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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名捕》》 · 方便面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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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夫人脸色不复先前的自然,犹豫了一会:“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是你主动要嫁给他的?”

“是。”

“萧夫人,这些话我本不当问,可是又必须问。你们二人结婚后有没有同房过?”

萧夫人的脸色微红,低下头去,却不说话,那神情又羞又怯,有如一只受了伤的小鹿。

向思捷却像不解风情一般,一拍桌子:“萧白氏,还不回答!”

萧夫人摇了摇头。

王少君接着问:“那么说来,你现在还是处女喽?”

萧夫人的脸更红了,声如蚊蚋般的说道:“我以前在家乡有一个很要好的男人。”

“他现在在哪里?”

“他……他已经死了”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怎么死的?”

“被人打死的。”

“谁?”

“不知道。”

看来又是一桩人间惨剧,王少君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问道:“那萧正宏知道么?”

“老爷不知道,他也从来没问过我从前的事。”

“萧万宏在大同钱庄存有宝物,可是随意支取现银你可知道?”

“我听老爷说过。”

“你知道怎么从钱庄里可以提出银子么?”

萧夫人摇摇头:“不知道,老爷没和我说过。”

“看来你们夫妻并不是像外面所说的那么和睦呀?”

“老爷对我很好。”萧夫人满脸幸福的回忆,仿佛现在不是在阴暗的讯问室,而是在自家的院子里晒着太阳。

“除了萧万宏,还有谁有可能知道怎么去钱庄提银子?”

萧夫人从回忆中醒转过来,想了好一会才说:“没有人能知道,王捕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萧家的钱都被提走了,而且已经透支了几百万两,萧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萧夫人的脸变得惨白,嘴里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爷,我对不起你,没把家给你看好。”

王少君看她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不愿意再问下去,对向思捷说:“向大人,今天就先问到这里吧,让她回去清醒一下,明天我们再审。”

向思捷也不反对,摇摇摆摆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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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朋友们仲秋愉快!!!

071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四)

“她在说谎!”回去的路上,苑萍对王少君说。

“哪里说谎了?哪句话?”

“她有男人,结婚之后。”

“为什么,你是从哪看出来的?”

“傻弟弟,你没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你不懂。”苑萍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少君,把王少君弄了个大红脸,这个女人,分明是在说自己是处男。

苑萍见他受窘,不由得吃吃的笑起来:“傻弟弟,这个女人的身体根本就不是没有男人的样子,而且还被滋润的不错,没有男人的女人呀,就像缺水的花,再怎么漂亮也不会娇艳欲滴的。”

王少君不由得心下庆幸,看来自己带苑萍去是完全正确的:“你的意思是,她有男人?”

苑萍得意的点点头,王少君笑嘻嘻的看着她:“萍姐,我看你也有些娇艳欲滴,那个什么什么的也不少吧。”

苑萍大怒,抓住王少君连拧带掐的把王少君收拾个够,洛远河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也不阻拦。

待苑萍发泄完,王少君问道:“那咱们现在回去揭穿她?”

苑萍拦住他:“算了,你有必要那么缺德么,丈夫不行,她怎么受得了,要是一揭出来,她自然活不下去,那个男人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和案子无关的事,咱们还是不要做得太绝。”

王少君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和案子在关呀,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几个在京城放火的人,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就是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洛远河接口道:“你怀疑萧白氏谋杀亲夫?”

王少君缓缓的点了点头:“我一开始看到她,感觉她楚楚可怜,根本就没怀疑过她。”

苑萍插口:“呸,还说没怀疑,当面就说她的嫌疑最大。”

王少君呵呵一笑:“那只是正常的推断,其实心里一直没怀疑她,后来我为什么怀疑了呢?”

看到洛远河和苑萍都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王少君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苑萍给他一个鄙视的眼光,自顾自的前面走了。

下午王少君洛远河等地头虫的带领下四处逛了逛,然后又去拜会了王承恩,王承恩对于萧家往外拿银子的态度十分不爽,一个劲的要求要对萧夫人用刑给萧家的人看看,王少君微笑着对他说:“王大人,这样可不太好,如果你对萧夫人用刑,我怕萧正旺不再会给你银子了,他巴不得你把萧夫人弄死,那样萧万宏又没什么亲属,现在的家产就全是他的了。”

王承恩恨得牙根直痒:“明天我就把那个萧正旺抓起来。”

王少君微笑着说:“那也一样,萧正旺下面的副手就会很高兴了。”

王承恩环眼一翻:“那你说怎么办?”

王少君问道:“咱们封了他们几家店了?”

“唉,哪有几家呀,我刚刚传下话去,消息到没到各地还不知道呢。”

“萧家这些店铺能不以能抵过大同钱庄的数目。”

王承恩摇摇头:“怕是抵不了,所以现在能从他们手里抠点是点了。”

“如果咱们能想办法保全他们的店铺呢?”

“你的意思是把萧家店铺保下来,给他们一个翻本的机会?可是怎么才能保下来呀。”

“官府要封他家的店铺,到后来也就是低价卖出,或是更低的价格卖给有关系的人。官府也没什么好处,大同钱庄也捞不回多少钱,萧家吃亏,咱们也就喝两口汤。”

“是呀,你有什么办法么?”

“有一个办法,咱们出面,和大同钱庄商量,由咱们出面把萧家的铺面搞个竞拍,价高者得,这样大同钱庄肯定同意,官府里面因为是萧家欠大同钱庄的钱才封铺,那么可以由大同钱庄出面去说,可是大同钱庄又没有本事封铺,完全可以和咱们合作,由咱们出面把铺子封了,然后拍卖,得的钱咱们和钱庄分,即省了官府那份,又可以多弄点银子。”

王承恩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明天我就去大同钱庄,他们的总掌柜的正因为萧家的事来的,我去和他说去,最好向大人能出面,那他们就更不敢不给面子了。”

王少君心下道:“锦衣卫和地方上的关系搞不好可不能怪我了。”

“走,咱们出去逛逛,来了这么多天了,我还没得空去秦淮河散散心,咱哥俩换换衣服,这就去爽一爽。”

王少君连忙推托:“朋友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吃吃喝喝,小弟前天刚刚被人下了黑手,身体还没复原,怕陪不了大哥了。”

王承恩大笑:“兄弟,年青人火力旺,怕什么,哥哥这里有宫廷密制的补药,吃下去保管你死蛇变大龙。”

王少君其实心底也想去见识见识名传千古的风月场所,二十一世纪时去过最腐败的地方才是练歌房,而且陪唱的小妞就是班级里的女同学,学生嘛,没有钱,自然不能像大爷一样甩出几百找个小姐陪唱。只好请顿饭,骗女同学一起出去玩,调剂一下气氛,时不时能偷偷摸摸的占点小便宜。

而且后世这些都属于扫黄打非的泛围,哪像这个时代,是雅事,哪个名人没点花边,那能叫名人么?

被王承恩半拉半拽的来到秦准河畔,身后跟着四个百户,找了一个名气比较大的青楼,王少君还没等看清牌匾上的字,就被老鸨领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给拉了进去。

老鸨是识货的,后面几个锦衣百户其中有南京锦衣卫的人,老鸨认得,待看到他对王承恩唯唯诺诺,知道来了大人物,热情的不得了。

王承恩叫老鸨找了六七个即漂亮又善乐舞的女孩,找个雅间,几个人坐在那里痛饮起来,不片刻,进来六个女孩,个个花信年华,每人身边一个坐了,没喝几口酒,几个百户已经差不多醉在女孩的胸脯上了。

老鸨又来敲门,咧开抹得红通通的嘴道:“几位大爷,我的小女儿可儿刚刚回来,我特意让她来给几位大爷唱个曲。”

王承恩大笑:“好,好,快进来,让老爷看看。”

老鸨笑着说:“我这个女儿,可是马湘兰马四娘的关门弟子,和马四娘学得一手好兰花呢。”

马湘兰可以称为明代的女诗人、女画家。她名守真,字湘兰,因为在家中排行第四,人称“四娘”。她秉性灵秀,能诗善画,尤擅画兰竹,故有“湘兰”著称。她相貌虽不出众,“姿首如常人”,但“神情开涤,濯濯如春柳早莺,吐辞流盼,巧伺人意”。

当年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接连三次为《马湘兰画兰长卷》题诗,共72句,记载在曹寅的《棟亭集》里。在文学上马湘兰亦颇具才华,曾撰有《湘兰子集》诗二卷和《三生传》剧本。她多才多艺,通音律,擅歌舞,并能自编自导戏剧。

马湘兰生长于南京,自幼不幸沦落风尘,但她为人旷达,性望轻侠,常挥金以济少年。与后来的陈圆圆、李湘君、柳如是、寇湄、顾媚、董小宛、卞玉京并称秦淮八艳。

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可是做妓女的还常常称是她的弟子以自抬身价。

一个白衣少女低着抱着琵琶进来了,王少君正被身边的女孩搂着脖子灌酒,一眼扫到白衣少女苗条的身段,顿时感觉十分眼熟。这不是可儿么,她真是的“小姐”?

072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五)

可儿低着头,怀里抱着琵琶,遮住了半边脸,福了一福后坐在旁边,剪水双瞳扫过席上众人,眼光经过王少君时也没作半点停留,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他一样。

王承恩难得斯文一回,见可儿半遮着脸,居然也不生气,反而抚掌笑道:“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呀。”

王少君心下暗笑:“也就骗骗你这种粗人,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叫装紧。”

可儿倒是十分满意王承恩的反应,轻轻对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去抚弄琵琶,不一会珠玉之声充耳而来,众人纷纷停杯不饮,静静的听着。初时有如小雨润田,片刻之间,珠玉满盘,从远至近,仿佛来到身边,轻柔的抚慰每个人的心灵。

王少君虽然不懂音乐,这时也听得淋漓畅快,众人如醉如痴,直至乐声渐小,慢慢不可闻,才恍然如梦中醒来。

王承恩站起身来:“这位姑娘,请入席聊几句,王某人从未听过这样的好琵琶。”其它几个百户也顾不得尊卑,不再在乎王承恩的表情,纷纷大献美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被变换了好几种方式说了出来。

可儿只是淡淡的一笑:“几位官人宽座,奴家命苦,还得到处去应酬,不能久陪诸位,奴家敬诸位三杯吧。”

旁边一个粉头拿起酒壶给可儿倒了一杯酒,可儿举杯饮了,诸人哄然陪她喝了一杯。旁边的老鸨陪笑道:“几位官人,我这可儿有个规矩,从来不饮三杯以上,还请诸位原谅。”

王承恩先端起杯来:“可儿姑娘貌如天仙,这一手琵琶又是天下难闻,我先敬姑娘一杯。”

可儿举杯到了唇边却不喝,看向王少君:“这位公子陪奴家一杯如何?”

王少君一呆,这小妞什么意思,先是装不认识我,现在又来料拨,打的什么算盘,想是想,可也不好推却,只得端起酒杯,这时王少君才注意到王承恩的脸色不太好看。

三人共饮一杯后,几个锦衣卫的百户都在蠢蠢欲动,可儿却先拿过酒壶,给众人满了一圈酒,几个百户慌忙说声有劳。可儿却不看别人,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王少君,王少君感到所有人的眼光都随着她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感到浑身发乍,好像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小妞不怀好意思,分明是想引起别人的嫉妒。

他端起杯来,看着可儿问道:“可儿小姐,咱们认识么?”

可儿摇摇头:“恨未识荆。”

“我也不认识你,陪你喝杯酒算是给你面子了,你还看着我干什么?”王少君有可儿对他下毒手这个先入为主观念,对她没什么太好的感觉,这时又发现她好象在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就索性拉下脸来,装作不解风情,好打消锦衣卫从人的嫉妒,再给锦衣卫诸人创造一个给她撑腰的机会。

果然锦衣卫的人包括王承恩在内,听他这么说不管是真是假,脸上不那么紧张了。

可儿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位公子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奴家很钦佩。”

王少君心下暗骂:“这个死丫头什么意思,明显在说锦衣卫的人太普通,不合她的胃口,哼,不下狠料我看治不住你了。”

笑嘻嘻的看着王承恩,附上他的耳朵,刻意作出压低声音的姿态,但是席上的人还是能听到:“王大哥,你那个药对女人有效没,一会直接给她用了,大哥你今晚来个小登科如何?”

一般人嫖妓是不屑用春药的,太没技术含量,讲究是用泡的,慢慢的水到渠成,说人家用春药等于骂人家,可是这些大头兵则不然,大家都是粗人,喜欢直来直去,直接撂倒,哪有心思(其实主要是肚里没货,连字认得都不多)软磨硬泡,所有一说用药,那是最合他们的心思。

果然王承恩立刻眉花眼笑的看着可儿,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来,完全放弃了自己刚才假状斯文的派头,就是嘛,先弄上手再说,管她琵琶怎么样,这身段、这脸蛋,完全是引诱男人犯罪的类型,让她喝几杯就这么跑了,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儿气得俏脸煞白,看着王少君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恨不得再赏他一根翠凝针,让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自己收拾。

那几个锦衣百户,也收起斯文,露出我本色狼的真实面目,看向可儿的眼光有些发蓝了。

可儿感觉到男人那些赤裸裸的目光刺向自己丰满的胸脯,挺翘的臀部,和脖子下面露出雪白的肌肤,拂袖就走,连琵琶都不拿了,一般的男人听了自己一曲加料的引魂曲,都对自己言听计从,拿自己当仙子一样对待,根本就不会起色心,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意外,被那个讨厌的家伙几句话把引魂曲的作用就给变成催情的了。

王承恩笑嘻嘻的伸手去拉她的小手:“可儿妹妹,来,再陪哥哥喝几杯。”

可儿往外挣扎,王承恩往屋里拽,几个锦衣百户笑嘻嘻的要过来帮忙,几个陪酒的女孩又拉住他们,老鸨在旁边一个劲的苦劝着王承恩,王少君笑嘻嘻的坐在那里看着一出由嫖娼演变成的强X戏。

死丫头,对我使手段,上次听说你要把我躺过的被褥都给扔掉,这次被这些个男人拉来扯去的,回去不把手剁掉,也要让你洗上几百遍手。

双方僵持不下,可儿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王承恩也有些不耐烦,正要大耳光去扇拦着自己的老鸨时,门口一个怒喝:“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可儿姑娘!”

一个长相粗豪汉子站在门口,瞪圆了眼睛看着王承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色狼正拉着楚楚可怜的少女,这一幕哪个血性男人都不会袖手,王少君除外,他仍然坐在那里斟一口,喝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这种喝酒方法学自叶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留在太原案件很难有进展,那伙人做事和这伙人一样,一点不留破绽,可惜晋王又不肯放他去江西。

王承恩正有火待发,有人拦住火头,自然让王大人十分的不满,看着这个豹头环眼的汉子。他三十左右年纪,手掌粗大,腮上青须须的胡碴子,一身青布棉袍,腰间一柄长刀。身后两个人也是江湖人打扮,一个瘦高个,也是三十左右年纪,两撇鼠须,两眼精灵灵的乱转,一个就是个奸滑的家伙。另一个是个面目英俊的年青人,二十三四岁,一身缎袍,外罩着貂皮的马夹,是个翩翩佳公子侠少。

王承恩本打算扇老鸨的手收了回来,向这个壮汉扇去,本来扇老鸨没打算用多少力气,可是打向壮汉这个耳光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073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一)

王承恩本打算一个耳光打倒壮汉,所以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可惜的是他的力气还是没有旁边那个留鼠须的瘦长中年人大。

他的手腕被那个瘦长的中年人抓住了,这个人两撇鼠须由八字变成倒八字,笑着对王承恩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年青,脾气不好,再加上酒喝得多了点,乱操心,请先生恕罪,我这用把他拉走。”说完放开王承恩的手腕,拉着壮汉的手说:“兄弟,别多管闲事,咱们走吧。”

王承恩是出来乐的,也懒得多事,不然按照他平日的脾气肯定会叫手下把人扔到大牢里捶打一翻。

可儿看来也不想把这几人圈入事非,娇声说:“云先生、路公子,我没事,谢谢三位的好意。”

粗豪的汉子和那位侠少还想说些什么,老鸨可是怕打起来损坏了家什,连忙上前把三人劝走。

王少君上前说:“王大哥,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既然无法尽兴也不必呆下去了。”

王承恩十分扫兴,不过在南京地面上他也不敢乱来,何况向指挥就在南京。

哼了一声,当先出去了,南京锦衣卫的百户刘杰瞪着眼睛看着老鸨,低声对她说:“以后给我小心点。”老鸨都快哭了,也不敢要他们结帐,眼看着一行人吃完霸王餐就走了。

王少君走过可儿身边,朝她笑了笑,可儿一紧鼻子,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狠狠的瞪了他眼。王少君故意走过她身边,还低头做出陶醉的样子嗅了嗅她的发香。

望着一行人远去,可儿恨得都要跳起来了。不再理会又惊又恨的老鸨,转身出去了。

众人失了兴趣,分手生各自回去了。

王少君回到六扇门的驻处,大家还没睡呢,苑萍笑嘻嘻的看着王少君:“兄弟,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凑过去闻了闻:“还有胭脂香味呢。”

王少君被她弄得十分尴尬,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推说陪王承恩他们出去喝酒了。

他躺在床上仔细琢磨着这一系列奇怪的事:追查放火的人,追到南京,知情人萧万宏死于非命,钱财被套走;他不能人道,却娶了个漂亮的妻子,他的妻子又有面首;萧正旺和可儿那奇怪的试探;那个蒙面纱的神秘女子,还有今天刚刚提审完萧夫人,可儿居然又出现了。

这一切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穿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如果像燕向东和赵培德推断的放火的人是齐云庄的,萧万宏可能是死在他们手里,萧夫人是无辜的,自己下一步就该去查访一下是不是真的是齐云庄的人干的。

再有一个可能,就是提走银子的人害死了萧万宏,可是他们是如何知道萧万宏的提银子时的密码呢?他猛然坐起,难道萧万宏也是假死?刚要起身叫大家一起去看看,又哑然失笑,萧万宏就躺在那里,明早去看也不晚。

继续想,萧正旺是怎么回事,送钱、送女人都情有可原,可是他居然送一个可儿来探自己的底,自己有什么底需要他们探呢?如果说探我的底就是为了要和我说钱庄被套钱的事,有些太牵强了。萧正旺、萧夫人、可儿这些人一定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密秘。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萧万宏不是死于那个神秘的高谦之手呢,只有那些毛笔,萧正旺说那些笔是高谦他们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毛笔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什么标记,根本就查不出是哪家生产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杀人特制的。

猛然他想起一个问题,萧正旺有咬笔杆的习惯,那个写信的姓高的按萧正旺的说法是在萧万宏发迹之前认识的,那个时候萧万宏哪里有机会摸笔杆子呢,这个习惯应该很丢人,不会和别人说吧,发迹之后写信的姓高的再没来过,应该不会知道萧万宏有这个习惯,如果萧万宏没有这个习惯的话,用毛笔里藏毒针杀人的手段有些儿戏,国为那样凑巧射中人的概率是很低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萧家有人把萧万宏的这个习惯告诉他,二就是根本萧正旺在说假话。这样推断下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能知道萧万宏有这个习惯的只可能是身边的亲近的人,看来明天自己要亲自问问萧万宏的身边人了,锦衣卫办事自己信不过。

再有,可儿今天出现是为了什么,肯定不会是凑巧,如果是凑巧出现在那里的话,看自己的表情应该有些变化,她却是好像一丝惊异都没有,那就说明她知道自己在那里,是故意去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的,她为什么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今天提审萧夫人,她不想让自己再去提审?

她是萧夫人表妹的人,那个带面纱的神秘女子说要想办法救她出去,是要可儿缠住这些锦衣卫,然后劫牢?不可能,如果是这么容易劫牢的话锦衣卫还怎么混下去,再说就算是劫牢成功,以后萧夫人还怎么露面,如果是因为萧家已经没钱了,没必要再在萧家留下去的话,也有可能在最后破釜沉舟,现在锦衣卫摆明车马是为钱,没必要劫牢。

“可儿,可儿。”王少君嘴里低低的念叨着,她弹的曲子有些奇怪,听完之后这些人好像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其实王少君捡了便宜而不自知,可儿弹的曲子的确有让人迷失的作用,不过王少君生长在二十一世纪,各种音乐听得太多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抵抗力,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可听的曲子只有那么多,当音乐变化后很容易跟着乐曲沉醉下去。

她弹完琵琶后就劝酒,开始挑拨王少君和王承恩的关系,在王承恩有些迷失的情况下,再加上可儿的挑拨,然后她会用上一些致幻的药剂,勾几句火,王少君很有可能就危险了。

王少君对可儿琵琶的免疫力使可儿功败垂成,因为没受到什么感染,所以他始终想不明白可儿为了什么要抛头露面。

王少君对可儿的行径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下,又开始想套银子的事,他拿出自己身上的银票看了看,样式很简单,一张纸上绘着花边,上面抬头印着大同钱庄南京字样,接着是两个较大些的字“银票”,中间一个方框,里写着准足色银一百两。框左边写着金陵分号第六五六七号,右边则是大明万历四十二年。

套走的银票也是这样的,都有编号,可以让各地的大同钱庄禁止兑换现银,可是被弄走的现银却不知道萧家拍卖后的资产能不能抵上。还有,大同钱庄的声誉一向很好,他们的银票可以在别的钱庄以略低的价格兑换现银,大同钱庄如果不说出这些银票作废,就很可能承受巨大的亏空。如果声明这些银票作废,那么他的声誉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这个事件受打击的不光是萧家和大同钱庄,现在这件事还没外传,外面还不知道,如果外界知道的话,以讹传讹,会给整个钱庄界带来很大影响,甚至影响这个时代脆弱的金融体系。

074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二)

第二天一早,王少君带人直奔萧家而去,路上已经很少有人了,所有的人见面不管认不认识都拱手言欢,王少君楞眉楞眼的看了看手下这几个人,郭芒笑着说:“王捕头,今天是大年三十。”

王少君这才恍然大悟,叹息一声,过年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快要半年了,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一只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身不由已的转个不停。远在四百年后的父母,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年货,最好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死了,要是变个没有灵魂的植物人可给老爸老妈添麻烦了。

这个时代的父母自从自己一来,就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自己,出来这么久了,连信也没给捎一封,有点说不过去了,晚上回来一定要写封信报个平安。

萧家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丝毫没有过年的气氛。锦衣卫的缇骑、番子依然尽职尽责的把守着萧家的大门,所出出来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的搜查。

锦衣卫的百户张亮还是留守在萧家,这些日子被萧家伺候的胖了一圈,不过脚下更显虚浮,王少君笑着问道:“张百户,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呀?”

张亮笑着说:“什么过得不错呀,手下的兄弟们好长时间没捞着休息了,王大人也不说换换岗。”

“王大人呢,今天没过来么?”

“没来,每天这个时候该到了,你找他有事?”

“没什么,找萧家的人问些事。”

“呵呵,没事,现在萧家我说了算,你要找谁问话,我马上就给你找来。”

王少君想可能王承恩去大同钱庄安排年后拍卖萧家产业的事了,希望拍卖的价钱好一些,赔完了钱庄能给萧家留下些,不然这么多下人以后怎么过活呀。

“第一个要问的就是你。”王少君看着跟在张亮身边的萧正旺。

萧正旺点头:“王捕头有事尽管问。”

王少君坐下后盯着萧正旺上下打量一番,徐徐的问道:“萧管家,可儿到底是什么人?”

“可儿小姐是表小姐留在金陵照顾夫人的,我和你说过呀。”

“我昨晚在一间青楼见到她了。”说完有些心虚的看了看苑萍,这下又有让她调笑的理由了。可是苑萍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很好,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噢,可儿小姐平日就住在秦淮河畔的玲珑天,那间楼子是她经营的。”

看不出来,居然是个小富婆,看来自己这帮人昨天是正撞到枪口上了。

“你们夫人的表妹姓什么叫什么,住哪,是干什么的?”

“这个……不知道,只知道管她叫表小姐,她在夫人和老爷婚后每年来看看就走了。”

“平日是谁伺候萧万宏,给他收拾屋子什么的,就是说谁了解萧正宏平日的生活习惯和特殊嗜好?”

“伺候老爷的是李旺才和萧九,他两平日在老爷的书房轮班当值,丫鬟翠玉和翠莹平日负责老爷的吃饭穿衣什么的。”

“我看你们萧家这一大家子百十个下人,就伺候萧万宏夫妻,有必要用到这么多人么?”

“主要是老爷心善,很多人都是他捡回来的孤儿,没处去就都留在家里,平日四处跑跑支应一下各地的买卖,其实老爷和夫人都很平易近人,有十个八个下人就够了,不过老爷是金陵有名旺的人,家里下人太少也说不过去。”

“萧万宏有咬笔杆的习惯你知道?”

萧正旺点头:“我跟着老爷十多年了,自然知道。”

“还有谁知道?”

“很多人吧,刚才我说的那几个伺候老爷的都可能知道。”

“那么,前些日子来的送给萧万宏毛笔的人知道他有这个习惯么?”

萧正旺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的常态:“这个就不知道了,没准他们知道。”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你告诉的?”王少君追问。

“自然不是我,不知道是谁透露的,也没准他们认识老爷时就知道了。”

“你不是说萧万宏以前受过很多苦才慢慢的发家的么,那个时候他会有时间拿着笔杆咬着玩被人看到么?”

萧正旺摇摇头,不再说话。

“萧夫人的相好的是谁?”王少君得理不饶人。

“胡说,你怎么可以污辱夫人的清名!”

“不要说你不知道,那我就先把你收到大牢里,我就不信下人们没有人知道,你拼命隐瞒这个有什么用?”

萧正旺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半晌才说:“是我。”

王少君看着萧正旺:“怪不得,你这么费心往外救她,萧万宏知道么?”

“他不知道,下人都被我们收买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萧正旺紧张的摇头:“不,不,老爷不是我们害死的!”

“那是谁?不要和我说别人也知道萧万宏的咬笔杆的习惯。”

萧正旺不再说话,只是摇头。

王少君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和萧夫人勾搭上的?”

“今年夏天时,有一次夫人派人叫我去她那里,我进屋去了,正看到夫人在午睡,身上的衣服很少,我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我就很奇怪,你说下人很多都是萧万宏收养的,可是我看萧万宏收养了一群白眼狼,他老婆偷汉子,他死得不明不白,这些他收养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们用多少钱才买通他们的?”

萧正旺顿时哑口无言。

王少君微笑着看着他:“你看起来很精明个人,怎么撒起谎来漏洞百出呢?”

萧正旺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咬定了不吭声。

王少君站起身来:“走,领我去看看萧万宏的尸体。”

萧正旺低头前面带路,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那天看到停放萧万宏尸体的地方,做法事的和尚道士已然散去了,只有几个家人带着孝在那里守陵。

王少君也不说话,一摆手,郭芒和商立上前把棺材盖掀起,王少君来到萧万宏的尸体前,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还好是在冬天,尸体没有腐败,不过让王少君失望的是尸体的脸上没有带面具,王少君斜眼着着萧正旺:“这真的是萧万宏的尸体?”

萧正旺木然点头。王少君却呆住了,本来自己的推断是萧万宏没死,这个尸体是假的,那样萧家萧万宏收养的下人们才不会有异常反应,可是萧万宏是真的,下人们居然还没有反应,这是为什么,不会那么巧收养的全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吧。

075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三)

王少君看着萧正旺:“萧家夫人偷汉子,萧家老爷死得不明不白,下人居然都不知道?居然没有人出来说话,你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吧。”

萧正旺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犹豫,脸色也是时阴时晴,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王少君:“王捕头,萧万宏是我杀的,和夫人没有关系,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事。”

萧万宏幼年时家境也说得过去,读过几年书,后来又随人练过几年武,结果文不成武不就,父母去世后,他就没什么亲人了,开始到处飘泊。他虽然长相像一个粗人,其实为人比较精明,也做过一些买卖,倒很少吃亏。后来不知道认识了什么大势力里的人物,这个势力投钱给他做买卖,让他在十几年间迅速成为全国知名的富商,可是他始终像是一个扯线傀儡,每年需要上缴给那个组织很大一笔钱。

萧正旺和萧万宏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小时候在一起玩,可以说是发小,萧万宏发达之后,把萧正旺找了出来,让萧正旺给他打下手。萧正旺慢慢的发现,虽然每年萧万宏赚得的钱不少,可是总有一项巨大的支出,他问了一次,萧万宏险些和他翻脸,他只好把这个问题藏在了心底,再不敢说了,但是从此对萧万宏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感激和忠心了。

萧万宏每年赚得钱大部分都上缴给这个组织,少部分扩充产业,他成了一个过路财神。他心里也不太舒服,有次他喝醉了酒和萧正旺说出这些事,萧正旺才知道原来萧万宏并不是简单的白手起家的富翁。

至于收养的下人,其实都是萧正旺收养的,萧万宏的精力都放在买卖上,家里的事根本不怎么管。

而萧正旺和萧夫人好上之后,整日担惊受怕,如果被萧万宏知道的话,两人肯定是死路一条,为了能和白媚(萧夫人)长相厮守,萧正旺开始打弄死萧万宏的主意了。萧万宏没有什么亲人,他死以后家产就是他们的了。可是萧万宏为人精明,很难下手,两人小时读私塾时萧正旺就知道萧万宏有咬笔杆的毛病,后来发现他四十岁这个毛病还没改过来。萧正旺终于想出这个用毛笔杀人的办法。

听萧正旺说完,王少君问道:“对这个组织你知道多少?”

萧正旺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就是那次酒醉了,也没具体说出什么消息来。”

“那么一大笔钱,他交给谁你知道么?”

“每年年底他都会拿一大笔银票一个人出去。”

“他去哪里你知道么?”

“不知道,我也没跟踪过他。”

“萧白氏真的不知道是你杀死的萧万宏?”

“她真的不知道,我一直瞒着她。”

萧正旺被锦衣卫压走了,王少君还站在棺材前沉思,苑萍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还在想什么呢,这个萧正旺也是,早不杀人晚不杀人,非得要到咱们来追查线索时杀人。”

王少君摇摇头:“萧正旺说的你信么?”

苑萍想了想:“没什么问题吧?”

“依萧万宏的精明,会发现不了自己的老婆有异状么?”

“这个很正常,因为他本来就是无能为力的人,对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当然看不出来。”

“呵呵,那么说姐姐你的经验很多喽,那么轻易就看出来了。”

苑萍给他一个媚眼,然后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好弟弟,要不要姐姐教教你。”

虽然隔着棉衣,王少君还是感到她胸前软软的,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苑萍和郭芒几人看他的窘态,哈哈大笑。

王少君不敢再和他们说这些,转变话题说道:“既然萧万宏背后还有组织,那么组织里的人知道大同钱庄取钱的口令也就不稀奇了,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呢,把好好的一棵摇钱对砍倒呢?”

“除非不想要了。”另一个捕快商立接口说。

“对,要么是急需用钱,要么就是不想要了,可是如果萧万宏不死的话,那么组织这么做,萧万宏会不会一怒之下把组织的密秘公开?”

商立想了想:“那么就是这个组织有把握不让萧万宏乱说,或者……”

“或者知道萧万宏要死。”王少君接着说道:“一个外人给你赚钱,你再有控制他的办法,也得有人在身边监视他才对,萧家肯定应该还有组织里的人。”

“嗯,应该有。”几个人都同意王少君的推断。

“那么会是谁呢?”

“这个人应该知道萧万宏要死,不然这个组织不会把钱全部抽走。”

苑萍吃惊道:“萧正旺?”随即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王少君微笑道:“这个人应该知道萧正旺有杀死萧万宏的心,知道萧正旺下手以后就通知组织的人,于是组织里的人就分头把钱都给取走了。萧万宏操劳一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郭芒笑着说:“这下咱们要头疼了,要从上百号下人里找出这么个人还真是不容易。”

王少君道:“不急着找,咱们先想想,组织为什么知道萧万宏要被害却不保护他呢,怎么说他也为组织赚了很多钱,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何况萧万宏应该是很有功劳的。”

众人默然,王少君接着说:“我想是因为他暴露了,事情从京城开始。组织里的人去京城办事,顺道来萧家可能也把今年的钱取走了。到了京城遇到熊瑚,可能因为一些私人恩怨把熊瑚抓了,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杀她,后来又把她给放掉了。他们在太子别院杀人,在福王皇店放火,咱们就凭熊瑚在街上遇到林三开始追查到萧家的。组织的人发现咱们和锦衣卫追查萧家,这才决定要抛弃萧万宏,这个时候正好萧正旺要害死萧万宏,组织里的人也省了力气,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于是,趁萧正旺杀萧万宏的时候,各处一起套钱,把萧万宏的余热发挥到最大。”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太乱了。

因为这几个人都不知道杨义的事,所以王少君没说,他心里始终还有疑惑,杨义到底是谁杀的,到底和这些事有没有关联。那天因为心很乱,连现场都没仔细的勘验,看来自己的心态还不能达合格的警察的境界。

王少君心想:“还有更乱的没说呢,萧夫人白媚、可儿,还有那个神秘的表妹……”

076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四)

这回萧家彻底完了,只能任官府处置了,家主被害,杀人的是管家,管家又是因为和主妇通奸才杀害家主的,那么主妇也脱不了干系。按大明律,谋杀家主与谋杀祖父母父母同罪,已经把家主害死,要凌迟处死。而萧夫人白媚按大明律,如果奸夫杀其亲夫,虽然不知情,也要绞死。

这并不是王少君想要的结果,虽然从执法者的角度来讲,两个人都死有余辜,可是王少君一想到萧夫人的身影,心下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他又想了一会,才说:“其实没那么复杂,能知道萧正旺和白媚之间的奸情,而且知道萧正旺要杀萧万宏的人应该不会很多,把他们亲信的几个家人找来问问就差不多能知道了。”

几个人分头忙碌起来,在锦衣卫的帮忙下很快分头审问起来,锦衣卫的人在萧家呆了这么多天,上上下下全都熟悉了,没一会儿就把伺候萧万宏的几个下人、萧夫人白媚的几个丫鬟和萧正旺的几个随从都找来问话了。

还没等问出什么结果来,押萧正旺回锦衣卫衙门的锦衣卫缇骑回来了,找到王少君说:“王捕头,王承恩王大人让你去锦衣卫一趟。”

“怎么,出了什么事,王大人今天没去大同钱庄么?”

“王大人本打算今天去大同钱庄的,都派人去向指挥使家中把向指挥使请来一起要去的,后来得知昨晚牢房闹鬼,萧白氏死了,没去成。”

王少君大吃一惊:“什么?萧夫人死了?”

“是呀,死得莫名其妙。”

王少君连忙扔下手头正在盘问的萧夫人丫鬟,上马直奔锦衣卫的驻所而去。

向思捷阴沉着脸坐在椅上一言不发,王承恩站在旁边也是脸色铁青,地中间跪着两个百户,一个是负责看守牢房的,一个是昨晚负责巡夜的。

一个番子通报:“向指挥,王大人,六扇门的王捕头来了。”

向思捷抬起头:“让他进来。”

王少君进来给向思捷见礼后,低声问道:“向大人,王大人,怎么回事?”

昨晚向思捷回自己父母家去了,王承恩和几个百户与王少君分手后,色心不死,又找了一家青楼,住在了那里,早上回来时打算去找萧夫人,和她说说萧家店铺拍卖的事,毕竟萧万宏死后,萧家是她做主。

结果一进女牢发现昨晚看守的女牢子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身上破破烂烂的,不少地方还有血迹,王承恩大怒,踢了她几脚,女牢子醒来后就大叫:“鬼呀……,有鬼呀……”

被王承恩抓过来左右开弓打了四个耳光,才清醒过来。

这个牢房虽然不小,囚室十几间,可是只有萧夫人白媚一个女犯人,男犯人是关在不远的另一间牢房里的,两间牢房都是厚厚的方石砌的,声音传不出去。

二更天的时候,这个女牢子和萧夫人还在聊天,本来女犯进来没有不被她们当牢子欺负的,可是萧夫人是地方上的名流,是这个女牢子平日巴结不上的人物,虽然一时落魄,可没准哪天就出去了,到时还是贵妇人。再就是萧夫人生就那种让人爱怜的模样,不光男人会生出要呵护她的感觉,女人也有同感。

还有一点原因是今天应该值宿的另一个女牢子说家里有急事,来不了了。这个女牢子知道那个女人分明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过年,找借口不愿意来,她心里虽然骂,可是也没有办法。不能两个人都逃班呀,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害怕,毕竟这牢房里死过不少人。

所以这个牢子对萧夫人十分有礼貌,慢慢的两人就聊起天来,女人一聊起天来比男人侃大山还历害得多,两人聊来聊去不知道都在聊什么了。

突然萧夫人一抬头,牢室上面一尺见方的小窗上拦着铁栅栏,铁窗外看到一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因为昨晚是腊月二十九,没有月亮,所以她看了好一会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是感觉有些害怕,就让女牢子也看。

女牢子点了两个火把,举起来照着亮,这才发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居然是一个人头,一个飘浮在空中的人头,有鼻子有眼的,只是七窍流血,十分的可怖,两人吓得大叫起来。隔着木头牢门抱在一起,瑟瑟的发抖。

那个人头飘飘悠悠的居然从铁栅栏钻了进来,要知道那栅栏中间的孔隙只有五寸,根本就不够人头钻进来的,可是那个人头毫不费力的就进来的,进来之后就顶在房顶上,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两人吓得要失禁时,窗户外面又飘进一个人头,也慢悠悠的头顶上房顶上,刚才牢子把火把扔到地上,现在已经熄灭了,两人正抱着哭时,萧夫人突然停住,对她说:“姐姐,快把火把点起来,鬼怕火吧。”

女牢子哭着颤抖着拿着火折子,好半天才点燃火把,递给萧夫人一个,自己手拿一个防身,她也吓坏了,根本想不起来跑到外面去叫人。

这一会,已经有四个人头进来了,外面呜呜的像有很多人在哭,人头一个接一个的往屋里飘,飘进二十几个人头时,两人已经有些麻木不仁了,萧夫人突然跳起来,大叫:“我不怕,我不怕。”

她边叫边跳,像疯了一样,举起火把去烧那些人头,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扑面而来,女牢子就昏了过去。

王承恩来到萧夫人所在的囚室,萧夫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口鼻溢血,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还有一些露出皮肤的地方变得漆黑,像是被火烧的一样。

王承恩四下看,哪里有什么人头,好像牢室里发生了大爆炸一样,还好房顶也是石板的,没着火。

他出来问昨晚巡夜的缇骑,的确听到一声巨响,还以为是哪里在放爆竹,根本就没在意,几个人还在谈笑:“这爆竹真响,要是炸人还不得炸死呀。”

王少君听完王承恩的描述,的确感到十分奇怪,对二人说:“向指挥、王大人,我想去牢房看看。”

王承恩点头,领着他来到了女牢。这是一间宽三丈,长六七丈的石屋,厚重的松木门,推门进去顿时感觉到阴森森的,中间是六尺宽的过道,两侧都是一丈见方的囚室,每两个囚室间是七寸厚的石壁,向着过道一侧都是三寸左右的木制的栅栏。

过道的尽头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是牢子的地方,萧夫人所在的囚室就在最里面一间,她的尸体还放在那里,白晰的脸庞有几处擦伤,嘴角、鼻子、眼角、耳朵都渗出血来,双目紧闭。王少君摸摸她的肌肤,尸体已经僵硬,脸上惊恐的表情依然。

王少君仔细检查了现场,这里像发生了一起大爆炸,萧夫人好像是被炸死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几块不知道是什么质料的碎片,薄薄的,柔软的,半透明的。

077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五)

“这是什么东西?”王少君拿着那片不薄薄的、柔软的、半透明的东西问王承恩,如果在二十一世纪,看到这样的东西,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不是坏了的避孕套,还是加厚型的。”

王承恩拿着左看右看,又闻了闻,还给王少君:“不知道,没见过这东西。”

牢房后面就是院墙,墙外是一条僻静的街道。走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放爆竹的痕迹。

王少君百思不得其解:“这牢室里发生了爆炸,怎么会没有火药的残留呢?”

王承恩顿时觉得身上汗毛竖了起来:“难道真的有鬼神么?”

王少君笑着说:“王大哥,你相信鬼神之说么?”

“嘿嘿,我要是信鬼信神,还干什么锦衣卫,早该找个地方吃斋念佛了。”

刚走出阴暗的牢室,阳光照在积雪上,让人感觉十分刺眼,王承恩突然着说:“她死了也好,要不也是被绞死的命,大过年的,让人不得消停。”

“谁会杀她呢?”

“算了,王兄弟,又没有苦主,向指挥也回家去了,你也别为了一个该死的人费脑筋了,一会和我一起去大同钱庄吧,向指挥同意你的主意了,萧家共有十四间店铺,拍卖所得虽然不能抹平萧家亏钱庄的钱,可是你我兄弟这份还是少不了的。”

王少君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案子又走入了死胡同,接下来该去太湖了,看看齐云庄的几个人是不是萧家引到北京的。转身对王承恩说:“王大哥,萧正旺我到时得借用一些时日。”

“借用?干什么,我还打算把他转交给应天府呢?”

“我要让他来辨认放火的人是不是萧家家人带去北京那几个。”

王承恩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你们六扇门想接着查下去?”

王少君点了点头。

王承恩想了一会:“你们怀疑太子别院的案子也是他们干的?”

王少君笑了:“只是怀疑,没什么证据,我还要派人把别院见过凶手的人找来。”

“那不要往皇店的案子上扯,不然谁都没好果子吃。”

“这个自然。”

“那我就不把萧正旺交应天府了,你到时把他带走吧。”

――――――――――

大同钱庄在金陵的总店就在龙江口迎宾道上,龙江口迎宾道是一条自宫城到龙江水马驿的干道,两侧商铺林立,不少酒楼仍然在营业。

大同钱庄对街开着七间的铺面,几个伙计站在门口,虽然大过年的没什么客人,可是仍然守在那里一动不动,王少君心下暗叹:“比银行敬业多了。银行的同志们总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伙计把两人领进钱庄,一众番子在外间奉茶休息,而王少君和王承恩来到后面的一间会客室,四个老头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见他们进来就停下来了。

为首的一位驼背老人对王承恩拱拱手:“王大人,你来了,快请坐。”

王承恩坐下后老人又看着王少君说:“这位是……”

王承恩哈哈一笑:“这是我兄弟,他有些想法和你们说。”

王少君拱手施礼:“几位老先生,在下王少君。”

几个老头不知道王承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我介绍后请王少君就坐后就一个个品着茶也不说话。

王少君说:“几位,萧夫人昨晚死了。”

“什么?”几个老头大惊,萧万宏死了还有萧夫人可以追帐,连萧夫人都死了,钱找谁要去呀。

驼背老人姓初,是钱庄的最大的股东,特意从山西赶来的,他看着两人,沉声问道:“萧夫人是怎么死的?”

王承恩摇摇头:“不知道,死得非常离奇,案情暂时不能说。”

“那萧家现在谁当家呀?”

“没谁当家了,管家萧正旺因为涉及一桩杀人案,也被押起来了,副管事的魏永泉在北京被羁押。”

初老头气得胡子直翘:“这萧九,到底干了什么坏事,不得好死不说,还把我们都给坑了。”

萧九就是萧万宏,熟悉的人都称他萧九爷或是萧九。

王承恩和王少君也不说萧家到底犯了什么事,王少君问:“你们钱庄总共被套走多少银子?”

几个老头立刻警惕的看着他,王承恩笑了笑:“不要怕,我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他告诉我的呢。”

初驼背问道:“这位王小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是萧家的管家萧正旺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想让我帮忙出主意,结果我给他想好了办法,他又出事了。”

几个老头见他们两个闭口不说案情,也不在问这方面的,初驼背说:“杭州提走现银十三万两,银票六十七万两;苏州提走现银八万两,银票七十万两;开封现银十五万两,银票五十万两;南昌府被提走现银七万两,珠宝价值八万两,银票四十万两;陕西西安府被提走现银二十万两,银票六十万两,总共是现银六十三万两,银票二百八十七万两,和价值八万两左右的珠宝。”

王少君问道:“那银票你们不是有记录么,到时可以拒绝兑现呀。”

初驼背摇摇头:“大同钱庄的声誉岂是二三百万两能买得回来的。”

王少君心想:“就是你们不兑现,也不会和我们说呀,现在你们的目的和我们是一样的,就是努力压榨萧家的每一分钱。”

“那萧家现在共有多少产业?”

“各处店铺十四间,房产共有三处,田产一百八十三垧。”

“能值多少钱?”

“我们大概算了一下,总同能有二十万两左右。”

“萧万宏在你们这里不是还存有价值一百万两的东西么?”

初驼背点点头:“是。”

“那你们也亏不了多少呀,二百多万两左右吧?”

“我说王小哥呀,”初驼背都快哭了:“二百多万两还不多那多少是多呀?”万历年间全国一年的国库收入不过才二三百万两。

王少君呵呵一笑:“那么你们是怎么算出来萧家的店铺、房产共值二十万两的?”

初驼背叹了口气:“有四间绸缎庄,每间作价一万两……”

王少君打断了他问道:“初老爷子,这个一万两是怎么计算的?”

老头有点生气,可是又惹不起王承恩,只好回答王少君的问题:“我们派人清查了,店铺里压的货都有近五千两,店面都是买下来的,也得五千两左右。

一万两已经不低了,按照万历年间的大米价值,一两银子可以买大米二石,二百公斤左右,这样折算下来,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人民币600元左右,那么一万两就已经相当于人民币六百万了。

王少君问道:“那么这个店铺的人脉关系算多少钱?”

初老头又叹了口气:“哪还有什么人脉关系,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我有个初步的想法,几位老爷子琢磨琢磨,把萧家的店铺拍卖,价高者得,这样铺子不是以犯人家的财产名义卖出,而且在竞价过程中,可以派人往上抬一抬。”

王承恩接口说道:“我们向指挥也是这个意思,这是向指挥写给你的信。”

然后两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留下几个老头研究去了。

――――――――――

今天事太多,只写了这么多,对不起大家啦。

078 金陵十案 之 除夕杀手(一)

王承恩笑呵呵的说:“这回不愁这些老头子不吐出些钱来,他们亏得再多也不敢亏了锦衣卫。他妈的,大过年的跑到这里来熬,走,咱哥俩先找个地方吃顿午饭吧。”

下午王少君自己回到了六扇门的驻地的时候,这所古朴的大宅子门上贴了对联、门神,显得有些年味了,金陵六扇门不少捕快是本地人,都回家去了,洛远河因为王少君他们在这里,无法回去,索性全家都到这里来过年,他的两个七八岁的儿子洛文和洛武正在院子里嘻闹。

王少君倚着大门看着这详和的气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安逸,有些萧索。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兄弟,借过一下。”

王少君一回头,刚才想得入神,身后站了七八人个都没发觉。拍自己肩膀的是一个瘦长的青年汉子,下巴上有些细微的胡茬,两眼闪出鹰隼般的光芒。

这一行人领头的是一个面团团的矮胖子,像是一个土财主,圆圆的脸上长着一双圆圆的小眼睛,配上一个圆圆的鼻头,身上穿着织锦棉袍,外面罩着一个裘皮的坎肩,满面的笑容。

王少君见这些人似乎没有恶意,微笑着向那个胖子点点头,身子往旁边一闪,让开了小角门。

当先的高瘦年青人先进去了,矮胖子笑迷迷的问王少君:“这位小哥,大过年的,怎么在这里站着,进屋去暖和暖和。”

王少君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胖子进去后,王少君跟着他就进了院子。当先进来的青年汉子拉着洛文的手:“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玩呢?”

两个孩子没理他,看到王少君进来就都跑了过来,拉住王少君的手:“王叔叔,你回来啦?”王少君从怀里拿出一包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买的松子糖,两个孩子接过糖跑到一边去了。

洛远河从屋里出来,连忙给胖子行礼:“高头,您回来了,这一去可有半年啦。”

胖子还是笑呵呵的:“老洛,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呀,都长这么大了。”

洛远河点头称是,请各人进屋后对胖子介绍说:“这个兄弟是燕头手下新收的捕头,叫王少君,这次来金陵办案子,被耽搁在这里了。”

然后向王少君说:“这位是南六省总捕,高大人。”

王少君向高捷行礼后请各人座下,洛远河的手下自去安排住处,又向王少君介绍了高捷手下的众人,那个青年汉子是高捷手下的头号大将叫做姚光庆。

一番寒暄后,高捷坐在主位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笑迷迷的问王少君:“王兄弟入籍多久啦,我记得临南下时还没见过你。”

王少君点头:“是,我才进六扇门三个月,以后还得请高头照应。”

高捷笑道:“后生可畏呀,才三个月领就带头办案了。”

姚光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王少君连称不敢。

这时苑萍几个人听到消息纷纷进来见礼,高捷依然笑迷迷的:“苑大妹子,越发的俊俏了,哪天看看我们南六省有哪个看得上眼的,我老高等你的喜酒可不是一天两天啦。”

苑萍也笑着说:“高头手下精兵强将,小妹这蒲柳之姿怕是难以入眼呀,是不是姚大哥?”

姚光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高捷向王少君:“王兄弟,这次来金陵是什么案子呀,老燕把手底下最精干的人都派来了。”

王少君多少听说过一些高捷和燕向东间的明争暗斗。南六省地处偏远,很多地方都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民风彪悍,朝廷根本没什么作为,主要工作也就是放在几个大城市,远不及北七省包括两京在内的地方富饶,所以虽然两个总捕头是平起平坐的,可是一般看来还是北七省总捕比较有权势。

两个捕头间的较劲也影响着手下人,所以两帮人明里是一家,暗里各干各的,基本上没有交集。

王少君因为来得时间短,不太了解情况,不敢乱说,看了苑萍一眼,苑萍立即明白了他的苦衷,娇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京师有人纵火,锦衣卫追到这里,咱们是被拉来看热闹的。”

高捷心下暗道:“锦衣卫和六扇门联手都追到金陵来了,这案子又小不了。”见她不说,也不勉强,正说着几句没盐没醋的闲话,洛远河进来了,酒饭已经备好,请高捷众人吃饭。

因为高捷是上级领导,所以北六省的众人在下首相陪,吃了一顿饭后各自回屋。准备过一会儿守岁。

郭芒对王少君说:“王捕头,所有能和萧正旺、萧白氏接触的下人都问遍了,没发现可疑的人。”

王少君一楞,自己的推论有错误?不应该,这么大笔钱,萧万宏又没有亲人,没什么可以握在手控制他的,肯定会有个人在他身边,监视着他,这个人会是谁呢?

萧夫人白媚!如果是白媚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通了,萧万宏不能人道,娶个老婆专门给别人看,这倒也可能。萧正旺和白媚通奸,依萧万宏的精明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发作呢,白媚是组织派来监视他的人,他不敢动。萧正旺要杀萧万宏,谁会知道?就算萧正旺不和白媚说,她从蛛线马迹中也可以推断出来,然后通知了组织里的人,分头把银子套走。

白媚一开始就在说谎,她知道萧万宏的死因,也知道杀死萧万宏的凶手,她的使命完成了,却被锦衣卫抓走。最开始锦衣卫只是图财,所以她没什么事,我去提审她,发现她的异常,组织怕她说出什么来,而且她的作用已经结束,所以就把她也杀了灭口。

这六个在京师杀人放火的人还真的不好找,每当找到一个知情的人,这个人就肯定被灭口,怎么会这么巧,一定有内奸,六扇门可能内有内奸,锦衣卫里可能也有内奸。

自己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卷在这个巨大的漩涡里,先是六扇门抓到了当年的赵士桢的门客周正齐,随后和这件事相关的马友被杀,同时杨老六杨义也被人追杀,然后在京师杨义和王淼同时被杀,其它赵士桢的门客都不见了,这个案子到此再没有任何消息,华青玉也没有消息。

太原晋王宝库被盗,盗宝的居然是晋王府的长史,然后他又被人灭口,同样再也没有任何结果,叶涛至今未归。

太子别院杀人、福王皇店放火,这伙人又可能和抓熊瑚的是一伙人,追到金陵,主要目标萧九爷萧万宏又莫名奇妙的被自己的管家害死,管家害死他的原因是和他老婆偷情,然后他老婆白媚又被杀了。

这三条线串起一连串的案子,到现在都卡住了,作案的人同样的都是滴水不露,每当有些进展,线索马上被掐断,就像冥冥中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079 金陵十案 之 除夕杀手(二)

王少君还没想出谁有可能是那双冥冥中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那双眼睛,锦衣卫的一个百户田柱找上门来。

王少君请他坐下道:“田百户有何指教?”

田柱拱了拱手:“不敢,在下只不过替王承恩王大人来跑腿的,王大人请王捕头相会,一起去过年。”

“这个……”王少君有些头疼,按道理说应该是自己和这几个同来金陵的兄弟一起过年,何况现在高捷又来了,自己出去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请田百户回复王大人,我们六扇门的高总捕头来了金陵,怕是我走不开。”王少君一边致歉,一边送走了田柱。

苑萍笑嘻嘻看着他的脸,左边看两眼,右边看两眼,把王少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萍姐,看什么呢?”

“呵呵,我看你有没有舍不得的样子,那个王承恩找你去肯定又是青楼楚馆,我怕我这个弟弟嘴里不说,心里想去的紧呢。”

“哪有的事,这里这么多事,再说高捕头也来了,我还能走么?”

苑萍收起笑容,正色道:“正是因为他来了,你才更要避出去。”

“为什么?”

“你脑子不是很聪明么,自己想一想。”

“刚才陪他们吃饭的时候,我看姚光庆他们几个好像有些看不起我的样子。”

“是,你想,你才进六扇门三个月,就自己牵头出来办案,在他们心中你已经就和赵培德、叶涛、洛大哥他们一样,被划到了燕头的主力一系,而且你还这么年青,所以要打击你是一定的,你对于武功一道并不擅长,在年夜饭时又不可能比什么破案子,所以你吃亏是一定的了。”

王少君摇头苦笑,莫名又圈到一个漩涡里了,看来这顿羞辱怕是跑不了了。扁着嘴问苑萍:“那他们几个谁的武功高一些?”指一指旁边站的郭芒、商立、宋元应几个。

苑萍摇了摇头:“他们三个武功都不怎么样,甚至都不如苏新,可是就算是苏新,对上姚光庆一样是输定了,咱们这边也就小叶子能稳赢姚光庆。”

郭芒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也没反驳苑萍的话,因为确实技不如人。

叶涛现在还在太原,他能赢有什么用,也不可能几千里跑过来,看来只好自己到时随机应变了,希望那个姚光庆不要下手太狠。他正患得患失,突然发现苑萍一点都没有为他担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萍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锦囊妙计?快告诉我。”

“呵呵,傻兄弟,你是事不关己,关自己乱呀,王承恩知道高捷在这里,他一会儿就得来看看,拜会一下。”

“他们两个很熟么?”

“不是很熟,可是道理上他即然派人请你了,那么不请高捷有些说不过去,毕竟高捷说起来是你的上司,王承恩是官场上的老油子,可不像你一样的人情事故都不太懂,到时你就可顺水推舟和他去了。”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晚他们也会找茬。”

“所以你就更应该去,让高捷的人知道你和锦衣卫的关系非常好,那么他们想动你也会有些顾忌。”

“不太好吧,把你们扔下,把高捷他们扔下自己出去玩?”

“傻兄弟,我们几个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苏新有些不耐烦王少君的婆婆妈妈:“想去就去,离了你我们也不是活不了。别给燕头丢脸是正事。”

王少君被她说得老脸一红,坐在那里不吭声了。

果然,天快黑时,王承恩登门了,和高捷说了些闲话,拜个早年,然后力邀高捷和他一起去。

高捷笑迷迷的说:“王大人美意心领了,年纪大了,赶了点路就累得不行了,你们年青人去吧。”

王承恩又劝了几句,高捷执意不去,王承恩只好拉着王少君:“兄弟,无论如何你得陪大哥去吧。”

王少君又假意推辞几句,最后半推半就的和王承恩出来了,他也没敢回头,因为已经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刺在他的脊梁上。

出了门,他仰天长嘘了一口气,这个面子丢大了,怕是以后都没办法抬头,一定要找回这个场来,看来回到京城可得和燕向东好好学学武艺了。

王承恩看着他:“兄弟,怎么啦,大过年的,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王少君摇摇头:“没什么,谢谢大哥关心,只是有些想家了。”

王承恩大脑袋凑过来:“是想弟妹了吧,呵呵,今晚哥哥给你办个小登科。”

王少君想起上次和王承恩等人去青楼,碰到可儿的事,摇头推辞:“兄弟不好此道,大哥请自便。”

王承恩怏怏不乐:“兄弟,咱们锦衣卫和你们六扇门总算在一起合办这个案子,上次弄得不欢而散,伤了兄弟情份,这次还不卖些面子给哥哥。”

见王承恩提及两家合办案子,再者和王承恩有些交往以后也好办事,只好苦笑着说:“大哥即然如此看得起兄弟,再推脱有些说不过去了。”

王承恩笑道:“原来兄弟是面子窄,不好意思呀,走、走,一起去耍耍,田柱,你地面熟,找个姑娘漂亮些的楼子。”

田柱连忙前面引路:“大人,前面不远有家千舒阁,听说里面姑娘不错,不过价钱高了些,我没进去过。”

“呵呵,钱怕什么,只要贵得值就行。”

一座五层高的楼房,布置的富丽堂皇,王承恩低声对王少君说:“不错,和福王的皇店不相上下了,就是规模小些。”

六个人要了个雅间,王承恩坐下后朝引路的龟奴道:“有清倌人没有,给我这个兄弟找个漂亮的。”

龟奴笑嘻嘻的说道:“大爷,正有一个姑娘叫可卿的,这几天要梳拢,不过是我们这个楼子的台柱子,价钱可能高了些。”

王承恩一皱眉:“要多少?”

龟奴露出焦黄的大板牙:“这个得姑娘自己和老板娘定,小的拿不出主意。”

“那就把她们叫来,再给大爷找几个姑娘,没看我这里还有好几个人么?”

龟奴应承着去了,不片刻,酒菜流水般的端上来了,莺莺燕燕的来了五个姑娘,坐在几人身侧,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三十左右的美艳妇人进到屋来:“几位大爷对我们这里可满意么,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王承恩扫了她俩眼:“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清倌人呢?”

美妇笑着说:“我那个妹子,小女孩家没见过世面,有些面嫩,不大好意思,想请这位公子到后面相会。”

王少君连忙说:“不必了,大哥,我一听可什么的就不舒服。”

王承恩拦住他:“不用担心,这次你自己去,哈哈,不要怕哥哥吃醋。”然后扭头对那个美妇道:“要多少银子?”

“这个嘛……,看我那个妹妹自己什么主意,没准看这位公子年青俊彦,不肯要他银子也说不定。”

王承恩哼了一声:“不爽快,兄弟,你去吧,哥哥在这里等你。不过嘛,嘿嘿,守岁时带她来给哥哥拜年。”

王少君被几个人推出了房间,跟着美妇身后,心中有些忐忑,这个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以前看过的电影里曾经说过,嫖妓最刺激的时候就是叫了小姐,而小姐还没来的时候,这个时候心里一定是紧张的在想:她长的什么样子,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看来蛊惑仔里山鸡说的还真对,还真是有些紧张。

那个美妇看了他两眼,笑着说:“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是……,啊不是。”

美妇扑哧一声:“不要紧张,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你可以叫我石姐,公子贵姓?”

“我姓王。”

“公子做什么营生?”

“啊,我是个秀才。”王少君硬着头皮充了把文化人。

“呵呵,刚才那位老爷对公子十分不错呀。他是公子的?”

王少君嘴里哼哼哈哈的答应着:“他是我结拜的大哥。”心里却突然一凛:“王承恩对自己不错,从开始出京时就开始了,在萧家时帮自己人萧正旺手里要银子、给自己讲明中间的关节、带自己去大同钱庄等等,很明显的处处在帮着自己,这是为什么?自己六扇门一个普通捕快,他是一个锦衣千户,身份差距不可谓不大,他拉拢自己干什么,自己对他有什么用处么?

正在胡思乱想,衣服被人拉了一下,他一楞,抬眼看前面已经来到一间屋子门口,石姐微笑着对他说:“王公子,我看你这个人很不错,很可能入得我那妹妹的眼,我等你的好消息。”飞给他一个媚眼,敲了两下门,然后径自转身走了。

王少君杵在门前,静了静心神,王承恩一定有什么目的,他想要干什么呢?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做呢?

正想的入神,吱呀一声门朝外推开,撞在了他的脑门上,一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头上梳着两个小髻,手里拿着个托盘,原来是个丫鬟,她见王少君呆呆的揉着头上被撞的地方,捂着嘴嘻嘻的笑着说:“对不起呀公子,我帮你揉揉。”

王少君一笑:“是我不好,站的地方该撞。”

小丫鬟笑着说:“石姨呢,是她把你带来的吧?”

“是,她先走了。”

小丫头笑着说:“对我姐姐好点,呆头鹅公子。”说完一蹦一跳的走了。

王少君抬手敲敲半开的门,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请进。”

刚才一想事,居然不紧张了,看来分心大法还是很好用的,王少君推门进屋,满室幽香,窗前一个矮几,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低着头仙翁仙翁的在调着琴,也看不清容貌。

女子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是说声:“请坐。”依然低头在那里抚弄琴弦。

080 金陵十案 之 除夕杀手(三)

白衣丽人低头调琴,王少君坐在桌前自斟自饮,两个人倒也有些默契,谁都不说话,

王少君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整理一下自己纷乱的思路,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轻轻的嗅着屋里的香气。

红烛啪的一声爆了个烛花,他还是没睁开眼睛,倒是那个白衣女子说话了:“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王少君睁开眼睛看着她,她已经抬起头来了,两只大眼睛有些红肿,眼角还有残泪。女孩朴素清丽,脸上似有不甘,却还带着几分无奈。

王少君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姓王,王少君,小姐叫可卿么?”

女子点头:“我姓秦。”

搞什么?秦可卿?她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红楼梦里金陵十二钗之一,后来上吊而死的秦可卿?

女孩见王少君楞住了,自己有些奇怪:“王公子,你怎么了?”

王少君摇摇头:“不认识,小姐有什么伤心事么,正好我闲着无聊,和我说说吧。”

女孩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依然低下头去。

王少君站起身来:“想必是我不入姑娘的眼,那我就走了,免得惹姑娘心烦。”

秦可卿连忙摇头:“不是的,王公子,我只是有些自伤身世,与公子无干,这大过年的,说出来怕扰了公子的兴致。”

“无妨,一个人的快乐说给另一个人听,快乐会翻上一倍,一个人的痛苦说给另一个人听,痛苦会减轻一半。”

秦可卿淡淡的笑了一下:“公子这番话哪里来的,听起来怪有意思的。”

“自己编的,把你的事说来听听,我有些好奇。”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呢。

秦可卿父亲秦泰原来是河南陈州的同知,在她八岁那天,黄河在陈州决口,加上朝中有人进馋言,说是知州河防不利,知州被流放三千里,她和父亲也获罪被流放,结果才到金陵,她的父亲就病死了。秦泰没什么积蓄,父亲一死,秦可卿举目无亲不说,连安葬费用都没有,于是打起了卖身葬父的主意,结果被千舒阁老鸨给买了下来。

十年间,她出落的有如出水的芙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老鸨将她视为摇钱树,一直想要找个有钱的冤大头给她梳栊了,还好有石姐帮她,不然早就被XX了,现在石姐也坚持不住了,因为年后她就要正式当家,秦可卿这个老大难是历史遗留问题,必须要解决了。

今晚上石姐发现王少君看起来还算说得过去,就打算把这个便宜给王少君了。

听秦可卿说完,王少君帮她拭去泪水,故事倒是蛮老套的:“秦小姐,我不会强迫你干什么的,咱们在一起喝酒聊天不也挺好的么。”

秦可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像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欲擒故纵,可是看起来这个少年好像说的是真话,她苦笑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过了今天,还会有别的男人。”

是呀,自己不上,白花钱,回头还有别的男人来,除非能给她赎身。秦可卿斟了两杯酒,递给王少君一杯,王少伸手接过,秦可卿流着泪说:“王公子,今晚咱们露水姻缘,可对我来说……”

她呜咽着说不下去了,王少君转身从床上拿起一块红绸,给她盖在头上,然后拉着她的手把她轻轻的引到座位上:“秦小姐,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只是在下身无长物,无法给你聘礼。”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块玉来,前些日子在京师买的,本来买了两块,打算送给杨蓉娘和莲儿,现在只好拿来救救急了。他把玉放到秦可卿手里。

秦可卿摇摇头:“不需公子如此,只要公子日后闲暇,能有片刻想起我就好。”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荷苞放到王少君手里。

王少君拿起一只酒杯递给她,再把红绸掀开一半,秦可卿素净的脸在红绸掩映下,有如桃花般明艳。

两人喝了一杯交杯酒,王少君轻声说:“可卿,今晚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

秦可卿点点头,看向王少君的目光有些害羞,有些躲躲闪闪的,王少君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这些情节在电视里看得多了,可是来到自己头上,还有些抹不开。

两人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慢慢的脸上都有了些红晕,手也拉在一起,秦可卿渐渐的半掩的当作盖头的红绸靠在王少君怀里,王少君则闻着她的发香,有些沉醉。

秦可卿慢慢抬起头,脸蛋红通通的,双眼像要滴出水来,王少君的嘴唇慢慢的靠近她的红唇,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四片嘴唇慢慢的接在一起。

良久唇分,红烛只剩下一小段了,王少君只觉得热血上涌,不对,是下涌,秦可卿已经有些陷入半昏迷状态,死死的抱着王少君,丰满的胸脯在他胸前蹭来蹭去。王少君猛的掀开半盖的红绸,抱起秦可卿向床边走去。

他疯狂的撕碎了秦可卿的丝衣,扯开她雪白的抹胸,一双肥嫩的玉免呈现在眼前,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手忙脚乱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压了上去。

木床有节奏的吱嘎吱嘎的响起来,间或有两人粗重的喘吸,秦可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王少君的脊背,王少君有如疯虎,像是不知道疼一样,也不管秦可卿能否承受这样的狂风暴雨,只是在努力的冲刺。

红烛燃尽,最后一丝青烟飘起,屋里黑了下来,王少君感到灵魂深处一股酥心的颤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秦可卿的身旁躺下,秦可卿则早已经昏迷过去了。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少君慢慢的醒转,感觉一只纤细的手在自己胸前抚摸,一头秀发靠在自己的肩膀处,王少君伸手摸到那柔软纤细的腰肢,在腰迹轻轻的抚摸,轻轻的问道:“疼么?”

感觉到她点了点头,王少君有些歉然的说:“对不起,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发疯了一样,完全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她没有说话,王少君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条柔软的舌头轻轻的舔着,几缕热气喷入耳朵,顿时一阵麻痒从耳朵一直向下传去,一直传到下面。纤细的手上尖尖的指甲轻轻划着他的乳头,慢慢的,王少君的气息又粗重起来。

女孩感觉到他的雄起,轻轻的翻身,压在他的身上,两只丰满的乳房紧贴上他的胸膛,一阵香气袭来,两片冰凉的嘴唇吻上了他的嘴。

王少君轻轻问道:“你可以么,小心身子。”

一声轻笑,冰凉的嘴唇啜着他的耳垂,轻轻的咬着。下面的兄弟碰到一弯湿热的沼泽,并且渐渐的陷了进去。

王少君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扶住女孩的腰肢,往上一挺,正巧女孩向下坐了下来,两条赤裸裸的胴体紧密的结合了,王少君突然感到下面的兄弟脑袋一阵巨痛,耳边传来略带嘲讽的话:“撒优那啦,王捕头。”

081 金陵十案 之 除夕杀手(四)

又一只红烛被点起,王少君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是双眼满是怒火的看着站在地上赤裸的娇躯。

纤细的脚踝,匀称的小腿,美中不足膝盖有些粗,应该是跪的时间较长,丰润的大腿尽处掩映着几丝纤细的黑丝,并的紧紧的双腿间似乎还能看到一丝黏液的闪光,平坦的小腹上有一个圆圆的小孔,再往上是挺拨的插云双峰,修长的脖子,尖尖的下颏,脸上还有一丝红晕,眼睛里闪出难驯的野性。

地上还躺在一个赤裸的女孩,似乎已经昏过去了,满脸的泪水,脸上残留着暴风骤雨后的彩虹,双峰虽然是躺着,也快赶上站的的女子大了,长长的大腿也没有站着的女子那粗粗的膝盖,腿间几点残红,是秦可卿。

“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很惜香惜玉,不问自己怎么样先问她。”站着的女子明显舌头发硬,而且成语用的还不是很地道,但是汉话说的还是比较流利的:“她怎么样应该问你呀,是你把她弄成这样子的。”

“你是谁?”

“我?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可要感谢我哟,我在屋顶上听你们两个肉麻的情话,听了好长时间,看你们光说不练,我都着急了,只好帮你一把,给你们用了点调情用的熏香。”

王少君恍然,和秦可卿接吻时闻到的异香一开始还以为是秦可卿的胭脂,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倭女下的春药。

“你要把我怎么样?”

“我不把你怎么样,”说着抱起秦可卿放在王少君的身边:“我下体里有一枚毒针,每个和我交欢的男子,只要被毒针扎到,半个时辰后就会死掉,而且根本验不出毒来。没有我的解药,你死定了。明早别人会说你死在这个女人的床上,一定是马上风。”

这个该死的倭女,居然连马上风都知道,世上居然还有这种杀人方法,简直是变态,也就是日本人特别喜欢扒开那里研究,才有可能往里面放毒针。

那个倭女慢慢的穿上衣服,走过来,伸手在王少君的脸上捏了一把:“怎么样,我的滋味比那个女人强很多吧。”

王少君心下一顿呕,被倭女诱奸,丢死人了,这一恶心,手里好像有了点力气,看着倭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死也死个明白。”

“我是东瀛德川大将军幕府的忍者布川。”

“为什么杀我?”

“因为有人付钱,要你去死,而且死因不要被人怀疑,我只跟了你一天,就找到这个机会,还是很快的。”

“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雇你杀我的?”

“不能,你去问你们的地狱之王吧。”

王少君一连和她说话,一边手慢慢的摸到自己的衣服,当时因为太冲动,衣服脱下来直接扔到床上了,没挂在一边,手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王少君心中微定,慢慢的攒了会力气,看倭女忍者要走了,连忙哑声喊道:“八嘎亚路,阿达西瓦……”

说了这两个词就假装咳嗽起来,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阿达西瓦……阿达西瓦……”

女忍者已经走到门口了,听他说日语,我……我……,心里有些奇怪,一边往回走,一边哇啦哇啦的说了一大串,王少君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所知道的日语除了那句“撒优那啦”就是“八格亚路”了,至于“阿达西瓦”是上大学时和同学们收集各国的“我爱你”时学来的,撒优那啦是再见,阿达西瓦是“我”的意思。

女忍者知道这种毒药的药性,中了毒后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动弹,所以没什么防范的走到王少君身前,俯下身把耳朵贴近王少君的嘴边,嘴里还哇啦哇啦的用日语问:“你也是日本人?”

王少君把浑身的力气用到手上,抡起那个东西向女忍者扎去,女忍者感觉不妙,连忙闪身躲开,可是两人距离太近了,她没能完全躲开,胳膊被王少君用那个东西划出一道口子,立刻流出黑血。

那是一支短箭,是当时在太原从射死冯典龙那个杀手身上翻出来的,王少君一直带在身上,回到京城后也是一事连着一事,忘了交出去,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女忍者知道上当了,一看出的血就知道不好,用中文对王少君说:“给我解药!”

王少君已经感到一阵头晕,知道自己中的毒已经发作了,强忍着说:“拿解药来换。”

“我杀了你,在你身上找解药不就行了。”

“你现在就可以找,你要是能找到我真的佩服死你了。”

女忍者捂着胳膊:“你没把解药带在身上?”

“没有,你把解药给我,我把药方告诉你。”

“我又不会写汉字,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恢复过来我给你写药方。”

女忍者也是一阵头晕,知道不能拖延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扔给王少君,然后把整个袖子都扯了下来,一看黑气已经快到上臂了,连忙用撕下来的袖子把肘部上边勒上了,以延缓毒气上行。

王少君料她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也不怀疑,张嘴就把小瓶里的药吃了,不一会,感觉有些恢复,慢慢的坐起来,拿过衣裤先遮羞,然后拉过棉被把秦可卿的春光掩好。

女忍者怒目相视:“你能不能快点。”

“我手上还没什么力气,你别急。”王少君笑嘻嘻的看着女忍者的胸部。

“没力气还知道惜香惜玉的,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看来她很喜欢用惜香惜玉这个“成语”。

“别怕,我看毒性没那么快到心脏,你不会在我写给你药方之后再杀吧。”

女忍者明显被他说中心事,连忙辩解:“不会,不会,我们大和民族说一就是一。”

“呸,你们大和民族说话都不如狗放屁,我最不信认的就是你们了,你们干过那么多坏事,就从来没承认过。”

“那你想怎么样?”女忍者一楞,什么时候干坏事了,不过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和他争论这些。

“把你那个毒针拿出来给我看看。”

女忍者脸红了,百分之九十是气的,百分之十是羞的,虽然干过这种事,可是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用手去掏还总有些放不下。

“我也不敢拿,取的时候我也很容易被扎到手。”

“那是谁给你放进去的呀?”王少君摆出一副勤学好问的无耻模样。

女忍者终于忍不住了:“你说这些费话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写药方,不然我在临死之前也一定要把你杀了。”

“那我可得躲远点。”说完真的跑出去很远。

女忍者怒目而视,不再接口,很明显看出王少君是在扯皮:“你在拖延时间?”

王少君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没有解药?”

“我在等你毒发呢,根本就没有解药,你现在把胳膊砍断,还有希望能活下去,不然,新的一年你就赶不上了。”

女忍者险些昏了过去,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杀了你!”

“欢迎,不过下次我会带个钢套的。”双臂张开,右手执毒箭在后,左手在前向女忍都布川招了招,摆出个黄飞鸿经典的战斗造型。

女忍者一个踉跄,从窗户翻出去摇摇晃晃的跳下去走了。

王少君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才一直是勉强支撑着,如果被倭女忍者看出他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随便伸伸手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的就是他了。

缓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的站起身来,坐在秦可卿床边,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如云的秀发,把几丝粘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082 金陵十案 之 除夕杀手(五)

几点珠泪从秦可卿的眼角流出,王少君轻轻帮她拭去,她睁开布满水雾的眼睛:“谢谢你。”

王少君嘴角稍微拉了拉,和燕向东时间久了,也染上他的不良习惯了:“谢什么。”

“你醒来第一个问的问题是我怎么样了。”

“原来你早醒了。”

“那个女人把我放在地上时我就醒了。”秦可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当时就醒来了,黑暗中看到那个女人脱光了衣服上了自己的床,而且诱奸了自己露水姻缘的一夜郎君,但是她没有叫醒王少君,导致王少君身陷险境,差点没了小命。

王少君却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明哲保身,一个普通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的生命是无可厚非了。他轻轻的笑了笑,拍了拍秦可卿的脸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娘子。”

秦可卿坐起来,被子从嫩滑的胸膛滑落下去,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她一手拉起被子,一边说:“可能有二更天了。”

“来,穿上衣服,咱们出去守岁吧。”

秦可卿点点头,下床站起来,穿上一套对襟直领的红色短袄,和挑线裙子,里面穿着妆花膝裤。坐在镜前慢慢的梳好了发髻,插戴钗钿簪梳和珠子箍儿,胸前挂上一个金玉佩饰的“坠领”,再穿上一双大红缎子面的白绫高底鞋。

薄施脂粉后转过身来朝王少君盈盈一笑,王少君有些看楞了,这个时候就有高跟鞋了?

秦可卿朱唇慢启:“能和公子做一夜夫妻,是可卿的福分。”

王少君三下两下收拾利索,把那几支救命的短箭收入怀中,同时下了决心,这几枝箭不交出去了,没准什么时候还能救自己呢,回到京城后要从燕向东手里把那个弩也要过来防身才是。

秦可卿走了几步就有些吃力了,王少君知道是因为她刚刚破身的原因,便伸手扶着她,两人出了房间,回到了王承恩等人的雅间,屋子里却已经没有人了。

王少君感觉奇怪,这个家伙刚才不是要自己回来的么,人哪去了?出门叫来龟奴,问道:“我的那几位朋友呢?”

龟奴笑嘻嘻的说:“公子,你去快活了,这几位自然也忍不住,他们都去别的房间玩了。”

王少君一头黑线,被这些家伙骗了,还以为真的要守岁呢,这些家伙可能都得在女人的肚皮上混到大年初一。

可是出来了就不好再回去了,还是等在这里吧,万一几个锦衣卫爬起来了呢,叫龟奴换过了酒菜,抱着秦可卿坐在自己的腿上,两人慢慢说些闲话。

秦可卿的秀发贴在王少君的脸上:“你是捕头?”

“我是刚入六扇门的捕快。”

“那你来这里是办案子的?”

“是呀,萧万宏的案子。”

“噢,我听说了,听说萧万宏死了,他的夫人也被抓了。”

“我们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怪扫兴的,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你弹个曲子给我听吧。”说着举起酒杯。

秦可卿把杯子夺了下来:“刚才你受伤了,还是不要饮酒的好。”

爆竹声中,新的一年开始了。

日上三杆,王承恩等人才爬起来,给了石姐三百两银子的过夜费和秦可卿的彩头。秦可卿拉着王少君的手:“公子以后不要再来了,也勿以可卿为念。”

王少君虽然有些不舍得,可是又没什么办法,只好狠心去了。

路过锦衣卫的驻地,几乘轿子停在门口,王承恩有些奇怪:“这么早就有人来拜年呀。”

王少君笑道:“不早了,再过一会都该吃午饭了。”

王承恩拉住王少君:“走,进去坐一会。”

王少君一想也是,万一向思捷在这里,也应该给他拜个年。

一进屋才发现气氛不对,客厅里坐的居然是前几天见过的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杨成林和南京吏部尚书陈灼光等几个老家伙,每个人都阴沉着脸端着茶杯也不喝。

见王承恩进来,杨成林哼了一声:“总算有个能做主的人了,王大人,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王承恩哈哈一笑:“杨大人早呀,本官在这里给诸位大人拜年了。”

陈灼光哼了一声:“王大人莫不是出去喝花酒了?”

“哪有此事,我去六扇门的驻地和他们商量案子去了。”

鬼才信他的谎话呢,几个人明知道他在撒谎,但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杨成林问道:“王大人,即然是去商量案情,那么商量的怎么样了?萧白氏被关在你们这里这么多天了,你们查出什么没有,连过年都不放人家回去?”

王承恩哼了一声:“几位大人,萧白氏谋害亲夫,几位大人想必不知道吧?”

陈灼光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你可有证据?”

王承恩心下暗想,你们几个老家伙拿了萧白氏什么好处,莫不是在她身上尝到甜头了,大过年的跑来这里找我的麻烦。

“当然有证据,奸夫就是萧家的管家萧正旺,现在也关在这里。”

杨成林道:“本官要见萧白氏问个明白。”

王承恩一梗脖子:“萧白氏畏罪自杀了。”

“胡说,一定是你们又严刑逼供了。”

王承恩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们,径自坐下,端起一盏茶来喝了两口,招呼王少君:“兄弟,坐呀。”

杨成林一拍桌子:“今天老夫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王承恩是锦衣卫当红的千户,虽然品级没这些人高,可是这些个空桶子大员他还真没放在眼里,瞟了一眼杨成林:“即然如此,正好六扇门的人也在,我派人去把向指挥请来,咱们也来个会审,看看萧白氏是如何与管家通奸的,又是如何谋杀亲夫的。”

杨成林气的胡子直翘。

王少君朝几人拱拱手:“几位大人,萧万宏一个商人,如何敢劳动几位大人的大驾,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办就好了。”

陈灼光斜眼看了看他:“你是谁?”

“在下六扇门王少君。”

陈灼光一瞪眼:“这里哪有你插言的份。”

“此案正是我办理的,不过几位大人哪位是应天府或是南京五城兵马司的,好像这案子正应该由我们来处理,几位大人有些……”他虽然没说下去,可是意思很明显: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们来干什么来了,吃了萧家多少好处。

几个人不再说话了,这么闹下去,被御史抓个越权行事,结交地方豪绅告到皇上那里的确有些难办。

见几个人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了,王少君又微笑着说:“几位大人请放心,我们不会凭空捏造出冤假错案的。”

083 金陵十案 之 移尸嫁祸(一)

几个老头雷声大,雨点小,怏怏而返,王承恩怒吼一声:“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

一会儿,十七个百户来到王承恩面前,王承恩吩咐:“马上给我查出来,是谁把萧白氏死的消息传出去的?我不是吩咐过不许外传的么!”

田柱昨晚和千户大人一起嫖过娼,自我感觉和千户大人关系不错,而且刚才他也在屋子里了,低声问道:“大人,不是刚才您说出去的么?”

王承恩恨不得抽刀剁了他:“他们如果不是知道萧白氏死了,会大清早跑这里来闹?抓来好几天了,打算让她回家过年怎么不昨天来,分明是今天得到消息来兴师问罪的。”

众百户纷纷出去后,王少君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昨天咱们去钱庄时我说萧夫人死了,钱庄的人泄露出去的。”

王承恩一楞,想了一想:“有可能,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又把人喊回来,吩咐严密看管萧正旺,绝不允许出现萧夫的那样的事情。

王少君回到六扇门的大宅,已经是中午了,看看高捷等人已经离开,他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位高捕头怎么这么着急呀?”

洛远河笑道:“谁知道,一大早就都走了,可是急着回家吧,毕竟出来小半年了。”

郭芒问道:“王捕头,咱们接下去怎么办?”

王少君挠挠头:“找到杀死萧夫人白媚的凶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我现在怀疑杀人放火的人就是这个组织里的。”

苑萍点头道:“很有可能,萧万宏前些年接受这个组织的赚钱使命,按你的推断白媚就是组织派来监视萧万宏的,姓高的几个人也是这个组织里的,这次去京城捣乱,目的很可能是让福王和太子斗起来,没想到因为抓了熊瑚,凭空生出枝节来,被咱们追到金陵,然后就顺萧正旺的水,推了杀死萧万宏的舟,再杀掉白媚灭口,这样咱们就没办法再查下去了。”

王少君点点头:“萍姐说得很有道理,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造成太子和福王的火并,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会留下熊瑚这个漏洞呢,看他们办事滴水不露,出现这个纰漏不应该呀。而且按照燕头和赵大哥的怀疑,这几个人很可能就是齐云庄的,这又太明显了。”

王少君以前大学时曾经从书上看到过:判断案件嫌疑犯的三要素是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手段(工具)。而刑侦人员面临的最大两点障碍就是:资料缺乏和主观上的误区。

第一点资料缺乏很简单,就是工作量和工作态度,对于任何一个刑侦人员,只要工作够努力,有足够的细心和耐心,克服起来并不困难。

第二点说来简单,可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许多案件无法侦破或是办成错案,因为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所以在某些时候,就因为这一点,突破不了主观上的误区,而个人主观上的误区使案件无法侦破出来,或者是侦破失误。

现在案子走入死胡同,资料缺乏的问题要先解决,至于是否存在主观上的误区也得等资料收集的差不多才行。

“好了,接下去我们分头行动,洛大哥,你地面熟,先确定陈灼光、杨成林等人是如何知道萧夫人死讯的,郭芒,你去锦衣卫,验尸,查清萧夫人死因,注意细节;商立、宋元应,你们去监视萧家,注意任何进出的人,锦衣卫围着,出来进去的人应该不会很多,你们两个人差不多能行。”

接着转向苑萍:“萍姐,你和苏新去秦淮河畔玲珑天找一个叫可儿的姑娘,查查她的底子,还要注意别被她发现,还有一个女子需要特别注意的,可儿有可能和她联系,她是萧夫人的表妹。”

“那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苏新问道。

“不知道,她的长像、姓名、来历都不知道。”

“那你叫我们怎么注意呀?”苑萍有些哀怨。

“你们一见过她就绝对会注意的。”说完王少君自己都感觉有些矛盾。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是不是还有些什么瞒着我们?”苑萍盯着王少君看。

“大姐,你真的以为我晚上出去是喝花酒呀。我是在办案呀,上次就差点死在可儿手里,所以我要你们去监视她。昨晚差点,对了,你听说过什么德川大将军幕府么?”王少君赶紧趁这个机会喊冤。

苑萍本身就是负责情报和统筹工作的,所以是这些人里面所知最多的:“倭国是皇帝叫天皇,可是天皇却只是一个名义,兵权都在各地的将军手里,所谓的幕府就是大将军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式管理国家的机构。”

苑萍看众人都聚精会神的听她说,很是得意:“前几年,德川家康在在关原大战中打败了丰臣秀吉的联军,被任命为征夷大将军,所谓的征夷大将军就是幕府将军了。现在的倭国正是德川家康的时代。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少君苦笑:“昨晚我差点被德川家的忍者干掉。”

“忍者!”众人皆惊,虽然这些年倭寇横行,大家都听说过倭寇中有所谓忍者的高手,可是谁都没见过,没想到居然被王少君赶上了。

“兄弟,你啥时得罪德川家康了?”苑萍明知道不可能,可是还是问了一句,所谓德川家的忍者那就是家族行径了,不是简单的民间闲散忍者或是流浪各处的武士,就是俗称“日本浪人”的那些家伙。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得罪到外国去呢。”

“忍者说这些是前面加上了主家族的姓氏,那就不是一般民间的忍者,很可能是有政治目的的。”

“别逗了,我就是一个小捕快,哪里会扯上什么政治。”

“你怎么知道是忍者呢?”

“她穿的衣服看出来的,而且汉话说的很生硬,还有,她自己说是德川家的忍者,姓布川的。”

“布川?这个姓氏没听过,你怎么知道她穿的衣服是忍者的衣服呢?”

“电视里看得多了,可是不能和你说。”王少君心里这么想,嘴里只好说:“我以前听别人描述过忍者的打扮。”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那个忍者被我吓跑了。”

众人见他不想细说,也不再问,正要分头出去,苑萍突然回头问道:“把我们都安排出去了,你干什么去呀?”

王少君一笑:“我回屋睡觉去。”

084 金陵十案 之 移尸嫁祸(二)

王少君坚信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案件,没有哪个凶手能做到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只是没有发现而已。再就是侦破人员从主观上认为这案件不会是凶手干的,现在需要知道的就是有什么留下的破绽。

郭芒回来后和王少君聊了几句白媚的情况:“她的死不是中毒,体表伤痕不足以致命,怀疑她是被剧烈的爆炸震死的。七窍流血却不是中毒,只能说明是内腑受伤。”

“那么你在现场发现什么爆炸物没有?”

郭芒挠头:“这正是奇怪的地方,现场我也去看了,根本就没有火药的痕迹。”

“是呀,墙外我也看了,没有爆炸的迹像,不可能是外面发生爆炸把她震死的。”

“王捕头,你怎么看?”郭芒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少君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郭芒定了定神:“我问了那个女牢子,她把当时的情况和我说了,会不会真的是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呀?”

“那个……,王捕头听说过没有有些灵异的东西。”

王少君恍然,这个时代科学不发达,很多现象无法解释,人们便推到鬼神身上,其实就算在二十一世纪,也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只是人们已经不大信神鬼之说了。王少君本来也不信,但是自己被人捅完居然来到明朝,而且借尸还魂,搞的他的无神论也有些动摇了。看来郭芒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再加上女牢子先入为主的鬼说把他给吓到了。

王少君也没有办法解释,一时间两人都静静的不说话,郭芒更有些害怕了。

看着脸色发青的郭芒,王少君笑了:“不要怕,你又没干什么坏事,就是有鬼也不会来找你的。”

从怀里掏出在萧夫人白媚的牢房里捡到的那片东西,递给郭芒:“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咦?”还没等递到郭芒手里,王少君又收了回来:“奇怪,刚捡到时还是软软的,怎么现在有些硬了呢?”

郭芒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是尿泡?”

还是忤作出身的人有经验,经他一说,王少君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女牢子说人头从窗子钻进来,窗子自己也看了,只有五寸左右的空隙,人头跟本钻不过来,除非是真的有鬼,能变形,或是那人头是假的,是用猪尿泡作的,就和气球一样,自然可以挤过窗栏。

当时牢房还有不少碎片,看来就是尿泡爆炸,震死了白媚,尿泡怎么可能爆炸呢?

“郭芒,你听说过没有,有种看不到的东西能爆炸?”

郭芒茫然的摇摇头:“看不到的东西?”

王少君急得想挠头,这个时代还没有天然气这个名词:“听说过火油没有?”

“这个到是听过,听说四川就产火油。”

“那你听说过有一种井,可以点着的?”王少君记得中国古代就有钻井产天然气的,不过忘记了是哪个年代了。

他这么一说,郭芒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听说川西就有这种井,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拿个长管导把井口一罩,一点火就可以烧东西,好象有毒,据说张道陵张天师开凿的。”

“你说会不会是把这种东西弄来,装到猪尿泡里,画成人头模样,然后塞进牢房,白媚拿火一举,就发生了爆炸?”

“怎么可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手法?”

王少君心下暗笑:“这个时代看来是匪夷所思了,到了二十一世纪这种杀人手法都用滥了。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聪明的人,几百年前就开始搞煤气爆炸了。”

“当然有这种手法,不然你认为该怎么解释呢?”

郭芒傻楞楞的想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不可思议。”

王少君拍了拍他:“走,咱们去牢房的墙外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挨着锦衣卫的牢房,常常有用刑时的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所以这条巷子人迹稀少,两人用了两天时间都走访了一遍,大部分人都说那天晚上的确听到爆炸声,很多人都是从梦中被震醒的,可是并没有人出来看,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把尿泡塞进牢房的。

已经是初三了,王少君走访完所有人家后,顺路去看了看王承恩,这个家伙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就是四处青楼闲逛,王少君来找他时他领着几个人正要再出去玩。一见王少君又高兴起来:“兄弟,这几天你忙什么呢,我让人去找你都没找到。”

“呵呵,在查案子呗,我在查是谁杀了白媚。”

“怎么样,有线索没有?”

“有了点线索,我现在差不多可以知道是用什么手段杀的人了,可是凶手还没找到。”

“说来听听”

于是王少君就把自己关于天然气的推测说了一遍,王承恩等人平日不学无术,所精的都是勾心斗角,吃喝嫖赌,听得一头雾水,王少君看众人都拉长了眼睛,有如痴呆一般,便不再说了,岔开问道:“萧夫人被关在这里知道的人多么?”

王承恩摆了两下大脑袋:“兄弟,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段也就你这心思能想得出来,哥哥我可是想破脑袋都不行呀,没有外人知道,就是几个牢子,再有我几个手下兄弟。”

“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每间牢房里并没有灯,只有牢室间的过道里才有灯,那晚也应该是都亮着,从外面怎么可能知道萧夫人关在哪间牢室里呢?”

“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奇怪,凶手肯定知道那个小娘们关在哪里。”

“我想问问知情的人,可以么?”

“当然可以,跟我客气什么,田柱,把所有知道那个小娘们关的地方的人都给我叫来,兄弟,得用多长时间?”

“呵呵,可能会很久,你要有事先去办吧,不用陪着我。”

“啊,我以为很快就完事呢,这样吧,你先问着,我先走,过会让田柱领你去找我。”

王少君笑道:“你去吧,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完事,太晚了我就不去了。”

王承恩往外走去,王少君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大哥,有没有人探过监?”

“没有。”王承恩遥遥答应一声。

“没有人探监?那白媚的表妹怎么说她见到她表姐了?”王少君心下暗想。

085 金陵十案 之 移尸嫁祸(三)

王少君和郭芒无功而返,回到六扇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负责监视萧家的商立、宋元应应该还是在监视,没有回来。苑萍、苏新去监视可儿,也没有回来,只有洛远河坐在正厅边喝茶边等他们。

“洛大哥,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打听出来了,是三十晚上,有一个人给他们送的信,从时间上推断送信的人先到杨府,然后陈府,然后张府,李府,然后几位老大人一商量,就去锦衣卫了。”

“送信的人是谁派的?”王少君心想,我需要知道的不是送信的顺序和送信给谁。

“目前还不知道,送信的人只是把信送到门房就走了,至于信里的内容却没办法打听出来。”

看来这几个老家伙背后还真是不清不楚的,不过没心思对付他们,现在主要方向是追查杀死萧夫人白媚的凶手。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的?”

“我找了一些街头的混混,让他们从这几家的下人口中打听出来的。”

“那些下人认不认得送信的人?”

“不认识。”

王少君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送信给这几个老不死的,有什么目的呢。明知道这几个人就算找上锦衣卫也什么用都没有,还通知他们,那么有可能是为了扰乱视线或是为了逼真,再就是逼自己破案。扰乱视线就是把几个不中用的老头摆到前面,拖住锦衣卫或是自己,使之无法安心查下去。逼真就是因为萧夫人死了,以几个老头前面在萧家的表现,应该和萧家关系不错,萧家人都快死绝了,自然应该站出来说句话。”

“如果是为了扰乱视线,那么很可能就是凶手通知的,让几个老头去锦衣卫闹,使锦衣卫或是自己的精力放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可是明显失败了。锦衣卫根本不把那几个老头放在眼里,依凶手杀人手法、行事作风看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个可能性先排除掉。”

“如果是为了表示一下逼真,奇怪?为什么用逼真这个词,如果是要表示逼真,就说明这几个老头参与了谋杀,所以站出来表现一下,以减轻自己的嫌疑。”王少君想到这里,暗自笑了下自己:“侦探小说看多了,总是喜欢把所有露面的人都作为疑凶来排查一遍。”

“如果是为了催锦衣卫破案,那么就应该是白媚那个神秘的表妹派人来的了。这几个老头到锦衣卫闹,虽然锦衣卫不理,可是如果他们上折子说萧夫人被杀于锦衣卫的牢房中,锦衣卫不闻不问,怕是锦衣都督王之桢也没办法在皇上面前辩解了。所以这几个老头扰乱视线虽然不成功,可是用来压迫锦衣卫办案倒是有效的。”

想到这里,点了点头对洛远河说:“很可能是萧夫人的表妹派人通知众人,让他们压迫锦衣卫破案。”

“萧夫人还有表妹?没听说过呀。”洛远河十分诧异。

“嗯?那天晚上在萧家,你们先回来了,我被人抓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个异族打扮的女子找来萧正旺把我接回来的,萧正旺管她叫表小姐,而且告诉我那个女子是白媚的表妹,还有那个女子也说,她去看她表姐了,还要想办法把她表姐救出来。”

“噢,我还真是不知道,我以为萧夫人没什么亲属了呢。”

“呵呵,洛大哥辛苦了,咱们吃饭吧,他们几个可能不会回来了。”

――――――――――

大年初五早上,王承恩找上门来:“兄弟,大同钱庄已经通知各处,要在正月十五拍卖萧家的产业,呵呵,等他们卖完我就可以回京了,你到时走不?”

“我还定不下来行程,不知道这些天里案件能不能有什么进展。”

“京里传话来了,福王对于这件案子的意思是暗查,一查到底,所以以后就是哥哥我听从你的调遣了。”

“不敢不敢,还是以大哥为主。”王少君连忙客气。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我先走了,田柱给你留下,听你调遣。”

苑萍她们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王少君和郭芒先去了萧家,锦衣卫尚未撤去,萧家的仆人已经散了大半,能走的基本都走了,剩下都是些没有地方可去的人,他们面无生气的等待着下一个主人。

王少君找到商立和宋元应,两个人冻了好几天,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王少君歉然道:“辛苦了,是我的错,萧家现在应该是没有任何价值了,就算有组织派来的人也该早就撤走了。”

让二人回去休息,自己带着郭芒往秦淮河畔走去。正月初八开始是传统秦淮花灯上灯的第一天,今天虽然是初六,但秦淮河上的花船已经装扮的差不多了,每年的秦淮花灯也正是这些青楼之间争奇斗艳的时节,每家青楼都有几条彩船,到时让楼里最出名的姑娘坐在船上互相比拼相貌、才艺,热闹程度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超女”。

不过两人来的时间不太好,是白天,看不到花灯如昼人如潮的场面,两人边走边打听玲珑天的所在。郭芒没来过,王少君倒是来过,不过估计当时是被抬来的,回去则是坐马车,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地方。

玲珑天是秦淮河畔一座较大的青楼,和那天王少君去的千舒阁一样,都是五层建筑。绕着玲珑天找了一圈,好不容易在隔壁一家青楼门口找到苑萍留下的暗记,王少君不由暗骂自己太蠢了,还是缺少生活经验,监视青楼这种地方正应该让男人来。

自己的思路还停留在男的监视男的,女的监视女人的传统经验上。青楼却不同,是男人来玩的地方,叫女子来这里监视太显眼了,来这里的女子不是来抓自己的男人就是妓女了。来抓自己男人的女人自然不会天天在外面转悠,妓女也同样,上午应该还没起床,午后和晚上才是她们活动的时间,也不可能整天在外面转悠。

王少君挠挠头,看来自己还是不适合当领导,任务分派的实在是说不过去,让这四人受了不少苦。

苑萍留的暗记表明,她进玲珑天了,去当妓女。苏新应该藏在附近,可是以她的身手,要是刻意隐藏,王少君是找不到她的。

把暗记抹去,留下新的,告诉她们和自己联系,就和郭芒进了玲珑天,一进大门,王少君就有些不祥的感觉,一共进了两次青楼,两次都出了事,看来自己也和《大唐双龙传》里的那对难兄难弟一样,有着倒灶的青楼运,一进青楼肯定出事。

086 金陵十案 之 移尸嫁祸(四)

老鸨迎了上来,依稀还记得王少君,年前他们一伙人差点强暴了可儿,还没结帐,她鬼头鬼脑的看了两眼,又不敢不往外撵。

“公子,这么早呀,我们还没营业呢。”

“我是来找可儿的,她在么?”

“她已经好几天都没露面了,要不公子找个别的姑娘,我把姑娘叫来让公子选选?”

“可儿哪去了?”

老鸨面露难色:“不知道呀,虽然我在这里管事,可是她才是老板,我哪里敢管她去哪里呀。”

“你们有没有新来的姑娘?”

“倒是有两个新来的,怕公子看不入眼。”

“叫来看看。”

老鸨去了,不一会就叫来了两个女子,指个其中一个介绍说:“这位是芙蓉姑娘。”

这位妇人口欲大而眼欲小,脸上还有些浅麻子,敷了厚厚的粉盖住,让人一看就恶向胆边生,有一种冲上去揍她一顿的冲动。

指着另一个稍好一些的介绍:“这位是萍萍。”

这位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右眼眯眯着,像是睁不开,肩膀一边高一边低,王少君看了萍萍两眼,指着她对老鸨说:“就她吧,找个雅间。”

老鸨唯唯诺诺的请他们进了一个单间,然后问道:“这位小哥要不要也找个姑娘。”

王少君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郭芒:“你没看他还是个孩子么,叫什么姑娘。”

老鸨关门出去了,心下嘀咕:“我看你才是小毛孩子,也不知道毛长齐了没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瞎眼的瘟生,这个婊子来了几天都没开张呢,这次可得把钱付了。另外那个小伙子倒是生得一表人才。”

老鸨一走,郭芒就忍不住了,一手指着那个妓女,一后捂着肚子:“萍姐,你这卖相也太差了,哪里会有人肯花钱找你。”

苑萍依旧装成一个眼睛大一个小,兰花指一指:“人家不漂亮么?”

王少君拉她坐下:“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苑萍摇摇头:“我根本就没见到可儿,对呀,不是要我们暗地监视么,你怎跑来了。”

“我怕你们太辛苦呗。”

苑萍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口不由心,怕我们辛苦还要我们来监视这里,正应该让小宋和商立来,男人逛青楼可以三天两天的,我们女人却怎么能在青楼这里呆上几天,所以我只好坠入风尘了。”

王少君有些尴尬:“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应该让你和苏新去监视萧家,而小宋和商立来喝花酒才对。”

苑萍哈哈一笑:“我知道怎么回事,让他们两个喝花酒你舍不得花钱,让我们来坠入风尘还可以赚钱。”

“得了吧,谁要肯花钱找你那肯定是有毛病,最不济也是个瞎子。”

开了几句玩笑后,苑萍正色问:“怎么办,还继续么?”

王少君摇摇头:“刚才我在外面留下暗记了,让苏新和我联系,你也不要在这里了,我刚才突然想通了,谁知道萧夫的白媚所在的牢室,谁就有杀人嫌疑。”

“你是说她的表妹?”

王少君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正应该再查下去,在这里等可儿,你不是说可儿会去找白媚的表妹么?”

“我怕她们早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她们露出什么马脚被你发现,那你就有危险了,到那时我后悔都来不及了。”

苑萍见他说得真切,眼眶一红,抿嘴笑了笑:“放心吧,姐姐不会有事的。”

“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可儿这么大的基业在这里,不会说扔就扔的,她一定会回来,咱们去外面守着。”

苑萍深深的看着他,嘴弯弯了,似笑非笑,她知道,王少君是怕她出什么危险:“那我回去收拾下,我新买的几件衣服还在屋里呢。”

王少君和郭芒两人心下暗叹:“女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女人。”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苑萍回来,王少君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他站起来抽出怀里暗藏的铁尺,轻轻的走到门口听动静。郭芒见他如此郑重,也把铁尺抽了出来。

王少君听外面没什么动静,开门出来,找到了龟奴问道:“刚才在我们屋子里的姑娘住在哪个房间,带我去找。”

龟奴见他二人手里拿着家伙,又面色不善,不敢推辞,前面领路去了。

苑萍住的房间在四楼尽头,刚一上四楼就听到人声嘈杂,王少君和郭芒连忙向人从聚集的地方跑去,见到苑萍抱着双臂站在门口,两人才松了一口气,郭芒要上前把人赶散,被王少君拦下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老鸨指着苑萍的鼻:“你个臭婊子,长的一副克夫的像,难怪没人稀得要你,找个男人就克死一个,找一个克死一个。今天老娘把你送到应天府去,免的你个小骚货把楼子都弄得晦气兮兮的。”

王少君轻轻拉拉了旁边看热闹的一个留宿的嫖客:“这位大哥,出了什么事了?”

那人见王少君也是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客气:“一个男的死在那个女人屋里了。”

“她长得那样,还有男人会看上,去她的屋里?”

男从仿佛遇到了知音:“就是,就是,你看她那样,倒找我钱我都不会上她的。”

“死的是个什么人?”

“谁知道,真是瞎了眼,这种人死了活该,嫖妓也不找漂亮的嫖,你说他这人还有什么劲。”

这个男人正在磨叽,应天府的人来了。

两个腆胸叠肚的捕快,一个横眉立眼的推官,一个像家里刚刚死了人的忤作,四个螃蟹一般走路的衙役推开看热闹的人,进到里圈,捕快也不管三七二下一,直接拿出锁链锁了苑萍,苑萍也不反抗,任由他们锁了。

仵作进屋去验尸,王少君和郭芒推开前面的人走了过去。一个衙役伸手拦住:“干什么的,走开,没看正在办案子么?”

王少君拉住老鸨问道:“怎么回事,我叫的姑娘怎么了?”

老鸨给那个推官飞了个媚眼,仿佛有了底气,横了王少君一眼:“这个贱货,居然在屋里杀了客人。”

王少君微微一笑:“哪位仁兄居然和我一样有眼光,看上这个姑娘呀?”

老鸨记得那天和王少君一起来的可能是大人物,也不敢得罪他,说道:“就是前些日子你们来时和你们吵起来那个路公子。”

087 金陵十案 之 移尸嫁祸(五)

王少君记起来了,路公子就是那天晚上和王承恩等人第一次来玲珑天时,可儿出来弹了个曲子,然后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结果反被王承恩等人调戏,后来出来打抱不平的那个年青侠少。

“我记得那个路公子不是一个人呀,还有个朋友吧。”

老鸨压低了声音:“这位路公子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整天纠缠可儿,他那个朋友看不过眼自己先走了,他还留在这里等可儿。”

“他昨晚在这个姑娘房里留宿的么?”

老鸨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昨晚他好像留在小霞房里。”

“那他怎么会跑到这位萍萍姑娘房里呢?”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死在这个贱货房里。”

那个推官见他问来问去的很不是满,走过来问王少君:“你是干什么的?”

王少君拿出护海公正堂,推官是识货的人,自然认识这五尺长的铁链。这链条的一端是官印,刻着六扇门的标志,而另外一端为云彩状。护海公正堂是六扇门的特权物品,直接亮出来就可以抓人,不像一般的捕快,抓人需要官府开具的牌票。

推官向他拱了拱手:“这位捕头来这里有何指教,不知道和六扇门的洛捕头怎么称呼?”

王少君拱手还礼:“我姓王,从京城来,路过里,我现在就住在洛捕头那里。”

推官也不再问,王少君和郭芒走进屋子里。青楼的姑娘们住的屋子也分三六九等,像可儿住的当然是最好的,她即是头牌,又是老板,屋子里外三进,布置的富丽堂皇,比大户人家小姐的绣房还要讲究一些。而苑萍住的房间明显是最差的,屋里家什简陋破旧,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一张破床,连个梳妆台都没有,破旧的床幔还有几个窟窿。

一个年青人躺在床前,精赤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短裤,左手握着一把短刀,刀上有血,满脸的惊讶,眼睛还睁着,好像看到了什么难以致信的事情。胸口一个伤口,血还未凝,看来没死多久,仵作翻看了一会说:“凶器就是死者手里拿的短刀,有可能是自杀,死的时间不长,还不到半个时辰。”

正好是苑萍被老鸨叫下楼去见王少君他们的时候,看来苑萍刚走,这个姓路的侠少就死在这里了。王少君看着这个姓路的年青人感觉十分的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原来去年秋闱,自己和王朋去武昌赴试,考完之后在黄鹤楼吃饭时,邻座坐的一桌江湖人,其中就有这个年青人,还记得他对自己抓到张三十分不屑,对追求丁家那对姐妹花却十分自信。那天见到的和他一起的粗豪汉子也在黄鹤楼见过,姓云的,当是那个汉子还说他认识齐云庄的人。

这个家伙也是,怎么会死在苑萍屋里,耽误时间。

王少君回头把老鸨叫过来问道:“昨晚这个家伙留宿在哪个姑娘房里,把那个姑娘叫来。”

不一会一个女孩怯生生的的低头走了过来。

王少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霞。”

“这位路公子昨晚留宿在你房里?”

“是。”

“他什么时候从你的屋子里出来的?”

“我不知道,昨晚路公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把我折腾了半宿,四更天药劲过了才放我睡觉,我也是刚刚听到外面出事才醒来的。”

“他的衣服呢?”

“还在我屋里。”

这个小霞姑娘所住的屋子离苑萍的屋子不远,中间隔着两个屋子。王少君把邻近几个屋子里的姑娘都问了问,她们基本都是在睡觉,平日里都是要睡到午饭时才起床,所以居然没有人知道路小用是什么时候从小霞屋里出来,什么时候跑到苑萍屋里,什么时候死的。

正在这时,郭芒走过来说:“凶器正是那把短刀,死者被刺中心脏而死,但是我想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王少君和推官的目光都看向他,郭芒不紧不慢的说:“如果要自杀,必然用自己最惯用的手握刀,死者的右腕比左腕略粗一点,看来他是个右撇子。死者的右手有刀划破的伤口和溅出的血迹,肯定不会是握刀所伤,应该是被刺时他用手抓住刀刃造成的,而且左手没有刺入身体时溅出的血迹。所以,我想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死者被一个他从不认为会杀他的人刺了一刀,因为死者练过武功,反应较快,伸手抓住刀刃,可是刀很锋利,抓住刀刃也没能阻止刀刺中心脏,死者死后,凶手将刀拨出,放到死者的左手。”

王少君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会把刀放在左手,而不是右手呢?”

“有可能是凶手心慌疏忽了,也有可能是凶手见死者的右手已经划破,放在右手中别人不在会相信拿着刀把还能把手划破。”

王少君微微一笑:“还有一点你没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死者是被移尸体过来的。”

那个推官问出了郭芒想问的问题:“王捕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少君指着路小用脚前的地板:“这里没有血迹,一般的人受到攻击后,一个最常见的反应就是把身体蜷起来,他也是,被刺一刀时,用右手抓住刀刃,身体会下蹲或是弯腰向后撤,以防止短刀进一步深入体内,这时他脚前的地上应该有伤口流出的血液,可是这里没有,就算是凶手刺完他,就把他推倒,那么站立的地方也应该有血迹,你说刀刺到心脏上,如果刺到心脏血液会喷出来,因为心脏处血液的压力非常大,可是我们也没发现血液喷溅的痕迹是不。”

推官听得半懂不懂,郭芒虽然有些新词不知道什么意思,可是还是听明白了:“那么第一现场应该是哪?”

“应该就在附近,距离过远容易被人发现,再有就是距离太远会滴到地上血的。”

应天府的推官这回听懂了,指挥衙役把看热闹的人赶散,把挨着苑萍的几个屋子全都打开。苑萍住的房间在四楼尽头,左边是房间,右边是上五楼的楼梯,这是她特意要的,因为可儿平时住在五楼。她住在楼梯口好方便监视。

附近几间屋子都打开了,并没有发现血迹,而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血迹收拾干净,一点血腥气味不留是很难办到的。

王少君盯看通往五楼的楼梯问老鸨:“楼上住的什么人?”

088 金陵十案 之 先奸后杀(一)

老鸨眨了眨小眼睛,犹豫一会才说:“楼上是可儿小姐住的,平时只有她和她的丫鬟在上面,没有外人的。”

王少君抬步向楼上走去,应天府的推官应该听说过可儿大名,对她的香闺十分感兴趣,不理会老鸨拉他的袖子,兴冲冲的跟着王少君上楼来了。

整座玲珑天五层楼从上到下一层比一层面积小一些,到了五楼就只有四五间房子在了,也就一百平左右,中间是一个大方厅,周围围了四个房间,这里的布置有些眼熟,王少君想起自己那天被可儿抓来的正是这里,依稀记得出来当时自己躺的是最里面那间。

老鸨也跟了上来,指着靠楼梯的一间屋子说:“这间是可儿小姐的丫鬟虹月住的,可儿小姐住在最里面那间。”

王少君推开丫鬟虹月的房门,楞住了。

老鸨探头一看,发出鬼嚎般的一声尖叫。

屋子的布置很简洁,地中间一滩血,一个女孩儿蹲在角落里瑟瑟的在抖,她身上穿的粉红色的缎面小袄被撕破了,半露着里面的红肚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无声的流着眼泪。

老鸨跑过去抱住她大哭:“我的儿呀,你怎么了,是谁干的,是谁他妈的丧尽天良欺负我的女儿。”

王少君这才明白刚才老鸨的一声尖叫是为了什么,按她的秉性只会兴灾乐祸的,见到这个场面她的反应这么大大出王少君的意料。原来这个丫鬟虹月居然是她的女儿,真难为她长得那么难看,居然生出一个这么标致的女儿。

王少君走过去,还没到虹月跟前,她就跳了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又躲到另一个角落去了,嘴里叫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王少君不再往前走,站在远处观察,虹月双手都是鲜血,精神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脸上泪痕依旧,好像连她的母亲都不认得,老鸨去抱她,她也往一边躲,只不过还没有像看王少君要过去时那么激动。

推官看到这种情况,问道:“王捕头,你怎么看?”

王少君嗅着空气中的香气,没有答话。郭芒说:“看来那位路公子应该是跑来这里,打算强暴虹月,被虹月刺了一刀,跑下楼去,死在那间屋子里了。而这个虹月姑娘也被他吓坏了,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复原呢。”

推官有点不信认郭芒的推论,听他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王少君,眼光中的意思明显是希望他再说出点什么,王少君淡然一笑:“现在可以这样认为。”

郭芒和推官见他那么仔细的闻空气中的香气,他们也仔细闻了闻,这一闻才发现,这种另人沉醉的香气闻完了居然让人精神十分振奋。

王少君说完转身出去了,把剩下的三间屋子的门也打开,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又闻闻每个房间里的香气。在最里的一间,他认出来了,正是自己那天躺的那间屋子,只是不知道可儿是不是真的把被褥什么的都换过了。

打开衣柜,里面还有些衣服,却都是些普通衣服,没有什么上乘的好衣服,梳妆台的抽屉里面首饰什么的却都收拾的一件不拉。王少君心下暗叹,可儿走了,看来她和那位表小姐在萧夫人之死上是脱不了干系了,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萧夫人的表妹,而是组织派来和她接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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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和郭芒、苑萍出了玲珑天,把留下的暗记抹去,改成告诉苏新回老宅。

三人回到老宅时,商立和宋元应还在睡觉。郭芒虽然比王少君大一些,可毕竟年青人心性,对自己刚才的推断很满意,笑着问王少君:“王头儿,你说我刚才对这个案子的判断对不对。”

王少君笑着说:“不错,应天府可以按照你的思路结案。”

苑萍听出他话外有音,问道:“你的意思还有隐情?”

王少君叹了口气:“暂时看来是这样的,可是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

郭芒有些不服气:“有什么不能解释的?”

“第一,路小用死时为什么满脸的惊讶,如果他想强暴虹月,被虹月用刀杀伤就不应该那么惊讶。”

郭芒反驳:“那也有可能是他根本没想到虹月被杀他,或是没想倒虹月有刀。”

王少君点头:“勉强能解释,可是我总觉得他的惊讶是源于他根本没想到的人会杀他。第二,路小用为什么光着膀子上五楼,连件基本的外衫都不穿?”

郭芒嘿嘿一笑:“早晨刚睡醒的男人最危险,正是火大的时候,没准他清早起来,欲火焚身,连衣服都没来得急穿就去找可儿,结果没找到,虹月作了可儿的替死鬼。”

苑萍听他笑的淫荡,呸了他一口。

王少君微微一笑,接着说:“那个叫小霞的妓女说昨晚路小用吃了春药,把她折腾到四更天,路小用这方面很强悍呀,居然还有精力去玩强奸。”顿了一顿,没等郭芒说话又接着说:“第三,路小用是练武的,明知道中刀的位置很致命,拨出刀就活不成了,居然还把刀拨出来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不拨刀难道还放在肉里留着?他从虹月屋里跑出来,躲到萍姐的屋里打算拨出刀来看看伤势,结果一拨刀要了他的命。”

“第四,为什么从虹月屋里到楼下萍姐的屋子里,一路上没留下血迹?”

“这个嘛,他用手捂着了呗。”

“呵呵,胸口受伤居然能捂住,还能跑出这么远,这个路公子快赶上打不死的小强了。”

“谁是小强?”苑萍没听说过小强,插入问道。

王少君摆摆手没解释谁是小强,反而接着问郭芒:“第五,还是那个问题,路小用拨出刀来,左手上为什么没喷上血迹。”

郭芒没声了,刚才那几条都可以勉强解释,这个却不好说了。

王少君还没完:“第六,虹月的房间的门不是被破坏的,路小用光着膀子上五楼,虹月为什么还会给他开门?第七,路小用想强暴虹月时,她为什么没喊?第八,路小用心脏受伤,你是仵作出身,你认为心脏受创还能坚持跑下楼,开门,进屋,然后才拨刀死去么?第九,虹月一个弱女子,不会武功,居然那么凑巧一刀就扎到路小用的心脏上?”

郭芒颓然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说:“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089 金陵十案 之 先奸后杀(二)

“还有第三个人,可是这中间的细节我也想不通。还有,萍姐,你后来也上楼了,你注意到虹月屋里的香气没有,那香气十分古怪,好像不是女人用的脂粉的香气,而且在不是很浓郁的情形下就把屋子里的血腥味给盖过去了。”

苑萍点点头:“的确,这种香气有些奇怪,不是脂粉的气味,我从来没闻到过。”

郭芒也说:“闻完了让我感觉到浑身舒服,真想回去再闻闻。”

三人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想着事情,一时间屋子里只有时不时的端起茶杯再放下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苑萍沉不住气了,看着王少君:“兄弟,你说说你的想法。”

王少君摇摇头:“我的想法也不成熟,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首先,我们假设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即认识路小用,又认识虹月,而且被两个人相信,这个人和路小用来到五楼,敲开虹月的房门,在虹月的房间,这个人突然拨刀刺向路小用,一刀正中胸口,虹月上前扶路小用时弄得满手都是血,这个人又翻脸捂住虹月的嘴,撕开虹月的衣服,结果虹月被突如其来的两件事给吓得精神失常了。这个人把路小用的尸体搬到楼下萍姐的房间,拨出刀子放入路小用的手里,再把路上滴的血迹擦去。我看虹月跑动时好像没被人强暴过。”说到这里时看着苑萍。

苑萍点头说:“是,她还是处女,如果她刚刚破身,你往她身边走时,她躲开你时的动作不会一点都不受影响。”

王少君接着说:“这个第三者为什么会放过虹月,还有,这个第三者为什么把尸体放到萍姐的房间里。但是这样推断勉强可以解释刚才我说的那些疑点,这个人和路小用很熟,所以路小用被他刺时才会十分的惊讶;路小用是被这个人带上五楼的,他可能说他有什么急事,导致路小用连上衣都没披上,很有可能就是说虹月或是可儿怎么样了,路小用才会急急的上楼;这个人武功也应该不错,一刀致命。”

两人听完他的分析,都默认了他的推论。苑萍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的打不死的小强是谁呀?”

王少君暗恨自己口不择言,只好吱吱唔唔的说:“这是我家乡的俗语,说是一个叫小强的很坚强,很抗打。”

“那你为什么告诉应天府可以按路小用强奸虹月不成反被杀来结案呢?”

“把这个案子孤立起来看并没有什么,可以推断有第三个人,是真正的凶手,可以去追查,可是如果把这件案子放到大环境中,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前些日子我和王承恩去玲珑天,”说到这里,发现苑萍的眼神中充满了鄙视两个字,王少君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那晚和路小用有了一些冲突,后来不了了之,可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那么平常了。这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萍姐的身份,知道我们和路小用稍稍有些冲突,就把路小用杀了,放到萍姐屋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就有些值得品味一下了。”

苑萍和郭芒都表示怀疑:“这算什么理由,太牵强了,九成九是巧合,世上的事怎么可能有你想成的那样。杀个人就是为了不痛不痒的嫁祸一下?既然说知道你的身份,那么很显明嫁祸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王少君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不是二十一世纪,不管是谁都有被查处的可能,不用嫁祸,就是最简单的一封匿名信,就可以让你停职查上一阵子。这个时代,这种嫁祸给公家人的行为九成是失败的,除非遇上包拯或是狄仁杰那样的青天或是海瑞这类的偏执狂。

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太敏感了,已经到了见人就疑的地步了,刚才在怀疑姓云的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假装离去,然后偷偷回来杀了路小用,嫁祸给苑萍,以打击自己。经过苑萍和郭芒这么一说,真的好像是自己多疑了。

尴尬的笑了笑:“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什么事都疑神疑鬼的,郭芒明天或是下午去趟应天府,把咱们的想法说一下吧,办案的事就交给他们好了,和咱们没关系也不要牵扯咱们的精力了。”

郭芒点头答应了,苑萍则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王少君叹了口气:“咱们走进死胡同了,我本来应该早就想到和可儿她们有关系的,现在才想到已经晚了,她们已经走了,人海茫茫,谁知道她们跑到哪去了。”

“和可儿有什么关系?”

“萧夫人白媚之死和她有关,外面没有人知道白媚关在哪间牢室里,可是凶手居然直接把猪尿泡放到了她的牢室。而她的表妹以前说过,她曾经探过牢,这说明她知道白媚关在哪里,现在她又消失了,她的嫌疑就更大了,而可儿就是这位表小姐的手下,是她留在金陵照顾白媚的。”

“那去哪找她们呀,希望苏新能有好消息。”

郭芒问道:“为什么不让锦衣卫缇骑出动,通缉她们呢?”

王少君苦笑着摇了摇头:“锦衣卫有内奸,这位表小姐当着我的面说过她见到了白媚,可是咱们去查问时,他们居然都说没有人探监。其实没有探监才不对,萧家在金陵这么多年,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没有?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有那几个老头子关心。”

“这么说来,的确有些古怪。”

还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外面下人禀报:“应天府推官许文成来访。”

请进来一看,就是刚才在玲珑天见过的那位,请他坐下,下人倒上茶后,王少君说道:“许大人,此来可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么?”

许推官点了点头:“是呀,王捕头,我们现在怀疑有第三个人在场。”

郭芒、王少君、苑萍几人都暗自在心底笑了一下,王少君示意郭芒说一下刚才的推论,郭芒知道这是给他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就把刚才的王少君的推论向许推官说了一遍。

推官许文成听得目瞪口呆:“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

郭芒笑道:“那你们是因为什么推断出来有第三人在场的呢?”

许推官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个丫鬟虹月没有破瓜,还是处女,可是验尸时路小用的阳具上有鲜血,血色鲜红,据仵作推断是处女破瓜之血。说明路小用的确与女子行过房。”

这回轮到王少君三人目瞪口呆:“这路小用居然是被人先奸后杀的,还是被处女先奸后杀!太邪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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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金陵十案 之 先奸后杀(三)

“那个丫鬟虹月清醒过来没有,她说没说出什么来?”王少君问许推官。

许文成叹了口气:“她还是疯疯颠颠的,只有老鸨才能靠近她,别人一走近,她就大叫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别的人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么?”

“目前询问的人还没有任何发现,仵作检验出路小用死于第三者之手,我就连忙往这里来了,希望王捕头能指点迷津。”

王少君心下苦笑:“自己这一身麻烦还没解决,又扯上这件事,这件案子与自己的案子唯一的交集就是案发地是可儿的产业,看来只能从可儿身上入手了。”

“许大人,现在我看要通缉玲珑天的老板可儿了,您对她熟悉么?”

许文成整理了一下思路:“可儿本姓赵,三年前来到秦淮河畔,从一个叫焦榕的人手里兑下春华楼,然后改名成玲珑天,她不但人长得很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最难得的是洁身自好,从来没陪过夜,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据说还是马湘兰马四娘的入室弟子。”

“她真的没陪过客人么?”

“好像没听说,金陵不少富家子弟和官宦之后以能进入赵可儿的香闺为荣幸,可是一直没有人能登堂入室。”

“以她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在群强环侍之下得以保全呢?”

“王捕头,这你就不知道了,金陵城虽然以秦淮烟花闻名全国,可是这里面的说道也是很多的,如果一个普通的青楼女子,没准有人会对她用强,可是像可儿这种有了名气的女子,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的,如果有人对她有强,肯定会有人出来出头,其目的是为了博得佳人的信任。而对她们用强的人肯定会在圈子里失势,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平衡,大家都希望有人出来对她用强,自己好有机会英雄救美,可是谁都不希望自己沦落成过街之鼠。”

“那总会有人用些其它的手段吧,比如用药或是用什么阴招逼她就范。”

“这种事倒也有,有时姑娘有什么把柄落到人家手里,可是赵可儿这里却没发生过这种事,我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十分的了解,所以具体有没有这种事,或是她背后有什么大靠山就不为我所知了。对了,王捕头,为什么通缉可儿?”

“她已经走了,你没去她的房间看过么,只剩下些普通的衣服,首饰却是一件都没有了,还有,老鸨说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我想她可能是远走高飞了。”

“你怀疑是她杀的路小用?”

“只是怀疑而已,赵可儿会武功你知道么?”

“这个还真不知道,王捕头来金陵没多久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少君自然不会说自己的糗事,转变话题道:“既然咱们都认为有第三个人,按你刚才的说法,这第三个人很有可能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处女。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猜测,是可儿临走前回到楼子里拿东西,路过妓女小霞的屋子时,路小用可能正好醒来或是什么情况,反正被他看到了,他就偷偷的跟着可儿上到五楼,可儿叫开丫鬟虹月的房门,可儿应该和丫鬟说了自己要走的事,得知可儿要走,路小用这些天努力想得到可儿的梦想成空,干脆一不作二不休,他也跟着进去了,奸污了可儿,虹月打算阻拦,结果拦不住不说,连她自己的衣服也被撕了,但是因为虹月在旁边拉扯,可儿才有机会拿手刺中了路小用,虹月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被强奸,坏人被杀,普通女孩家胆子小,被吓疯了。可儿把路小用的尸体随便放到楼梯边没人的房间,然后自己就走了。”

许推官想了一想:“有可能是这个情况,那么可儿为什么要走呢?”

王少君微微笑道:“她杀死了路小用,依大明律是没有罪的,她要走的原因只能问她自己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办法解释的。”

许推官和郭芒异口同声同声:“还有什么疑点?”

“没有人听到叫声。主人被人强暴虹月为什么不喊人呢?可儿为什么不喊人呢?难道是顾忌面子?还有屋子里那种古怪的香气,到底是什么气味?”

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些疑点,又说了几句话后,许推官起身告辞:“多谢王捕头的指点,知道可儿会武功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她了。不管有什么疑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她,找到她之后就有可能真相大白了。”

王少君起身相送:“许大人,还要注意保护好丫鬟虹月,看她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也许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送走了许推官,苑萍叹了口气:“可儿真的被路小用强暴了么,有些可惜。”

王少君呵呵笑道:“有什么可惜的,她有可能就是杀死萧夫人的凶手。”

苑萍白了他一眼:“一点惜香怜玉之心都没有。”

王少君摇摇头:“可儿狡猾的很,我对于她是否被人强暴,抱着怀疑的态度。”

“那你还和人家许推官那么说?看那个许推官也是个挺认真负责的人。”

“就是因为他认真负责,我才让她通缉可儿,希望能找到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咱们也可以省点事。”

“你这个人,太狡诈了。”

王少君笑笑不说话,看到门口洛远河进屋,招呼他说:“洛大哥,过来坐。”

洛远河坐下笑道:“大同钱庄的拍卖会搞的声势很大呀,我刚才走在街上还有人发传单给我呢。”

王少君不由得对古人的智慧高看了一眼,这个时代已经知道上街头发广告了。不过有些奇怪,上层社会有钱人应该很容易就得到消息,街头发传单的对象大部分人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去拍下萧家的产业,这么做有必要么?

放下心头的疑惑问道:“洛大哥,你听没听说过焦榕这个人?”

“焦榕?”洛远河想了一会才说:“是不是原来春华楼的老板焦四呀?”

“对,就是原来叫春华楼,现在叫玲珑天的旧老板。”

“那家伙原来是个街头混混,后来和南京兵部尚书的小舅子混到了一起,在他的支持下强取豪夺了春华楼,逼走了原来的老板,不过这个家伙人品不行,楼子里姑娘被他睡了个遍,也不用心经营,弄得每况愈下,慢慢的入不敷出,兵部尚书的小舅子见他不是作能买卖的材料心也就淡了,不再理他,后来他的楼子坚持不下去了,就兑给名妓赵可儿了。”

091 金陵十案 之 先奸后杀(四)

“这个焦榕现在在哪里?”

“还在金陵城,前几年刚刚卖完楼,手里还有几个钱,没多久就败光了,后来又流落街头当起了混混,城北不少小偷都是他的手下,现在他以这个为生。”

“能不能找到他,我想问他点事。”

“可以,我一会叫个人把他找来。”

王少君又去了一趟锦衣卫的衙门,找到王承恩,让他通缉可儿,现在有理由了,就说她的青楼里死了人,要找老板回来问话。

王承恩笑道:“兄弟,那个骚丫头可不能饶了她,抓到她我可要开开荤。”

王少君忍着心里的恶心陪着他干笑两声,突然问他:“大哥,你和我说实话,萧夫人在这里时真的没有人探监么?”

“真的没有,我骗你干什么?”王承恩有些生气。

王少君道:“我曾经见过萧夫人的表妹,她是可儿的幕后老板,她说她曾经见到过萧夫人。”

王承恩皱起了眉头。

王少君接着说道:“而且只有知道萧夫人被关的牢室才能准确的杀死她,这说明不止有一个人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如果不是负锦衣卫内的人透露的消息就是萧夫人的表妹知道地方了。”

王承恩脸色变了几回,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人探过监,能不能是从别的途径打听的消息。”

王少君见他的情况,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也不再问,告辞回到六扇门所驻的老宅。

宋元应和商立已经睡醒了,郭芒则陪着苑萍出去找苏新了,也不知道她是没看到暗记还是怎么了,天都快黑了,还不见踪影。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猥琐汉子坐在下首,两眼贼溜溜的乱转。王少君坐下后,洛远河指着那个汉子说:“王兄弟,这个就是焦榕。”

焦榕连忙站起身来向王少君施礼:“这位捕爷,听洛大爷说您找小的有事?”

王少君微笑着说:“请坐,没什么大事,有些情况想问问你。”

焦榕龇着黄板牙笑了一下:“捕爷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你认识赵可儿吧?”

“认得,就是她从我手里把春华楼兑走的,害得我现在连个窝都没有了。”

“她刚来金陵时就和你接触了吧,说说那时的情况。”

焦榕口沫横飞,开始白话起来:“当时我是春华楼的老板,也是跺跺脚整个金陵城都知道的人物,日子过得那叫滋润,每天都枕着女人的肚皮睡觉,可以说是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

王少君打断他:“说正题。”

“啊,是,那时手头有些紧,那个小丫头找到我,问我的楼子卖不卖,我当然不能卖,卖给她我还怎么混呀,当时我就对她说:‘你要是来我这里,嫁给我,我就把楼子给你,还谈什么卖不卖的。’,她哼了一声就走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出去喝花酒,回来的路上就被四五个蒙面人给截住了,虽然我武功不错,打趴下他们好几个,可是他们人多势众,最后把我给打了一顿,肋骨折了三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虽然他的话明显有漏洞,四五个人被他打趴下好几个,还人多势众,可是王少君也懒得戳穿他,饶有兴趣的听着他乱吹。

“我伤刚好一点,那个小贱人又找上门来,问我到底卖不卖,我当时有伤在身,不愿意和她多啰嗦,就说让她过几天听信,我就去问我一个朋友。”

王少君插入问道:“哪个朋友?”

焦榕脸上难得尴尬了一下:“是南京兵部尚书杨大人的小舅子潘大官人,这个楼子开始是他出钱买下来的,交给我打理。”

“他怎么说?”

“他居然忍了下去,让我低价卖给她,说省的惹麻烦。我只好折价把楼子卖给她了。”

“潘大官人和可儿很熟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从那以后,潘大官人也不再见我了,后来就走了。”

“这个潘大官人现在在干什么?”

“据说他去江西,好像在淮王手底下做事吧。”

从焦榕口里再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吩咐他手下的人注意可儿的行踪,如果有发现要及时报告。

也不算白问焦榕,最少从他口中知道,可儿背后的势力这位潘大官人也惹不起。

正在这时,应天府的许推官又来拜访,王少君请他进来后,许推官还没等坐下就说:“这个路小用的案子又有转折了,他是被玲珑天新来的妓女芙蓉给强奸的。”

王少君一口茶喷了出去,那个芙蓉嘴大眼小,脸上厚粉,让人就有一种去揍她一顿的冲动。自从上午见过一面后,王少君一直梗梗于怀,她长成这样青楼怎么会收下。

许推官接着说道:“回去以后我继续盘问玲珑天里的妓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声音,后来我注意这个芙蓉虽然说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她说话时言辞闪烁,就感觉其中有异,吓唬她说要把她带回应天府用刑,她吓白了脸,就供出来了。”

王少君深深佩服他的眼力,居然在芙蓉脸下那么厚粉的情况下还能发现她的脸变白了。

许推官看在坐的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心里有几分得意:“原来早上有两位客人要找新来的妓女,老鸨就把她叫去了,可是客人没看上她,她回到四楼自己的房间,还没进屋,就看到路小用魂不守舍的从五楼下来,她见路小用长相不错,精赤着上身,也有些男子气,就向他抛了个媚眼,本来没指望路小用能看上他,可是路小用迷迷糊糊的居然走了过来,她就把路小用拉进屋,按到床上行房。她刚刚上马,破瓜之痛还没过去,路小用突然清醒过来,推开她就跑出去了,她忍着痛追到门口,看路小用好像又上楼去了。也没敢去追,就回屋躺下来,不一会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正躺在那想这种感觉没有别人说的那么舒服,没理会,再过一会就听说死人了。这才发现路小用死在她隔壁的房间里了,她也没敢声张。”

几个人听完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世上还真的有这种事,一个身强力壮的女人强暴了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半晌,王少君才问道:“许大人,可以确定路小用不是这个芙蓉杀的么?”

许推官摇了摇头:“没办法确定,所以我们已经把她带回应天府,押在牢里了,同时四下派出人手寻找老板赵可儿的下落。”

许推官走后,苑萍和郭芒无功而返,没找到苏新,宋无应笑着把新的情况向她们说了一遍,苑、郭两人也是忍俊不止,王少君则楞楞的看着苑萍,一直把苑萍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嗔道:“你在看什么呢?”

王少君苦着脸:“我就奇怪,那个老鸨为什么收下你和那个芙蓉,简直是砸招牌嘛。”

苑萍呵呵一笑:“老鸨还真的是不收,正要把我赶出去的时候,那个芙蓉也来了,老鸨一见她就往外赶,芙蓉哭着说她都二十多了,从来没有男人看上她,所以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不然这一辈子就白活了,然后塞给老鸨一张银票,老鸨才收下她的。我见到这情景,也只好依样画葫芦,呵呵,其实秦淮河畔美女多的是,我们这样的进去人家楼子就是赔钱。”

王少君恍然:“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女人天天在祈求上天,赐给她一个精壮的男人。原来色情服务行业就业也不容易,也得行贿呀。”

092 金陵十案 之 先奸后杀(五)

一大早,王少君和郭芒就在站门口,看着街上依然满脸喜气的人们。

年虽然已经过完了,可是金陵的街头依然年味十足,王少君和郭芒都感觉到人来人往仿佛都带着一种温馨。

“虽然年已经过完了,可是这种过年的气氛却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王少君说的是实话,穿越时空来到这个年代,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时代的浓浓的年味,在南京这种大城市,一直到出了正月才算过年结束。

郭芒四下看着,仿佛也很享受这种气氛。

王少君又叹了口气:“苏新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看着王少君一脸担心,郭芒笑道:“苏新这个人很机警,而且十分仔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像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他们刚刚说完,就看到苏新的身影转过街角,看她的脸色好像十分疲惫的样子,王少君笑道:“快进屋休息一下,喝口热茶。”

没等苏新坐稳,苑萍就冲了出来,她刚刚起床,披头散发的拉住苏新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才手抚酥胸出了口气:“你跑哪去了,害得我昨晚都没睡好。”

苏新端起王少君给倒的热茶喝了几口,才不紧不慢的对王少君说:“我初五早上发现了你说的那个很让人注意的女子,就跟着她下去了。”

出于女人天性,苑萍连忙问道:“她漂亮么?”

苏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没看到她的脸?”

“没看到。”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呢?”

“就象小王说的,她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她往街上一站,所有站在她旁边的女人就都变成了母鸡。”

苑萍明显的有些嫉妒:“连她的脸你都没看到,就把她夸成这样了。”

“她带着面纱,我真的没看到脸,但是我怀疑她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第一美女藏花。”

郭芒十分好奇的问道:“真的么,你是凭什么确定的?”

“传说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藏花的脸,可是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会说她是最漂亮的。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藏花的话,我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佳人。”

郭芒满脸都是神往之色:“要是我能见到她就好了。”

苑萍十分不屑:“真的有传说那么神?她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吧。”

“藏花也就是最近一两年才出名的,年纪应该不大,可能不会超过二十岁。”

看王少君一脸茫然,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位武林第一美女的大名,想到他原来只不过是均州乡下的一个秀才,哪里会知道江湖上的事,便即释然。于是苑萍向他讲述了这位武林第一美女的故事。

二十几年前,江湖上最著名的美男子就是丁醉和藏东海了,两人是好朋友,并称一时瑜亮,是武林中的所有女儿家的心中偶像和梦中情人。

藏东海虽然武功较丁醉略差,可是他对女人的态度却绝对比丁醉高出不止一筹。丁醉年少风流,经常眠花宿柳,可是藏东海却是一个君子,洁身自爱,从来没有踏足过青楼一步。甚至因为丁醉喝多了邀他同去青楼和他吵了起来把丁醉骂了个狗血喷头。后来每看到丁醉去青楼就要把丁醉骂上一顿。搞得丁醉去青楼都像作贼一样,总要偷偷摸摸的。

后来云南苗疆五毒教踏足中原,教中人虽然很少和武林人物打交道,可是因为他们神鬼莫测的下毒手法,令人谈虎色变的各种古怪毒药,让江湖中人不敢正视。可是后来五毒教的新任教主夏清秋转变了五毒教在人们心中那种古怪,阴冷的印像。

在夏清秋的领导下,五毒教开始接纳汉人入教,不再像从前一样清一色的苗人。开始和汉人做买卖,云南的苗药风靡一时,不但京城的药店都有的卖,就连乡间野郎中都真假莫辩的说自己会用苗药制病。

夏清秋有着苗女的爽朗大方,人又长的极美,完全不同汉家女子的异族风情,她成了武林中侠少们争相邀宠的第一目标。只是她对于侠少们的卖弄不屑一顾。

后来连丁醉也动了心,开始追起夏清秋来,苗家女子对感情十分重视,对于丁醉的风流滥情深恶痛绝,丁醉刚刚露出要追求她的意思,就被她在不知不觉中下了毒,夏清秋武功虽然没有丁醉高,可是下毒的手段却是高得不得了,丁醉始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

幸好,她下的不是剧毒,只是让丁醉连着拉了一个月肚子。武功再高,也抗不住这种刮骨之刀,没几天下来丁醉就脱相了。

藏东海得到消息,十分生气,找上门来替好友抱不平,朝夏清秋索要解药,夏清秋不肯给,两人动起手来,藏东海一时失手伤了夏清秋。藏东海十分愧疚,便主动照顾起她来,一来二去两人情意暗生,后来就一起隐居了。

丁醉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还有两个让他怕的人物:一个就是藏东海,总是在义正辞严的数落他的不是,直到藏东海隐居他才敢明目仗胆的去逛青楼;另一个就是夏清秋了,丁醉一见夏清秋笑容就脸色发白。

而藏花正是藏东海和夏清秋的女儿,不仅和父亲学了一身武功,而且和母亲学的一身出神入化的下毒本领。最是让人心动的是她完全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让人心生神往。

藏花初入江湖人们并不知道她的来历。虽然没有人见到她的真面目,可是她的绝代风华还是轰动了江湖,被称作武林第一美女。身边整日围绕着一群衣着鲜明的年青俊彦,像苍蝇一样把她烦得不行,却找不到翻脸的理由。

漠北鞑靼巨盗花坦是个色中恶魔,而且武功高强,据说曾经和武林七师之一的西域麻百当对战百合才力竭而败。

花坦听到她的传说后来到中原,打算把藏花捋回漠北。武林之中的青年俊彦得到消息,纷纷串联起来打算对付他。花坦老奸巨滑,虽然他人生地不熟的,居然连施巧计躲过了这些自以为是的侠少们的追杀。

藏花的临时住所附近也有几位在江湖中名望较高的年青人在暗中保护她,花坦轻轻松松打倒了几个人,藏花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花坦要杀死几个人,她轻声说:“这位先生,放过他们吧。”

花坦哈哈大笑:“就是不看脸蛋也称得上是武林第一美女,即然美人说话了,我就放过这几个小子吧。”

他笑着走到藏花面前,刚要伸手揭开她的面纱,这笑容就凝结在脸上,显得十分诡异,藏花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然后他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几个侠少挣扎着过来一看,花坦已经断气了,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是嘴角已经流出黑血了。几个人大吃一惊,这种神鬼莫测的下毒手段只有五毒教的人才使得出来,再一想她的名字叫藏花,傻子都会想起二十年前归隐的藏东海和夏清秋。

093 金陵十案 之 隔物勒杀(一)

“藏花这么厉害,你还敢追,不怕她杀了你?”王少君听完苑萍的描述后,有些生气的对苏新说。

“听说藏花出道这两年除了花坦外,并没有杀过任何人。”苏新却不在乎。

“那是没有人敢碰她,自从她举手间杀了花坦就再没有人敢对她不敬了。”苑萍给王少君帮腔。

“初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见她从后门出了玲珑天,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马车,我就在后面悄悄的跟了下去,她的马车出了金陵一路向北,我远远的缀着她走了一天,到晚上我们住在同一家客店。”

“没想到她居然认出我来了,对我笑了一下,说:‘跟了一天了,累了吧,我去京师,你不用跟着了,如果想找我,就去京城的皇店吧。’,看人家都这么说了,不管真假我都不能再跟下去了,只好回来了。一到玲珑天,发现你们留下的暗记我就回来了。”

郭芒旁边插言问道:“你不是没看到脸么,你怎么知道她对你笑了呢?”

苏新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我只是有那种感觉,感觉到她对我笑了。”

王少君点点头说:“这个疑似藏花的女子的确有颠倒众生的神秘力量。”

苑萍酸溜溜的说道:“看来你很动心呀,藏花、丁家姐妹,江湖上最漂亮的女子都被你见过了,艳福不浅呀。”

见几个人都向她看来,苑萍不由得有些脸红。

王少君岔开话题:“如果她真的是藏花的话,那么就不可能是白媚的表妹。”

苑萍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接口说道:“是呀,不论是藏东海还是夏清秋,这两个人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物,他们的侄女怎么可能会下嫁给萧万宏呢。”

王少君转头问苏新:“可儿没和她在一起么?”

苏新摇摇头:“没看到,只有她一个人,那个车夫不像是女人装扮的。”

“那么可儿很可能还留在金陵,怎么才能找出她来呢?”

“应天府的海捕公文已经发下去了,应该还没有结果,在金陵这么大的城市要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不亚于大海捞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我们怎么办,留在这里找可儿么,还是回京城找藏花?”

王少君沉思了一会才说:“这样吧,给京师传个消息,让他们注意藏花的行踪,咱们还是留在这里看能不能找到可儿,还是从她下手容易些。就算咱们找上藏花,她不承认的话咱们也不敢把她怎么样,要是把她关起来,估计六扇门就不得安宁了,天天都会有人打算救她。”

几个人深以为然,开始行动起来,在锦衣卫的配合下,[奇`书`网`整.理提.供]把所有和可儿认识的人的都进行了查问,可是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初十,王承恩来邀王少君出去,王少君这几天每天都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也有些累了,打算休息一下,所以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王承恩笑道:“那我只好自己去了,今晚打算享受一下你的二手货。

王少君顿时心里一紧,想起了秦可卿的泪眼,这些天他一直在试图用其它的事来分心,让自己不再去想她,让这段情缘随时间逝去,可是越想忘却这段记忆却越来越清晰。每当想起她来,心里总是感到十分的沉重,该如何处理和她的关系呢,真的再也不去理会她么?那自己和那些饱食远扬的负心人有什么分别?

给她赎身?自己对于要和这个时代的女子生活在一起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以前在家时的莲儿、蓉娘是这样,前些日子的熊瑚是这样,现在又有了秦可卿。那天在那位女忍者春药的作用下得了她的身子,总感觉有些对她不起。

(王少君其实是在为自己开脱,就算没有女忍者的春药那天也会入把洞房的。)

咬了咬牙,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她过那种青楼的日子了,就算自己不娶她,也要给她安顿下来,不让她过那种卖笑的皮肉生涯。

伸手拉住王承恩问道:“大哥,如果给可卿赎身,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王承恩看着他:“你是认真的?”

王少君点了点头。

“兄弟,你可要好好想想,你要娶她做小的么?”

王少君苦笑,后世四大系列里有说过,炒股炒成股东;炒房炒成房东;泡妞泡成老公;练功练成XXX,自己也走上这条道路了:“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能再让她过那种生活,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王承恩摇了摇头,不再劝他:“这个不一定,看老鸨怎么定了,反正一千两足够了。”

王少君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前些日子萧正旺送给他两千两银子,他分给苑萍几人一千两,自己这里还有一千两,应该够了。

拉起王承恩:“走,大哥陪我去一趟,我要给她赎身。”

王承恩哈哈大笑:“刚才还推脱不去,现在反倒主动拉着我去了。”

两人也不带随从,只身来到千舒阁,那位新老鸨石姐还记得王少君,连忙拉住他到一边说话:“王公子,你可来了,自从初一你走了以后,可卿就病倒了,到现在还没好呢。”

王少君心中隐隐一疼,回头对王承恩说:“王大哥,我去看看可卿,她病了,你自己先坐一会。”

王承恩嘿嘿淫笑:“重色轻友的家伙。”扭头对石姐说:“给我找两个姑娘,开个雅间,我等他。”

龟奴领着王承恩去了,美妇石姐领着王少君往秦可卿房间走去。王少君问她:“石姐,给可卿赎身要多少银子?”

石姐美目流转,深深的看了王少君一眼:“王公子,你是个有情有意的好人,可卿没白等你这么多天。我一会跟妈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尽可能的要少点,你一个读书人,这些天是去凑银子去了?”

王少君哼哼哈哈的答应着,来到秦可卿屋前,秦可卿的房门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了两个字“天香”。

“我记得上次来时没有这块牌子呀?”

石姐点点头:“上次可卿还没梳拢,挂上这块牌子就表示开始接客了。不过可卿因为病倒了,所以我把上门的客人都推了,她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客人呢。”

王少君左右看去,果然别的屋子门口大部分都挂了牌子,有的写着“浅画”,有的写着“倩姿”,都是一些华美的词语。

石姐推推他:“你进去吧,我去找妈妈商量一下。”

094 金陵十案 之 隔物勒杀(二)

王少君轻轻的敲了几下门,屋子里传来细微的声音:“进来。”

声音仍然是那么悦耳动听,只是带着几分疲惫。

屋子里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床前幛子低垂,里面问道:“谁呀?”

王少君料开床幛,秦可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清减了很多,看到来人是王少君,不由得低呼了一声,脸上有了几分红晕,王少君坐在床前,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像是透明的脸,低声说:“可卿,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秦可卿低低的抽泣起来:“你能来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以为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说完起身紧紧的抱住王少君。

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心跳,仿佛有一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在两人心中涌起。

良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秦可卿放开抱着王少君的手,强笑一下,可是不比哭好看多少:“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王少君拉住她的手:“我要走,而且还要带你走。我今天是来给你赎身的。”

秦可卿眼里露出惊喜:“真的么?”

王少君微笑着点了点头:“你愿意么?”

秦可卿喜极而泣,再次紧紧的抱住了王少君。

门外敲门声又再传来。秦可卿提高声音喊道:“进来。”这次已经没有刚才说话时那种疲惫了。

这次进来的是石姐。她微笑着看着两人,对秦可卿说:“可卿,你要出头了。”

秦可卿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王少君,嗔道:“石姐。”

石姐对王少君说:“妈妈已经同意了,只是可卿这些年她没少费心血,所以……。”

王少君直接问道:“需要多少银子?”

石姐叹了口气:“妈妈说如果公子有五百两银子,就可以把可卿带走。”

王少君狂喜:“这样还能剩下些银子,可以给她置座房子,让她在南京安居了。”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五百两递给石姐。

石姐接过银票,笑着对秦可卿说:“可卿,恭喜你呀,晚一会大家给你送行,王公子今晚就歇在这里吧,对了,先和我去把可卿的卖身契拿来。”

秦可卿恋恋不舍的拉着王少君,王少君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随石姐出去了。

来到后面一个单独的跨院,两间小屋收拾得一尘不染,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看到石姐和王少君进院,笑呵呵的对王少君说:“这位想必就是打算替可卿赎身的王公子吧。”

王少君施礼道:“正是在下,您是老板娘?”

胖女人说:“是的,王公子以后可要对可卿好一点,这孩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王少君心下暗道:“她苦还不是你让她吃的。”口里却不住的称是。

石姐把银票递给胖女人,胖女人扫了一眼,请王少君稍等,自己回屋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一张纸出来了。

递给王少君:“以后可卿就是王公子的人啦。”转向石姐:“你吩咐厨房准备酒菜没有,给这丫头送送行。”

石姐微笑着说:“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王少君和石姐回到前面高楼,石姐自去厨房安排,王少君兴冲冲的往秦可卿的屋里走,打算把卖身契当她的面烧掉。

一开门,王少君大吃了一惊,秦可卿用一条白绫吊在房梁上,王少君连忙跑过去,抱住她的双脚把她放下来,脖子上深深的一道紫色的勒痕,伸手一试,已经没有了呼吸。王少君把她平放到地上,一只手放按在她胸骨下边,另一只手按在这只手上,一下下的做起心脏按摩,按几下就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捏住秦可卿的鼻孔,口对口用力把气息吹进去。

这样边做人工呼吸,边心脏按摩,做了得有十多分钟,王少君脸上汗如雨下,双臂发酸,吹气吹得眼前直冒金星,秦可卿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在这时,石姐也上来了,推门一看,也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可卿怎么了,你在干什么?”

王少君终于停下手,摸了摸秦可卿脖子上的动脉,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石姐这才看到房梁上栓的白绫:“可卿怎么了?”

王少君摇摇头。

石姐扑过来抱住秦可卿的尸体拼命的摇,一边哭道:“可卿,我的妹妹,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不一会,楼子里的人围了上来,姑娘们纷纷落泪,男人们则交头结耳的打听是怎么回事。

王承恩也上楼来了,看到王少君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分开人群,拉起王少君问道:“怎么回事。”

王少君机械的回答:“可卿上吊了。”

“上吊了?你不是要给她赎身么?”

王少君从地上捡起那张卖身契,看了看,缓缓的撕碎了,碎纸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到秦可卿的身上。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充满了青春的气息,她的笑脸依然浮现在王少君的眼前,耳边似乎又传来她黄鹂悦耳的声音。

王少君还在痴痴的站着,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在脖子上,这才回来神来,原来是一个捕快拿锁链把他给锁住了。

王承恩大怒,指在那个应天府的捕快一顿臭骂。这时应天府的许推官也来了,见到王少君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王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王少君万念俱灰,机械般的回答:“可卿死了。”

旁边的捕快被王承恩骂得受不了了,抢过另一个捕快的绳索要来绑王承恩,许推官前几天见过王承恩,知道他的身份,连忙拉住那个捕快,呵斥道:“不得无礼,这位是锦衣卫的王大人,把他也放了,这位是六扇门的王捕头。”

那捕快一听,两人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上前把王少君脖子上的锁链解开了。

这时石姐才知道王少君并不是读书人,她扑上来抓着王少君的肩膀,一边哭一边摇:“这是怎么回事呀,可卿为什么会上吊?”

王少君还是机械的摇了摇头。

095 金陵十案 之 隔物勒杀(三)

应天府的仵作上前验尸,颜面发绀,口唇、指端呈青紫色,缢死索沟形太为马蹄铁形,向上倾些,颈后呈八字不交,是上吊身亡。

许推官看王少君的状态,很难说明白什么,就对王承恩拱拱手:“王大人,是怎么回事?”

王承恩叹了口气:“王捕头本来打算给这位姑娘赎身,可是她居然上吊了。”

许推官心稍稍放下些,还好不是这位王捕头用强不成,把姑娘给杀了。

叫过石姐:“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给我听听。”

石姐边哭边说:“王公子和可卿两情相悦,王公子要给可卿赎身,妈妈也同意了,我和王公子去给妈妈送银子,王公子先回来的,我去厨房安排饭菜,过了一会我上来时就看到可卿躺在地上,王公子不停的在按她的胸口。”

许推官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少君的肩膀:“王捕头,请节哀。”

王少君突然叫道:“不可能,可卿不可能自杀,仵作,仔细看看她的尸首,看看她是不是被人谋害的。”

仵作摇了摇头:“不可能,只有脖子上有一处痕迹,是上吊所致。”

王少君恢复了一此,对许推官说:“许大人,麻烦你派个人到我们那里,把那个叫郭芒的捕快叫来。”

许推官答应了,派了个捕快去了,王少君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秦可卿的尸体。

很快,郭芒和苑萍、苏新、商立等人都来了。一看王少君的状态都吓了一跳,王少君给他们的印像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表现得十分成熟,冷静,可是现在的王少君完全没有了平日那种自若。

王少君见他们来了,对郭芒说道:“来,和我验尸,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杀,她根本没有自杀的理由。”

郭芒点头上前,掰开秦可卿的嘴,看了看,抬头说:“很难判断,据洗冤集录记载,真正的自杀者缢痕交至左右耳后,深紫色,眼合,唇开,手握,齿露,舌抵牙齿。她正是这种情况,惟一有可能就是她被生勒,还没死时被吊起来,这样是很难判断的。”

王少君也知道很难,他看了看秦可卿雪白修长的脖子,上面一道深深的缢痕,没有被手指抓挠的痕迹,一般被人勒时,肯定会拼命的挣扎,手会去抓勒自己的绳索,这样就会在脖子上留手指抓挠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秦可卿为什么会自杀,扭头问郭芒:“你说那种没死时就吊起来怎么才能分辩出来?”

郭芒摇了摇头:“洗冤集录上说如果怀疑是被勒死的,那就按被勒死去查。”

――――――――――

王少君感到一种切骨的痛,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本以为在这个时代,自己就是一个过客,也从来没有真心的要溶入,始终抱着一种站在圈子外面看热闹的想法。到了今天,他发现自已错了,错得很厉害。从来到这个时代第一天起,就已经成为历史的一份子,心里虽然抗拒时代,可是时代还是溶入了你的因素。

如果没有王笑君穿越时空来到万历年间,那么王少君这个纨绔子弟应该早就死了。这样杨蓉娘不会那天被莲儿找出来作伴,杨义就不会点着屋子,燕向东不会多了个手下……,甚至有可能一切都不会发生。

历史是一条长河,从未来回到现在,就像是一条鱼,在顺流而下的过程中突然调头越起来,跳到已经游过的上游,可是鱼始终是鱼,他不可能因为逆流的跳越而变成龙,不可能脱离这条河,站在河岸上去看这河。

王少君就是这条鱼,在莫名其妙的跳回到上游后,在他的心中,自己是一个掌控者,是超然物外的,是在俯视这条河,但是现在,他悲哀的发现,他还是那条鱼,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时间。

如果肯早些正视现实,不是那么躲躲闪闪的面对这个时代,早去把秦可卿接出来,她就不会死。

这么长时间,看过这么多死人,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包括杨义的死,可是当秦可卿的尸体在他的怀里慢慢变冷,王少君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一个明朝人的现实。是秦可卿的死,让他从自我编织的厚厚的蛹壳中破茧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慢慢的冷了下去,渐渐的变得僵硬。王少君轻轻的放下秦可卿的尸体,站起身来,感到头一晕,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商立连忙扶住他。

四周看了看,天色已然全黑,屋里站着很多人,虽然点着不少蜡烛,可是他却谁的脸都没有看清。推开扶着自己的手,王少君低声问道:“应天府的许大人在么?”

许推官上前两步:“王捕头,有什么事么?”

王少君单手扶着头问道:“周围的人都查问过了么?”

“都问过话了,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

“郭芒,来,咱们再仔细的看看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如果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把她收敛了吧。”

几个灯笼伸过来,把中间躺着的秦可卿的尸体照得仿佛在发光一般,乳白色的光晕围绕着她清丽但苍白的脸。

郭芒、应天府的仵作、王少君三个人凑上前去,仔细观察着秦可卿脖子上的缢痕。

商立、宋元应、苑萍、苏新几个人把她抬出房间,让其它人散去后,屋子里只剩下王少君、王承恩、许推官和郭芒。

王少君走到秦可卿的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把悲伤放到一边,仔细考虑她当时可能的一举一动。

应该是自己走后她就下床了,然后,按上次看她的习惯应该是打开左边的衣柜。换上衣服,再去右边的梳妆台前梳理。

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走时就穿在身上的,这说明她没有换衣服。当时石姐已经说了要给她饯行,她一定会起身更衣打扮。

这说明自己前脚出门,后脚她就遭到了毒手。

凶手把她吊到房梁上,她居然一点都没挣扎,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她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再就是她已经死了。

怎么才能让她处于昏迷状态呢,用药,对她下毒,无声无息中让她昏迷过去,然后挂到梁上。藏花?她才有这种鬼神般的手段。如果不是她去了北京,还真的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王少君想到这里霍然站起身来,苏新没跟到北京,没准藏花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096 金陵十案 之 隔物勒杀(四)

如果真的是藏花杀的秦可卿,那么原因只能是因为自己,王少君感觉自己冤得很,案子一件没破明白,却连连遇险,连和自己关系亲密的女人都被人杀死了,满腔的努火无处发泄,他喘着粗气走到窗口,打算开窗透透气,这才发现,窗户居然是虚掩的,没有栓上。

细看了两眼,窗子上糊的窗纸被弄坏了,很明显是有人从外面撬开窗户进屋来了,他推挥了挥手,许推官和王承恩、郭芒凑过来,许推官看完问道:“王捕头,你的意思是有人从窗户进屋来了?”

王少君点点头:“可卿在病中,大冬天的一个病人开窗子干什么,再说就算是她开的窗户,也没有必要把窗纸弄破呀。”

许推官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王捕头,这里是三楼,普通人根本上不来呀。”

“当然不是普通人,三十晚上在这个房间里我还遇到一个东瀛忍者呢。”

初次听说这事的王承恩和许推官大感稀奇,连忙追问,可是王少君一想起那天晚上和秦可卿两人相依相偎的情景,心中就一阵酸痛,摆了摆手没说下去,只是向窗外看去。

后园里只有几颗苍松挺立着,花花草草的都只剩下几根枯枝败叶,园子里了亭台孤零零的杵在那里更显的萧瑟。园子以一圈矮墙与外面的街巷隔开。

望着窗外的空地楞了一会神,王少君、许推官、郭芒三人开始在屋子里仔细的勘验起来,王承恩坐在椅子上陪着三个人。

屋子里没有被盗的痕迹,秦可卿平日用的首饰、珠宝还都放在梳妆台里,所有东西都摆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除了一把椅子,这把椅子放在地中间,就是秦可卿上吊时脚下踩着的,现在倒在地上。

王少君上前扶起椅子,突然停住了,正当椅子倾斜角四五十度的时候,在烛光的侧面反射下,可以看到椅子上有两双脚印,一双脚印很浅,如果不是逆着烛光,从正面看根本就看不到。王少君想起,以前看指纹的时候也是,很多时候从正面是看不到的,可是如果把头偏一偏,从侧面让光打到上面,就可以清晰的看到指纹了。

示意几个人看了椅子上的脚印,许推官说:“是一个女人。”

王少君点点头:“一个会武功的女人,不但能轻易上得来三楼,还有手段让可卿一点都反抗不了。”

郭芒的脸色变了,他知道王少君说的是谁了,前几天刚刚说过藏花的事,如果真的对上藏花,自己这些人根本就不够看的。

许推官发现了郭芒的不自然,回头问道:“郭捕头,怎么了?”

郭芒强笑了一下:“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很多。”

王少君沉吟着:“这个人从窗子进屋,可卿如果发现了,她应该会喊出来,可是没有人听到,说明她没见到这个人进屋。这个人进屋后采用什么手段迷昏了可卿,然后站在椅子上把白绫搭上房梁,再把可卿挂上去,任她在昏迷中吊死。”

郭芒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如果用烈性的迷药,肯定会被秦可卿发觉,只能用一些不太厉害的迷药,可是如果不是太重的药,在吊上时她会因为呼吸不顺畅而醒过来。”

王少君侧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郭芒肯定的说:“隔物勒杀。”

许推官不同意他的看法:“如果是隔物勒杀,那么缢痕应该是横的,不可能是那种正常缢死的倾斜向上的缢痕。”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背靠背勒人,把绳索套在死者脖子上,凶手与死者背靠背,把死者扛起,利用死者本身的重量把自己勒死,俗称‘套白狼’或‘背死狗’。”说完还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王少君,生怕他生气。

王少君却没有生什么气,拿起一把椅子,站到上面,解开房梁上栓的白绫,细细的看了看,白绫上有一处略微有一些脏,但不是在房梁上面被梁上的灰弄脏的。

郭芒接过白绫,王少君指着那处略脏的地方说:“凶手身材不高,她把白绫系好后,一端踩在脚下,另一端套在可卿的脖子上,然后直起身来,把可卿背靠背背起来,再把双手背到身后,抓住可卿的双手,硬生生的把她勒死,然后再挂到梁上。一会把屋子看完,我还得看看尸体。”

许推官想了想:“如果死者的双臂有被抓住的痕迹,那么就可以证明你说的了。”

王少君点头:“我只是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这么做,这么麻烦的杀死可卿有什么必要么?”

许推官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又四下查看去了。

三个人再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王少君把窗户关好,里面粘了根头发,这才出了房门,应天府的捕快上前拿封条把门封了。

王少君回头看着这间自己曾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的屋子,这间让自己这个身份变成真正男人的屋子,房门口还挂着那块牌子,写着天香两个字。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红楼梦里秦可卿正是在天香楼吊死的,没想到这个可卿也吊死在天香楼。

他还有不知道的就是这个秦可卿和他俩之间的故事以讹传讹,传到清朝时已经走了样了,成了他和秦可卿偷情,导致秦可卿上吊,曹雪琴就在这个基础上编出了“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这一出。

王少君问道:“可卿的尸体放在哪里?”

一个捕快回答道:“已经运到应天府了。”

“我还要看看,王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去应天府。”

王承恩也没精打彩的,点了点头。

王少君郭芒随着应天府的人走了。

――――――――――

秦可卿的尸体停在一间空屋子里,王少君对许推官说:“许大人,能不能麻烦你找个女仵作或是肯帮我忙的女人来,我要脱掉可卿的衣服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痕。”

许推官点头去了,就算是死了,自己的女人还是不愿意给别人看的,这个他倒是十分理解。

王少君在一个女牢子的帮助下一件件的把秦可卿的衣服脱掉,正是尸体僵硬程度最大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王少君还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把秦可卿弄疼了。

手臂上果然有青黑的指痕,背后还有一个小针孔,如是不是秦可卿皮肤白皙,身上连一点瑕疵都没有还真的不会被注意到。从小孔中王少君挤出一枚细细的只有一寸长的小针。

给秦可卿穿好衣服,走出这间屋子,许推官正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犹犹豫豫的走过来:“王捕头,十分抱歉,我没能说服我们府尹大人,因为当时只有你在现场,而且死者自缢有很多疑点,所以府尹大人认为你有很大嫌疑,要把你关押起来。虽然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是你干的,可是……”

王少君明白了,府尹大人找不到凶手,只好先把自己弄起来,如果真的找不出凶手,还需要结案的话,那么自己就是那只替罪的羔羊。

097 金陵十案 之 隔物勒杀(五)

王少君点头表示明白,再说就算自己想跑也跑不了呀,门外不止许推官,还有二三十个捕快。

王少君惨然一笑:“前面带路吧,还得麻烦你给我那些兄弟通个信,知会他们一声,免得他们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了。”

一丈见方的牢房,一张木板搭在几块半截土坯上,木板上铺着些稻草,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臭气的马桶,时不时几只老鼠探头探脑的四下看看,然后从一个角落再跑到另一个角落,真的很奇怪,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它们居然可以生活的很好。

王少君躺在那块铺了稻草的木板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双头枕在头底下,翘起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一下一下的悠着。

他自己也感觉到很奇怪,自从进了这间牢房,好象清醒了很多,心情也不那么沉重了,仔细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因为秦可卿的死,自己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补,其实根本弥补不了,总是感觉欠她的太多,欠她一条命。可是关进牢房,总算是为了她的死做出一些补偿,甚至应该把自己砍了,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对她的愧疚之情。

他也终于明白,凶手为什么费那么大的劲布置一个自杀的场景,就是为了自己,让别人以为是自己杀的人,把自己扔进牢里应该不算完事,后面应该还有一桩接一桩的毒计在为自己准备着呢。

来吧,为了可卿,我会和你们对抗到底的!

从此我要正视这个时代,因为我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虽然并不了解这个时代,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强的武功,可是我多了四百多年的历史,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本,也就是我能生存下去最大的依仗。

接下来怎么办呢,首先要澄清自己,可是看这个状态,这位府尹大人好像不怎么容易让我澄清,那么就是要抓到凶手了,自己身陷囹囵,如何能抓到凶手呢?

再有就是赵可儿的事,这个女人藏在哪里,猛的一拍脑袋,前几天还和郭芒他们说,破案人员一定要注意不要有主观色彩,自己就犯了个这错误,可儿没有和疑似藏花的女人一起走,就一定还在金陵么,没准她们分开走的呢,找了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很可能她已经离开金陵了。

那么这案子该如何办理呢,看来只好去太湖齐云庄走一趟了,确定京城中杀人放火的是不是这些人,还有,得把熊瑚找来,算了,不要找熊瑚了,找到她很可能她也会出事,那么就只带萧正旺去吧。

其实出来到金陵最根本的目的是那六个人在京城杀人放火的事,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天绕了这么多弯始终没有进展呢?站得角度不对,自己一直是遇一事,处理一事,始终没有从高处俯视整个案情。

王少君坐起身来,拿起地上一根木条,开始在地上画起来。

最开始的一条线就是那天考虑的,六扇门因为意外,发现了当年妖书案的线索,就追查下来了,可是追查的目的是什么,燕向东并没有说,只是简单的找到这些人,告诉他们不要上告?不可能是这样的,后来一系列的杀人案件,马友、杨义的死都和这件事有关,都是为了几块印板,可是印板呢,印析到底在谁手里?杨义死的时候,吐了一地,桌上壶里的酒并没喝多少,他吐了,看到了兄手,王淼没吐,死得很安详,在梦中被杀,那么酒中很可能有蒙汗药,那么店小二应该是个线索。

第二就是山西晋王的宝库的事,最终逃走的那个商人应该是个线索。

第三个就是京城杀人放火的案件,那六个人暂时着落在太湖齐云庄,可是藏花、可儿、白媚、萧万宏这些人为之服务的这个组织倒底在哪里,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有什么目的?

这个组织需不需要追查下去,组织到底和可卿的死有没有什么关系。

是谁杀死了可卿,年三十晚上暗算我的女忍者是谁派来的?

女忍者!想到她王少君猛的一惊,这个女忍者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她知道可卿的房间,因为上次她还在屋里呆过;她也擅长用药,上次两人还中了她的春药呢;她的个头比可卿矮些,把白绫踩在脚下,然后自己站在椅上背起可卿。还有,如果是藏花下毒,按苑萍的说法,根本就不需要这根针,直接挥挥手就可以了。

王少君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一定是那个女忍者,布川!上次暗杀自己的任务失败不说,她还中了毒,所以她要报复王少君,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让自己眼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却救不了她。还有,别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一个青楼女子会那么在乎,只有她,上次自己和可卿在房间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知道自己对可卿的感受。

这个女忍者是谁派来和自己为难的呢?从可能的对手上来分析,只有可能是这个未识庐山真面目的组织,不然自己没有什么仇家呀。

顺藤摸瓜摸到萧九爷萧万宏身上,组织只好把萧万宏借萧正旺之手杀了,如果萧正旺不杀萧万宏,组织也不会放过他的。再套走所有资产,找可儿试探我的目的始终没想出来,随着萧夫人的暴露,组织只好壮士断腕,再杀死白媚;可是随之可儿也暴露出来,可儿就逃走了,我给组织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派个忍者来杀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路小用,他又是被谁杀的呢。鼻端仿佛又闻到在丫鬟虹月屋子里那股异香,耳边仿佛又传来郭芒说的话:“真想回去再闻闻呀”

是大烟膏的香气!小的时候,随爸爸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结果着了凉,肚子疼得他直哭,奶奶偷偷的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挖出黄豆粒大小的黑色小球球,放到热水里溶化了给他喝了,果然,喝完肚子就不疼了。当时王少君记得清清楚楚,那小球球放到热水里顿时满屋的异香,那种香气就是那天在虹月房中闻到的!

大烟膏是从罂粟果实里提取的汁液,干后所成,就是鸦片,难道虹月还有毒瘾?这个时代就已经开始有人吸毒了么?

098 金陵十案 之 布川伏诛(一)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牢房上方高高的小窗把光线投进来时,王少君才醒过来,这些天居然都没有在牢房里睡觉睡得这么香,一直到了日上三杆了。起身看看天色,揉了揉被硬板咯的生疼的腰。

外面哗啦啦的铁链声响,牢门打开,一行人进来,当前一个高高胖胖的,戴乌纱帽、穿绯袍,团领衫,腰束金银花束带,胸前正三品大员的孔雀补子,看来居然是应天府尹。

后面跟着许推官一从人等果然,许推官见王少君站在牢室内看着自己这一众人,上前介绍说:“大人,这位就是六扇门的王少君王捕头,王捕头,这位是我们应天府府尹李大人。”

王少君拱拱手:“见过李大人。”

胖胖的李府尹上下打量他两眼:“王捕头,休息的可好。”[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王少君微微一笑:“还好。就是老鼠多了点。”

“王捕头,听说你昨晚从死者秦可卿身上发现一枚毒针?在哪里?”

“是的,我怀疑这是这枚毒针,才使秦可卿昏迷,以致使被凶手勒死。”

“毒针呢?”

王少君犹豫半晌,才小心的从怀里取出用纸包好的那枚细针。他本打算不拿出来,如果拿出来,落到李府尹手里,他如果打算冤枉自己,这唯一的物证可就没了。可是如果不拿出来,李府尹更加会认定是自己干的了。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这下,李府尹应该不会那么无耻的把证物隐瞒起来吧。希望许推官能帮自己主持公道,现在完全寄望于苑萍的推断了,上次苑萍说这位许推官是个不错的人。

李府尹小心的接过小纸包,打开看了看:“王捕头,我听许推官说你怀疑秦可卿是被人谋杀的?”

“正是。”

“有什么依据?”

“昨天勘验现场时许推官也在,他当时也看到了,窗户被撬开,秦可卿缢死所站的椅子上有两双脚印,可卿的双手有被人抓住的指痕,而且我还从她身体里发现了这个。”指着李府尹手里的小纸包。

“王捕头,案子的经过我听说了,我来问你,在那个叫石姐石春兰的女人去厨房时,你在干什么?”

“我先回到可卿的房间了。”

“大概有多久石春兰上楼到死者的房间的?”

“我一进屋就发现可卿吊在梁上,我连忙把她放下来施救,当时心里很急,没注意多久石姐才上来。”

“我来告诉你吧,是一刻半钟,这中间去掉你上楼所需的一会儿时间,足够你杀死死者,再布置好现场了。”

“大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杀死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