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名捕》》 · 方便面汤 · 2026-07-25
伙计把酒端上来了,一双筷子,一个碟子,一个酒杯摆好下去了。她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这时旁边一个男子过来搭话:“这位小姐可是湖广人士。”
熊瑚本来讨厌这类不认不识就到处与女子搭话的轻薄子弟。转过头看看他,本打算揍他一顿,给他一些教训,可是一看这个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二十八九年纪,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并不是她想像中那种浮浪子弟,本来想打他一顿的想法也收了回去。
能瑚站起身来,摆出一幅淑女样子:“这位先生,小女子正是湖广人,先生有何指教?”
白衣人弓身施礼:“这位小姐,在下唐突了,我也是湖广人,在外多年,今日突然听到乡音,忍不住过来打扰,还请小姐见谅。”
熊瑚请他坐下后问道:“先生是湖广哪里人呀?”
白衣人道:“江夏城南三十里的李家集人,小姐仙居何处?”
熊瑚喜不自胜:“我就是李家集东面的杨家店人。”
白衣人也很高兴:“在下高谦,原来和小姐真的是同乡。”
熊瑚道:“小女子姓熊。”然后两人就聊起天来,说些家乡的事。熊瑚小时不是在江夏长大的,但是最近几天在江夏,而高谦则是近些年离开江夏的,所以两人说起话来有不少交集。谈得兴致颇高。
熊瑚让伙计又拿了一壶酒,添了一副杯著,白衣人高谦忙道不敢,然后随口问起:“熊小姐,我怎么不记得杨家店有姓熊的呀?”
熊瑚说:“听我爹爹说我家原来是南昌的望族大姓,曾祖时才迁到江夏的,他小的时候家境不好,二十岁的时候还连续三年闹饥荒。”
白衣人高谦打断说:“是呀,那时我还小,但是还记得很深,家里没什么吃的,把树皮都扒下来放到锅里煮着吃了。”说话时眼角隐有泪花闪过。
熊瑚点点头,然后接着说:“有一对卖油皮的夫妇,不时接济我爹,他才得以活命,现在那对卖油皮的夫妻还在我家呢。”
高谦问道:“令尊大名是?”
熊瑚嘻笑着说:“我爹爹是熊廷弼。”
高谦的脸色立即一变,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噢,原来是熊大人,熊大人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熊小姐,我和你聊了半天,冷落了那边的朋友,我去那边了,改日有缘咱们再见。”
说完一拱手就走了,熊瑚心里很不满意,什么呀,一听我爹的名字就跑了,我爹很可怕么?有什么了不起,赌气又要了壶酒,吃饱喝足就结帐回家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反床上的东西整理好,正打算躺下休息一会,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王少君回来了,嘴里嘟囔着:“自己没长手呀,不会开门,非得让我给你开。”
开门一看,门外站的是刚才在酒楼上认识的高谦和他的几个朋友。熊瑚见是他,问道:“高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熊小姐,在下有件东西,请你给熊大人带回去。”
“什么东西呀?”
“咱们进去谈。”
熊瑚无奈,只好让他们进屋去了。
高谦微微一笑:“熊小姐,我们打算让你帮个忙。”
熊瑚奇怪:“你倒底要干什么呀?一会说要捎东西,一会说要帮忙。”
高谦旁边的一个汉子怒道:“五哥,和这小娘皮说什么,直接杀了她,以后有机会再杀了熊老儿。”
高谦说:“这样吧,熊小姐,你随我们走一趟,我们拿你一样东西,让令尊来找你,我们只找你父亲,不会伤害你的。”
熊瑚大怒:“无耻,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和我爹有什么仇?”
高谦旁边的汉子不答她的话,伸出一双毛绒绒的大手就向她抓来,熊瑚连忙转身回屋取剑,汉子也不管桌子在中间拦着,直接冲过去追她,桌子凳子全被他弄倒了。
汉子追进熊瑚住的房间,熊瑚已经拨剑在手,见他进来直接当胸刺过去。
046 斗室之囚
可惜的是,她的那两下子也就能对付王少君,王少君一认真起来她都不是对手,并不是说熊廷弼的武功不行,熊廷弼也是号称辽东三杰之一的人物,而是她脾气太急燥,做什么事都有些煞不下心来用功夫,总想一步登天。所以她的武功也是这个风格,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就是开头猛几下子,然后就萎了。
壮汉往旁边一让,躲过了她的胸一剑,一探左手,抓住了她的右腕,轻轻一轮,熊瑚就飞了起来,撞倒了屋里的桌子。随后进来的高谦伸手把她拉起来,然后把她的肩、腿的关节全都给卸掉了。
熊瑚张嘴刚要骂人,下巴也被端掉了,结果我们可怜的熊瑚只剩下哭了。眼泪顺着涨红的脸蛋流了下来。
高谦从怀里拿出一条黑布,把她的眼睛蒙上,几个人就出了门,走了不远,前面有人说:“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好像是那个壮汉的声音:“早知道她就这两下子,随便找个人去就能把她抓来,五哥太小心了。”
高谦的声音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抓她已经有些节外生枝了,就怕大哥不高兴,咱们走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几个人上了马车,熊瑚也被拎上了车,马车走走停停,熊瑚感觉身边的人有上有下,有时还换辆马车,过了一会,她居然睡着了。等她醒来,身处一个小屋里,动了动,肩、腿都被接上了,张嘴骂了两声,原来下巴也接上了,连忙看看身上的衣服,还好,没有被撕扯的样子,自己身上也没感到什么异常,于是最担心的一件事放下了。
她四下看了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屏风,屏风后有一个红漆马桶,屋子有个窗户,熊瑚打开一看,外面都是拇指粗的铁筋,她伸手用力扳了扳,没什么反应,只好放弃了,走到门口,一开门,门外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看着她,她瞪着眼睛和那人对了一会眼睛,愤然关上门躺到了床上。
不一会门外有男人说话:“姑娘来了?”
一个女子说道:“她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醒了,刚才还开门看看。”
门一响,一个窈窕的身影推门进来了,熊瑚眯着眼睛看了看,可是屋里暗,外面阳光又足,到底没看清来人脸长什么样,她坐起身来问道:“你是谁,这是哪,你们把我抓来干什么?”
女子走近,熊瑚才发现,这个女子二十五六岁,长像虽然不是十分的标致,可是她的一双大眼睛就像是会说话,让整张脸灵动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她轻轻笑着对熊瑚说:“这次真是委屈熊小姐了,五哥很精细一个人,这次居然也这么鲁莽,我已经说过他和老十三了,熊小姐在这里住上几天,过些日子我们就放你回去,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有什么需要和门口的小厮说。”
“你们是谁?”
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熊姑娘你太天真了,我们抓了你,如果告诉你我们是谁,那么就只好杀你灭口了,大哥知道了这件事很生气,十三说把你灭口,大哥又说欺负妇道人家不是英雄所为,所以只好把你放在这里,过些日子没什么事自然会放了你。”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这件事不能说,说了你就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我们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也不要乱猜了。”女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中,又回过头来对熊瑚说:“瑚妹妹,千万不要试图逃跑,这里戒备森严,就是武功比你高十倍,也是有死无生。如果被人发现你,我们没办法和主人交待,真的只好杀你灭口了。”
熊瑚哼了一声不再理她,那个女子轻笑一声出门去了。
天色渐暗,门口有人敲门,熊瑚没好气的喊:“进来。”
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推门进来,端了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在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瓶清水,放在熊瑚脚前的地上。家丁把东西放好转身正要出去,熊瑚把拳头攥紧,照他的耳廓一拳抡了过去,家丁居然没躲过去,应拳而倒,熊瑚伸脚在他身上踢了踢,居然晕过去了。她本无十分把握,只是打算试一试,没想到让她一试成功,不由得心下暗喜,这个女人太能骗人了,刚才差点相信她的话了。
她轻轻的走出门口,门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这间小屋的旁边还有几间屋子,是正房,看来是住人的地方,自己这个呆的这个小屋应该是平时放杂物的地方,收拾出来临时做了牢房。
蹑手蹑脚和向院门走去,刚走出三步,一支利箭哧的一声破空飞来,正扎在她脚前的地上,这个时节,地上已经冻上了,可是箭居然直直的扎在地上,熊瑚吓了一跳,往后一缩脚,哧的一声,又一支箭,射在她的脚前,她又向后跳了一步,一共四支箭,把她逼回了小屋,气得她牙根直痒,居然连人影都没看到。
绕着屋子走了几圈,没什么办法可想,等天色全黑再试试吧,又照着躺在地上的家丁踢了几脚,家丁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躺在地上,耳朵又疼得厉害,不由大怒:“你打我?”
熊瑚翻翻眼睛,没理他。家丁也不理她,呸呸两声,照盘里吐了两口吐沫,转身走了。
熊瑚一见火就大了,这次不知道自己饿了多久,胃里正难受着呢,可是眼看着盘里放着的两个馒头上面的口水,实在觉得恶心,扁了扁嘴,朝门口做了个鬼脸,门被关上了,屋子里暗了下来。熊瑚躺在床上,熬着腹内饥火,想着从哪里出去。
如果从正门出去,不被那个家丁发现才见了鬼呢,起身又去弄窗户,怎么还是老样子,累得手都软了,也更加的饿得难受了,摸索到地上放的方盘,咽了几口口水,拿起水瓶,一边安慰自己:“瓶口这么小,他一定吐不进去,一定吐不进去。”
喝了几口水,有了些精神,就直接坐在地上,等着门口那个家丁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霍然睁开眼睛,气愤的照自己脑袋砸了一拳,怎么这个时候还能睡着。还好,外面的天还黑着,她偷偷的拉开门,破旧的门发出吱呀一声,门口的人说话了:“熊小姐,去哪呀,如果想去方便的话就在屋里方便吧。”
熊瑚撅着嘴回到屋里,又再等,又再开门,一共这样折腾了五天,大概有七八个家丁轮班看着她,除了那个被她打的家丁每次送吃的时都往吃的东西上吐上吐沫,别的时候她还是能吃到的,不过每天只有两顿饭,每次都是两个粗面馒头,一点咸菜,一瓶水。
有时她故意从家丁身边钻出去,家丁也不管,可是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她迈出屋外三步就有箭射过来,把她逼回屋里。
有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对家丁说:“我要吃红烧海参、清蒸熊掌,再给我来壶女儿红。”
那个家丁看来还比较和善,笑眯眯的对她说:“如果有那些好吃的,我早就吃没了,还能轮到你?”
“那给我弄条鱼炖炖总可以吧?”
“也没有。”
“那那天那个女的说我需要什么和你们要。”
“对不起,她指的是厕纸呀、洗脸水什么的。”
熊瑚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洗脸,气哼哼的对那个家丁说:“那你还不去给我端洗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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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关心,身体已经恢复了。
047 两头起火
第六天中午,高谦又来了,依然是面带微笑,熊瑚看到他张口就骂:“你这个缩头乌龟,这些天你死哪去了,把本姑娘抓来干什么?”
高谦也不和她答话,直接把她的下巴又卸下来了,然后又是肩,手摸到她的大腿,摇了摇头,回头告诉家丁找根绳子来,那个家丁依言找来绳索,高谦把她的脚捆了,然后依然从怀里拿出一条黑布,把她的眼睛蒙上,挟起她就走,然后又是上马车,然后是走来走去,又换了两辆车,这次她没睡着,可是绕得她头晕脑涨的。
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感觉高一双手伸了过来,在她肩膀上一托,喀的一声,把她的胳膊端上去了,然后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一托,给她接好,她伸手就要把眼前的布条扯掉,一样冰冷的东西顶到她的脖子上,马上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敢再动,手被用绳子捆上了。
嘶啦一声,她吓了一跳,有人在撕她的衣服,但接下来那人没有进一步动作,把那块布条塞进她的嘴里。然后她被扔下了车,摔到硬梆梆的地上,疼得她连哼了几声,过了一会,开始挣扎,还好绳子绑得不紧,她虽然把手背都擦破了,但终于从绳子里抽出一只手。
熊瑚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这是一个很偏僻小巷子,以前没来过,身前扔着她的长剑,还有自己的荷包,她气哼哼的捡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往巷子外走去。
出了巷子才发现就是自己住的地方西北方向不远,走了几步,四下看看,哪里有马车的踪影,巷口有家小店,还没关门,卖些淡酒,卤肉、卤蛋、卤鹅等下酒菜,她咽了几口口水,买了两瓶酒,一些卤菜,这几天饿得她什么都是好吃的。
阴着脸问掌柜的:“你刚才看没看到一辆马车?”
掌柜的摇摇头:“咱们这僻静地方哪有马车来呀。”
几个半醉的酒客也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口齿不清的朝熊瑚调笑:“妹子,跟哥哥回家,哥哥给你找辆马车。”
然后他就被熊瑚一脚踹倒在地上,长剑指上了眼睛,他吓倒酒马上醒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熊瑚不再理他,拿起买的酒菜,往家里走去。
“王少君这个死家伙,也不说去找我,哼,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咦,怎么还没回来,莫非去找我了,算他有点良心。”打开门进屋坐在那里就开始吃喝。
听到门响,她以为是王少君回来了,她也没理,只是低头吃着东西。进来的人却问道:“你回来了,太原的案子怎么样了?”
熊瑚一楞:“什么太原的案子?”这才抬起头来,居然是自己的姐姐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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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珊听她把情况说完,一拍桌子:“坏了,今天外面监视的人刚刚撤走,要不就能找到是谁绑你了。”
熊瑚问道:“什么监视的人?”
熊珊把这些天的情况和她学了一遍,熊瑚听到因为自己的事,居然惊动了整个京城,不由得有些窃喜:原来我还是挺重要的。
于是姐妹两个也不睡觉,就着灯火开始说起别情。
第二天一早,她俩就早早的起来,收拾完毕,走出门外,到了京福楼吃早餐,那个小伙计见熊瑚回来了,也是大喜,老板也很高兴,特意吩咐早上这顿算他请,熊珊谢过众人,熊瑚却偷偷嘟囔:“要请也不请顿好的,吃几个包子还要你请什么。”
还没等两人吃完,赵培德就过来了,坐在旁边,熊瑚刚要张嘴赶人,熊珊却说:“赵大哥,我妹妹回来了,妹妹,这位就是赵培德赵大哥。”
熊瑚起身施礼。赵培德还理后问道:“熊二小姐回来就好,是什么人把小姐掳去的,我这就带人去抓他们。”
熊瑚摇摇头,把情况一说,赵培德皱眉道:“这伙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呢?”
“我也不知道,这些天我也是一头雾水。”
熊珊却问道:“赵大哥,早饭吃了没有,如果不嫌弃就一起用饭吧。”
赵培德也不客气,叫伙计拿来碗筷和两人一起吃饭,饭毕,赵培德说:“两位小姐,即然二小姐回来了,我得给张大人回个话,我看最好你们也去一趟,张大人很担心二小姐。”
熊珊点点头:“正是应该如此,本来我俩就打算去张大人府上的。”
三人来到张问达的府第,却发现府里气氛十分紧张,赵培德偷偷问领路的仆人,偷偷问道:“怎么了,好像出什么事了?”
那个仆人低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一起来,有几个人来报事,大人就生了很大的气,连续派出几批人了,顺天府的人和兵马司的人都在呢。”
赵培德看了看姐妹两人:“好像又出大案子了。”
在后面花厅见到了张问达,张问达阴着脸,看到熊瑚安慰了几句,然后对姐妹两说:“你们姐妹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住在老夫府中吧,如果再出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和你父亲交待。”
熊珊行了一礼后说:“张伯父,我这次来也是顺便辞行的,我们姐妹出来这么长时间,怕父母惦记,也该回去了。”
“那也好,代我问候你父亲,回去时让六扇门,赵培德。”
“属下在。”
“她们回去时,你沿路派一些比较可靠的人手一直护送她们回去。京里又出了大事了,要不然你去送就最好了。”
“大人,出了什么事了?”
“今天凌晨,太子殿下在宫个的别宫有人闯宫。随后福王殿下在崇文门外的皇店失火。”
赵培德听了大吃一惊:“可曾抓到人么?”
张问达摇摇头:“如果抓到人我就不这么心急了,皇上久不上朝,这两件事必须要在他知道之前压下去,我马上去找巡视皇城的御史刘廷元一起见太子和福王,希望能有所收获,你随我去,还有,立即给燕向东写信告诉他马上回来,高捷和他的人在福建,根本赶不回来,他留下的人好手也不多。”
高捷是南六省总捕,归他管理的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云南和贵州,这次他带着人手去福建办一件大案子,已经走了三个月了,现在刚刚有些眉目。
赵培德马上写了封信,请熊氏姐妹代转到六扇门,由他们送到太原燕向东手中。
048 限期破案
王少君和叶涛看完信,燕向东带着他们两个来到晋王府,冯典龙的棺材中的宝物已经被运回来了,王府右长史朱湘直正在清点,晋王朱求桂满脸肉疼的在旁边看着。
燕向东三人过来施礼,朱求桂问道:“燕捕头,听说冯典龙已经被你放走了?”
燕向东道:“不敢,冯典龙乃是要犯,我怎么可以放走,不过他已经被人杀了,留着他的尸体空和峨嵋结怨,有些不值。”
朱求桂怒道:“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在下亲眼所见。”
“哼,那剩下的事怎么办,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凶手,将他们绳之于法,追回赃物?”心里不由暗想,追回赃物才是你最主要的目的吧。
“王爷,现在所有线索都已经中断,我们只能慢慢的由那个死去的杀手留下的东西或是贼人变卖王府的物品中找出蛛丝马迹,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在下也不敢保证。”
“那你就是说这个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敢,小人当竭尽全力,三个月内必定给王爷回信。”
“那你们下去吧。”
“王爷,京城传信,让我等马上回去。”
“你们不在这里给我追查贼人,回京去干什么?”
“京里出了大事。”凑到朱求桂的耳旁,把太子东宫与福王皇店遇袭一说。
晋王朱求桂也哆嗦了一下,他一个地方王爷,哪里敢有和太子福王叫板的能耐,只好说:“那你手下给我留下,让他们追查下去。”
燕向东无奈,只好让叶涛留下,继续追查这件事,然后又朝朱湘直要了一份王府失窃的宝物的详单,并且要写出宝物都有什么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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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向东和王少君马不停蹄的跑回京城,直奔六扇门大本营而去。
六扇门的核心分成两个部分,燕向东在东侧、高捷的人在西侧,而下面的情报、刑讯等都是共用的。
燕向东手下七个省各有一个总捕,平日里都不在这里,各自在自己所在的省内行使职责,只是年终回到京城述职。
现在燕向东手下的力量在京城只剩下四个工作组,二十余人,他手下算上自己一组共有十组,有四个组被派出去到别的省办案,二个组被高捷借走了,这四个组人手还不太齐,自己这组叶涛尚在太原、华青玉去河南未归。
找来负责情报工作的人员,听了事态的发展。
太子平日居于东宫,外面的别院只是他为了方便自己和别人联系,偷偷购置的一处房子而已,由于万历皇帝对他并不是十分在意,所以也不大管他。这处别院只有两个侍卫站岗,十月初九四更时分,有人进到别院,杀了门口侍卫,幸好太子晚上没在这里歇息过,没找到太子,就消失不见了。外人虽然不知道这里,可是力保太子的朝中清流是知道这个地方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十分严重的事。
快到五更时分,福王朱常洵开设的皇店突然失火,现场一片混乱,有两个客人被烧死,伤了七人,还好救火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火灾。
张问达打算在万历知道前就平息这两场事故的想法完全是失败的,万历虽然躲在深宫中,日久不朝,可是消息还是十分灵通,马上就知道了这件事。张问达刚刚找到巡视皇城的御史刘廷元时,传旨的太监正在那里传万历的口喻,让他进宫见驾,见到张问达来了,太监笑了:“正好张大人来了,省得咱家去府上了,万岁传张大人入宫呢。”
两人在路上交换了一些看法,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当张问达、刘廷元赶到乾清宫时,锦衣卫都督王之桢、乾清宫管事牌子常云都已经候在那里了。
万历刚刚登基才十岁,十分倚重首辅张居正和司礼太监冯保,后来万历长大了,感觉张居正影响他施政,于是一翻脸就抄了张居正的家,连从小抱着自己长大的冯保也没放过。那个时候他有些嫌东厂的权力太大,开始慢慢分掉东厂权利,六扇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
到了陈矩当东厂厂督时,由于陈矩为人正直,有度量,能够顾全大局,所以万历给陈矩些面子,东厂还有一定的作用,等到陈矩死后,万历连厂督都不再任命,东厂名存实亡,现在的东厂由陈矩的掌家常云代管,已经没什么力量进行日常工作了。
万历皇帝半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低声说:“朕甚忧心,福王的皇店发生了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纵火,你们几个给朕查一查。十天内给朕回报,下去吧。”
三人出了紫禁城,王之桢说:“张大人、刘大人,这事你们两位看怎么办?”
张问达说:“还是依老样子吧,王大人负责办案拿人,本官和刘大人全力配合。”
锦衣卫因为郑贵妃的关系有些倾向于福王,而朝中清流则因为太子是正统所以有些偏向太子。让锦衣卫来处牵头处理福王的案件他们应该是十分卖力的,所以张问达和刘廷元并不在意案子能不能破,其实他们也真的不在乎能不能破,他们心里真正着急的是太子别院的案子。
锦衣卫的人和五城兵马司联手勘察了现场,确认是人为纵火,从后院的一个独立跨院开始,到前面的万花楼点了三处火头,现场的护院因为聚在一起赌钱,居然没发现一点踪迹。
福王的皇店就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建筑美仑美涣,富丽堂皇,里面吃喝嫖赌一应俱全,主建筑是四座独立的三层楼,第一座是万花楼,听名字就知道是所青楼,里面虽然没有万朵花,但来自全国各地的女子也有百二十名,个个都有人上之姿,偶然还有鞑靼、女贞、倭、朝鲜、遏罗(今泰国)等地的美女来客串一下,不过万花楼的过夜费也会让小康人家过上一年的了。最不为外人道的是还有金发碧眼的番邦女子,却是很多人只闻未见。
万鹤楼是座酒楼集全国各地名吃于一楼,南海的燕窝、遏罗的象拨、东北的熊掌,各处名肴在此均可品尝,此处也成了京城官场交纳的一个常用的场所,因为全都是单间,根本就没有像别处酒楼很多桌子放在一个大厅里的情况。
万全楼则是座巨大的赌场,从一楼到三楼全是赌具,全就是因为目前已知的赌法这里全都具备,而且还有新奇的西洋赌法,据说叫轮盘赌。这里一掷千金面不改色者不乏其人,但像别的赌馆那种输了钱就哭天抢地的人绝对不会有,身上没有万金之巨是不会被放进来的。
唐代女人便发明了无带的内衣,称为“诃子”,她们将裙子高束在胸际,然后在胸下部系一阔带,两肩、上胸及后背袒露,外披透明罗纱,内衣若隐若现,因而内衣面料考究,色彩缤纷,难怪人们总以盛唐为骄傲,而万全楼的侍女与美女荷官都是这样内衣外穿的,导致赌客们流连忘返的并不全是赌。
万柳楼则是现代的宾馆性质,只是供旅人休息之用,屋内的装饰也是金碧辉煌,颇有皇家气势。
现在王之桢就带着锦衣卫千户王承恩两人站在皇店门口,和一个青年人正在聊天。
049 死后焚尸
青年人叫郑轻云,是郑贵妃之兄郑国泰的儿子,福王的小表弟,整个皇店就是由他负责打理的。郑轻云二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时不时露出害羞的微笑,如果不是看他的胸部平平的,大家都要以为他是女孩。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杀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害羞,他长得很像他的姑姑郑贵妃郑国媛,也同样有郑贵妃的才智与狠忍。
两年前有一个外地来的独行大盗,在郑轻云手里输光了身上所有家当后,嘟囔了一句:“该死的小婊子,居然出老千。”不料被挂在他身上的穿着诃子的女侍听到后偷偷的告诉了郑轻云,于是这个人被绑在了轮盘上,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然后郑轻云宣布开赌,赌他被一刀刀的剐多少刀才能死,看谁猜的数字接近,结果人头涌动,几乎把三层楼所有的赌客全聚到了一起,郑轻云亲自操刀,一直割了七百九十一刀,这个人才断了气,而那个猜八百刀的江西老客吐着胆汁接过了赌场保镖递给他的八百两黄金。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兔子一类的话题了。
王之桢和郑轻云的父亲郑国泰十分的熟悉,所以郑轻云管他叫王叔父。
郑轻云红润的脸蛋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熟悉他的王之桢知道,这个家伙又杀人了。
郑轻云不喜欢女人,虽然主动献身给他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可是他却从来不在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他只和处女上床,他喜欢看女孩在他身底下被破处时痛苦的表情,喜欢看女孩下体的点点落红,每到这时,他都会感到莫名的快感。
但是这不是他最大的快乐源泉,他最快乐的事就是看着一个人在他手下被一刀刀割去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血顺着伤口慢慢的流出,听到血滴下来的声音,就像听到这世界上最美的音乐,当这个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也浑身发软,脸色潮红,就像最柔软的处女身体里发射一样,每次杀完一个人后他就会浑身上下散发着这种高潮过后的余韵。
郑轻云笑着对王之桢说:“王叔叔,昨晚负责后园值宿的几个,还有万花楼的保镖队长,我已经问完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锦衣千户王承恩和郑国泰也算多年的老关系了,郑轻云也管他叫叔叔,可是每次看到郑轻云,他的身上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而且都要回家以后连续在小妾身上发泄两三次才会恢复。他看着郑轻云优雅的摇摇头,嘴角一丝羞怯的微笑,他感觉早上吃的蟹黄包子在胃里有种上涌的感觉,他知道那几个人现在剩下的可能只是骨头了。
王之桢点了点头,对郑轻云说:“云贤侄,我的人要进去看看情况,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吧?”
郑轻云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对王之桢说:“王叔叔大驾,轻云欢迎还来不及呢。”
整个皇店分成两部分,前面的主建筑四座万字楼,后面就是一个占地面积上千亩的后园。
锦衣卫的番子分出一批由王承恩带领进入后园,整个后园除了工作人员生活区和办公区外,又规划出八个小院落,每个院落都有个自风格特点。比如潇湘馆内清雅怡人,院内假山、亭榭之外,还有几片竹林,不过冬天却看不出好处来了。而怡红院则是满院的牡丹,凌霄居则是松柏长青,金山楼是朝鲜风格的建筑,樱花阁则是倭式建筑。
工作人员一般不允许随便进入馆阁区,因为能住在这里的都不是普通人物,要不是富甲一方、要不就是名扬四海、再就是各地王爷、外地大员。由于现在是冬天,馆阁区的景致远不如夏季吸引人,所以很少有人住,人们都住在万柳楼或是万花楼。这里只有每馆(阁)平日负责打扫卫生,生火暖屋的两个下人,如果有人入住,那么他们就可以把工作移交给来侍候宾客的人,自己休假。
昨晚失火的是东南角处的潇湘馆和倭式建筑樱花阁,由于保镖们都去赌钱了,没有人巡视馆阁区。
有六个黑衣人,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他们四下放火,如入无人之境,看屋子的下人壮着胆子去拦截,结果都被打伤了,还好黑衣人没下杀手,不然这些下人可能一个都不会生还。
潇湘馆的竹子快烧没了,樱花阁很多地方都是用纸糊的,几乎没剩下什么。几个人还要到旁边的馆阁放火时,前面看到火光的保镖已经开始叫嚷着向后园赶来,六人不再放火,翻墙逃窜,等到保镖们追到后院门外的大街上,那些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昨晚把守后门的四个人倒是很守岗位,在门房里喝酒,没发现人进去,看来纵火的人是翻墙进来的,王承恩带着番子把整个后院走了个遍,整个后园方圆近十里,只找到一处是贼人翻墙留下的痕迹,里外墙上均有足迹,看来贼人是从这里用钩索搭墙爬过来,然后纵火后再从这里用钩索爬墙出去。
王承恩累得腿有些打鳔,让手下的几个百户分头去打听贼人的下落,自己则随着皇店的下人回到了万花楼。
王之桢亲自到万花楼查问,以示对此事的重视,昨晚上后园失火后,下人们纷纷赶去后园救火,这时万花楼居然也起火了,火源来自三楼的一个雅间,屋内一个妓女叫王春红,是来自大同的雏妓,还有一个嫖客自称叫程鹄,是一名晋商,两人赤身裸体的被烧死在屋内。
虽然后园失火去了一部分人救火,但是万花楼内还有不少人,火很快被扑灭了。有几个人受伤,一问是伤势如何,却都吱吱唔唔的不愿意说,一个妓女哧哧的笑道:“几个没用的家伙,都被吓阳痿了。”
三楼最里面一间屋子,看起来火不是很大,相邻的房间都没受到影响,屋内四处还有被泼水的痕迹。只有床被烧毁了,床上的绵被剩下一个角,床帐完全烧没了,只剩下四根半成炭的木棍支在那里。
床的质量不错,被火后仍然没有倒塌,两具尸体并肩躺在床上,外面的身上焦糊、黑漆抹乌的,虽然头脸已经不可分辩,可是从胸前的两块肉和下面没东西很容易看得出是个女子,里面那个身量稍高一些,头脸也已经不可分辩,不过可以肯定是个男子。
王之桢带同的有顺天府的仵作,那个仵作在他四十一年生命历程中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屋子,没见过环肥燕瘦,莺莺燕燕的这么多美女,一路走来有如在云中漫步。
王之桢让他验尸,他恍若未闻,几个胆子大些站在昨晚着火的屋门口看到他的窘相,纷纷掩口而笑,这下仵作连魂都没有了,王士桢大怒,照他屁股狠狠的踢了一脚,他才回过神来,上前去验尸体。
站身旁边郑轻云含情默默的看着两具赤裸焦黑的尸体,虽然依然满屋的焦臭味,可是他一直都面带微笑
尸体没有碳化,仵作撬开尸体的嘴巴,看了看说:“是死后纵火焚尸。”
050 夜情纷纭
王之桢问道:“死因呢?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
仵作弓身回答:“依我多年的验尸经验,这两个人是被人杀死的。”
王之桢有些生气:“我问你是怎么杀的?”
“那还得等我细细的看看。”
在场的所有人都生出要踹他两脚的念头。
仵作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半晌:“王大人,小人无能,没找到致命伤。”
王之桢的火终于蹿了上来,一个窝心脚就踹在仵作的胸口,仵作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正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番子进来禀报:“都督,下面有几个捕快,说是六扇门。”
“让他们上来吧,张问达怎么搞的,这么久人才来。”
不一会,赵培德带着两个捕快上来了,见到王之桢施礼道:“王大人,在下六扇门捕快赵培德,张大人派我等前来协助王大人。”
王之桢点点头:“你就是赵培德,我听说过,来得正好,这个废物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听说你也精于此道,正好来看看。”
赵培德点头称是,然后和郑轻云打了个招呼,两人是旧识。
细细的从头到脚把两具尸体检查了一遍,体表没有伤痕,只是男的背上有几条细痕,模模糊糊能看出来,可能是两人玩到兴头上时女人挠的。
那个还坐地上的仵作说:“赵捕头,我说是死后焚尸,你看呢?”
赵培德点点头:“很有可能是死后焚尸,死者仅口鼻部附有烟灰、炭末,而口内、喉咙都没有发现,而且被烧时如两人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直挺挺的不动,一点都不挣扎?只是这死因实在难以判断。”
又转向郑轻云:“郑公子,死者你可认得?”
郑轻云还是带着那种微笑,那种满足的微笑:“女的我认得,是我这里的姑娘,名叫王春红,平日和别人处得不错,人也和气,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至于这个男人,我已经让手下人查过以往的记录了,他是第一次来这里,登记的名字叫程鹄,是个山西的商人。”
然后一挥手,他身边站的一个管事的人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念起来:“冬月初八申时三刻,程鹄孤身一人进入万花楼,当时负责接待的是前厅的红姨,据红姨讲,他当时身穿宝蓝色绵袍,背上有一个包袱,看起来很重,他当时给红姨打赏了一两银子,由红姨给他介绍了春红,两人直接进入这个走廊最靠右边的这个屋子。”
“酉时,春红叫了传菜,程鹄占了六道菜,要了一壶汾酒,还特意要求来壶陈醋。酉时二刻,酒菜上齐,当是上菜的伙计蔡小六说他进屋上菜时,春红已经被他脱得只剩内衣了,而程鹄也只穿内衣。”
“戌时六刻,左侧隔壁的秋莹姑娘和秋霜姑娘在伺候客人沈双勤少爷双飞,听到春红很大的叫床声,沈少爷很感兴趣,就开始用沙漏计时,结果春红一直叫到亥时,然后沈少爷开始和两位姑娘行房,也故意叫得大声些,一直到亥时六刻。”
“六刻沈公子完事后,那边春红又开始叫,一直叫到子时还没有停止,沈公子认为耽误自己休息,就让秋霜去敲门,告诉春红小声些。秋霜去敲门,春红并没开门,秋霜只好在门外喊让她轻点。当时据秋霜说她对门的屋子门开了一下,然后又关上了。”
“秋霜回房后果然隔壁的声音小了,不一会三人睡着了,直到外面有人喊走水了三人才醒来。”
“沈公子三人左边隔壁的屋子里是春铃姑娘,她屋里的孔公子是亥时初入住的,他说他进屋就听到隔壁在叫,他也忍不住了就和春铃姑娘行房,到亥时末睡下的,直到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喊叫才醒来。”
“春红这间屋对面是夏荷姑娘,她的房间里昨晚的客人姓杨,杨老爷年纪大了些,喜欢早睡,所以戌时四刻就得夏荷睡着了,他说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夏荷因为杨老爷体力不行,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的,睡得不踏实,说听到过三次开门声,不过她不知道都是什么时间。”
“只知道第一次开门声后走廊里面有人喊,说叫得小声些。然后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开门,她也没理会,又睡了不知道多久又听到开门声,然后她一直睡到有人叫走水。”
“夏荷左边隔壁是夏莲,她的客人是林公子,林公子和夏莲在亥时末睡觉的,睡了一会听到外面有人喊小点声,林公子就起身开门去看,看到一个姑娘在斜对面的屋门口敲门。并且喊小声些,然后他就回到床上继续睡觉了。”
“最后问的是林公子左边屋子的夏颖,夏颖姑娘昨晚没有客人,她自己喝了一点酒,早早就睡下了,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目前已经知道的只有这些情况,还有,程鹄的随身包袱不见了。”
王之桢和赵培德一直在听,王之桢听完晃晃脑袋,对那个管事的人说:“你说了半天,都是什么东西,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回去,挨个用刑,我看看他们的嘴硬还是我锦衣卫的板子硬。”
赵培德却对郑轻云竖了竖拇指:“郑兄,你手下的人了不起。”
郑轻云问他:“赵捕头可曾听出什么线索?”
赵培德摇摇头:“夏荷姑娘听到过三次门响,第一次想必是秋霜姑娘去找春红,叫她小声些,第二次开门可能是林公子或是凶手开门,第三次开门的可能就是凶手从这个房间出去,只可惜她不知道都是什么时间。”
王之桢一挥手:“来人,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回去,房间也给我挨个搜,先把那个红姨找来,让她认认包袱。”
番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就要挨屋去闯,郑轻云连忙拦住:“王叔叔,你这样做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呀,得罪了客人福王也不会满意。”
王之桢一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挥手叫手下们停下,把他们都赶下去了,然后对郑轻云说:“贤侄,你看怎么办?”
“王叔叔,人,最好不抓,问话最好就在这里问,这段时间我可以让他们留在这里,可是要尽快,不然我也没办法向福王交待。”
王之桢点点头:“好,就依你,来人,把每个人单独隔开,详细记下口供,贤侄,你的人四下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程鹄的那个包裹。”
郑轻云点点头,让人吩咐红姨这六个房间先找一找,然后想办法挨个屋子看看。
赵培德见王之桢对郑轻云言听计从有些看不起,一个堂堂的三品大员,而且是皇帝亲信的人物,居然对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小伙子低眉顺眼,真把锦衣卫的脸都丢光了。
赵培德对郑轻云说:“郑公子,第一个发现火灾的是谁?”
郑轻云喊过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乌龟,这个孩子圆圆的脑袋,蒜头鼻子,斗鸡眼,脸上除了青春痘还有一些雀斑,他笑嘻嘻的龇着里出外进的牙齿:“公子,您找我?”
郑轻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蔡小六,这位捕爷有话问你。”
蔡小六对于郑轻云拍自己肩膀有些受宠若惊,给郑轻云连鞠了两个躬,被郑轻云拉起来了:“回捕头话去。”
051 惊蛇震虎
蔡小六来到赵培德身前:“捕爷请吩咐。”
“你是怎么发现着火的?”
“五更天左右,当时我在一楼大厅里面躺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听到外面有人吵闹,说是后园里着火了,我就跑上三楼,我想高处看慢清楚些,到三楼把头那边,刚打开窗户,就感觉有些呛,我就奇怪,这后园的火得多大呀,后来一看不对,原来是把头这屋里冒烟了。我推了两下门,门拴着,我知道是春红的屋子,我和她关系也不错,就把门撞开了,一看里面起火了,我连忙出来喊人。”
赵培德对郑轻云说:“郑公子,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来灭火呢?”
郑轻云一笑:“赵捕头跟我来。”
赵培德、王之桢等人跟在他身后,来到楼梯拐角一个隐蔽之处,这里放着一口大缸,缸里装满了水。
郑轻云道:“在整个皇店所有建筑里,每层楼隐蔽的地方都有这样一口水缸,而且里面的水是常年满着的,作用就是怕万一失火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王之桢哈哈笑着说:“贤侄想得真周道。”
其实这没什么,皇宫里有很多防火用的缸,不过民间建筑很少有人这么做罢了。
赵培德又问蔡小六,你进屋时,确定门是被栓着的么?”
“应该是吧,不然我为什么没推开呢?”
赵培德转身检查了门的情况,门真的好像是栓着的,门扇被蔡小六给撞坏了,门栓还好好的,赵培德又问:“从那时到现在,都有谁进过这屋?”
蔡小六挠挠头:“好多呢,开始救火时对门的杨老爷,隔壁的沈公子、林公子还有孔公子他们都来了,还有几个这个楼层住的,我告诉他们水缸在哪,然后大家一人一个盆子,端来水灭的火。”
“当时你进屋时包袱还在不在?”
蔡小六摇摇头:“我没注意,一看屋里起火我就跑出去喊人了。”
赵培德又问那个顺天府的仵作:“你看死者大约是什么时候死的?”
仵作摇摇头:“屋子里太热,尸体又盖着被子,还被火烧过,实在没办法判断是什么时候死的。根据尸体僵硬的程度,估计在三更以后。”
赵培德点点头,不再问什么了,心里却嘀咕,这算什么估计,明明就是听了刚才那些人的供词,知道子时人还在行房。
郑轻云过来说:“赵捕头,怎么样?”
赵培德道:“无处下手呀,除非像王大人说的,封楼,然后挨屋搜查。”
郑轻云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再说,这里住的人不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惹恼了这些人福王会很生气的,那样后果会很严重的。”
时间过去三天,案子只有一点进展,赵培德终于找到死因了,两具尸体的耳朵里都有一根三寸长的铁钉,可是很奇怪的是居然没有血流到枕头或是床上,看来凶手用东西把死者耳朵堵上了,直到不再流血才拿走用来堵血的东西,然后再放火焚尸。
后园放火的人也了无踪迹,锦衣卫四方询问,最后只是发现六个黑衣人往东南方向去了,而太子的别院正在东南方向。事情报告到王之桢这里,王之桢也觉得有些难办了。于是找到张问达和刘廷元。
“二位大人,咱们之间也不用再拐弯抹角的,我想知道,你们查的太子别院的事有没有结果。”
张问达和刘廷元自然知道锦衣卫的情报工作也是无孔不入的,这件事自然瞒不过他,张问达道:“目前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之桢斜着眼睛看着两人:“两位大人,要不我们锦衣卫的人也来帮帮忙吧。”
张、刘二人自然不希望锦衣卫的人搀和进来,那样不管是谁干的,结果都会对太子不利。张问达连忙说:“王大人还是全力办好皇店的案子吧,六扇门燕向东马上就回京了,我会让他负责这件事的。”
王之桢道:“我的人是在查纵火案,可是发现纵火的人向太子的别院方向去了,我怀疑杀人的和纵火的是一伙人。”
张问达和刘廷元吃了一惊,王之桢是疑心太子的人认为闯入别院杀死侍卫的人是福王的人,所以就去福王的皇店纵火报复,所谓的怀疑是一伙人,根本就是托词,哪里会有一伙人先杀人,再跑去放火,放完火还回杀人的地方,难道有看被自己杀死的人癖好不成。
张问达道:“王大人,你说贼人是往这个方向来了,详细的地方确定了么?”
王之桢摇摇头:“如果确定我早就拿人了。”
张问达道:“这附近人口稠密,治安混乱,我还王大人还是细细的查访出具体位置,我们也好帮忙。”
王之桢也没办法,总不能说自己怀疑是太子的人放的火,这一说出来就会引起泫然大波,福王郑贵妃一定要借机扳倒太子,可是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到时倒霉的就是自己。站起身来也不再说什么,拂袖而去,回去的路上还有些后悔,不应该听风就是雨,现在有些打草惊蛇了,怕他们让放火的人隐藏起来。不过也好,反正找人很费劲,派人监视着他们,把打草惊蛇变成敲山震虎,如果他们派人和贼人联系,正好抓个正着。
于是低声吩咐手下小心严密的监视张、刘二人及其手下的动静,自己则自信满满的回到皇店,轻云这孩子会办事,知道自己这些天追这个案子挺累的,不但安排自己住在万花楼,每天晚上都派不同风格的女孩来给按摩,各种风味的按摩手法这几天试了个够,各种风味的姿势也试了不少。一想起昨晚那个金毛狮王,心里不禁又有些热,据说是佛朗机的,就是说话听不懂,不过还好,那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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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向东听完手下人的报告,问道:“赵捕头现在在哪里?”
“赵捕头一直都在皇店,目前还没查出什么结果。”
燕向东起身说:“走,咱们先出去吃点饭,然后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
燕向东吃过饭后去张问达府上了,王少君则回到了家里。
熊瑚姐妹两个在灯下闲聊天,见他回来,都站了起来,王少君朝熊珊点点头,然后微笑的看着熊瑚,熊瑚也微笑的看着,两人什么都没说,熊瑚笑着笑着流下眼睛,开始抽泣,王少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熊瑚揉揉眼睛,狠狠的打了王少君两拳,王少君笑着挨了,然后坐下对她说:“来,给我说说的你经历。”
熊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当初从家里跑出来就是有些不服气,最开始的意思就是找到他,把他捆起来打上一顿了事,可是偷偷听他们说话,感觉捕快这个职业挺有意思,又打算跟着他们当捕快,这一路上王少君和叶涛对她十分照顾,熊瑚自然看得出来。
一路和他们在一起,虽然很苦,有时还有恶心的尸体要看,可是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谁想到刚到京城自己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抓走了。
身陷囹圄的那些日子里,眼前晃过最多的就是这张平凡的脸,和那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让她在黑暗中又有了希望,那个时候,熊瑚才知道,原来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珍贵的。她失去了自由,才知道自己在外面疯跑时是多么的美好;王少君不在身边,才知道原来他对自己是这么的重要。
052 陈醋识盗
王少君和燕向东来到太子的别院,这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小院,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邻居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居然是当今太子。这处屋子是以太子手下亲信侍卫的名义购置的房产,平日这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家人看着院子,两个死去的侍卫还停在院里。
自从那天出事以后,每天都有四五个侍卫轮流在这里守着。
两个出来看的侍卫一脸敌意:“你们是什么人?”
燕向东亮出腰牌,一个侍卫接过去看了:“六扇门的人,你们这么多天还没破案,怎么做事的?”
燕向东不理他,径直走过去看了看尸体。
一个是刀伤,伤在胸口和肩头两处,致命伤是胸口。另一个是后心被剑一类的武器刺穿。王少君看向那两个一脸不高兴的侍卫:“听说还有一个人没死?”
一个侍卫道:“是看屋子的老头,他听到声音出去看了,等他回来发现两个人已经死了。”
“他在哪里?”
“在后面屋子里,自从出了事后,他就躲在后院不肯出来了。”
王少君和燕向东来到屋内,屋里装饰也很普通,就像是一个小康人家一般,几把梨木椅子,一张八仙桌,屏风上一幅画画的是张良纳履,说得是汉相张良年青时的故事,传说张良在桥上遇见一老翁,鞋掉到了桥下,于是好心地下桥帮他把鞋捡上来。不料老翁又把鞋丢在桥下,而张良不厌其烦的又把鞋捡了上来。如此三次。原来这个老翁是神仙,名叫黄石公,黄石公被被张良所感动,授他一卷天书,就是《太公兵法》,也称《黄石兵法》。后张良勤加熟习,日夜不辍,终成一代大贤,协助刘邦完成了统一大业。
太子在这里挂这样一幅画,自然有表示自己礼贤下士之意。燕向东只是扫了一眼,就绕过屏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屏风后的一个小凳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两人来了眯着眼看着他们。
燕向东虽然对外面的侍卫们爱理不理的,可是看了这个老人却有些奇怪,他盯着老人看了一会,抱拳问道:“老先生,在下六扇门燕向东,老先生能不能向我们学学那天的情况?”
老头依然眯着眼睛:“六扇门?北七省总捕?燕向东?”
“正是在下。”
“人老了,眼也花,耳也聋,那晚外面有几只老鼠吱吱叫得人心烦,我就出去赶老鼠,谁知道这老鼠居然不怕人,还要咬我,我只好动手打了,几只老鼠见我真的动手打他们,吓得跑了,谁知道老鼠居然也会使调虎离山计了,还有几只老鼠来咬死了两只小猫,见我回来了也都跑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腿脚也不利索,追不上喽。”
“老鼠来偷什么,我看这屋子里也没什么粮食。”
“老鼠么,什么也不偷也要到处打洞的。”
“老先生认不出是谁么?”
“眼花喽,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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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门,王少君问道:“头儿,这个老家伙武功很高吧?”
燕向东点点头:“和我不相上下,想不到太子身边居然有这等人物。”
王少君笑道:“看来以后会很热闹呀,对了,头儿,你的武功在哪学的,能教我么?”
燕向东咧了咧嘴:“我从前就是一个普通的捕快,只不过在铁尺上下的功夫多一些,也没什么名师指点,只是肯拼命,慢慢的形成了自己的套路,你想学也很简单,多和人动手,多受些伤就行了。”
王少君点点头,又接着问:“接下来咱们该拜访福王了么?”
燕向东摇摇头:“福王不会见咱们的,咱们要见的是福王的左手。”
郑轻云依然带着微笑,虽然他身边的王之桢已经有些笑不出来了,四天过去了,王之桢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迫于压力,不让再把人们强留在皇店里了。他一个堂堂正三品的锦督,藏身于帘笼后面,拿一把椅子坐着,手下的千户三五个、百户三四十都在这里陪着他,郑轻云和赵培德也在一边站着。他们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出去的人。
纵火的人实在没找到,只好先找杀人的了。
王少君和燕向东正步入皇店,王之桢隔着帘子见到燕向东来了,不由得有些高兴,低声问赵培德:“燕向东身边的年青人是谁?脸生的得很。”
赵培德道:“是这次我们出去湖广捡来的一个捕快,叫王少君,就是去年拿下白马张三的那个。”
王之桢点了点头,刚想让人叫燕向东他们进来。
王少君却拉住一个人的袖子,叫道:“张大哥,不记得小弟了,怎么这么急着走,放心,今天我请客,不会让你掏钱的。”
那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谁,俺不认识你。”
王少君脸上还是那种淡然的微笑:“你不是山东人么?”
那人道:“是呀,俺就是山东人,可俺不姓张。”
王少君笑着说:“我不管你姓什么,只要你不是山西人就成,把包袱打开,我要看看。”
那人涨红了脸:“你是什么人(yin)?凭什么看俺的包袱?”
王少君亮出腰牌,那人一看是捕快,转身就要跑,王少君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肘,顺着他跑的方向一推,这个人就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因为人在起步跑时身体最是不平衡,抓住他的肘部顺着他跑的方向一推,人出于本能的要维持平衡就得往下用劲,结果就自动自发的栽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那人看跑不了了,只好低头,把包袱打开,王少君拿起包袱里的一个包袱皮,问道:“这个是你的么?”
这人摇摇头:“不是,是我捡的,不过人可不是我杀的。”
正在这时,郑轻云从帘后走出,向众人拱手:“诸位,前几天的案子今天有了进展了,麻烦大家在稍留片刻,一会轻云亲自给诸位陪罪。”
然后转过头对燕向东和王少君说:“燕总捕、王捕头,请随我来。”然后一手提起那个大汉在前面带路。
那个大汉身高用现在的尺寸得有一米八七左右,被他像婴儿一样拎在手里,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后面几个保镖把那个包袱收着跟了进来。
燕向东一进来见王之桢在座,施礼道:“不知道王大人在此,失礼了。”
王之桢心里正爽,忙摆手:“燕总捕不必客气,这个家伙应该是那天晚上杀人的吧。”
那个山东大汉急了,连忙便捷:“俺没杀人,俺没杀人。”
王之桢也不理他,看着王少君说:“这位捕头贵姓?”
燕向东刚才和他低声介绍了王之桢,王少君知道这个满腮胡子一脸威猛却是脸色惨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家伙就是三品大员,锦衣卫的都督,明代最大的特务头子。抱拳施礼:“回大人,小人也姓王。”
王之桢哈哈大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家伙是疑犯呢?”
王少君道:“刚才他从我身边一走过,我闻到一股酸味,不过并不是长时间不洗澡那种酸臭味,而是山西陈醋的味道,再一看这个人从穿着打扮上和长相上都不像是山西人。他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山西人常喝醋才有的味道呢,我听说过这里的案情,说是一个山西人被杀,而且东西还丢了,我对他只不过有些怀疑,所以装做认错了人试一下,看他真的不是山西人,就让他打开包袱看看而已,谁知道他做贼心虚,居然想跑,那当然有问题了。”
郑轻云眼里闪过一丝异彩,赵培德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异样。
053 开门辩凶
众人说话间,那个汉子已经被锦衣卫的人一顿毒打了,几个锦衣卫的番子架起脸已经肿得看不出模样的汉子,拉到了王之桢的面前。
王之桢问道:“你和山西商人程鹄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杀死他和百花楼的姑娘王春红,然后还放火焚尸,难道就为了见财起意么?”
这个汉子呜呜的说:“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人。”
旁边的锦衣千户王承恩怒道:“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干什么的?”
汉子呜呜道:“俺叫姚大壮,山东济南人,俺来京城替东家收帐,收了一千两银子,俺路过这里,看这里女娃子不错,就住下了,可是这也太贵了,三天就花了俺四百多两,俺没办法和东家交待了,正好那天晚上看失火了,俺也去救火了,看没人注意,俺就顺手把那个包袱装在盆里拿出来了,回屋偷偷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八百多两银子,俺就可以把东家的帐对上了,自己还能剩下些,就昧着良心把银子包到自己包里,又怕把他的包袱里东西扔出去被人看到,就都包在俺包袱里了。俺真的没杀人呀,俺是冤枉的呀。”
王之桢又是一个窝心脚,但是由于有锦衣卫的番子架着姚大壮,一脚没踹动,他怒道:“带下去,用大刑,哼,我就不信他还敢狡辩。”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号叫声中被拖到后园去了,郑轻云对王少君说:“王捕头,你怎么认为,人会不会是这个家伙杀的?”
王少君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家伙有些粗,我感觉他不大可能做那么精细的杀人步骤,不过也不排除这个人外粗里细。”
郑轻云把手下的那个管事的人又把那个本子拿出来了,张嘴就要念,王之桢一摆手:“算了,你就给他自己看吧,别当我面念,上次念咒一样,搞得我头疼半宿。”
王少君接过他们统计的那天的详细记录,先递给燕向东,燕向东却不接,对他说:“你看着办就行。”
王少君也不再说,细细的看了,然后对郑轻云说:“我打算去现场看看。”
郑轻云道:“我陪你上去。”然后又回头对那个管事的说:“去,再把蔡小六叫来,把那天的情况重说一遍。”
郑轻云前面领路,一行人又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整个三楼成回字形分布,外圈的房间可以看到楼外的情景,内圈了屋子可以看到中间巨大的天井,直接看到一楼的人来人往,三楼这一大圈王少君大略的数了一下,居然有近百间屋子,他不由得咂了咂嘴唇,这得多少小姐呀。
三楼最西北角,春红的屋子,王少君走进春红的屋子,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屋里还没收拾。郑轻云怒道:“这些贱人,都不愿在这间屋子旁边住,都跑得远远的。”
王少君把附近的几个屋子,就是那个管事的本子上记录的这几个房间都走了个遍,最后停到了春红屋子对面的夏荷的房间。想了一会后对郑轻云说:“郑公子,咱们做一个实验,待会我把门关好,你让一个人轻轻的挨个房间的门打开关上。”
郑轻云点头同意,王少君又回头对王之桢说:“王大人,你看您手下的人太多,声音太大,我怕不能像晚上那么静,您看是不是让大家散一散。”
王之桢说:“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下楼去,然后告诉楼下的,都给本官消停点,就是有屁也得给我憋着。”
郑轻云听完王之桢的话虽然不满意,可是也不好当面反对,只那把蔡小六叫过来,吩咐他一会挨个门开关。
王少君把夏荷叫来,让她躺在自己床上,然后自己闭上眼睛开始细听外面的动静。别人见他如此,也学他的样子,只有王之桢心思没用在这上面。
王之桢虽然这几天已经很操劳了,可是看到一个青春貌美的女人躺在床上,胸前坟起,两腿间似并未并,虽然是冬天,可是没穿棉衣,纱裙罩在身上显露出平坦的小腹、略有些隆起的阜部,然后是一个凹下去的三角形,看得他的心里有如百十只老鼠在挠他的心肝一般。
过了一会,外面有人敲门,王少君一开门,蔡小六进来,弓身向郑轻云问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王少君问他:“你刚才开了几个门?”
“五个呀。”蔡小六的斗鸡眼又聚到一起了,扳着手指头:“春红的屋子,春红隔壁是那天秋莹和秋霜住的屋子,再往那边是春铃的屋子,春铃的对门是这边夏颖的屋子,夏颖的这边就是夏莲的屋子,然后就是这间了。”
王少君摇摇头:“我不行,只听到两声门响。”
郑轻云笑道:“我听到四声,应该是最那边的春铃的门响没听见。”
赵培德问燕向东:“头儿,你听到几声,我只听到三声门响。”
燕向东说:“的确是五个屋子都开了门。”然后他转身问躺在床上的夏荷:“夏荷姑娘,你听到几声门响?”
夏荷坐起身来,茫然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呀。”
郑轻云点头狠狠的笑道:“好呀。”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走了出去。
王之桢刚才只顾看躺在床上的夏荷,夏荷起身后又娇媚的故做矜持般的对他媚眼似抛非抛,搞得他心头火起,要不是这屋里这么多人他立刻就要把夏荷就地正法。
本来王之桢也是久经欢场考验的老将了,本不会这样失态,可是这几天一直就泡在女人身上,所以浑身冲动,就像发了情的公猪,见了母的都想试试。
看到郑轻云出去了,他还不明所以:“轻云去干什么去了?”
王承恩道:“大人,郑公子可能去抓人了。”他是从郑轻云的表情上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但是是谁他不知道,因为那天他也同样没听管事的念当时的情况。
赵培德把王之桢的状态看在眼里,于是向王之桢解释说:“那晚,夏荷说她听到过三次门响,可是刚才她说一次都没听到,那么就说明那天晚上她听到的门响很有可能就是这间屋子的门响,那么凶手就可能是那晚住在这里的杨老先生。”
王之桢恍然大悟,点头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不一会,郑轻云派人上来请各人下去,那个人把众人带到后园,一间独立的石头屋子里,一个精美华丽的金属架子上,那个山东大汉姚大壮躺在上面,头偏在一边,一动不动。
地上还有一个人,身材也很高,用后世的标准也得有一米八左右,花白的胡子,脸上都是褶子,好像岁数不小了,郑轻云自蹲在他的身前,细细的研究着他的脸。
王少君突然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054 杨义复活
郑轻云蹲在这个姓杨的老人身前,用他春葱一般的纤指捏着姓杨的客人的脸,众人虽然感觉古怪,王少君心下更是暗想:这个郑轻云长的像个小姑娘,原来还是GAY呀,难得他居然喜欢这种老牛,这个姓杨得花白的络腮胡,蛮有男子汉的气势,如果年青二十多岁,也是个英武的汉子,看来郑轻云是当O的。
大家心里虽然都有这个想法,可是谁都没说,都站在四周围观,郑轻云的手在姓杨的客人脸上又捏了一会,突然一扯,居然从他脸上撕下一层薄薄的皮来,那层皮在他手里颤巍巍的,薄得都有些透明,众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围上来细看。
王少君只看了那人一眼,连忙收回目光,心里暗叫:“静下来,一定要静下来。在这里除了我,应该再没有人认识他了,我一定不要暴露。”
那个人居然是杨义,已经死去的杨义。
郑轻云站起身来,把那张面具递给燕向东:“燕捕头,你见多识广,这面具看来不是凡品,肯定有些来历。”
燕向东接过来看了看:“这面具薄如蝉翼,带在脸上不但可以透气,而且可以表现出各种表情,价值不下百金呀,看来应该是六十年前的幻姬宋爽亲手制作的,从她以后好像没再听说谁能制作这么精致的面具了。”
郑轻云微微皱眉:“幻姬宋爽?”
“幻姬宋爽是六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女,精于易容之术,一时天下无两,她所制作面具虽然都是精品,可是制作起来太麻烦,所以传世不多。后来她突然就销声匿迹了,人们大多怀疑她可能死在哪里了,因为当年没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所以就算看到她的尸首,也不一定认识。”
燕向东言下唏嘘不已,王少君和赵培德从来没见过他这副神情,不由心底暗想:这里有内幕。
郑轻云一挥手,手下有人拎来一桶井水,泼在杨义的头上,他居然还没醒过来,看来真的深度昏迷,刚才郑轻云往下撕面具就应该很疼,他都没醒过来,这一桶冰凉的井水也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哗哗两声,又是两桶刚打的井水,杨义缓缓的睁开眼睛,王少君却趁人不备,拉着赵培德出去了,他怕杨义认出他来,脸上露出一丝异样,屋里的人都是精明之辈,一定会发现,那么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郑轻云肯定知道福王派人四处找他们这些当年知道赵士桢受命刻印《续忧危竑议》内情的人,如果知道他就是杨义,那么就会从他身上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挖出其它人或是逼他出来做证。而太子方面的人就一定会杀人灭口,朝中清流出于和谐稳定的需要,也一定会想办法来不让他开口,就算福王一系的人能保他一时平安,可是用完以后,也不会容他活在世上。不管怎么样,只要杨义的身份一露,他就死定了。
赵培德有些奇怪:“少君,有什么事么?”
王少君拉着他往一边走,边走边想“找个什么借口呢?”
二人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王少君停下脚步,也终于想出托词了:“赵大哥,你娶亲了么,咱们认识这么久,我都一直没问过呢?”
赵培德一楞,怎么莫名其妙的问这个,嘴里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呢,我这些年在外面跑的时候多,安静有空的时候少,哪里有时间娶亲。”
王少君也是一楞:为什么自己突然想起问这个,从哪里想起的呢?对了,是昨晚和熊家姐妹聊天时,说起赵培德,熊珊有一丝不自然,自己当时没细想,后来再看,怀疑熊珊是对赵培德有那么点意思。
想到这,王少君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心里有点想法,现在还不成熟,回头我再和你细谈。”
赵培德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两人又往回走,王少君脸上虽然带着惯有的微笑,可是心里都快哭了,怎么才能把杨义救出来呢?如果和燕向东说出实情,恐怕燕向东第一个就要把杨义灭口,相比从郑轻云手上救人,还不如杀人容易些。
两人进屋,王少君也不往前凑,就在赵培德身旁,有意无意的侧着点身,以防被杨义认出来。
杨义被两个保镖架起来,郑轻云看着他,轻轻的问道:“到底说不说,我这人耐性十分有限。”
杨义一声不出,王少君则心里乱七八糟的在胡思乱想,他怎么没死?死在他家的是谁?他即然没死,那么他的同伙的那些人哪去了?太子别院杀人的是谁?福王皇店放火的是谁?我怎么救他?如果救不出来,回头告不告诉蓉娘?咦?我怎么想到这里了呢,太无耻了,看来自己潜意识里有放弃他,假装不认识的想法呀。
郑轻云挥挥手,一个保镖走了过去,郑轻云低声吩咐了几句,保镖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房间取暖用的炭火盘,里面有几块通红的炭火。
他把炭火盘放在一个桌子上,又转身出去了。两个抓着杨义的保镖把杨义拉过来,手放到炭火上,离红通通的炭很近,不一会,众人就闻到一股肉的焦臭味,这时那个出去的保镖又回来了,手里居然捧着一大块冰。
两个保镖见冰拿回来了,把杨义的手指往炭上一按,杨义惨叫一声,嘶哑的嗓音中夹杂了手指在木炭上滋滋的响。
两个保镖再把杨义的手拿起来,往冰块上一杵,杨义一声闷哼,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阵。
王少君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横心,这样遭罪还不如早死,因为这些人不可能放过他,他在郑轻云手里最终结果就是一个死,不管他说不说话,也不管他是不是杨义,对了,如果他们知道他就是杨义的话,还能暂时保住性命。
王少君张口叫到:“郑公子,我看这人脾气很硬气,我有些佩服,不如把他交给我,我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郑轻云眯着眼睛,微微笑着看着王少君,他的眼光在王少君脸上扫过,王少君有种带毒的毛毛虫从脸上爬过的感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脸上也带着微笑一眨不眨的看着郑轻云。
郑轻云点点头:“好,你来试试。”
055 案中有案
王少君来到杨义面前,两个保镖放开了他的双臂,杨义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出一样,一下就瘫倒在地上。
王少君蹲在他的身前,用身体遮住别人的目光,双眼盯着杨义,低声叫到:“杨先生。”
杨义没什么反应。
王少君略微提高一点声音:“杨先生。”
杨义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王少君,他刚有些异常的反应,王少君就轻轻的晃了一下身体,把别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对杨义说:“我是六扇门的捕快,我叫王少君。杨先生,我扶你坐会好不好?”
他先声明自己叫王少君,一是怕杨义想不起来自己,在露出思索的神情,或是怕被他认出来,叫出自己的名字,自己先把名字说了,他再叫出来就无所谓了。
杨义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的坐起身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王少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王少君朝他眨眨眼睛:“杨先生,你认识死者程鹄么?”
杨义并不说话,眼睛却转向王少君,盯着他看,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王少君接着说:“你并没拿他的财务,那么就是不谋财了,你和程鹄间有什么冤仇么,你难道是为了报仇么?”
王少君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别人都可以听出里面的意思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杨义是老江湖,自然明白王少君的意思。
“程鹄这个家伙,当年强暴了我的妻子,我妻羞愧自杀,只留下我五岁的孩儿,当时我虽然身强力壮,可是也敌不过他手下人多势众。他又要杀我灭口,我只好带了孩子逃到山里躲着,后来在山中遇到一个老道,传给我些本领,我艺成下山,就是为了找他报仇,我化妆后跟着他一直来到这里,然后住进离他住的屋子最近的一间。”
王少君点头问道:“那你是怎么杀的他呢?”
“我先给同床那女子下了些迷药,她就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谁想到她可能平日里常用春药这类的东西,药效对她不是很明显,她好像总是在半睡半醒之间一样。三更天,我偷偷开门到程鹄的门口,我趴门一听,这个家伙还在宣淫,我只好又回到自己屋里。”
“过了近一个时辰,我再偷偷到他的门口,这回他好像是睡着了,我把迷香放进他的屋子,过一会,用一把薄薄的刀片拨开门栓,一推门,没想倒他那个房间门那么响,吓了我一跳,还好没有人出来看。我进屋一看,两人都已经睡着了,我就用长钉钉进了程鹄的耳朵,并用准他的枕巾捂着他的耳朵,直到他断气。可是没想到他层里那个妓女可能也是平日用过春药,迷药的作用对她不是那么强,她居然醒了,我只好把他打晕过去,然后也用同样办法把她杀了。”
“然后我把屋里取暖的炭火移动床边,让炭火烤着床单,这样过一会才能烤着,我也就可以脱身了。我回到自己屋里躺了一会,外面开始吵闹起来,我出去一看,原来先是后园着火,然后有人发现了程鹄的屋里也着火了。”
杨义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精神明显有些不够用,开始喘起粗气来。
王少君对他说:“你杀了程鹄到没什么,可是你把郑公子手底下的姑娘也给杀了,还烧了郑公子的楼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他避重就轻,明着问杨义,实际是问郑轻云的态度。
众人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郑轻云笑道:“即然王兄这么看得起他,这么努力为他开脱,我卖王兄一个面子放过他又何妨,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王少君道:“郑兄请讲。”
“第一要给我找出后园纵火的人,第二如果以后我有什么事求到王兄头上,王兄可得尽力。这张面具我留下了,当做是赔偿我的姑娘和楼子里烧的东西。”
王少君自然不能答应得太痛快,那样即显得自己对杨义太看重,让人生疑,另外也让人觉得答应得太快,有些不太重视的样子。他沉呤了一会,对郑轻云说:“郑兄,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忙的,我自然全力以赴,这不消说,只是后园纵火这个案子,好像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也不敢保证说能找出元凶。”
面具自然是谁见的都眼红的东西,多了个面具在关键时刻等于多了条命,王少君情知拿不回来,所以提都没提。
郑轻云笑道:“我相信王兄,人交给你处置了,是杀是放随你的意。”
然后走到那个山东大汉姚大壮身前,一抻手把他提起来,对众人说:“这个家伙在我店里杀人、放火,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老法子,我去前面开赌,几位,有没有兴趣押上两注呀。”
王少君不由得为姚大壮叫冤,只不过是顺手牵羊拿了程鹄的包袱,结果替杨义顶了杀人放火的罪名。
郑轻云也不能随便放过杨义,他也得找个替罪羊,不然他也没办法交待,王少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心里为姚大壮默了一会哀。
锦督王之桢和锦衣千户王承恩却是十分的期待这场赌局,兴高彩烈的和郑轻云一起出去了。
燕向东也不说什么,伸手提起杨义,走了出去,王少君和赵培德跟在后面,三人回到了六扇门。
燕向东把杨义扔到一间屋子里,告诉手下人看着他,然后和王少君、赵培德回到他的屋子里,看着王少君问道:“少君,你为什么从郑轻云手里保这个人?”
王少君尽力把口气放平稳,看着燕向东说:“头儿,我觉得这个人挺有骨气的,再说他居然能弄到失传已久的面具,看来也不是普通人,咱们六扇门也算半个江湖人,帮他一把没准能有什么收获呢?”
燕向东看着王少君,好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他撒谎的蛛丝马迹,过了一会,他放弃了,叹了口气:“人回头你带走,你去处理,咱们还是先看看这两起关于到王子们的案子吧。”
杨义这件杀人案,即然不涉及到皇店纵火案和别院杀人案,完全就是小事一桩,重要的是这两件案子,虽然没出人命,可两起案子随时能卷起血雨腥风,完全有可能死上成千上万人。
赵培德说:“头儿,会不会是福王的人杀了太子的人,太子的人又去皇店放火报复?”
燕向东叹了口气:“现在虽然没有证据,可是这是最有可能的。”转向王少君问道:“少君,你怎么看?”
王少君也点了点头:“目前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可是太子的人和福王人的咱们都惹不起,怎么办呢?”
三人不再说话,都闷着头坐在那里,过了好久,王少君抬头问道:“为什么福王的人会去太子别院?他们去干什么?”
燕向东和赵培德的眼睛亮了,赵培德一拍桌子:“赵士桢手下的一干人?”
王少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些人消失的很蹊跷,怎么突然之间都找不到了呢?”
燕向东站了起来:“这三件事之间可能有联系,咱们来研究一下。”
“如果真的像咱们想的,福王的人杀了太子的人,太子的人去报复放火。那么一开始福王的人为什么去太子别院?有两个可能,一是福王的人找到当年赵士桢的手下了,并且把他们带回来了,可是被太子的人给弄去了,或是杀死灭口了,所以福王的人去抢人或是报复。另一个可能就是太子的人先下手把赵士桢的手下都弄走或灭口,福王的人同样去抢人或是报复。而且人很可能就是在别院里。”
说到这里,燕向东和赵培德都站起身来,王少君虽然心里十分想去找杨义问个明白,可是却知道不是时候,只好告诉六扇门里的人照顾好杨义,然后跟在两人身后,往太子别院赶去。
056 杀人放火
几个侍卫还在那里守着,见他们又来了,也没出来搭理他们。燕向东他们直接进里屋去找那个老人了。
老人也不奇怪,依然坐在那里不动。燕向东问道:“老人家,这段时间这个院子里住过什么人没有?”
老人半睁不睁的眼睛慢慢转向他们,颤巍巍的问道:“你说什么?”
“老人家,我们怀疑伙贼人是冲着这里住的人来的,你能告诉我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么?”
老人摇摇头:“这里只有我和那两个死倒住,从来没有过外人住在这里,主人是从来不是这里过夜的。”
老头以为他们说的是太子,认为贼人是冲太子来的,就告诉他们,太子从来没在这里住过,贼人应该是另有原因的。
燕向东道:“老人家,我们想四处看看,打扰你了。”
老人点点头:“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随便看吧。”
一无所获的从别院出来,三人都觉得有些头疼,王少君心里有事,推了赵培德的饭局,回到六扇门带着杨义走了。
赵培德看着他和杨义远去的背影,对燕向东说:“头儿,小王是不是有点过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燕向东不以为意的说:“我想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也许他认为该说的时候会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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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和杨义来到京福楼,叫伙计找了个单间,这时正是饭口,人很多,那个小伙计认得他,好不容易帮他们腾出个小间来,王少君随便要了几样菜色,要了两壶酒,和杨义坐了下来。
王少君问道:“杨大叔,你的手怎么样了?”
杨义看了看道:“没什么,皮肉之伤而已。”
王少君也不再说话,只是举杯向他敬酒,杨义一口喝干了杯中酒,问道:“蓉娘怎么样了?”
王少君微笑着说:“蓉娘在我家,除了替杨老六报仇之外没什么烦心的事。”
杨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她垂涎已久,肯定会借机会照顾她的,虽然你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总比和我在一起朝不保夕强一些,以后也别告诉她,就当我死了吧。”
王少君又给他斟满酒杯:“倒底怎么回事,死在你家的那人是谁?”
原来那晚蓉娘被莲儿约走以后,杨义躺在床上睡不着,总是对女儿有些放心不下,每每蓉娘去王家他都不放心,可是蓉娘又和莲儿交好,不忍心回绝她。
快到三更,他心里还有些不踏实,一直没睡着,起身拿起平日里喝酒的葫芦,咕噜噜喝了两口,放下葫芦,正要再回到床上接着躺着,听到外面好像有脚步声,他立即来到窗前,耳朵贴着窗纸,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真的有人来了,来人趴在窗口听了一会动静,屋里悄然无声,然后拿出火折子点了一支香,把窗户纸烫漏了,插了进来,杨义也算老江湖了,立即知道这就是迷香了,他轻轻的走到到外间,拿一条毛巾沾了水,捂住口鼻,然后就在门口守着。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外的人大概估计屋里的人已经迷晕过去了,就来到门口,用一把薄薄的刀片伸进门来拨动门栓,几下就把门打开了,他轻轻的走进屋来,然后回身探头向外看了看,这才把门关上。
刚刚关门,只听得脑后风响,他躲闪不及,被杨义一棒子打在后脑勺上,当时就晕过去了。待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屋里已经点亮了灯,门窗都打开通风了,搞得屋子里有些冷。一盏如豆的油灯,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他连忙问:“你想干什么?”
杨义笑了:“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我是路过这里,看这孤零零的一所房子,打算进来顺手牵点什么,大哥,你放过我吧,千万不要报官,我只是一个蟊贼,我身上有些钱,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杨义手里拿着一个锦囊,慢慢的翻看,地上躺的人一看就知道自己撒的谎被人家识破了。
锦囊里有两个金锞子,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几截香料,几个小药瓶,杨义看着他说:“你这个蟊贼,身上家当倒不少,买我这破屋子,几十座都能买下来,说说吧,你倒底干什么来了?”
地上躺着的人把脑袋往旁边一歪,索性不再看他。杨义火了,开始看他的药瓶,随便拿起一个,掰开他的嘴就往里倒,这下这个人才有些怕了,连忙唔唔的求饶,杨义放开手,他恨恨的说:“姓杨的,我劝你还是放了我的好,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你还是说出来历,我好看看能不能惹得起,如果惹不起自然会放了你。”
“哼,我师父是江湖上鼎鼎大名和合二仙,如果我王小乙有什么事,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噢?和合二仙?听说何小腰挺漂亮的,是不是呀?”
“那是,我师父像仙女一样漂亮。”
“你管何小河叫什么,师公还是师伯呀,哈哈”
“也叫师父。”这家伙完全没体会杨义的意思,要不就是在他眼中何小河和何小腰之间的乱伦关系是正常的。
杨义收起笑容:“我和和合二仙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为什么要你来害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两位师父只教我来杀你,并且要做成意外或是自杀的情况。”
“你师父为什么不亲自来?”
“大师父去孝感对付什么人了,二师父在武昌府离不开,所以只好让我来了。”
“何小河对孝感对付谁?”
“不知道,好像是姓马。”
“孝感,姓马的?你师父还说过些什么?”
王小乙躺在地上真的开始想了,杨义手里拿着的瓶子是什么威力他是一清二楚的,就算是飘下一点粉末,自己也不能再活在人世了。
“师父还说过,这次要对付的人很多,山东、山西还有什么地方,反正好些人,说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件事,也是别人让师父对付你们的。”
“你师父现在去对付的人是不是马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让你师父对付我们的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官面上的人物,师父这几年一直在京城,只留我在山上练武。”
“再想,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了,我下山才一个月,这些还都是我从两位师父的对话里听出来的呢。”
“那你来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药。”
四个药瓶,一个是烈性春药,一瓶是迷药,一瓶是剧毒,还有一瓶解药。
杨义把这些东西都收进自己怀里,然后问他:“你师父怎么和你联系?或是让你在哪里等他。”
“师父让我杀完你再去山东杀几个人,然后去京城等他。”
“都有谁?”
“济阳王淼、曲阜孔菁田、莱阳李隆。”王小乙这个记得倒是很熟。
“到时让你去京城哪里等他。”
“祟文门外的广来客栈。”
杨义又反反复复的问来问去,结果再问不出什么来了,最后才问道:“你打算杀了我之后怎么办?”
“那简单,把你弄死,再放火把你家房子烧了,不就毁尸灭迹了么?”
“好,就听你的。”杨义下定决心,要救过去的那些朋友,还要查出是谁对他们下毒手,自己身边太危险,蓉娘就先呆在王家吧,王家那个小畜生虽然人不怎么样,可是蓉娘跟了他总比跟在自己身边随时有生命危险好些。
这一去,生死难料,还是直接做绝的好。
王小乙不干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听我的。”
杨义看着他,比划比划两人的身量:“你没发现咱们两个身材高矮胖瘦都差不多么?”
“那又怎么样?”
“我打算让你替我死。”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
“我也没说过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会放过你呀。”
王小乙傻了,杨义的确没说过这样的话,他想了想,突然张大嘴吧大叫起来:“救命呀!救命呀!”
杨义一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瞪着眼睛,憋红了脸,努力的想挣脱开杨义的手,可是最终还是被掐昏过去了。
杨义把杨小乙的外衣脱下来自己穿了,找了一套自己的旧内衣给他换上。用王小乙的匕首把自己的络腮胡子剃下来,也不用费劲往他脸上粘,直接放到王小乙的脸上,然后用火一烧,连皮肉带胡子就烧到一起了,不用手扯还真不容易发现是后弄上去的。
把王小乙放到床上,还不太放心,拿出王小乙的迷药,给他吃了一些,坐在桌前,撕两块白布,找了块炭,两块布同样写上“旧事已发,通知其它人,京城旧地重聚”。然后出走门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自己住了十年的屋子,点起一个火把,刚要放火,发现地上还有两个酒坛子,拿来了撕开封纸,咕咚咚喝了几口,然后浇到茅屋上,一把火点着了。
到鸡舍里把养在那里的两只鸽子抓出来,把两条写了字的白布分别绑到两只鸽子的脚上,放飞了它们,然后躲到远处,看着自己的家在火中化为灰烬。
房子快要烧落架了才有人发现着火了,等人们赶到这里,屋子已经塌了,只能尽尽人事,不可能救得了了。
杨义在来人中也看到了王少君,看他指挥救火倒是很上心,心里安慰自己:“他会对蓉娘好的,如果他欺负蓉娘,自己事了回来一定要杀了他。”
后来天快亮了,虽然没见到蓉娘,可他不敢再等下去,再等下去就会被人发现了。他把王小乙那张面具带在脸上,一路向京城赶去。
他养的那两只鸽子是专门用来和山东济阳的王淼相互通信的,王淼为人端正,精通医道。杨义佩服他的为人,所以一直和他保持来往。他也知道王淼和当年一起的十几个人都保持着联系,所以只要自己通知王淼,别人就会知道。
他来到京城,住到了祟文门外的广来客栈,本来打算看到和合二仙就跟踪他们,好找出是谁指使他们兄妹两对付自己这班人的。
可是和合二仙一路到处找他们这些人,一直没回到京城。所以他等了好些天也没发现和合二仙的踪迹,但是他却发现了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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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被领导抓去干活了,整整忙活了一天,没有时间更新,我又没有存稿,只好现在向大家说声抱歉了。
057 幕后大佬
杨义虽然没等到和合二仙,可是他在街上碰到了程鹄。
程鹄虽然不是像杨义所说的和他有夺妻之恨,可是他却是杨义目前最恨的人,程鹄本名程正印,是当年杨义他们的东主中书舍人赵士桢的书僮,赵士桢死后,杨义他们就散了。
可是程正印却没离开赵家,赵士桢的妻子还当他是好人,没过多久,等他知道赵家的银钱都放在哪里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奸杀了赵士桢的妻子,并且把所有的金银都席卷一空,然后就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后来王淼来京师办事,顺路到赵家来看看,可是赵家当年的宅子早就换人了,一问邻居,才知道自从赵士桢的妻子死后,因为他没有儿女,所以家就散了,妾室把房子卖给别人自己嫁人了。王淼得知程正印的事后大怒,虽然当年因为怕被牵连,众人都散了,可是赵士桢对大家不薄,这份仇自然应当替他报了。于是王淼回去后就用信鸽把这件事告诉了当年所有赵士桢的门客。
赵士桢本身是浙江乐清人,程正印是他游历四方时在山西收的,王淼也曾去山西,和太原的王诚、五台的张济昭等人一起寻找过程正印的下落,可是却因为不知道他的家乡,所以没有结果,只得怏怏而返,可是杀程正印给赵妻报仇这件事却被他们深深的记下了。
杨义当时在街上碰到程鹄,十年过去了,他并没有什么变化,杨义带着面具,他已经认不出来了。杨义跟着他住进了皇店,并且特意找了和他找的妓女对面的屋子里夏荷。
由于杨义装成老人,另外对于青楼女子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偷偷给夏荷用了些来自王小乙的迷药,然后一直等到程鹄的屋子里没有了动静,他偷偷进去,用弄醒了程鹄。程鹄一醒来,看到身前站着一个人,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可是看到脖子上指着的匕首十分锋利,一动也不敢动。
杨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程鹄。”
“哪里人?”
“山西。”
“认得程正印么?”
程鹄一楞,马上说:“不认识。”
“那我只好杀了你了。”
“大爷,我上有八十高堂,下有未满周岁的幼子,你饶了我吧。”
“既然你不是程正印,我只好杀了你灭口了。”
程鹄都快哭出声来了,小便已经失禁:“您饶了我吧,我包袱里的金银全都给你。”
杨义哼了一声,抬起匕首向下刺去,程鹄突然叫到:“我是,我就是程正印。”
杨义笑了:“程正印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么,就敢冒充。”
“我以前叫程正印,后来改的名字。”
“你以前都干过什么?”
“我……,我……以前给人当下人。”
“给谁当下人?”
“武英殿中书舍人赵士桢。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呀。”
杨义撕下脸上的面具:“现在认识了?”
程正印大惊失色,张嘴就喊,可是他一张嘴,迷药就被杨义撒了进去,然后嘴巴也被捂住了,他挣扎几下,晕过去了。
杨义用长钉插入他的耳朵,并且把流出的血弄开净,再用同样手法杀死了躺在程鹄身边的春红,然后把取暖用的炭火盆放到桌边,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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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喝干了杯中的酒,问道:“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的那些朋友该到了,我得找出是谁对我们下手,不然以后每天都提心掉胆的。”
“如果你们的对手身份高得不得了,你会怎么做?”
杨义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王少君突然问道:“初六晚上,就是你在皇店杀人那天晚上,太子别院被袭,是不是你们的人做的?”
“什么太子别院,怎么又扯到那里去了?难道你说的身份高得不得了的人是太子?”
王少君也不语,静静的看着他。
杨义想了想:“我去皇店那天我的朋友还没和我联系,应该没到吧。如果是我的朋友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告诉你们立即有多远走多远,不要再在京城出现。你们现在周正齐和马友已死,只有十一个人了,还不一定能全来,十几个人在京城除了送死没有别的事能做了。”
“什么?周正齐和马友死了?怎么回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万历三十一年,你在武英殿中书舍人赵士桢门下吧?你刚才所说的当年你们的相公就是他吧。”
杨义无言的点点头。
王少君又问:“当年的妖书案你也参与了吧?”
杨义猛抬头,两眼精光暴射,看向王少君。
王少君微笑着说:“不要那么看我,我害怕。你知道为什么有人追杀你们么?”
“因为这件事?”
“对了,就是因为这件事,周正齐在京城杀人被抓,结果把当年的事都供了出来。”
“那马友是怎么死的?”
“当年是马友和周正奇处理的印板,别人不管是要灭口还是要找出人来顶缸,他都是首当其冲。何小河去杀马友,他的徒弟就去杀你了。”
“这么说我们基本上是死定了?”
“所以我说你们就隐姓埋名的远走他乡吧,等到有一天太子死了,你们才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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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领导抓干活,下午就写出这点来,马上还得去,今天加班哭泣中
058 真的死了
王少君回到家时,已经是戌时末,也就是晚上九点多了,当他看到一片灯光从窗口投射出来,心里莫名的感到很温暖,什么太子、福王全都扔到一边去了,他轻轻的推开门,熊瑚嘟着嘴:“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还等你吃饭呢?”
“我刚才吃过了。”王少君笑着看着桌上的菜:“你做的?”
“是呀,这是咱们家里第一次做饭,我和姐姐做的。”
“那我一定要吃,吃过了也得吃。”
熊珊白了他一眼:“小心撑死你。”
熊瑚则笑嘻嘻的说:“明天陪我出去玩呀?”
王少君有些奇怪,自从熊瑚上次丢了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她可从来不会这么温柔的说话,从来都是:“你明天和我出去。”一副命令的口气,今天居然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话,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王少君来到熊瑚身边,绕着她走了两圈,又仔细的端详她的脸,熊瑚居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的红着脸低声说:“你看什么?”
王少君嘿嘿一笑:“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这么温柔,我有些怀疑是不是你是假冒的,是不是带着面具装成熊瑚的样子。”
熊瑚一听,立刻原形毕露,恶狠狠的踢了王少君一脚,被他躲过去了,她又要扑上去打,被熊珊拉住了:“他在气你呢,你这傻丫头。”
熊瑚气鼓鼓的坐下:“哼,我还以为是脸上的煤灰没洗干净呢。”,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上,一口一杯的连喝了好几杯。
王少君也坐下来,对她说:“明天我先去看看,没什么事我就回来找你,然后咱们一起出去玩,来了这么多天,我还没逛过京城呢。”
熊瑚这才转嗔为喜,笑吟吟的给王少君说起哪道菜是她做的,做菜出了什么有意思事,王少君微笑着听她介绍,一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赶紧倒了杯酒,用酒把那口菜顺了下去。熊瑚看着他,可怜兮兮的问:“不好吃么?”
熊珊挟了一口,皱着眉头吃下去,然后嘟囔:“长到十八岁,第一次动手,能做得好吃才怪。”
熊瑚嘟着嘴:“我尝还可以呀……”
王少君笑着对熊珊说:“明天我看看赵大哥有没有空,把他一起叫来。”
熊瑚高兴起来,两只眼睛笑眯眯的,像两弯细细的新月:“好呀,好呀。”
熊珊白了他们两个一眼:“你愿意叫他就叫呗,问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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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来到六扇门时,燕向东和赵培德已经到了,四处撒下人手去追查初七日凌晨那些在皇店纵火的人的下落,王少君对二人说:“头儿,赵大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说。”
燕赵二人转头看着他,静等着他的下文。
王少君想了想,对二人说:“昨天我也没和你们打招呼,就把那个姓杨的给放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赵培德说:“咱们六扇门和正常的官府办案不一样,咱们处理起案子灵活多变,并不一定非要杀人偿命,有时咱们为了维护江湖上的人物,放个把人很正常,我们也常干这种事,在江湖上人面关系要比武功重要得多,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王少君点头向他表示谢意,然后接着说:“昨天那人是我旧识,我怕他和太子别院纵火案有关系,所以才不顾你们的想法,把他要了出来,可是后来我一问,他和那个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就放他走了。”
燕向东看着他,一言不发,王少君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低声问:“头儿,怎么了?”
燕向东沉声说:“杨义?”
王少君点了点头。
燕向东一个耳光把王少君扇了一个跟头,王少君起身刚要拨出铁尺,虽然明知道不是两人对手,也不能束手待毙,只听燕向东怒吼:“糊涂,妄我这么看得起你,你以为郑轻云是傻子么?”
王少君一楞,马上反应过来了,郑轻云一定会派人监视杨义的,如果杨义和别人接头引起他的怀疑,把杨义等人抓到,那么事情难免败露,自已好心办了坏事,到时杨义等人性命难保,燕向东等和自己关系较近的六扇门的人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头儿,那怎么办?”
“哼,还想和我动手?”
王少君低头默认,知道燕向东和赵培德刚才都看得出来。
燕向东冷然道:“为今之计只好把他抓到六扇门来,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
三人马上骑马直奔祟文门,找到广来客栈,一问店伙,[奇`书`网`整.理提.供]杨义还住在这里,三人上楼找到房间,王少君伸手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培德一脚把门踢开,屋里一股酸臭扑鼻而来,把三人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屋里有两个人,已经死了,地上还有一滩呕吐的东西。
一个是杨义,倒在床边,怒睁双眼,一手捂着胸口,一把匕首还插在那里,另一只手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另一个是文士打扮,面白如玉,五绺长须,修剪得十分得当,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胸口插着一柄长刀。
地上流的血已经变成黑色,摸摸尸体,只有微温,王少君心里算了一下,现在是八点左右,尸体在室温情况下每小时下降0.5度左右,这个时代的屋子保暖不是太好,室内温度也较低,按每小时下降0.8度左右,那么现在杨义已经死了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是昨晚和自己分手后回到这里就被杀了。
赵培德四下翻看了一会,摇摇头说:“东西没被翻动过,桌子上也只有两个杯,两双筷子,这个人应该是山东济阳的王淼,我去山东找他时听人描述过他的样貌。”
王少君问道:“王淼这人武功怎么样?”
赵培德道:“他们这伙人武功都差不多,算得上是二流好手,看来可能是两人自相残杀,杨义只是没想倒王淼会突然对他下手,所以才会瞪着眼睛,显得十分愤怒的样子。但他临死一刀也杀死了王淼。”
燕向东点头同意他的看法,王少君却说:“王淼为什么要杀杨义呢,听杨义的说法,他和王淼的关系还不错。”
赵培德摇摇头:“这个就难说了,你昨晚都和杨义说什么了?”
“我告诉他要对他们下手的人可能是太子,让他们有多远躲多远。”
“那么就是有可能杨义听了你的劝告,打算要躲起来,可是王淼不同意,这个人我听说十分的热心,而且嫉恶如仇,应该是他不肯放手,怕杨义和别的人再说这样的话,就把杨义杀了。”
王少君总感觉有些说不通,可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这时门外有人看到了屋里的情况,尖叫了一声。
王少君出去把附近几个房间住的人都叫了出来,又把店小二也叫来,开始询问。
昨晚戌时末也就是晚上九点左右,杨义回到了客栈,这时店小二告诉他,有人找他,登记的名字叫王三水。杨义听了十分高兴,立即让小二带他来到王三水住的房间,就是现在他们死的这间屋子,两人一见面显得十分亲热,小二把杨义送上楼就回去了,不一会,房间里的人喊他要他准备些酒菜,小二送上去时,两人还在聊天,看起来兴致很高的样子。
然后就再没什么事了,直到第二天一早王少君他们来找杨义。
问了问别的房客,也证明了小二的说法,至于房间内的声音,他们却没听到。
王少君抚着脑袋,坐在床上,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许对于燕向东和赵培德来说,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对蓉娘来说,她的一个父亲死了两次,两次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都没有能够救他。
燕向东知道他内心十分自责,伸手拍拍了他的肩膀,说道:“死者已已,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死。”
王少君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到王淼尸体前,伸手把刀拨了出来,突然想起,杨义身上并没有刀,店小二说杨义从进来就没出去过,那么刀是王淼的么?王淼的刀怎么会把鞘系在杨义身上。
“伙计,这个人来时身上带刀了么?”伸手指着杨义问小二。
小二想了一会,摇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是没带刀吧,可是身上有血。”现在杨义身上的血迹却不是昨天被郑轻云手下打的。当时被打的血迹在前襟上,现在这身衣服的前襟上却没有血迹。
赵培德道:“昨天从咱们那里出来时他是没带刀的。”
王少君点了点头:“昨天我和他分手时,他也没有刀。”
“会不会是王淼的刀,你看他的衣服都换过了,没准他换王淼的衣服,刀就在腰带上挂着。”
王少君摇摇头:“腰带是杨义自己的,昨天我见过。”
可是门窗都封着,窗户缝因为怕进寒气都用窗纸糊上了,怎么可能是他杀呢?
王少君开始细细的检查起屋子来。
长方形的屋子,宽四米左右,长三米左右,一进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木制的衣架,两张床放在窗前两侧,一张桌子摆在正中,四个圆凳围着桌子,应该算是客栈里条件较好的房间了。
王少君看了一会,对赵培德说:“赵大哥,杨义死在左侧的床边,王淼死在右侧的床边,两个人之间怎么会距离的这么远,王淼如果用匕首刺死杨义,手上怎么会没有溅上血呢?”
正在这时,外面一片吵嚷,原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带头的是一个副指挥使,见到燕向东连忙施礼:“原来燕捕头在这里,这些砍头的家伙还通报我们干什么,燕捕头,想必这件案子六扇门处理了吧?”
燕向东说道:“两人酒后斗殴,结果弄了个两败俱伤,你们把人敛了吧,家人由我们通知就行了。”
那个副指挥使点头称是,把两具尸体抬走了。
王少君见燕向东这么说,知道他有别的想法,也没再说什么。
059 地下规则
在楼下朝小二要了近十天内住店的人的资料后,三人回到六扇门,燕向东坐在那里想了一会,才说:“少君,杨义的案子你处理吧,应该是他们几个人发生内讧,杨义和王淼被他们杀了。至于说到水落石出,唉,六扇门的办事风格你来的时间还短,不了解,我们处在江湖和官府之间,是官府里的江湖人,也是江湖里的官府。”
他喝了口茶:“我们有自己的办事方法,有自己的结案手段,像你早上说的,为了自己认识的人网开一面,这在六扇门里是最正常的事,像刚才杨义被杀,你要为他报仇,也是尽江湖道义,但是不要走官府路线,就是报了仇,案子也不能那么结。”
“我们最主要的方针是维护江湖的平静,所谓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仇杀,每天江湖上死的人很多,不可能每个死人都立案,都去破案。有些时候,我们明知人是谁杀的,可是为了维护大局,这个人就有可能白死了,有些时候为了一件小事,我们也有可能去杀一个无辜的人,就像今天,如果杨义不死,我有可能亲手杀了他。”
“靠,”王少君暗想:“差点引狼入室,那样杨义会怎么看我,要是被杨蓉娘知道……”
“这就是江湖,江湖用的是地下的规则,普通百姓用的是地上的规则,我们就是维持地下规则的人,我们不可能把地下规则清楚的摆到面上来,也不能把地上的规则直接用到地下去,这就是我们的方针,就是两个字,稳定,我大明朝从开国以来二百多年,从来就不缺江湖人,朝廷对于江湖中人一直采用的办法是稳中有抑,尤其是当今登基以后,专门成立六扇门来处理江湖中的事务,但是始终没有可能让江湖消失。”
“杨义的事是江湖的一个缩影,他是一个江湖人,就永远不可能脱身出去,即使他藏得再久,他的鞋还是湿的,江湖总有一天会淹没他。你也一样,你现在也是一个江湖人,不要把自己当官府,江湖人的事要用江湖人的方法处理。”
王少君点头表示明白,黑社会是永远不可能打扫干净的,不论是大明还是四百年后的新中国,只要人的欲望不能满足,就有地下势力的存在。而对付地下势力也只有用地下的潜规则,如果上来就猛打一通,只会造成社会的动荡,最后最倒霉的还是手无寸铁人老百姓。
燕向东接着说:“我本来很欣赏你,头脑灵活,做事细致周到,可是你始终不能溶入江湖,始终在以官府的角度来看待江湖。”
王少君心里明白,自己是警察,警校里的教育非黑即白,灰色地带是不应该有的,如果自己再工作时间长一些可能就可以接受了,可惜的是刚刚上班实习一个星期,就来到了这个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社会,而且自己所处的这个机构,就是一个行走在黑白边缘的组织。对上官有官面文章,对下面有江湖规矩,即使燕向东统领北七省武林,他也要按江湖规矩办事,也要对峨嵋掌门低头,答应人家三个月内给一个交待。
以前总认为官府中人就要做到有案必查,违法必究,可是他长这么大也看过武侠小说、枪战片,自然知道,有些时候是没办法究的,就像郑轻云在赌场内把人活剐了,只是自己来得时间太短,还没适应这个社会而已。
现在当年赵士桢手下的十三个人已经死了四个了,还有九个不知所踪,就像燕向东所说,很有可能是内讧,他们中有人杀死二人,然后伪造的现场,不然如果是外人的话,两人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可是是谁杀的人呢?
到了中午,王少君才想起昨晚答应熊瑚今天陪她逛街,可是一早上出了这档子事,看来也逛不成了,中午大家一起吃顿饭吧。于是邀了燕向东和赵培德,一起去了京福楼,还好王少君住的地方离六扇门并不远,请二人先稍等,他回家去找熊氏姐妹。
熊瑚见他回家,气不打一处来,上来伸手就打,可是看到王少君脸色不太好,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脸上怎么了,有手指印,都肿起来了,被谁打的?”
王少君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个故人,昨晚我俩还在一起吃饭,早上才知道他被人杀了。”
熊瑚大惊:“谁杀的,凶手找到了么?”
王少君摇摇头:“走,咱们一起出去吃饭。”脸转向熊珊:“赵大哥和燕头在等着呢。”
熊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拉起熊瑚说:“以后少和这家伙混在一起,他就是个扫把星,谁和他一起谁倒霉。”
王少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摇头出去了。
熊瑚信以为真,瞪着眼睛看着姐姐:“真的么?”
熊珊摇头苦笑,看来妹妹真的陷入情网了,好像听说说过,女人一陷入情网就会变得很笨,对了,好像就是王少君说的。
三人来到京福楼,燕向东和赵培德已经对饮起来,王少君向燕向东介绍了熊家姐妹,几人刚刚坐好,有个六扇门的负责传递消息人找来了,先对燕向东行礼,然后问道:“两位姑娘可是熊家的小姐?”
熊珊点头道:“正是我们姐妹,这位大哥有什么事么?”
那人拿出一封信道:“令尊熊大人托我们的兄弟给二位小姐捎来的信。”
熊珊接过信谢了他,那人向燕、赵和王少君施礼去了。熊瑚有些奇怪,问王少君:“你也是他的上司么?”
赵培德笑道:“王兄弟现在也是六品官呢,他当然要行礼了。”
熊瑚白了王少君一眼,然后扭头对燕向东说:“燕大人,我也想加入你们六扇门,你能收下我么?”
燕向东正喝了一口酒没咽下去,闻言一下呛到了鼻子里,咳咳的咳了几声,惨白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血色,他笑道:“熊小姐,六扇门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女孩家最好不要来这种地方。”
“我听姐姐说人家苑萍姐姐和苏新姐姐都干得好好的,我也想试试,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为了去玩的。我也要为百姓伸张正义。”
王少君心道:“为百姓伸张正义那就更不应该去六扇门了。”
果然燕向东说摇摇头不再说话了,熊瑚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王少君,王少君也微笑着摇摇头。
熊瑚心里不满:“哼,等叶涛回来,我一定要逼叶涛,让他带我进去。”
熊珊却是一直在看信,看完后对熊瑚说:“妹妹,爹要咱们两个立刻回家呢,还有,郭大人死了。”
熊瑚一楞:“哪个郭大人?”
“郭正域郭伯伯呀。”
“噢,我离开家时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几个人这才想起,原来熊瑚一直不知道郭正域是假死。
王少君问道:“郭大人怎么死的?”
熊瑚怒道:“当时你不是在场么,你还以为是我下的毒来抓我!”
王少君微笑着对她说:“你不知道其中内情,郭大人当时是假死,不然以他和你爹的关系,怎么会在你哥哥人婚宴上自杀呢?”
熊瑚道:“我也觉得奇怪,郭伯伯为什么在哥哥的大喜日子里自杀,而且是在我家自杀呢?怎么个假死呀?”
“回头有空再和你细说,熊珊,郭大人怎么死的?”
“他服的毒药是真的。”
桌上所有人大吃一惊。
熊珊接着说:“他事先告诉我爹,说他要假死,并和爹爹商量好他假死以后的怎么办,没想倒因为棺盖没盖严,被你发现了。可是谁知道七天之后,郭伯伯并没有醒来,他真的死了。”
王少君和赵培德、燕向东几人愕然相互看着,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把毒药换成真的了,要不就是郭正域被人骗了,七日醉根本就不是七日醉,而是彻头彻尾的毒药,太子还真是毒得可以。”
这顿饭吃得也不舒服,燕向东时常陷入沉思,熊家姐妹俩个明显看完信后心不在焉,赵培德一副另有所思的神情。
060 家丁林三
燕向东先回去了,王少君和赵培德陪着熊氏姐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走,谁都不说话,熊珊和熊瑚低着头在前面,王少君和赵培德茫茫然的跟在姐妹俩的身后。
一个挂着“李记成衣”的店铺,熊珊和能瑚进去了,王少君看看赵培德,赵培德也正在看着他,两人对望一眼,突然觉得有些同样奇怪的感觉,王少君微微一笑,对赵培德说:“赵大哥,你在想什么?”
赵培德苦笑摇头,王少君起步跟着进了成衣店,熊珊和熊瑚两个四下看着挂着的成衣样品,一个伙计在旁边口若悬河的夸着自家的衣服,可是姐妹两个明显的心不在焉。王少君轻轻拉了拉熊瑚的衣袖,熊瑚转身和他走到一边去了。
赵培德也进来了,看着熊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熊瑚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看了两眼,对王少君说:“咱们俩去别家看看吧。”
王少君点头拉着她出去了。
隔壁也是一家成衣铺子,熊瑚进去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比在身前,问道:“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么?”
王少君点点头,熊瑚咬着下嘴唇,期期艾艾的犹豫了一会儿:“你说我好看么?”
王少君看着她通红的脸蛋,微微点了点头。熊瑚睁圆了眼睛:“你不想说点什么么?”
王少君看着熊瑚娇美的面庞,真的想说点什么,可是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要她留下来?留下来又怎么样,虽然他没交过女朋友,可是再没有经验也能感觉到熊瑚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可是有可能么?这个门当户对的年代,熊瑚找的对象应该是有功名在身,前程似锦的人物,哪里是自己这种连秀才身份都快被剥去的人。
王少君有些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想起以前的时光,自己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孤零零的有种想哭的感觉,来了快到半年了,始终不能真正的溶入这个时代,刚一开始还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混一天算一天,甚至还打算好好的腐败一下,弄个三妻四妾,可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么?
我想要过的是干什么样的生活,以后我该怎么办?
继续浑浑僵僵的混日子?把熊瑚留下有什么用,就算她和自己能在一起,可是真的就会快乐么,两个处于不同时代的人,两个相差几百岁的人,在一起生活会怎么样,完全没有交集。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娶了N多古代的女子,那样真的好么,除了交配,有感情存在么,这种种马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么。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仔细的想过这方面的事,现在想起来可能那时心里就有这种思想的萌芽,就已经有了心结,只不过自己没有体会、没有细想而已,不然就不会连莲儿都没拿下了。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武功一无是处,干的工作又是十分危险的,随时都像走在悬崖边上,没准哪天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杀了。
不能留下她,自己并不能给她幸福,等我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真的正溶入这个时代,那时如果她还没嫁的话,倒是可以想一想。
想到这里,歉然对熊瑚一笑:“熊瑚,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要回去了。”
熊瑚红着脸,低着头:“如果你想留我,我就不走。”说到后来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王少君摇摇头:“我不能留你。”
熊瑚愕然抬头,几点清泪流到腮边:“为什么?”
王少君默然无语,难道告诉熊瑚,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咱们之间有四百年的代沟?
熊瑚哭着跑了,王少君强压下把她拉回来的冲动,在店铺的门口坐下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找到杀杨义的凶手,然后再在六扇门站住脚跟,还要和燕向东学武功,然后……
正在想时,听道远处熊瑚的一声尖叫,他连忙起身追去,熊瑚正抓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那个人急着挣脱,在熊瑚手上咬了一口,那声尖叫就是熊瑚看到自己被咬出血了,大怒之下,把那人抓得更紧了,那人一看跑不掉,居然从衣底抽出一把匕首,向熊瑚刺去。
王少君上前右手拉住那人的肩膀,往后一扳,这人没刺到熊瑚,却把王少君的左臂划了道口子,还好是冬天,棉衣较厚,只伤到了外皮,王少君已经一膝盖顶在他的下身,这个人弯下腰去,躺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王少君看到熊瑚一脸悲愤的样子。
“不要你管!”熊瑚气呼呼的上去照躺在地上的家伙狠狠的踢了几脚,那家伙杀猪般的嚎叫起来,王少君伸手拉住她:“怎么啦,这人怎么惹你了?”
“哼,他就是和抓我的那帮人一伙的!就是这个家伙天天往我的馒头上吐吐沫。”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赵培德和熊珊也过来了。
王少君一听这话,立即弯腰把地上的家伙拎了起来,走到赵培德身边,和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让熊珊把熊瑚带回家去,自己把那人绑起来带回六扇门。
王少君把人带进了刑讯室,几个负责讯问的人把人绑好,王少君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人,二十左右的年纪,青衣小帽,家丁打扮。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林三。”
“你家主人姓什么?”
“我没有主人,我……”看着自己的穿着打扮不再说了,瞎子都能看出他明显是他家丁。
王少君一摆手,一个衙役拿起炭火里烧的通红的烙铁走了过去。
林三脸色健康的阳光色立马变白,咧着嘴求饶:“捕爷饶命,咱们是金陵萧家的家丁,来京师只是过是为了侍候人的。”
“金陵萧家是干什么的?”
旁边行刑的人凑过来低声说:“大人,萧家是金陵最有名的商户,江浙一代有很多买卖。”
“萧家的人为什么要绑熊瑚?”
“不是我们家的人绑的,是老爷的几个朋友,他们和熊小姐有些私仇,把熊小姐绑了,可是又觉得对熊小姐下手有些过份,就把她放了。她可没伤着一根毫毛呀。”
“那伙人都是谁?”
“我不认得,只知道领头的叫高谦。”
“都是哪里人?共有几个人。”
“不知道是哪的人,共有六个。”
“他们现在人呢?”
“已经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他们来京师干什么?”
“不知道。”
“嘿嘿,看来你很不老实呀。”
旁边的衙役立刻冲上来,把林三的胸前衣服撕开,烙铁放了上去,林三的惨叫和吱吱的烙铁烫到肉的声音一起传出来。
王少君探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这股焦臭还真是难闻。
烙铁拿下来,林三的精神立刻萎靡了不少,他喘着气说:“捕爷,我真的不知道。”
看王少君变了脸色,连忙接着说道:“小人只是伺候人的,哪能知道他们干什么了,他们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把熊小姐抓来了,以后我就一直在看着熊小姐了。他们中间只出去过一次,然后就把熊小姐放了,都走了。”
“中间出去一次?什么时候?”
“好像是初六半夜,初七早上才回来,好像是。”
王少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衙役说:“你们住在哪里?”
林三说了住址,王少君对衙役们说:“看好他。我去找总捕头。”
燕向东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皱眉喝着茶水,见他风风火火的进来,问道:“怎么了?”
“头儿,绑熊瑚的那伙人找到线索了,而且这伙人初六晚上出去过。”
燕向东一听,扔下杯子就和他出来了:“人呢?”
“我抓回来一个家丁,在刑房。”
燕向东来到刑房,几个衙役正在反复的逼问林三,见二人进来,上前禀告说:“这家伙好像也就知道这些,我们一会给他动大刑,保证到晚上他连老妈偷人都招出来。”
燕向东又反复问了林三那几个人的情况,然后对王少君说:“招集人手,把所有人都抓回来问。赵培德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抓他我怕他有同党在旁边,所以让赵大哥留在那里看着那里的情况,如果有人有异状就跟着,免得同党得信逃了。”
燕向东点点头,不一会集合了二十多个捕快,一行人直奔城西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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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这一章,感情戏太难写,写了删、删了写,一上午才写了几百字,看来我要增加感情方面的锻炼了。
061 六人团队
京师,冬季暮色皑皑,一缕缕炊烟慢慢的升起,被西下的夕阳染成了金色,走在街头的人们也在夕阳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现在已经进了腊月,过了腊八,再过半个月就是过年了。心急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清闲的,
安详、静逸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乱,二十几匹快马直奔京城西北而去,人们低头私语:“又出了什么事了,这么多人这样骑马,明天又有大事发生吧?”京城人的八卦四百年没变过。
京城西北一条较僻静的街道,一座不大的宅院,大门紧闭,赵培德迎了上来:“头儿,这个宅子的后门在另一条街上。”
原来他听了王少君的话,偷偷躲在一边,监视着现场看热闹的人,不一会王少君带人走了,熊氏姐妹也回去了,他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和那个被抓的家伙差不多打扮,这人急急的走,还不时回头看看,赵培德就跟了上去。
结果那家伙很小心,不一会走到僻静处就发现了赵培德在跟踪他,回身就跑,被赵培德抓住一顿毒打,只好招了家住哪里,并把赵培德带到这里,赵培德把他绑好扔到一边,就在这里监视着这个宅院的动静,一边等着大队人手的到来。
燕向东点头分一部分人和他去后门,停了一会,估计后门的人已经到位了,就带人上前砸门。
过了片刻,大门开了,出来一个也是家丁打扮的人,看到门外一群人,不由一楞:“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门口干什么?”
几个捕快根本就和理他,直接上前把他摁住用杻铐了起来,一行人直冲进去,见人就抓。最后整个宅子里一共抓到七个家丁,四个女佣,一个管事的,没有遇到丝毫抵抗。捕快们不由大叫不过瘾,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样的大阵仗了,本以为能轰轰烈烈的干上一场,谁想到个个束手就擒。
回到六扇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众人顾不得休息,直接把管事的架到刑房,什么都不问,直接大刑给用上了,不一会,管事的杀猪般的嚎叫起来,一边哭着说:“捕爷,您问什么我都说。”
燕向东坐在桌前,赵培德和王少君站在他的身后,燕向东看着他:“名字。”
“小人魏永泉。”
“干什么的?”
“小的是萧家的一个副管事的。”
“你家主人是谁?”
“萧九。”
“你平日都在京城么?”
“是,萧家在京城这个宅子由小人看管,有时主人会来住些日子。”
“一般萧九都什么时候来?”
“不一定,生意上有事,他就会来,有京城里分店的负责人也去金陵。”
“前几天你这里住进几个武林中人?”
“是,是林三和魏四拿着主人的信,把这几个人送来的,让我们尽心伺候。”
“你知道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么,叫什么?”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一个穿白衣服的叫高谦,一个壮汉叫十三郎,还有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叫杨八姐。另外两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长得差不多,脸都像死人一样,谁都不敢问他们。还有一个整天拿着弓箭,好像就没看他睡过觉。”
听完他描述这些人的形状,燕向东和赵培德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们初六晚上出去了?”
“是,初六半夜出去的,初七早上才回来。”
“他们去干什么了?”
“这个小人可不敢问。”
“他们为什么抓熊小姐?”
“不知道,可能是有些私人恩愿,听他们聊天时说过好像是熊小姐的父亲杀了他们的兄弟。”
“你把情况详细说说。”
腊月初一早上,魏永泉刚刚起床,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心里嘟囔着:“谁这么早上门,应该不是老爷,老爷一般到时都得下午。”
他好奇心起就站在滴水檐下看着,一个家丁打开大门,前面进来的是金陵萧府里的家丁林三,他一进来就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打手势请后面的人进来。魏永泉见当先一人白衣飘飘,三络黑须,面如冠玉,隐然有一副画上的仙人的气度,他连忙躬身施礼。
“这位先生从哪来?”
林三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然后对那个白衣人介绍说:“高先生,这就是我们在京城这个宅子里的管事魏先生。”
白衣人笑着对魏永泉拱了拱手,魏永泉依次往他身后看去,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壮汉,眼若铜铃,络腮胡子砟砟着,通黑的脸膛,两道粗粗的眉毛像两条大黑虫子趴在脑门上,乍一看这家伙就像庙里的张飞。
后面一个白衣女子,弯弯的眉毛,凤眼含笑,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瓜子脸,凭魏永泉多年锻炼的眼光,怀疑这个女人有些胡人血统,只不过已经很淡了。
女子身后两个人,惨白的脸(说到这惨白的脸时,魏永泉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燕向东),吊眼眉,都穿着黑衣,长得非常相像,从他俩身边一走,就感到一股寒意。
最后一个人长发披肩,面目秀美,虽然是一个男人,可是却生了一副让女人都嫉妒的面容,背后斜背着长弓。
魏永泉问道:“高先生,几位远来辛苦,请先进去喝口热茶休息一下,我马上让人安排早饭和住处。”
高先生微笑着对他点点头,一众人进去屋里,林三偷偷拉着魏永泉的衣服:“魏管事,老爷吩咐,这几位是贵客,无论如何都要伺候好。”
魏永泉拍拍他:“放心吧,老爷信上都写了。”心里对林三十分看不起,一个小家丁,这几年红得很,慢慢的快混成管事的了,没准再过几年就把自己的位置给顶了,唉,老爷也不管这些事,夫人就喜欢这种小青年,而自己这种年纪大的人越来越不吃香了,前不久听说金陵的管事陈老湖被夫人赶出萧家,都快六十的人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062 宣告破案
六人进屋喝了杯茶,下面人告诉早饭已经预备妥当了,几人吃了早饭后就出去了,找了一个京城地面比较熟悉的家丁带路到处去转了一天。
第二天那个家丁也带着他们出去了,结果到了晚上回来时居然还带回一个年青女子,听说姓熊,他们把那个女子关在屋子里,而且让人看着她,就再没出去过。
直到初六晚上,他们一起出去了,初七早上回来后又在家里呆了一天,傍晚时分,把那个姓熊的姑娘给送了回去,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走了。
王少君问道:“他们衣、食、住、行方面都有什么特点?”
魏永泉想了一会:“这些人看来平时的生活都不错,吃东西、穿衣服都很讲究的,那个女子用的熏香也是非常名贵的万家老号的精品。”
“当天带着他们一起出去的是哪个?”
魏永泉说了一个家丁的名字。王少君问道:“头儿,咱们这有没有整个京城的地图?”
燕向东点点头:“有是有,不过不太准确,也不太精细,就是一个大概的图纸。”
图纸被摆在桌上,那个家丁被带过来,王少君拍拍他:“不要害怕,你把那两天你带着他们走的路线都指出来。”
第一天出去时,高先生说听说京城的皇店是个销金窟,就打算去看看,于是他们一整天时间都在皇店附近转,还进去赌了几手。
第二天就是乱逛了,不过高先生也说了几个地方,不是京城的原住民还真不知道那几个地方。
燕向东和赵培德都不说话,王少君感觉有气氛有些怪异,不由得低声问赵培德:“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
赵培德叹了口气:“听描述,好像是太湖齐云庄的人,五爷白衣秀士高廉,十三爷张冀,六七两位李善、李良,和八妹杨桂香。”
王少君是听过太湖齐云庄的,秋天时在黄鹤楼,而且救过自己的丁家姐妹就是齐云庄的。
燕向东道:“看来福王皇店纵火和太子别院杀人有可能都是他们做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只好去请示张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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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达听完燕向东的描述,久久不语,太湖齐云庄,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张问达虽然是文官,对江湖也不了解,可是他也对齐云庄耳熟能详。
庄主丁醉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太湖十八子个个身手不凡,加上近千的庄丁,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而以丁醉的名声,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很容易搞出大事来。
张问达问道:“可以肯定是他们做的么?”
“有七成把握。”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
“算了,这件事咱们不管了,我通报给锦衣卫,让他们出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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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回到家里,熊珊与熊瑚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熊珊木然不语,熊瑚则低着头,凄然欲泣的样子。
王少君有些不忍,对她们说:“这么快就走么,我还以为能留在京城过年呢。”
熊珊道:“留着干什么,等着你赶我们走么?”
王少君不再理她,看着熊瑚:“熊瑚,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熊瑚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又红又肿,看得王少君一阵心疼,差点就想把她搂在怀里。熊珊看了他两眼,自己站起身来回屋去了。
王少君坐在桌前:“你这一生活着为了什么?”
熊瑚想了一会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一般的姑娘只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然后相夫教子。可是我不甘心那样,但是你问我为什么活着,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活着?”
“我也不知道,如果说我活着只为了孝顺父母,让他们老有所养,我也不甘心,人活着总不能漫无目标的活着吧,而我现在就是什么目标都没有,几乎变成所谓的行尸走肉了。”
熊瑚又低下头:“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是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乡绅的儿子,而且没有功名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和你门不当户不对的,第二,我武功又很差,可是在六扇门这种地方,常年打交道的都是武林高手,说句不好听的,没准哪天我就出了什么意外。”
熊瑚看着他:“难道你就一生不娶?这是什么理由?”
“不是一生不娶,只是我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到底要做些什么。”
“你娶新以后也可以慢慢想呀?”
“那不一样,娶亲后我就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要为妻子考虑,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不上我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王少君一头黑线:熊瑚的思想在这个时代已经够开放的了,可是她也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难道我在这个时代只能做没有思想的种马或是孤独终老,做个老处男?
“这样吧,我今年十八岁,等到我二十岁时我去看你,如果你还没嫁人,而且你家里不反对的话,我就娶你,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就嫁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嫁不出去了!要靠你施舍!”熊瑚不再理他,转身进屋了。
王少君颓然坐下,晚上这些话还不如不说,楞楞的坐在那里继续着下午的思续。给杨义报完仇,还得要替王少君这个家伙赡养老人,不过老头的家产也足够养老的了,自己倒是不用操心钱的问题。
眼前的问题总结一下吧:杨义不知道被谁杀死的?朱典龙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是谁把郭正域的七日醉换成毒药的?杨义他们一伙的其它人在哪里?晋王的财宝哪里去了?是不是齐云庄的人在京城杀人放火?如果是他们,他们为什么?如果不他们,到底是谁干的?还有,为什么绑走熊瑚,真的像他们说的和熊廷弼有仇么?
熊珊出来了,坐在他旁边,问他:“你真的不知道熊瑚的想法么?”
“我知道,可是我能娶她么?”
“为什么不能?”
“我配不上她。”
熊珊不再说话了,王少君问她:“赵培德留你了么?”
熊珊摇摇头:“他和你的话一样。你们这种男人,根本不配称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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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效率真的不是盖的,当晚就派人把所有萧家的人都提走了,第二天上达天听,案子告破,据说是金陵萧家的几个留守在京城的家丁,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事做,就常常在一起赌钱,结果越赌越大,后来居然壮着胆子跑去皇店赌钱,他们的薪水本就不多,皇店万全楼哪里是他们这点银子能去得起的,结果没怎么样就输了个精光,几年的积蓄都没有了,几个人输昏了头,一怒之下就乘黑夜纵火报复。
张问达很为王之桢不耻,却也没有办法。只好派了燕向东和锦衣卫千户王承恩一起去金陵继续追查。
063 金陵十案 之 密室杀人(一)
燕向东因为杨义这一伙人的下落未明,不敢轻易离开京师,只让王少君带同苑萍一组人和锦衣卫的人去金陵追查萧家的事情,自己则和赵培德留在了京城。
王少君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熊瑚,欲言又止,长痛不如短痛,他咬了咬牙,拍了拍熊瑚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熊瑚也不再理他,转身自己和姐姐收拾东西去了。
王少君带同苑萍、苏新、商立、宋元应、郭芒五人在南门汇和了王承恩的锦衣卫人马。
王承恩在皇店万花楼见过王少君,笑嘻嘻的说:“王捕头,你们燕捕头呢。”
王少君施礼道:“王大人,燕捕头有事离不开,他让我听从王大人的吩咐。”
“呵呵,咱们两家合办这个案子,你也得出力呀。”
“这是自然,大人是上官,还请大人吩咐。”
王承恩满意了,此去萧家追查放火的武林人是副职,敲敲萧家的竹杠才是正事,临走时王都督已经吩咐了,这次的目标是萧家的所有财产。这个姓王的摆明了立场,六扇门的人只是来应应景,那就最好,免得两家互相牵制,弄得谁都不开心。
这个少年当时破案时他是主功,燕向东即然派他来,那么就应该存了给他好处的意思,锦衣卫当然不能吃独食,到最后时分给他们六扇门一份就得了,再暗中给这个少年一点好处。
心事放下后,把脸转向苑萍这个熟女,笑嘻嘻的问王少君:“这位是……”
苑萍向他施礼:“王大人,在下苑萍。”
王承恩连连点头:“好、好。”满脸的肥肉快要聚成一团了。
苑萍忍下心中的恶心,微微一笑,王承恩一见,越发的心猿意马了。
王少君只好打断他的暇思:“王大人,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
王承恩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打了个哈哈,上马出发。
金陵即南京,太祖皇帝朱元璋登基后建都应天,后改为南京,仿两京旧制(当时以开封为北京)。后来燕王朱棣“清君侧”打倒自己的侄子建文帝朱允文,大势已去的建文帝一把火把皇宫付之一炬,自己则不知所终。朱棣当了皇帝,即明成祖永乐皇帝,本打算也定都在这里,结果天降神雷,把刚修好的宫殿又给烧了个差不多,朱棣只好迁都北京,南京仍作为“留都”,保留了皇宫和六都衙门等中央机构。
做为全国商贸中心城市的南京曾是“六朝古都”、“十朝都会”,“负山带江”,背靠宁镇山脉,滨临滚滚长江。城中商贾云集,店堂林立。城内有著名的四大市——大市、东市、北市和秣陵斗场市,城外秦淮河北有谷市、花巾、草市、纱市、盐市、牛马市等。
王承恩和王少君带人进入南京,锦衣卫在南京设有衙门,王承恩要把王少君等也安排到锦衣卫衙门,王少君推辞了,因为六扇门在南京这种大城也有办事处的,而且王承恩看苑萍的眼光让他觉得很恶心。
约好第二天一早在锦衣卫衙门碰头同去萧家后,王少君六人找到了六扇门在南京的办事机构,因为六扇门半官府半江湖的性质,在南京的办事处也不像锦衣卫有个衙门,只是一所较大的宅院,居说以前是还曾经是哪个王公的府第。
主持的人是燕向东手下的捕头洛远河,他主管江苏一省,平日坐镇应天府。洛远河和诸人都相识,只有带队的王少君是初见,安排下诸人休息后问道:“王捕头,这次来南京可要多留几天,见识下南京的灯市呀。”
王少君笑道:“洛捕头不要客气,这次来主要还是跟着锦衣卫办差,至于行程也需要看他们的安排。”
洛远河说:“过完十五我也要去京城述职的,到时咱们一起回去,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了,估计你们年前是完不了事吧,锦衣卫的人办事我是知道的,拖拉得很。”
苑萍插言开玩笑:“洛大哥,我们在这里过年不得把你吃得直哭呀?
“你们来帮我吃求之不得呀,不然我们准备的年货都得吃到春天。南京城的灯火极盛,据说为全国之冠,夫子庙那建了贡院,再加上秦淮河上浆声灯影,异彩纷呈,你们来的时候不错。”
几个男人听了秦淮河脸上都露出笑容,苏新哼了一声:“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苑萍笑道:“到时咱们也和他们一起去,把我们姐妹扔下自己出去玩可不成。”
洛远河差开话题:“对了,王捕头,这次来金陵办什么案子?”
“噢,有几个人到福王开设的皇店纵火,烧了几栋房子,后来发现纵火的人和金陵萧家有来往,这不是我们就追到萧家来了。”
洛远河吃了一惊:“萧家?”
“怎么,有什么问题?”
“前天晚上萧家的家主萧万宏在自己的书房里服毒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好狠的手段。”王少君叹了口气,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人灭口,看来晚了一步,怎么这么巧,刚刚有些眉目,又被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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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王承恩正在抚掌大笑:“好,事情居然有这么巧,我们来抓他,他就死了,分明是畏罪自杀,抄家!”
旁边同桌坐的几个南京锦衣卫的人骇然的看着这位王大人,实在想不通,王大人为什么听说萧万宏死了这么大的反应。
“还等什么,立即出动人手,把萧家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
“大人,这不太好吧,萧家也是地方上有些名望的门户,咱们直接去围了,南京的六部、应天府、大理寺那边不打招呼不太好吧。”几个人看王千户直接要抄家知道事情不妙,萧家的供奉自己也吃过,尽尽人事吧。
“呸、南京的六部算个屁,还不是一帮不得志的闲散人,被皇上扔到这里养老的,不用理他们,马上出发,免得走漏了风声,让人犯跑了。对了,找个人通知一下今天和我一起来的六扇门的人,让他们跟着一起去。”王承恩接风酒也不喝了,仿佛眼前有座金山在等着他搬呢。
洛远河的接风宴也没进行下去,刚刚开始,锦衣卫的人就找来了,王少君放下酒杯向洛远河道:“这酒看来只好等回来再喝了。”
苑萍哼了一声:“锦衣卫的人第一次办事这么利索的,害得人家饭都吃不好。”
洛远河、王少君一众人跟着锦衣卫的人来到了萧家,气势森严的大院,一丈多高的石墙,门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能并排驶进两辆马车的大门,门的横挂一块黑底金字的匾,上书“萧府”,不过匾上挂着两朵巨大的白花,石狮子的脖子上也扎着白花。
锦衣卫的人已经到了,萧家的几个门全都安排了人把守着。
大门洞开,看来王承恩已经带人进去了,王少君和洛远河等人刚要进去,几乘暖轿晃晃悠悠的抬过来,到了大门口,也不理会锦衣卫的人就往里面走,门口带队的从北京和王少君他们一路来的一个百户,正在和王少君说话:“王大人已经进去了,告诉你们来了也进去呢。”
看到轿子要往里面抬,眼睛一扫,几个锦衣卫的番子过去拦住暖轿:“轿里什么人,锦衣卫在此办案,闲人避开。”
轿里一声冷哼:“老夫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杨成林。”
番子一听吓了一跳,不敢再吱声,躲一边去了。那个锦衣百户张亮走过去,拦住后面的轿子,问道:“轿里何人,锦衣卫办案,闲人免进。”
轿里也是一声冷哼:“老夫吏部尚书陈灼光。”
张亮心中明白这些都是南京六部的官员,都是些混吃等死的,没什么实权,可恨自己官衔太低,没办法拦住他们,这些人明显是来给萧家撑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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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领导总看着我干活,所以一直没有更新,对不起大家了。
064 金陵十案 之 密室杀人(二)
王少君和洛远河也跟着进去了,过了影壁,一所三开六扇门的大屋子,堂前十二根红漆柱子,虽然都挂着孝,可是气势非凡,几扇门开着,下人挑开帘笼几个长须老头下轿进了屋子。
王少君和洛远河等人待要跟进,王少君突然对洛远河说:“我自已进去就行,洛大哥以后还要在南京,还是不和这些人照面的好。”
洛远河点头称是:“那我在外面等你吧。”
王少君自己进到屋里,王承恩坐在左侧首位,手里拿着一盏清茶正在眯着眼睛细品。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眉如黛玉、眼若烟湖,从前定是一个倾城尤物,脸上带着几缕愁思,虽然全身挂孝,却更显得娇俏,越发得惹人爱怜。
王少君不由得奇怪起来,这回这个王承恩怎么这么老实,没有流出口水来呢。
一共进来了四个老头,少妇连忙起身施礼道:“民妇参见几位大人。”
为首的老头正是那个自称兵部尚书杨成林的家伙,伸手虚扶:“萧夫人请起,老夫等与万宏相交多年,这些虚礼就不必了。这位是……?”
王承恩看着几人,也不起身,他下首坐的着驻南京的锦衣卫千户起身向几人行礼:“杨大人、陈大人、李大人、闻大人,小人锦衣卫千户张明,这位是来自北京的王承恩王大人。”
王承恩大啦啦的起身,一拱手:“杨大人,多年不见,身子骨还好?”
杨成林这才认出来,戟指着王承恩:“是你……”
多年的恩愿一起涌上心头。杨成林当年在北京兵部当主事,因为妖书案的牵连被锦督王之桢弹劾,赶到了南京,在南京一呆就是十年,王承恩是王之桢手下的近人,他自然是认得的。
“王承恩?你来干什么?”
“杨大人,京城出的事,你不知道吧!”
“哼,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福王的皇店纵火,万岁大怒,限令锦衣卫、刑部、东厂十天破案,由刑部、大理寺和顺天府三司会审,疑犯供出萧家来,现在萧家在京的家人、管事的全都下了大狱,他们供出纵火的人是萧万宏派去的。”
萧夫人忙道:“王大人,冤枉呀,我家老爷向来洁身自好,再说和福王也没什么瓜葛,怎么会派人去纵火呢。”
杨成林也有些软了,这么大的事王承恩肯定不是随意编造的,刚才听说锦衣卫的人围了萧家就知道事情不好,本打算来说说情,南京的锦衣卫应该还卖自己点面子,没想到是北京来的人,而且是多年前的对头。他看着萧夫人道:“萧夫人莫慌,老夫不会让萧兄死后还背上这天大的冤屈的。”
王承恩居高临下般的扫了几人一眼,然后说:“这位是六扇门的王捕头,整个案子是他一手破的,王捕头,给几位大人说说案情,免得有人以为我们锦衣卫冤枉人。”
王少君走到王承恩身边,对几人施礼后说:“几位大人,这件事的确是真的,而且萧家确已经被卷进去了,这位是萧夫人吧?”
萧夫人向王少君还礼后说:“民妇萧氏未亡人。”
“敢问夫人,萧家可有家丁叫林三的?”
“确有此人。”
“他现在在哪里?”
“被先夫派出去办事了,至于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正是他带着人去的京城,这些人不光涉嫌纵火,而且还涉嫌杀死太子的侍卫,他们当时就住在萧家在北京的宅子里。”
萧夫人呆住了:“怎么会这样?”
“还有,萧家的家丁参与了绑架朝廷命官家眷。”
萧夫人已经坐在椅子上不会说话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王承恩瞥了几个六部尚书,看看他们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几位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让手下儿郎开始干活了,不能几百号人总在这儿等着呀。”
杨成林和后面的几位“南京尚书”互相看了看,杨成林无力的点点头:“王大人,借步说话。”
王承恩看向萧夫人,萧夫人忙请两人到一间小屋,然后对两人说:“二位大人,这里十分清静,民妇守在门口。”然后出去了。
王承恩向她摇曳的美臀看了两眼,收回目光:“杨大人,有何见教?”
“王大人,不知这件案子该怎么结案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放火烧了几栋屋子,伤了六个人,杀了两个人,依律不过斩首而已,不过烧的是福王的屋子,杀的是太子的侍卫,杨大人你告诉我怎么结案吧。多年的交情,我劝杨大人还是少管闲事,不然让万岁以为南京这边有什么想法就不好了。”
杨成林勃然大怒,可是指着王承恩愣是说不出什么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是帮不上忙了,如果牵扯进去甚至会让皇上以为是南京主使此事,那就更糟糕了,只好摇头做罢。
王承恩见杨成林萎了,心怀大畅:“杨大人,本官去办差了。”
他笑嘻嘻的出了门,萧夫人和杨成林在后面,杨成林叹了口气对她说:“我原本以为此人贪财,多贿赂他些钱财可保平安,现在看来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老夫几人也是无能为力了,愧对万宏呀。”
萧夫人脸色煞白,摇了摇差点瘫倒在地上,强挺着跟在两人身后回到大厅,杨成林四人告辞走了。
萧夫人泪流满面,身后的丫鬟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不知道怎么办好。
王承恩也有些犯难了,原来的目的是敲诈萧家钱财的,来之前已经和郑轻云商量好了,郑轻云转达了福王的意思,太湖那伙人暂时不能惹,先忍一忍,让六扇门调查清楚,是不是真的太湖的人干的,至于万历皇帝面前,就拿萧家那些家丁顶罪了,烧毁的房屋和其它给皇店造成的损失就由萧家来补。
没想到跑出几个老不死的来拦着,一时为了吓唬几个老不死,把事情说的严重了些,萧家一副认命的样子,要是真的抄家的话,那就得上报,钱财落下的就少了,完全不符合都督的指示,有些难办,他看了王少君几眼,向他朝萧夫人使了个眼色。
王少君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楞了一下,看着王承恩,王承恩拿下巴向萧夫人一指,王少君好像有些明白了,走过去站在萧夫人身前:“萧夫人请节哀,你丈夫尸体在哪,我要看看。”
萧夫人有些奇怪,刚才不是说要抄家么,怎么又没动静了呢,可是又不能问为什么不抄家,只好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带路。
王少君确是误会王承恩的意思,王承恩打算让他出面求个情,让萧家出钱平事,王少君对他的色狼姿态却是记忆由心,以为他对萧夫人动了心思,让自己出面拉皮条,心里很是不满,也不忍萧夫人落在这条色狼手里,所以只好找个借口把萧夫人带出来。
来到侧院,设有灵堂,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摆在正中,周围和尚、道士几十个,都在那里念念有词,估计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念叨什么。
065 金陵十案 之 密室杀人(三)
六扇门的两个捕快宋元应、郭芒上前抬起棺盖,棺盖没钉上,王少君正要上前检验尸体,郭芒却时仵作出身的,他俯下身去检查了。
王少君回头对萧夫人说:“萧夫人,尊夫让林三带去北京的那几个人你是否认得。”
萧夫人摇摇头:“这些事我并不知道,老爷也没和我说过。”
“他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或是说反常的表现。”
萧夫人皱眉想了一会才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切如常。”
“既然这样,说说他平日都作些什么,都有什么习惯,有哪些嗜好,和哪些人有交往。”
萧夫人面露难色:“他平日大多在家里,生意上的事除了逢年过节四处拜访是由他亲自去以外,别的事都有下面的掌柜们去做,所以他也不大外出,所以和哪些人有交往我是不太知道的。至于习惯嗜好就更没什么了,每天早起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然后吃完早饭就在外书房里见外面的执事、掌柜,安排生意上的事,下午基本上没什么事,养花逗鸟,晚上在内书房读书。”
“一般什么时候休息,那天晚上他死亡大致是在什么时间。”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休息,后来应天府验尸的仵作说大概是在亥时去世的。”
王少君有些奇怪:“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休息?”心里暗想,这老萧小妾太多了吧。
萧夫人有些脸红:“他这几年不近女色,就是自己在书房读书。”
王少君恍然,这位萧先生怕是性功能低下,没脸面对这么漂亮的老婆,只好自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
王少君眯起眼睛,看着萧夫人:“萧夫人,问句不该问的话,你和尊夫感情如何?”
“王捕头什么意思?”萧夫人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讨厌不讨厌你丈夫。”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会讨厌他,这几年他自己住在书房,我还经常请些名医来给他看病,还去寺庙上香许愿。”
王少君微笑着看着萧夫人:“夫人不要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我看王捕头的意思是怀疑我谋杀亲夫。”
“没办法,我只是从办案的角度想,毕竟尊夫一去,又没有子嗣,整个家产就全是你的了。”
“我岂是那种狠毒女子,王捕头你……”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是难逃一死,整个家都完了。”
郭芒过来说:“王捕头,是中毒死的,我看中的毒好像是苗疆的一种叫青红蛇的蛇毒,中之无药可救。”
王少君转头看向萧夫人:“装毒药的瓶子呢?”
“应天府的人来过了,他们没找到什么瓶子,老爷不可能是自杀,肯定是别人害死的。”
“你有怀疑的对象么?”
萧夫人冷静下来,摇摇头:“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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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万宏的书房很大,应天府的封条贴在被撞碎的门上,王少君撕开封条,和众人走进去。书房里外三进,外面是一个方厅,想来是用来会客之用,里间是一张躺椅、书桌、茶几,最里面是一间小屋,放了一张床。三间屋子四壁除了开窗户开门所必需的地方以外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其中还有不少孤本,不过王少君却不知道价值。
中间屋的的书案上,萧夫人指着桌上的几滴血迹说:“这就是老爷去世时留下的血迹。”
王少君仔细看了桌上的东西,笔架上放着几支狼毫,两块玉石镇纸,一方端砚,里面的墨已经干了,一本残破的书摊在桌上,旁边几张宣纸,还有未写完的字迹,看来萧万宏当时正在抄书,要把古本残书手抄一份珍藏,一支狼毫扔在宣纸上,把字给污了好几个,应该是正在写字时突然死去,手里的毛笔掉在了纸上。
萧夫人道:“那天晚上门窗都关着,第二天日上三杆还不见老爷起身,每天他早就在院子里活动了,我就和丫鬟来叫他,怎么叫都不开,我怕出事,找了几个家丁把门给撞开了,进来一看老爷已经去了。”边说眼泪边珍珠般的串串落下。
王少君盯着萧夫人的脸,没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动作,他希望在这个女人脸上找到一丝异常的痕迹,可是她的一切都那么自然,全如水到渠成,如果真的是她杀了萧万宏还能表现的这样真实,那么她完全可以拿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了。
王少君从萧夫人脸上没发现什么破绽,就坐在萧万宏死时坐的椅子上,处于这个角度四下观察。屋顶没有天窗,见他看向屋顶,和他一起进屋的捕快宋元应叫萧家的下人马上去找梯子,宋元应爬到房梁上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发现几本被老鼠咬了的残本图书之外就没什么了。
突然,王少君发现一个新的情况,好几支毛笔的笔杆末端都有些奇怪的痕迹,他不由得拿起一支细细的看,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拿给萧夫人:“萧夫人,你看这毛笔是怎么回事,笔杆末端是怎么了?”
萧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才说:“老爷他年纪虽然不少了,可是还是有这个毛病,从小养成的一直没改过来,他看书时经常咬笔杆。”
众人心下暗笑,富甲一方的金陵萧家的家主,居然还有这种小孩子才有的毛病,王少君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抬手从萧夫人的手里就把毛笔奔了过来,然后对萧家的下人说:“找个结实的木桶来。”
他小心的把几支毛笔都拿起来,笔端朝下,不一会家丁找了个大木桶来,王少君把几支毛笔都扔到桶里,拿起一支蜡烛点燃后横拿着去烤那几支毛笔,不一会,只听砰的一声,一支笔里射出一根米粒粗的针,扎在木桶的壁上发出砰的一声,看来力道还不小。
众人吓了一跳,萧夫人问道:“王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066 金陵十案 之 密室杀人(四)
王少君想了想说:“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醒悟自己说错话了,刚才只顾在想是哪部电视剧里看过,忘了是狄仁杰还是包公了,差点顺口说出电视剧来。“啊,不是,以前听人说过有这种杀人方法,在毛笔的笔管里放置机簧,再放上毒针,然后用松香把毒针粘住,时间久了或是受热后毒针就会弹出来,萧夫人,这些毛笔是哪来是,谁经手买的?”
洛远河轻轻的拿起一支毛笔,弯腰在桶里小心翼翼的把它折断,里面嗖的一声也射出一支毒针,断开的笔杆里盘着细细的钢丝,洛远河叹道:“这种钢丝又细又韧,弹性极强,价比黄金呀,是谁用这么大手笔杀人呢?”
萧夫人突然给王少君跪下了,王少君一楞,马上伸手去扶,萧夫人却十分坚决,居然没扶起来,她哭着说:“王捕头,我萧家今日有此灭门之祸,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主过事,不知道该怎么办,萧家就算被抄了,我还是得请你帮我家老爷申冤,抓到凶手,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
王少君用力拉起了她:“你放心,不管怎么样,追查凶手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告诉我,这笔是谁买的,都经谁手了。”
萧夫人哭着对王少君说:“这些事管家萧正旺都能知道,他出城给老爷安排墓地去了,等他回来就可以知道了。”顿了一顿又接着说:“王捕头如能抓到凶手,以慰我家老爷在天之灵,萧家上下感恩戴德,今生无望,来世当牛作马也要报达王捕头。”
萧家的家丁、丫鬟、婆子跪倒了一片,王少君十分挠头,赶紧把众人扶起来,然后转身又回到灵堂,对郭芒说:“郭兄弟,来帮我把萧万宏的嘴撬开。”
看了萧万宏几眼,大大的脑袋,大大的嘴巴,估计活着的时候眼睛也是大大的,两只手掌有不少茧子,年青时也吃过些苦。不过依他的长相,真是有些糟蹋了萧夫人了。
郭芒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细铁条,把萧万宏的嘴撬开了,两人捂着鼻子在他的嘴里四处看,终于被他们找到了那根致死的毒针。
看着青光闪闪的毒针,连苏新这当杀手的都有些胆寒,刚才在书房众人也都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谁也不敢保证毒针什么时候射出来,射到谁的身上。
回到客厅,王承恩还等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诸人,不阴不阳的叫道:“来人,把萧家从上到下都给我带走,大门封上,留下几个人看守,闲杂人等一率不得靠近。”
边说边看着王少君,萧家的人一听到这么说,知道终于不免,一时哭声四起。
王少君上前一步说:“王大人,我看这件案子另有蹊跷,萧万宏是被人谋杀的,不是畏罪自杀。”他这么说是出于良心,倒不是看明白了王承恩的眼色,知道这些人如果被锦衣卫带去,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所以打算给这些人求求情,看看能不能找出凶手,再顺藤摸瓜找到放火的人。
王承恩眯着眼睛看着他:“王捕头怎么说?有什么线索么?”
王少君把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还拿出一支笔给王承恩看,王承恩手里拿着笔,把脖子歪着,离得远远的斜眼看了两下连忙还给王少君。
然后问:“依王捕头的意思,难道都放了不成?”
“可以先带几个主要的人回去问话,至于这些下人,派人守着门口,不让他们乱走也就是了。”
王承恩点了点头:“那好,就依王捕头,来人,把这个女的给我带回去。张亮,你带人给我守住这里,任何人许进不许出,否则军法从事。”
萧夫人十分感激的看了王少君一眼,在她看来,自己虽然难逃一死,可是家里的老少、下人们不用都跟在陪葬,这已经是天大的转机了,她一言不发的跟着锦衣卫的番子出去了。
王承恩嘻皮笑脸的说:“王捕头,看这小娘们临走时的眼神,嘿嘿,水汪汪的像是要把你吞到肚子里去?”
王少君笑道:“王大人别开玩笑了,下步怎么办,我得等他们家的管家回来,问这些笔是哪来的,你呢?”
“我嘛,来人,给我搜,细细的搜。”喊完了对王少君小声说:“我也有我的事要作呀,哈哈。”
掌灯时分,萧家已经被锦衣卫翻了个遍,基本上是看到值钱的东西就往怀里揣,看到漂亮女子就摸两把。
萧家的管家萧正旺带着出去给萧万宏挖墓的人回来了,一进门发现整个萧府已经被包围了,还没等他问怎么回事,就被带到王少君面前,王少君和王承恩等人正在吃饭。桌上山珍海味的摆了好几层,一开始王承恩说要在萧家吃饭,王少君还很不放心,让苏新偷偷去看看萧家的厨师什么的往没往菜里擤鼻涕、吐涂抹。不过还好,厨师也知道如果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饭菜做得十分小心。
王少君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向王承恩等人告了个罪,领着管家来到旁边一间屋子里,让他坐了,然后问道:“你家老爷党和什么人来往你知道么?”
“知道,老爷来往的都是些金陵的商户,或是官府中人。”
“有没有和武林人物有来往?”
“这个倒没有。”
“你们家的家丁林三哪去了?”
“去北京了,老爷派他去北京办事。”
“去干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他送老爷的几位朋友去京城玩几天。”
“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这个不知道,老爷没说,只是说这几人人对他有恩。”
“你还记得几个人的样貌么?”
萧正旺想了想说道:“一个女人,挺漂亮的,一个书生,穿着白衣,再有两个死气沉沉的家伙,还有一个莽夫和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萧万宏书房桌上的笔是哪里买的?”
“噢,就是那几个人来时带的礼物,说是听说老爷喜欢读书写字,就送给老爷几本善本。几支毛笔。”
“这几个人从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老爷没和我说过,他们聊天时我也没在旁边。”
“当时谁在旁边伺候?”
“应该是没有人,老爷把我都赶出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忘记是哪天了,不过他们是早上求见老爷的,中午老爷请他们吃了顿饭,下午就和林三动身去北京了。”
“他们走之后萧万宏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说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什么呀,都和以往一样。”
王少君坐在椅子上,挥挥手让他出去了,就那么自己坐在黑暗中整理起自己的思路来。
这些人真的是太湖齐云庄的人么?去北京杀人放火,有什么目的呢?为什么抓了熊瑚又放了,难道真的像他们所说的不愿意对女子下手?为什么要通过萧万宏去京城找住处呢?为什么要杀死萧万宏呢?
一团乱糟糟的没有头绪的线,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王少君喊了声:“进来。”
萧正旺提着灯进来,给王少君把灯点上,然后弓身施礼:“王捕头,今天就歇在这里吧。”
王少君问道:“锦衣卫的人呢,我一起的人呢?”
萧正旺淡淡的一笑:“锦衣卫的北京来的王大人和南京的成大人都回去了,留下些人看守着,捕爷你的人也回去了。”
王少君微觉奇怪,为什么所有人都走了都不和自己打招呼,起身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刚走出门口,一又柔若无骨的手拉住了他,耳边传来荡气回肠的甜腻的仙乐般的声音:“王公子。”
067 金陵十案 之 密室杀人(五)
一股幽香从鼻端传来,是一个女人,而且是十分漂亮的女人,王少君楞眉楞眼的看着她:“你是?”
萧正旺陪笑说:“王捕头,您辛苦了,连饭都没吃好,这位可儿姑娘是我特意从秦淮河畔找来服侍你的。”
王少君恍然大悟,这个家伙居然搞性贿赂,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萧正旺微笑着解释说:“锦衣卫的张百户。”
王少君哼了一声,往外院走去,萧正旺连忙拉住他,那个叫可儿的姑娘也拉住他的手,萧正旺陪笑说:“王捕头不要生气,莫非嫌可儿姑娘不漂亮。”
“我不喜欢这套,有事说事,没必要这么干。”
萧正旺从袖子里抽出一叠薄薄纸塞到王少君手里:“王捕头,萧家的事还请你多帮忙。眼看来到年了,王捕头自己买些东西,还有上面的捕头和下面的兄弟,王捕头来一趟金陵也不能空手是不。”
王少君轻轻一抖,昏暗的灯笼的光芒下可见是一沓银票,他塞回萧正旺的手里,转身走了。说实话他挺动心的,自己从家里出来时带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以来四处奔波,吃饭住店都要花钱,还有供着熊瑚,六扇门的薪水又不是很高,也没什么人给自己送礼,真的想收下,可是现在的情况很不明朗,锦衣卫倒底想拿萧家怎么样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收了人家的钱,回头锦衣卫又抄家又拿人的,自己怎么和人家事主交待。
他依稀记得来时的路,自己向六扇门的办事处方向走去,萧正旺送他到大门口,而那个叫可儿的姑娘却一直跟着他。
走了一会,王少君回头见那个姑娘还跟在身后,转过头来等她走近后问道:“姑娘,你怎么不回去,跟着我干什么?”
“王公子,我……我不敢走,天太黑了。”
“你出来进去的没有人接送么?”
“平日里都是别人去楼里,我基本不出来,这次是萧管家好歹求着我出来的,以为我会在萧家休息,所以就没来人接我。”说着低下头,不时的偷眼瞧着王少君。
王少君心想:“这萧管家也是,能请神不能送神,不对,这个家伙,想必是以为我在他面前装得人模要样的,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所以叫这个姑娘跟着我。”
想到这里,笑着说道:“那怎么办呀?”
可儿低着着说:“任凭公子吩咐。”
王少君斜着眼看着她:“要不去我住的地方?”
可儿抬起头,面带喜欢:“好呀。”
原来真的是这么回事,要不要真的……,意淫了一会,问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可儿脸马上白了,犹豫了一会,才说:“城北秦淮河畔的玲珑天。”
王少君笑着说:“来,一起走,我不知道路。”
可儿低着头和王少君并肩向城北走去,金陵果然是大都市,虽然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可是街上还有不少行人,街道两旁边的建筑都挑出灯火来,驱赶着夜色和寒意。
路越走越偏,进了一条小巷,王少君有些奇怪:“可儿姑娘,你们怎么住得这么偏,这里会有人来么?”
做买卖总得有个客流量大些的地方,这个地方太僻静了,怎么能有生意上门。
“这是后门所在的小巷,我走出去一趟都没有人要,哪有脸从大门回来呀。”可儿说得十分幽怨,弄得王少君心里直痒,可是要装就得装到底,只好陪着可儿继续走下去。
快到巷子的尽头了,可儿突然回头向王少君一笑,手里手帕扬起,王少君却已经把铁尺指向她的咽喉,可儿的手帕停在那里,没有挥下去。
王少君淡淡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可儿不答,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有些怀疑,在萧家你拉我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的手好像有几分力气,不像是一般的女孩子,不过我并没觉得奇怪,也许你天生力气比别的女孩大些,可是后来你居然自己从萧家出来了,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萧正旺难道以后不再想找你们出台么,怎么连送都不送,不过,解释为想单独引诱我,虽然有些牵强,也说得过去。”
“还有呢,只有这些么?”
“还有,走了这么远的路,你连一点气喘都没有,还是精神奕奕的,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难道床上的事也锻炼身体么。”
“噢?看来我以后再要骗人还真的要注意一些,谢谢你给我的提醒。”
“其实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要不然我根本就不会想到你要对我下手,只不过以为你可能也练过几天武功。”
“是什么呢?”
“你笨呀,大姐,这个巷子是个死胡同,哪里有什么后门呀。”
可儿回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小巷的尽头,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再往前这段巷子还真的一个门都没有了。
耳朵风响,王少君已经乘她回头把护海公正堂取出,铁链往她脖子上套去。
可儿闪身躲过,手里的手帕再度扬起,王少君却不容她抖开手帕,右手铁尺向她的手腕砸去,两人斗了一会,可儿娇声笑道:“王捕头,你还能憋多久呀?”
原来王少君看她拿个手帕抖来抖去的,怀疑她的手帕里是不是有什么文章,就摒住呼吸,拿铁尺一个劲的向她砸去,可是她身法很灵巧,一直没打到她,自己却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又过了两招,王少君还是不敢呼吸,可是已经憋不住了,只好转身向来路跑去,可儿又是一声轻笑,王少君只觉得背后一疼,然后痛处有些发麻,脚就软下来了。
王少君慢慢的张开眼睛,只觉得头疼和厉害,身子却好像飘浮在云雾中,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用不上。鼻端传来阵阵幽香,他歪头一看,自己躺在一张绣床上,旁边的锦被和枕头都是香喷喷的,是女人的床,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你醒了?”一个悦耳朵的声音,就如同珍珠落在玉盘中,清脆而有磁性。
王少君把头偏过去,桌前坐着一个女子,脸上罩着一屋黑纱,看不情容貌,但是只听声音乐和面纱下露出的一段雪白的脖子,王少君知道这个女子很可能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美的女子了。
她娴雅的坐在桌旁,头上带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袭五颜六色的衣服,看穿着打扮好像不是汉人。手里把玩着一只墨绿色的玻璃瓶,像一个后世常见的香水瓶的样式,白晰纤长的手指灵活的拧开瓶盖,瓶盖的下面是一把小小的银刀,只有一寸长韭叶般宽,刀尖上沾着一滴红色的东西。
王少君有些毛骨悚然,这么漂亮的女人,带着面纱,一把小刀上沾着红色的液体。这个场景经常出现在恐怖电影里,女人都是美得不得了,可是一揭开面纱立刻使人从天堂坠入地狱,面纱下都是一张破碎虚空的脸,然后再变态杀人,至于瓶里装的红色液体,肯定是血了。
068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一)
女子轻轻的笑了,刀尖上红色的液体好像有些粘稠,滴在她的指甲上,她再用那把小小的银刀慢慢的抹匀,王少君的心从地狱回到了天堂,赏心悦目的看着那个女子优雅的涂着指甲,只看她的风姿,已经足够让他心旷神怡了。
女子抬起头来,王少君感觉到她好像看了自己一眼,身上如沐春风,连头都不那么疼了,精神好了些,仿佛有了些力气,可是努力了一下,还是没能坐起来。
女子珠玉般的嗓音又再响起:“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中了翠凝针二十四个时辰内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的。”
王少君想问问这是哪里,她是谁,可是听了她的话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了。
屋子里静谧无声,王少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床前一个精巧的凤形熏香炉飘出缕缕如兰似麝的幽香,女子也不再说话,静静的抚摸着墨绿色的玻璃瓶。
两人似乎都十分享受这种宁静的感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眼前的东西,万物不再萦怀,王少君只觉得心胸中无限我宽广,好像要包容下整个宇宙。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王少君收回思绪,心里感觉十分害怕,这个女人,只是坐在那里,说上几句话,就让人如沐甘霖,心甘情愿的如她所想,这种魔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不知道光是自己这样,还是别人也难以抵挡呢,这个迷一样的女子是谁,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女子轻轻的说:“进来吧,门没栓。”
门一响,进来的是萧正旺和可儿,萧正旺低头行礼:“表小姐,您来得正好,夫人被锦衣卫的人抓去了。”
彩衣女子轻声说:“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昨晚我已经去看过表姐了。”
萧正旺急切的说:“夫人怎么样,受没受委屈?”
“一切还好,我现在需要想办法把表姐救出来。”
“表小姐,您想到什么办法没有,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女子轻轻的一笑:“可儿说吧。”她这一笑,虽然看不到,可是王少君还是觉得心跳加快了百分之五十,他又凝神看萧正旺,发现萧正旺已经神魂颠倒,完全不见昨晚(可能是,王少君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那种精明强干。
可儿伸手在萧正旺的手臂上扭了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可儿姑娘,怎么了?”
“昨晚那个姓王的捕快在这里,你把他接回去吧。”
萧正旺这才注意床上躺着的是个男人,虽然他一进屋就知道床上躺着人,可是却没敢细看,听可儿一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王少君躺在那里:“可儿姑娘,昨晚我只是请你帮忙探探王捕头的底细,你怎么把他抓来了。”
萧正旺连忙把自己撇清出去,首先强调自己不知道可儿对付王少君。
可儿撇撇嘴:“这个家伙不贪财、不好色,又鬼得很,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好抓回来了,可姑娘还不让我难为他。”
王少君不禁窃喜,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人的通病犯了,喜欢自我陶醉。
萧正旺说:“表小姐认识王捕头?”
那个彩衣女子摇了摇头。
萧正旺接着说:“王捕头查清了老爷的死因,而且出言救了全家上下百十口人,夫人及萧家对王捕头是感激不尽的。”
彩衣女子轻声说道:“表姐对他很感激,所以我才不让可儿难为他。你放心,你们萧家的事,看在表姐面子上,我是不会不管的。”
萧正旺连忙称谢。
可儿说:“解药已经给他服了,再过一两个时辰他就可以动了,你把他接回去吧。”然后又扭头对王少君说:“对不起啦,王大捕头。”
王少君哭笑不得,这场亏算白吃了,依他的个性,没办法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叫真,虽然他表面也才十八岁,可是心里年龄已经有二十多了。
彩衣女子和可儿出去了,萧正旺走上前来,连连给王少君道歉。然后背起王少君出了屋门,只听可儿在身后吩咐人:“把床上的被褥、枕头都给我换了,男人睡过的我不要。”
萧正旺把王少君放到雇好的马车里,说道:“王捕头,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正人君子,不是那种心怀不轨的人了。”
王少君看了看他,问道:“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萧正旺叹了口气:“王捕头,萧家这次可被人给害苦了,垮了。”
王少君默默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萧正旺接着说:“昨天我名义上是带人出去给老爷挖墓,可是挖墓找个管事的去就行了,有必要我亲自去么?其实昨天我是去大同钱庄对帐了。”
当时山西的晋商已经绽露头角,开始在全国的商业舞台上展现自己,大同钱庄作为晋商的标志性产业,其权威性、安全性都是毋需置疑的。大同钱庄发出的银票可以通行全国,同时钱庄也办理像现在的储蓄业务。客户金银太多,放在家里不安全,就把金银、宝物按照成色、价值划分,存入钱庄,钱庄会给客户开具凭证,客户拿着印信和口令可以在各地的大同钱庄存取。这种业务很受大客户欢迎,可以将闲置的珠宝、古董、字画放到钱庄,即不怕丢,又可以当钱使,而且还可以拿回来,类似当铺和钱庄的职能混合。
“怎么回事?”
“大前天,有人拿着老爷的印信去到杭州、苏州、开封提走了老爷存在钱庄里的所有钱。”
“那又怎么了?”
“关键是现在已经有三处同时取走老爷存的银子数。”
“我没懂。”
“老爷在金陵一共存有价值一百万两白银的东西,那么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取不高于八十万两白银。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已经知道有三个地方各取走了八十万两,也就是二百四十万两。”
“噢,是这样呀,那也和你们没关系呀,难道钱庄被骗走的一百四十万两要你们萧家赔呀?”
“是呀,印信只有一份,可现在就已经出了三份了,口令只有老爷一人知道,现在已经有三个人知道了,钱庄当然认为是萧家在骗钱庄的钱了。而且这只是近的地方,这几天可以到达的,远方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同时支取现银呢。”
“怎么会这样?钱庄没有什么保险措施么?”
“没有,办这种业务的都是上流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谁也不会干这种事,钱庄在每笔存取发生后都会兑帐,可是因为不可能同时从多个地方取银子,所以都是用信鸽或快马传递,在同一时刻在不同城市的钱庄同时取一笔钱,是没有办法防范的。”
“这种事是钱庄本身的问题呀,怎么会怪到萧家呢?”
“如果没有印信和口令就取不出钱来,还有如果支取超额,需要多还二成半。现在钱庄就认定是萧家超额支取,被取走的二百四十万两,超支一百六十万加上二成半利,那么就得还二百万,总共需要还二百八十万两,去掉老爷质押在钱庄的价值一百万两的东西,还要还一百八十万。”
“钱庄的人也知道口令,也知道印信是什么样的,他们有没有可能监守自盗呀?”
“这个不可能吧。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着急还他们钱,他们告官时就这么说。”
“谢谢王捕头指点,可是这也只能拖得一时,唉,什么时候能救出夫人还不一定呢,夫人如果知道这事……”
萧家现在成了空壳了,只能把各地的店铺卖了还债,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呢。
“对了,你怎么相信我是正人君子了,就因为那个叫可儿的小丫头?”
“夫人的表妹是个大有来头的人,可儿姑娘是表小姐留在这里专门照顾夫人的,表小姐即然说你是好人,那么你就一定不是坏人了。”
王少君心下暗叹:“这个女子真是不寻常,她似乎有种让人死心踏地的相信她的魔力。”
069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二)
“王捕头,您现在要去哪里?”马车停在一个岔路口,萧正旺问道。
“去萧家,锦衣卫的人已经去了吧。”王少君揉揉脑袋,感觉头疼已经有些减轻。
“是呀,一大早锦衣卫的王千户就来了。”
“你们夫人怎么样了?”
“我们没见到人,被锦衣卫关着。”
王少君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站到萧家的角度了呢,自己是来查处萧家的,站错队了,是自己良心发现?还是受到某些因素影响?这个案子问题很多,首先萧夫人就不能脱了嫌疑。
板起脸问萧正旺:“萧万宏有什么仇家没有?现在对方分明是要把萧家赶尽杀绝,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要这么作呢。”
萧正旺道:“老爷一般大门都不出,不会有什么仇人吧。”
“生意场上不会有对手么?”
“那倒是有很多,金陵的陈家、浙江的李家、陕西的孙家。”
“你认为谁有可能从萧万宏口里得到取钱的口令呢?”
萧正旺摇摇头:“不太可能吧。”
“萧夫人呢?”
“老爷对夫人虽然好,可是也不可能告诉夫人的。”
“萧万宏夫妻关系怎么样,听你说好像很好似的?”
“老爷十分疼爱夫人的,两人相敬如宾,十分和睦。”
王少君心下想:二十一世纪时所谓的相敬如宾,基本上都有问题,平日吵吵闹闹的多半没事,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就没准了。又问道:“你家老爷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近女色的,为什么?”
“这……”
“不想说么,萧万宏之死最大的嫌疑就是你们了。”
“王捕头,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会害老爷呢?”
“萧万宏不近女色,萧夫人独守空房,日子久了,心里生了别样的心思……”
萧正旺变了脸色:“王捕头,话可不能乱说,昨天夫人还十分感激你找到了老爷的死因,今天你怎么又变了呢,夫人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王少君呵呵一笑:“你紧张什么,我只是问问,回答我的问题呀。”
“老爷年青时没发迹之前受过不少苦,有一次被人打坏了,就不能人道了。”
“结婚以前?”
萧正旺点点头。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敲了敲门说:“二位,地方到了。”
萧正旺扶着王少君下了车,往萧家院里走去。
锦衣卫的番子依然在四处查抄。
王承恩坐在正堂,见他进来笑道:“王捕头怎么了,操劳过度了?他们萧家怎么伺候的!”
王少君坐在椅子上,接过茶喝了两口:“别提了,昨晚遭人暗算,能活着回来就已经算是命大了。”
王承恩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一个贼人用迷药把我迷倒,早上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动不了,只好找了个人让他帮忙找人接我,可是我六扇门和锦衣卫的驻所我也说不明白,还好他知道萧家的位置,我只好让他到萧家来找人接我了。”王少君替萧正旺隐瞒了实情。
王承恩怒道:“能找到人么,我帮你收拾他。”顿了顿又问道:“贼人为什么要迷倒你?”
王少君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在金陵根本就没有认识人,从来没来过,也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呀。”
王承恩指着萧正旺的鼻子说:“萧管家,你看王捕头为了你们家的事都被人暗算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呀。”
萧正旺连忙拿出一叠银票塞进王少君怀里,陪笑首说:“王捕头买些补品养养身子。”王少君挣扎几下,身上没力气,再看到王承恩对他使眼色,只好做罢。
然后萧正旺又拿出一叠银票递到王承恩手里:“王大人,我家夫人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放回来呀?”
王承恩斜眼看了看银票上的数额,不阴不阳的说:“还得查呀,等我们查明你们家的确和那伙人没什么关系,就会放人了。”
萧正旺苦着脸说:“王大人,那什么时候能查完呀。”
王承恩抖抖手上的银票:“哪有那么快,总要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人,也不能放过一件可疑的事。”
萧正旺知道他这是嫌少,可是有苦自知,这已经是最后一笔了,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而且还要堵大同钱庄的窟窿。
他陪了个罪出去了,吩咐两个家丁好生照料王少君,并且给他预备些早饭。
王承恩见屋里没有外人了,对王少君说:“王捕头,这次你们燕捕头要你听我的?”
王少君点头称是,王承恩说:“兄弟,你太年青,官场上的事你不懂呀。”
王少君有点不好意思:“王大哥,你说的是,我刚刚出来不久,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你看,皇店的案子在皇上面前已经结了,咱们不可能再去告诉皇上,那个谁谁放的火。那不是自已扇自己耳光么,咱们这次来主要目地我和你明说了,咱们就是来发财的,案子已经结了,咱们没必要多事,你们燕捕头之所以让你来,就是因为你在查办时表现不错,让我给你些好处。现在咱们的任务就是萧家,让他们把钱都吐出来,一文都不剩,不然我回去也没办法和福王交待呀,没钱福王怎么修被烧坏的屋子呀。”
王少君这才恍然,这么看来自己的确有些多事了,自己倒没什么,手下的人,上面的燕向东没办法交待,没收到钱呀。
他想了一会,皱着眉对王承恩说:“王大哥,萧家现在已经是个空架子了,目前已经知道的就欠了大同钱庄一百八十万两了。”
王承恩一楞:“怎么回事?”
王少君把情况说了一遍,王承恩在屋里绕了两圈:“有点难办呀,大同钱庄的后台咱们惹不起,朝里大部分官员都和他们有关系。不行,我得先把萧万宏存在那里的东西扣下。”
说完急急的出去了。
王少君在后面喊他:“王大人,我想提审萧夫人。”
“你随便吧”王承恩心急如焚,钱捞不到回去如何向都督和福王交待,自己的位置就完了。
王少君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萧正宏的书房,六扇门的人苑萍、苏新、郭芒等人都在这里,他们找到了萧万宏的密室。
苑萍一见王少君这幅样子,嘻嘻的笑道:“兄弟,你虽然年青,可是身子要紧,以后还是让姐姐疼你吧,看看,都累坏了。”
苏新却是一点好眼色都没有,本来她对王少君的印像就不是很好,郭芒和商立都笑着说:“王捕头,遇到什么妖精了,改天咱们去帮你报仇。”
王少君苦笑着摇了摇头:“昨晚我往咱们的住的地方走,被人下了黑手,一直到早上才醒过来。”
苑萍笑着说:“哟,是那个骚丫头下的黑手吧,昨晚萧管家明明说找了个秦淮河上著名的姑娘陪你的。”
苏新则低声说:“狡辩。”
王少君看解释不清,只好转身给他们看后背上被刺破的地方:“看我背后这里,被毒针刺的。”
几个人仔细找了半天,异口同声的说:“没什么呀?”
翠凝针太细了,连针眼都没留下。王少君见几人不信,也懒得再解释,问道:“你们发现了密室?”
苑萍点头:“唉,有人在操劳过度后休养生息,有人只能在下面干活。”边说边飞给王少君一个媚眼。
王少君知道苑萍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嘴上说的随便可是玩真格的是不行的,也不再和她斗嘴,慢慢来到他们发现的密室前。
这个密室在一个书架的后面,这几个人无聊起来,把屋子里所有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翻开乱看,却偶然发现有一本书拿不下来。把旁边挨着的书拿下来可以看到,这是一本假书,是木头刻成书的样子,整个书就像是一个挨着书架边立在那里的盒子,封面就是盒盖,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铜环,用力一拉,整个书架就可以转动了。
一丈见方的密室,里面一桌、一椅、一灯,桌上还放些信函、书籍之类的。
书籍都是各种各样的色情书,春宫图。看来这位萧老爷面对那么漂亮的媳妇不能用,心里也是急得不行,自己一直在努力的进行自我治疗。
信则大多都是萧家在各地的掌柜们写来禀事的,终于发现一封有点用的信了,信里写道:“万宏兄台见,弟自去岁别时甚为想念,知兄有难言之疾,特觅一古方,甚为灵验,不日将去金陵,望届时可助兄长雄风。落款只是一个画得像大圈套小圈一样的符号。
苑萍几个看得一头雾水,郭芒问道:“王捕头,这人什么意思,萧万宏有什么难言之疾?”
王少君笑道:“萧万宏不能人道。”
苑萍拿着一本春宫画:“不能人道还看这个。”
王少君也笑嘻嘻的对她说:“就是因为不能人道,才喜欢看这个,满足心理需求嘛。”
几个男人淫笑起来,苏新呸了一声。
王少君把信收起来说:“看来这封信很可能就是那伙人写的,你们看这个圈套圈的符号,有点像个高字。”
几个人也懒得看锦衣卫的人搜查,搜刮,回到了六扇门的驻地。
王少君倒头休息,另外几个人则在本地六扇门的人的导游下四处去闲逛了。
到了中午,王少君被叫醒,原来是王承恩来了。
王承恩气呼呼的说:“他妈的,也不知道萧万宏得罪了什么人,现在已经双发现江西、陕西两处的大同钱庄也被人用萧万宏的名意提了钱。现在萧家欠大同钱庄的银子一算已经到了四百万两了。大同钱庄已经报了官,把萧家的产业全都给封了,咱们下手晚了,看来是捞不到多少钱了。”
锦衣卫虽然横行无忌,可是前提是他们一开始就在案件上作了假,不敢再在萧家的事上和地方纠缠。
王少君中的翠凝针的毒性已经消退了,头脑也渐渐的回复了灵敏,仔细的想了一会,终于让他找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萧夫人说萧万宏是最近几年不近女色的,可是萧正旺说萧万宏是婚前就已经不行了。
正在这时,出去逛街的人们回来了,王少君把苑萍单独叫出来,苑萍笑着说:“好弟弟,精神好了,想让姐姐陪你?”
王少君早已习惯了她的调笑,对她说:“萍姐,你看萧夫人是不是处女?”
“好呀,看不上姐姐是不,居然打起那个女人的主意来了。”
“不是的,萧万宏不能人道。”
“噢,这么说来是有些问题,依我看萧夫人的确不是处女,会不会她结婚前就……”说着又给王少君一个媚眼。
070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三)
在明朝,南京的地位仅次于北京,明成祖朱棣虽然迁都北京,但是南京还是保留着皇宫和六部等建筑,人事班子也和北京完全一样。主要是因为交通不方便,在南京可以就近管理南方诸道,其次北方的鞑靼、女真等部族日渐强大,保证南京的重要位置不排除有一天北部边疆战争失利可以随时迁都南京。
同朝廷重视南京一样,锦衣卫也很重视南京,设在金陵的锦衣卫办事处很正规,绝不像六扇门那样找个大家宅就行了。锦衣卫在这里有正规的衙门,从签押房到牢房,各种设施十分齐全。
六扇门在金陵的负责人洛远河带着王少君和苑萍来到锦衣衙门,求见锦衣千户王承恩,王承恩一大早就带人出去压榨萧家了,自从听说萧家的钱财被套得出了大窟窿,王承恩就一直没闲着,四处通知各地的锦衣卫赶在官府之前把萧家的产业一处处查封。自己则天天守在萧家,从萧家的管家萧正旺手里努力的盘剥每一文钱。
一个锦衣百户魏怀接待了他们,魏怀本来就是留守南京锦衣卫的,和洛远河十分熟悉,招呼几人落座后问道:“洛捕头,各位找王大人有什么事么?”
“还是萧家的案子,我们打算提审萧万宏的妻子萧白氏,前天王大人已经答应了。”
“这事我作不了主,要不问问向指挥使?”
洛远河一楞:“向指挥使怎么在这里?”
魏怀笑道:“向指挥前些时候去湖广公干,正好回家过年,向大人父母就住在金陵。”
王少君想起来了,当时在熊廷弼长子熊兆琏的婚宴上曾经见过的,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指挥同知)向思捷,魏怀说他去湖广公干,想必就是为了郭正域去的。
洛远河犹豫了一下,对魏怀说:“这点小事麻烦向指挥不太好吧。”
外面有人接话:“什么事麻烦我不好呀?”
随着话音,一个鹰鼻鹞目的锦袍老者,走进屋来,魏怀连忙起身施礼:“向指挥。”
洛远河、王少君等人也随着魏怀行礼,向思捷来到主位坐下,看了看诸人,说道:“都坐吧,这几位眼生些,是哪里的。”
洛远河又施礼说:“向指挥,在下是六扇门金陵的捕头洛远河,这两位是从北京来的捕头王少君和苑萍,是和王承恩王千户一起来办案子的。”
向思捷看了看王少君两人,突然想起来了:“哈哈,这个小伙子看起来眼熟,当初是叶涛那个小胖子一起去过熊廷弼家吧。”
王少君微笑施礼:“向大人有礼了。”
向思捷哈哈笑道:“你和叶涛两个把熊廷弼的女儿给拐跑了,气得老熊那家伙几天没吃下去饭,不错,不错。”
也不知道他是说王少君把熊瑚拐跑了不错,还是说熊廷弼吃不下饭不错。
王少君岔开话题:“向指挥,我们想提审萧家的犯妇萧白氏,还请大人恩准。”
向思捷问道:“怎么回事,我昨天才到,也没听王承恩说明白,你给我说说。”
王少君于是把事情从头到尾拣锦衣卫知道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向思捷点头:“即然如此,老夫正好没什么事,就和你们一起去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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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给萧夫人白氏的待遇还算不错,在女牢里安排了一个单间,在一间刑讯室里,向思捷坐在中间,王少君在旁边站着,苑萍则坐在一边记录供词。萧夫人被女牢子带了进来。几天没见,她的脸色还算不错,只是更加苍白了些。
萧夫人进来深施一礼,向思捷并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口口啜着茶叶,王少君朝她点点头,然后问道:“萧白氏,今天有几个问题问你。”
“王捕头请问吧。”
“你和萧万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结得婚?”
萧夫人想了一想说道:“五六年前吧,老爷出去进货,路上救了我一命,我感念老爷恩德,就嫁给他了。”
“怎么救的你?”
“父母去世后,我从徐州老家去杭州投奔姑母,路上遇到几个强盗,杀死了老家人福叔,还要把我抓去做压寨夫人,正在这时,老爷带着商队路过,救下了我,并且把我带回南京,我对老爷的救命之恩十分感激,而且姑姑去世了,表妹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留在萧家,后来就嫁给了老爷。”
“结婚之前,你知不知道萧万宏不能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