心里,你把握当成什么?是床,还是……朋友?”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想把朋友这二字说出口。
“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不当你是我朋友。罗唆死了!我要睡了。”受不了这种正经的问题,向久棠不悦的回答,之前不也都这样。那时他都没问,干嘛现在才问?奇怪!
听到答案后,冉泓麟突然觉得有点心痛,但也有种心安的复杂感觉,既然不是朋友,那……不会真的是床吧?
他不甘心的再将向久棠吵起,“小棠,别这样敷衍我,对你而言我究竟算是什么?这样每天一来找我就是要我陪你睡觉,究竟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知道啦!罗唆。”像极了耍赖的任性小猫,向久棠微睁眼睛望着他,“让我睡。”
望着向久棠漂亮的眼,冉泓麟爱怜且轻轻的吻了他的脸颊一下,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睡吧!”
得到冉泓麟的答复,不经意的,就连向久棠本人也没察觉到的,他微微牵动嘴角,绽出一弧漂亮的弯月……
一瞬间,震嗫住冉泓麟,他真的瞧见向久棠的微笑。
很美,宛如昙花一现,快得让人无法仔细欣赏。
看着向久棠漂亮的脸蛋,在打架的那一刹那,美丽的脸虽还是一副爱睡样,只不过多了份狠劲;他的美不同于其他美男子般的阴柔,而是带有阳刚味的俊美。
那种笑容不常见,他冉泓麟上辈子肯定是烧了什么好香、积了不少阴德,才能看得到这难得的笑容。
他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他要让向久棠的笑出现。
但……要怎样让他笑呢?
望着向久棠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想除了自己之外,他曾拜托其他人这样陪他睡过吗?他曾在别人面前露出这般无邪的模样吗?他还对别人……笑过吗?
他轻抚着向久棠的发,“以后……再问吧……”
&&&&&
第二堂课的时间,很难得的,冉泓麟和向久棠没在一起。
通常一到这个时间,向久棠都会跑来拉着冉泓麟出去,所以班上同学一直没有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这天,很意外的,向久棠因为有堂非上不可的课,所以才没过来找冉泓麟。
一旁的同学们纷纷靠了过去,想询问不久前南星校园特报的新闻。
“冉泓麟,你真的跟向久棠是一对的吗?不会是被新闻科的人逼的吧?”
说起新闻科那些人向来都是为了新闻不择手段,硬逼也要去制造一些假新闻;这种事全校的学生众所周知,受害最深的莫过于五天王。
不过……五天王之中就属向久棠最安分、绯闻闹得最少。
应该是新闻科的人找不到他人在哪里,所以只好替他伪造一些绯闻。
“那如果你们是一对的话……谁攻谁受呢?”女同学笑得暧昧的又说道:“我们女生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恶心!什么一对啊!人家冉泓麟才不搞你们女生爱的那一套。一群变态女!”男同学们白了女同学们一眼。
耶?女生爱的那一套?是什么?“你们说女生爱的是哪一套?”冉泓麟狐疑的问。
“就是同性恋呀!尤其是男的和男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女生都很爱那套,受欢迎的男生也几乎都是很像同性恋的男生。”一旁的男同学纷纷叹气,仿佛女生们都不识货的无奈样子。
说到这儿,女同学也有话要说:“你们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就说他们是同性恋好吗?真是没水准。”
“对啦!冉泓麟,你到底是不是跟向久棠一对的啊?”女同学们闪着亮光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期待他的回答是「是!」。
冉泓麟给了他们一记暧昧的笑容,“你们说呢?”
“啊!果然。”
“太好了!我们一定会支持你们的。”
“对那方面有问题的话也可以问我们呀。”
“那方面?哪方面?”哈哈!他又没说是,为什么女同学们都天真的就这样认为他和小棠是一对的呢?不过那方面是指哪方面?
女同学们笑了笑,其中一人说:“讨厌!不就相爱的人一定会做的那档事。”
“恶……够了!”男生听到这儿纷纷走避他们可没兴趣听了。
不理会男同学的反应,女同学又问:“你和向久棠谁攻谁受?”
“向久棠的外型比较漂亮,感觉起来他当受方比较合适吧!”
“可是向久棠很会打架,或许他的力量在冉泓麟之上,要是他压他也……呵呵!”
女同学们又笑得更暧昧,听得冉泓麟一头雾水。
他实在不懂所谓的攻受论。也许真的该找这群女生来问问一堆他不懂得问题。
突然,校内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南星学园特别游戏时间,因为进行游戏,所以第三节课之后全面停课。)
“啊!又是游戏时间。太好了!”
“游戏时间?”冉泓麟好奇的问,这学校怎么这么奇怪,可以不上课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上课时间搞这种把戏。
“那是南星帝的处罚啦!他有时会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忤逆他的人。”
“顺便一提,这是副会长秋穗谚的声音,不错吧!他的声音很多变,是万能的配音员喔。”
(游戏奖励,愿望一个,可要求金额二十万元,出国、购买任何价值不超过二十万元的物品或做任何事。但奖励不包括退让帝王位。)
“游戏奖励?二十万?”这对一般人而言是个大数目,冉泓麟也在心中暗自打算。
(游戏规则,捉拿五天王之一的向久棠,抓到后在中央花庭给他一个吻就可以了;另外,若是五天王任何一个做到的话,就可以命令南星帝做任何事,当然,可以报仇。期限是到下午三点。)
“咦?”
冉泓麟愣了下,身旁的女同学则推了推他。
“放心,我们帮你。”
“你也不希望别人吻他吧!”
冉泓麟没想到遭处罚的人竟是向久棠!
&&&&&
新闻科的学生都纷纷架上摄影机。
“快!一定得比A班的那群家伙快一步抢到新闻。快去跟踪五天王!”
“没拿到奖无所谓,一定要比B班早拿到新闻。”
“四个年级一起合作,不要输给另一班。”
新闻科一片混乱,A、B班互相较劲,打算靠这场游戏来一决胜负。
原本这游戏也只有引起学生们的兴奋,但一听到附和的条件,除向久棠之外的另四位天王都纷纷摩拳擦掌。
在图书馆屋顶睡觉的「爆虎」──全东恩忍不住笑道:“你的死期到了!靳卓青。”
同时──
“哼!”冷哼一声,微动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死神之子」──巫暗帆坐在意棵大榕树下轻哼。
在剑道部练剑的「武神」──古骏崴停止了练习,他拿下护具,“该是算算总帐了。”
而正环绕在女子之中的「黑王子」──印振成,咬着吸管一副高傲地道:“靳卓青,我一定要你跪在我脚下舔我的鞋,叫我男爵。”
“呀!黑王子好帅啊!”
为了他们能顺利复仇,向久棠,看来就得委屈你了……
第五章
上课才上了一半,就因为这奇怪的广播而中断。
一旁的同学纷纷围拢过来。
“向同学,咱们是好朋友吧?”
“这二十万我可以跟你平分,就让我们一起来个热吻吧!”
“不,要吻也得跟我,我的吻技较高超。”
望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男女同班同学,向久棠只是闷闷的打了个呵欠,一副毫不在意地道:“我谁也不想吻。”说着,他将最靠近自己的男同学抓起扔了出去,望了下他身后靠过来的女同学。
向久棠一跃,凭着之前学的舞蹈技巧灵巧的跃过女同学,“我不打女生,下一个!”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粗鲁的打开。
“小棠!你没事吧?”来的人是冉泓麟,对上向久棠的眼。
无神的表情依然是半垂着眼帘,向久棠朝冉泓麟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没事就好……”就在冉泓麟吁了口气时,却被一股力量推开。
“向久棠,咱们来干一场架吧!我赢的话你就乖乖的跟我到中央花庭让我吻。”
爆虎全东恩邪邪一笑,大步跨向前,身旁的人纷纷走让。
向久棠搔了搔头,“干嘛?没事我干什么要让你吻?”冷不防的,被抓住搔头的那只手。
比向久棠高出一颗头的全东恩低头望着他。“你以为我爱啊?”
望着他们俩的样子,冉泓麟站起身,原本想上前去给全东恩一拳的,却被一道黑影抢先。
随着一群女同学高分贝的尖叫声,黑影在向久棠身旁站定,拨了下黑发,“粗汉,放开你的手,向久棠的吻是我的。”
“呵!好笑!一直坚持女人至上的人居然也会想要吻男人啊?花痴男。”全东恩拧了拧粗眉,不屑的睨了下印振戊一眼。
“大家的目的都相同,你不也一样?”印振戊双手交叠于胸前,斜瞪他一眼。
“呵!没想到你们都在。果然……这次的奖励很吸引人。”温儒的声音出现。
古骏崴手持竹剑帅气的站在印振戊身旁,“可惜,他的吻是我的。”
一间不小的舞蹈教室挤进不少的人,难得的五天王就有四人聚集在一起,不免引起不小的骚动。
一旁的闪光灯也不时的闪烁着白光,校园狗仔对也拼命的打着手机讲述目前最新的消息。
四人无言的对望,现在的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会引起一场大风暴。
倏地,向久棠叹了口气,“神经病!要吻你们自己去互吻。”他甩开一直箝住他右手的全东恩。
“等等,这场游戏可是指名要吻你呢。要不谁会变态的去吻一个男人?”印振戊拨弄了下头发,“幸好你的脸长得并不象某些人的脸,粗犷得令人作呕。”
他的话让被遗忘在角落的冉泓麟震了下,心想,他就是会吻男人的那个变态。
“喂!惹到你了吗?要说干嘛不说拿竹剑的那个?”指着古骏崴,全东恩不服气的说道。开玩笑!他这张脸可没丑到哪里去呢。
古骏崴冷哼了声,“扯上我干什么?凭本事争取吧!”挥动竹剑将全东恩和印振戊与向久棠隔开,很明显的划分出一道界线。
“无聊!”
嗤了一声,向久棠将挂在墙边的衣服套上,想离开却被古骏崴的竹剑挡住。
“主角怎么能离开?”
“谁说不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竹剑,冉泓麟不知何时已立在向久棠的身边。
很明显的,这是一种挑衅的动作,在场围观的学生都为这转学生捏了把冷汗。
敢跟五天王对抗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目光沿着被抓住的竹剑往上看,古骏崴笑一笑,“向久棠传闻中的情人啊……想跟我抢吗?”
“等等!我管你是向久棠的谁,总之,一切得公平,用拳头决胜负。赢的人就可以获得他的吻如何?”全东恩站向前握紧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旁的印振戊冷哼了声,“野蛮!”
“哼,这可真有趣!打赢你们就是了吧,那还不容易。”冉泓麟将领带扯下一点并解开扣子,脸上的表情是一副饶富兴致的模样。
“呵,好大的口气!”三人不约而同地道,眼中露出净是鄙视他的光芒。
原本应该让学生一起追逐向久棠的处罚游戏,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变成五天王中的三天王对转学生之战。这种转变,完全是出乎南星帝靳卓青的意料之外。
这时,隔岸观火的靳卓青也不在意,反正不管如何,有整到人,这样他就很高兴了。于是,他跷起二郎腿,在放影室内观赏着校园即将上演的一幕。
&&&&&
向久棠闷闷的打了个呵欠,拉了拉身旁的冉泓麟。
“别玩了,咱们去睡觉。”
就这么一句,将此时的僵局打破。
很突然的,从角落发出一道诡异的笑声。就在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之下就这样撺进一阵寒意。
“你们……很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逸出口,说话者的头发垂落在其眼前,站在阴暗的角落露出令人发寒的笑容。
他是五天王的最后一个,死神之子巫暗帆。
看不到他的眼,只觉得他的笑容诡异可怕。缓缓的,带点阴沉的声音再次传出那令人发寒的说话声。
“就这样中了靳卓青的计……哼哼……”
在场的人全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全东恩皱眉率先开口:“有话就快点说!”
“白痴,用头脑想想靳卓青是怎样的人吧!”巫暗帆冷笑一下,转身缓缓的步离,样子真是诡异到极点。
“叫我用头脑?”
靳卓青是怎样的人?不就是卑鄙的可以、下流得可以,是个超级大混帐,爱整人,全身上上下下装满整死人不偿命的鬼点子,可以篦美恶魔的超级大烂人。更可怕的是,这个大烂人头脑好得不得了,记恨得不得了,报复也会做到超变态,人气也很意外的好得不得了。
他是个为了自己而活的人,是标准的帝王主义实践者,会铲除所有妨碍他的人。
而在学校里唯一对他有威胁感的就是五天王,如果让五天王自相残杀,到最后他便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哼!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印振戊伸了个懒腰,“无聊!我不玩了,吻一个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滋味。”挥了挥手,他往女孩子堆里走去。
瞧见印振戊离去,古骏崴也将竹剑扛回肩,“那我也要回去练习了,可不想中了他的计。”
“啊──无趣。那我也要走了,没想到靳卓青这恶人还是这么恶劣,想看我们打个半死他才好一举打败我们,真是够卑鄙的!”全东恩双手抱握在脑后,举脚踹了下门,让它自动开门后步离。
一瞬间,最强的四天王全走了,只剩下主角,这种已无大敌相抗衡的时机,其他的学生会放过吗?
向久棠再打了个大呵欠,冷不妨的一脚踹破最接近自己的窗子,就拉着冉泓麟跃出窗外。
“哇啊!这里是三楼耶!”
“会摔死人的。”
在场亲眼目睹他们跳下去的同学们纷纷尖叫,奔向窗边一望……
两人好端端的站在平地上。
他们回头望了下方才他们跃下的窗户,象是在确定自己跃下的高度般后步离。
靳卓青在放映室内皱了下眉,去!原本可以成功的计划居然被那阴沉的死神之子给识破。真是不能小看那个会通灵的家伙。
&&&&&
同样的地方,植物园里。
一个小角落,外面绝对看不到的一个小地方。
洒落着微弱的日光,树与树密集的围在外头,形成一个类似小卧室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冉泓麟寻遍整个植物园才找到的,是唯一可以不让人打扰向久棠睡眠的地方。
抚着向久棠象猫毛般柔软的发,他静静望着打呵欠的向久棠。“睡吧!你不是说想睡了吗?”他让他躺在自己腿上,就象是爱怜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般。
向久棠反常的不睡反而开口:“总觉得你心里好像一直惦记着什么似的……”
惦记着什么?是啊!还不就是在意在他心中自己所占的位置。
冉泓麟笑了笑,摇头,“没什么,你想太多了,快睡吧。”
“可是你要是不讲我就很难睡……”向久棠半垂着眼瞅着冉泓麟,“警告你!快说……”话语未落,便倒入冉泓麟的怀中。
真是的,明明就想睡还逞强。
摸着向久棠的脸颊,美丽的脸蛋经常在他的眼前展露出无防备的模样,叶缝中筛而下的光线,正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美丽、虚幻、宛如梦境一般。
“睡美人……我心中的睡美人,你的梦境中所出现的人影又是谁?”冉泓麟象是已见过向久棠梦境一般的在他耳边缓缓道。
第六章
“你又吻我了。”向久棠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说道。
冉泓麟搔搔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怎么搞的,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吻上向久棠,这种怪癖得改掉才行。
“这种事情能说不是故意的?”在冉泓麟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向久棠很快的改变话题:“吃饭吧。”
他霸道的夺走冉泓麟手中的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不吃吗?”
“吃。”虽然对向久棠方才的那句话很感兴趣,冉泓麟也不想在追问,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安静的吃了约莫片刻,冉泓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小棠,明天有空吗?”
舔了下嘴边的饭粒,向久棠才问:“明天?星期日?”照往常的习惯来说,他是什么事也没有,有的就只有睡觉。
“对啊,我明天休息,没上班,不如我们去游乐园玩玩吧。”他从披在墙上的黑色外衣口袋中拿出两张票。“客人给的,不玩可惜。”
虽然客人是说要跟他的女朋友一起去,不过,女朋友就等于是最爱的人,那他找向久棠一起去应该对吧?
瞧着向久棠直盯他手中的两张票,再扒了口饭后才点头,然后又专心的吃饭。
得到向久棠的点头答应,冉泓麟就好像是中了大奖似的开心不已。
看他快乐的样子,向久棠不禁拧眉暗忖,真是个怪人……
&&&&&
黑暗的四周,明明是跟以前一样熟悉的火车站。本来应该很热闹的,就算过了晚间十点也依然灯火通明的市区;如今,依然听到很吵闹的人群声,也模糊看到比平常更拥挤的人群……
但却没有任何一丝光线,诡异的黑暗笼罩着整个视线所及的范围。
他要等的人是谁?想找的人又是谁?
整个黑暗的都市就只有他手中的手电筒发出的微弱亮光,人群诡异得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也不在乎的往黑暗的深处前进。
他站在反方向的位置,挥着手中唯一的光……他等的……究竟是谁……
令人不安的梦被一双手给中断,向久棠惊吓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冉泓麟担心的脸。
“小棠,做恶梦吗?”不忍见他痛苦的表情,他心一急便叫醒他。
向久棠揉了揉眼,“什么时候了?”
总是这样,把问题转问给他,当他这样做就表示他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冉泓麟暗叹一口气。
“早上八点,说好了今天要去游乐园。”不会突然说不想去了吧?他可是期待了十几个小时呢。
向久棠轻应了声后起身,“走吧!”
“等一下,你要穿学校制服去?”向久棠身上的睡衣是他借给他的,若要出去玩的话他可没什么衣服可借他。“真糟……”忘了小棠是从昨天放学后就住在他家没有带可替换的衣服。
望着在柜子里东翻西找的冉泓麟,向久棠打了个大呵欠。
“我们走啦,别找了。”他沉声道。
“可是……衣服……”他跟向久棠一样,身上穿的都是睡衣。
“不管了,先到市区再说。”跟平常不一样,非常有精神的向久棠在冉泓麟还没拿出钱包时便将他拖出门。
“等一下!小棠,我……我钱还没拿。”
“票拿了吧?”向久棠握紧冉泓麟的手,不再让他回去开门。
冉泓麟点了点头后便被向久棠拉出巷子口。
“叫车!”胎命令似的开口,因为他不懂得怎么叫计程车。
“要叫是可以,但我没有带钱。这样吧,我回去拿钱。”
“不行!叫车,钱我有。”向久棠拉着冉泓麟继续向前走,到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两人的衣衫不整让整条街上的人都纷纷回头注视。
“小棠,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好吗?”天啊!被瞧得实在是够不好意思的,冉泓麟将站在前头等车的向久棠拉回怀中。
要丢人就丢他一人的脸就好了,他将向久棠的衣服整理了下,却被向久棠打回他的手。
“叫车!”向久棠不耐的又低喝一句。
已非常的不高兴了还帮他整理衣服,有时间还不快叫车。
望着向久棠快喷火的眼,冉泓麟叹了口气,“是、是。”手朝外一挥,一辆计程车立即停在他们声旁。
替向久棠开了门,让他先坐进去后,他再随后坐进去。
从后照镜看着这两个打扮奇怪的客人,计程车司机问道:“要到哪里?”
“××游乐园。”
“远海百货。”
两个人同时开口,让司机微皱眉,再问一次:“要去哪里?”
两人对望了下,向久棠捂住冉泓麟的嘴开口道:“远海百货。”
“远海百货是吧,离这里最近的那间?”
“嗯。”放开冉泓麟的口,向久棠又恢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的表情。
“小棠,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好要去游乐园的吗?”
“换衣服。”
很快的,计程车到达远海百货门口。
“一百。”计程车司机说道,并回头望着两人。
完了!没钱付。
冉泓麟话还没说出口,向久棠便下了车,打了手机。
瞧见向久棠下车,冉泓麟原本也想下车,只是计程车司机已早他一步下车抓住想步进远海百货的向久棠。
“臭小子!别以为你长得一副娘儿们样我就不敢对你怎样。快付钱,不付钱休想走人。”
扣住向久棠手的左手反被另一只手扣住,冉泓麟及时下车将计程车司机的手拨开,“有事好商量。”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们可没半毛钱啊!
正想找理由之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驻守远海百货的警卫们全都朝他们走来。
“少爷,有什么事吗?”警卫开口问。
“帮我付钱。”话一说完,向久棠便拉着冉泓麟走进远海百货。
“喂!等等,还没付钱。”
“这位先生,请问少爷欠多少,我们会付。”
几名警卫象是在保护什么似的将向久棠围在中央,护送他们进入远海百货内。
叫小棠「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冉泓麟眉头一皱。
一路上,只要是远海百货的员工必会朝向久棠行礼,并称呼他为少爷;就这样,冉泓麟还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来到三楼的运动休闲馆。
“你想穿哪一件?”向久棠转头问身后的冉泓麟。
望着满柜的衣服,价格都在二千元以上,冉泓麟看了差点没了呼吸。
“有……有便宜一点的吗?”
“没有。反正不会花到你的钱,你就选你喜欢的。”向久棠随便拿了件三千多元的休闲衫递给冉泓麟,然后又吩咐店员继续找适合他们的衣服。
&&&&&
上午十点半,才在远海百货引起一阵不小骚动的冉泓麟和向久棠,换上休闲服后,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俊美及好看得很,宛若这些服装是设计给他们穿一般的合适。
而两人到了游乐园,他们的光芒震聂所有的游客。
一头挑染了三种炫人发色的向久棠,是最受注目的一位,再加上合适的穿着,更是摄人心神。
冉泓麟打扮起来的帅劲并不输给向久棠。
于是,打扮出色的两人,也成了最炫目的焦点。
在剪票口出示免费入场券后,向久棠跟在冉泓麟的背后四处张望。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冉泓麟拉着他进场,“要玩哪一样?因为这是一票玩到底的,所以要玩什么都可以。”
向久棠四处望了下,“那个呢?”他指着摩天轮,从一进来他就一直看着那巨大的东西,所以对它是最感兴趣。
“那是摩天轮,要玩那个?那我们就先去买些东西到那上面吃吧!”
之前他们要离开远海百货时,有人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零用钱,说是要请他好好照顾他们少爷,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带东西上去吃?”向久棠狐疑地问。
“是啊,我们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你不饿吗?”冉泓麟拉着向久棠往一边的餐厅走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玩接下来更刺激的游戏。”
“喔!”
向久棠乖乖的随着冉泓麟的牵引,往餐厅移动,殊不知他们的后方跟着两个行动怪异的男人。
“阿海,你别管了行不行?他们都是十八、十九岁的少年,能搞出什么来吗?”一身黑西装打领带的男子是向远棠,他和一身劲爆装扮的向海棠躲在前面的两人背后的树丛中。
“就是因为小久只有十八,而那家伙只有十九的关系。青少年最爱幻想,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看了某些变态漫画而想对小久胡来,真是禽兽!”向海棠将头发改染成艳红与澄金两种颜色,随意且不散乱的披散在肩,样子象极了漂亮女人。
“我倒觉得你才是变态。哪一个当哥哥的会这样跟踪自己的弟弟?”向远棠象是不关己事地道,虽然他也很疼小弟,却不象向海棠那般变态。
望着前面那两个人的样子,向海棠恶狠狠的瞪着摩天轮。
“远哥,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就请你回去。”
哈!他变态?拜托!他只是「关心」弟弟!
“再瞪也没办法将那摩天轮给瞪坏,要我回去?免谈。我得在这里防着你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远哥──”啊!这下可好,原本打算的破坏计划全被大哥搞乱,看来真的没戏唱了。
望着小弟和那家伙抱着食物走上摩天轮的友好情景,却因为被大哥监视着,只能躲在一旁暗自垂泪。
&&&&&
南星学园内最近相当平静。
这天,已是冉泓麟转学进入这所学校满两个月,也是他认识向久棠有两个月了。同时,这天也是女学生们最期待的情人节。
南星学园的情人节很热闹,学校不仅会在晚上举办情人节舞会,还会花费不少钱洒下人造雪花制造气氛。
按规定今天停课一天,但学生们还是得到校准备晚会。
晚会的会场任何人都可以进入,但只限学生和教职员免费,其他校外人士想进入必须付费。
学生们期待的就是这一天,不仅可告白,也可享受上流社会开舞会的感觉。
这时,在普通科──
“冉泓麟,你今天要跟谁一起进入会场呢?”一位女同学兴奋的问。
传闻之中,若是能跟喜欢的人一起踏进会场,并跟他一起走爱情步道德话,那两人的恋情便会变得更长久、更甜蜜。
自早上到现在已有不少女同学向冉泓麟提出一起进场的要求,相对的,这也等于是告白。
“很抱歉。我……”
“我知道。你是想跟向久棠一起进场对吧?我就知道……”不等冉泓麟解释,女同学已擅自替他回答。
向久棠与冉泓麟是一对暧昧不明的情侣,这件事是南星学园总所周知的事。说实在的,还真多亏新闻科那个女人的大肆渲染。
是的。他是真的很想跟向久棠一起进场,但……这有可能吗?向久棠可是真正的男人,他喜欢的定是女人。呃……或许他对男人也感兴趣也不一定……
唉!他怎么会这么想?难不成他真的希望向久棠跟他一样是同性恋?咦!也不对,他也只对向久棠一人感兴趣而已,对其他男人可没感觉,那他到底算不算是……
怎么想也想不透,冉泓麟重重的叹了口气。
突然,又有女孩支支吾吾的对他说道:“冉同学,能跟我一起进场吗?”
“不,很抱歉,我今天不参加。”想得头都快痛死了,干脆别参加算了。
话才说完,窗子外头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不参加晚会啊?”
冉泓麟吃惊的转过头望向窗边,最靠近他窗边的树上正坐着他心里想着的人。
向久棠习惯性的打了个呵欠,半垂着美丽的眼帘问:“你今天不参加?”
他坐着的枝干看来不太怎么能承受他的重量似的,正发出令人发寒的声响。
“小棠!别坐那里。过来我这边……”
话还没说完,枝干果然应声而断。而在一群人的尖叫声中,冉泓麟紧紧的握住向久棠的手,一个使劲,便将他拥入怀中。
“真……真是差点吓死我!”两个人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上,冉泓麟将手捂住双眼大大的喘息着,惊悸的心久久未能平息。
向久棠坐起身来,因为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很暧昧。
“我想跟你一起进场。”他突然对冉泓麟道出惊人之语。
第七章
向久棠的一句「我想跟你一起进场」,引起在场学生的一阵大骚动。
真是不讲就算了,一讲却惊爆众人。
起先冉泓麟也相当的吃惊,深呼吸后,他冷静地道:“你懂你说这句话的意思吗?”
他猜他肯定不懂,八成只是想跟他一起进场这么简单而已。
没想到的是,从认识向久棠到现在,冉泓麟第一次猜对他心里想的事。
“有什么懂不懂,不就想跟你一起进场而已。”向久棠皱眉道,难不成还有其他的涵义?
“下去!”冉泓麟第一次对向久棠发脾气。
瞧见他还是一副满脸疑惑的样子,他更是火大。“从我身上下去!”他沉声道并推开他。
跌坐在他身旁的向久棠狐疑的望着他,他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向久棠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后,跟上冉泓麟,“你在气什么?”他拉住他的手臂,企图让他面向他。
“别碰我!”甩开向久棠的手,冉泓麟忍不住的对他发怒,“要是你接近我就只是为了睡觉那些小事,那你就别再接近我了。”
免得让他一再的期待,又一再的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找你睡觉了?”向久棠依然半垂着美眸。
“因为我喜欢你。”
冉泓麟被逼得什么也没多想的就脱口而出,在场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沉默下来。
向久棠略微一愣,才说:“我也喜欢你啊!”
回答得坦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这反而让冉泓麟的火气更旺。
“我的喜欢跟你的喜欢意义不同。”推开向久棠,冉泓麟头也不回的走掉。
望着冉泓麟的背影,向久棠实在不清楚他到底在气些什么,他搔了搔头,喃喃自语:“我们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
&&&&&
“远哥,小久人呢?”向海棠手中拿着他工作时必备的工具,打算再将小弟那退色的头发再重染。
向远棠一肩披着绒布,同样的也想再为小弟裁制新衣。
“在他房里吧。也不知为什么,他今天回来就不说话,闷闷的,好像在烦恼些什么。”
“是这样吗?”
向海棠往楼上走去,停在向久棠房门口敲了下门。
“小久,开门。海哥和远哥要帮你做新造型了。”
向久棠开了门,他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
“怎么啦?”
“谁惹你了?告诉海哥,海哥帮你搞定。”
瞧见心爱的弟弟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向海棠哪还有心思去设计新造型。当下立即将东西都丢到一边陪小弟谈心。
“哥,为什么冉泓麟会说我的喜欢跟他的喜欢不一样?”
“啊?”两个人被问得愣住,什么喜欢不一样?难道冉泓麟跟小弟告白了?
“那臭小子跟你告白?他果然是变态。小久,你不能答应。”
“阿海,你在说什么?什么变态不变态的,别乱给小久灌输错误的观念。”向远棠敲了下向海棠的后脑勺,要他住嘴;再望着小弟一直皱眉的模样,可见这件事让他烦恼很久。
“小久,把详细经过说出来好吗?你那样说我们是听不懂的。”向远棠温柔的轻拍他的肩,诱导他说得更详细点。
一旁的向海棠也知道事情到了不能开玩笑的地步,索性安静的坐在一旁帮小弟疏着柔发。
原本情人节晚上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跟情人一起度过,但是因为他们唯一的弟弟有了烦恼,因此他们谢绝所有的约会,来为他解忧。
听小弟说完事情的原委,向远棠他们有了结论。
向海棠首先说:“小久,你说你喜欢冉泓麟,那……那是怎样的一个喜欢法?”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他弟弟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那个男人。
“喜欢还有分怎样的喜欢法?真是麻烦。”向久棠不太高兴的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向海棠问不出个所以然,向远棠说道:“这样说吧,你会想要常常去见他吗?”
“会呀。”想也不想,向久棠答得相当肯定。
“那为什么想去见他?”
向久棠想了下,“睡觉。”大概是这样。
“为什么一想睡觉就会想找他?”他们的弟弟他们最清楚,到现在为止,倒还没有在他们两人以外的怀里睡过,这个冉泓麟有可能被小久「睡」过了。
“因为在他的怀里睡很舒服对吧?”向远棠替他下结论。
只见向久棠点点头,又皱起眉道:“所以我就说我喜欢他啊!可是他为什么那么说呢?”
向远棠和向海棠互望一眼,“那你得去跟他说清楚。”
“说什么?”向久棠还是不懂。
“你知道冉泓麟在哪里工作吗?”向海棠咬牙切齿的道出他最讨厌的名字。
向久棠摇摇头,他从没听他提起过。
“你知道?阿海?”向远棠怀疑的看着向海棠,这小子八成又请侦探社调查冉泓麟的底细了。
向海棠笑了笑,“是啊!他工作的地方真的有趣多了。”
看向海棠笑得贼贼的,心里头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向远棠和向久棠皱眉互望一眼。
&&&&&
去!今天心情真是糟透了。
冉泓麟踢了下后门外的铁桶,发出的声响令郝昱津吓了一跳。
“做什么啊?讨厌倒垃圾也别拿垃圾桶出气好吗?”啧!真是倒楣,怎么好死不死的今天轮到他跟冉泓麟倒垃圾。
“你管我!”
火气相当的大,不知在学校又发生了什么事?
“哦!好。上次是那个什么南星帝出的鬼游戏,这次又是什么事让你发脾气啦?”
大冉泓麟两岁的郝昱津从小就象他的兄弟一样,前几次都是听他发牢骚,这次大概也是如此。
“没事。”重重的吐出两个字,很明白的表示他的不悦。
用膝盖想也知道,反正事情大概不会离那位睡美人太远。
“没事?没事就不会在这里踢铁桶了,真不象你。”郝昱津将倒下的垃圾桶扶正,嘴里唠叨着。
从小至今也没见他发过什么大脾气,只是一些不如他所愿的小事情惹他不悦;这阵子他倒是连连发脾气,所以生起气来就特别的恐怖。
“歇斯底里的,活象是个更年期的老太婆。”
“郝昱津!”
没开口反驳并不表示默认,也不表示可以继续损他。
接收到冉泓麟杀人似的目光,郝昱津退了几步。“好,好,我不说。那你也该跟我说你在气什么了吧?好歹我们也是好哥儿们。”嘴角微露奸笑。
冉泓麟皱着眉,“没人说你很黏人、好管闲事、讨人厌吗?”
“嘿!说好听点……是追、根、究、底。”将垃圾往桶子里一塞,优闲地道:“趁这个时候偷偷休息一下,本大师也顺便替你这迷途的羔羊来解惑。”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信任你了。”冉泓麟再拧紧眉,一脸不爽的想进店里却被郝昱津给拉住。
“别这么说,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是真的想帮你。”
冉泓麟回头望了他这好哥儿们一眼……反正心情也闷得无处可发泄,也许找他讲一讲会心情好一点。
想了一下,冉泓麟简单的讲述上午发生的事。
“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对他那么凶的,只是……就……”也不知怎么搞的,在听到他那句「我也喜欢你」时,隐忍的情绪就全部爆发。
“你跟他告白了?”郝昱津吃惊的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行吗?我就是喜欢啊!”在墙边突出的矮墙上坐下,冉泓麟一手撑着下颚说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郝昱津吞了吞口水,“是没错,但没料到你真的喜欢……呃,不!是爱上一个男人。”张大了口,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冉泓麟。
他所认识的冉泓麟可是个情场高手,甜言蜜语随便出口便能骗得一群人为他卖命。如今却为了一个美男子搞得自己心情起伏不定,感觉起来是比之前的冉泓麟更象个活生生的人,可是总觉得很怪。
闻言,冉泓麟也不想多作反驳,他若是要鄙视自己那也随他。
头一次,他觉得没有向久棠在的地方,不管什么事业就变得无所谓了。
见冉泓麟一直皱着眉,郝昱津也不太快乐,他开口道:“也许你那样的告白无法打动态的心也不一定。”
郝昱津的话让冉泓麟微微一愣。
“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被告白应该都不会当真吧?”
这是很有可能的,且依向久棠那种超级迟钝的反应是有此可能。
“也许吧……”
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郝昱津有点受不了想揍他一拳。“给我振作点!别这样就放弃。你可是男裔里的高级品呢,总有办法安慰其他人,可如今怎么这么颓丧?况且,你还没认真的跟他说那三个字。”
冉泓麟叹了口气,缓缓的抬头,“哪三个字?”
瞧他那要死不死的样子,郝昱津真的是快气炸了,他深吸一口气,“就是我、爱、你。”
“喂!你们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啊?呃……”突然闯入的人霎时住口。
只见郝昱津抵靠在冉泓麟的肩上,还有突然的告白……
皇红着脸搔搔脸颊,“抱歉,打扰你们了。”
“啊!等一下,皇,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呵呵!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真的误会了啦!”
&&&&&
男裔的装潢很特别,感觉很象个大型的舞厅,有舞池、有舞台、有乐团、酒吧、餐厅、包厢……等。
向久棠三人一进门便被领往其中一间包厢里。
“我是翔,飞翔的翔,三位需要什么可以吩咐我,我会尽力帮忙。”带领的人说道。
“你们这里卖什么?”向海棠很感兴趣的问,虽然之前曾听某人说过,但这还是第一次来。
翔笑得美丽,温柔地道:“这里以卖爱为主,是为了让客人享受被爱的感觉。”
“卖爱?这店可真特别。”向远棠也笑了,他可不缺爱,他已有一个贤慧的未婚妻。
店里播放着温柔的曲子,歌颂着今天的情人节,舞池之中净是一对一对恩爱的情侣,可惜的是男方全是身着相同黑衣服的男人。
很适合翔所说的话,他们是卖爱的一群人。
“怎么卖?你们全都是男人吧?那也卖爱给男人吗?”向海棠又问,但他的眼神却四处张望,象是想找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