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名捕》》 · 方便面汤 · 2026-07-25
道士笑了:“贫道武当清和真人,先生即然不信我话,你也是会武功的人,你提提气看看。”
马友虽然不信,可是也依言提气,果然一阵头晕,胸口烦闷恶心,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了。他不由得大惊失色,拉住道士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道士脸上毫无俱色,呵呵笑着:“贫道见你家门口这几个家丁,脸色不正,像是中毒的样子,所以才求见家主,没想到你中毒更深呀。”
马友松开手道:“道长恕罪,老夫失礼了,道长即然认识此毒,想必有解救的办法。”
道士点了点头:“先生可有什么仇家,居然下这么阴损的毒物,这是灭人满门呀,天幸贫道路过此地。”
马友虽然惊历过不少风浪,这时听说全家有难,也有些害怕了:“道长,请进,这是什么毒物,这样可怕。”
清和道长随他进来到大厅落座待马友介绍完自己后叹道:“这是一种产自苗疆的剧毒,名叫碧血蛊,此毒无色无味,中毒后开始表现真气提不起来,三日后身死,全身血液化为碧色,歹毒的很呀。”
马友说:“我从没去过苗疆,也和苗疆的人没什么来往,怎么会有人给我下这种毒呢?”
清和笑了:“这个贫道就不知道了,现在要紧的是看看家中有多少人中毒,毒下在哪里,已经几天了。”
这时下人送上茶来,马友举盏敬茶,清和道人只是看了看,却没喝。
马友笑道:“道长嫌此茶劣么,待我让下人换过。”
清和道人摇了摇头:“茶是好茶,贫道却不敢饮,马先生,你全家中毒,只能是从食物或饮水而来,贫道岂能不加小心。”
马友连声称是,把家里所有男女老少都集合到一起,并且派人快马找回两个儿子。
清和道人依次看了诸人,摇了摇头:“毒可能是下在水中,你家里吃水在哪里打的。”
马友说:“家里自打了一眼井,吃水洗用都是这井里的水。”
“带贫道去井那看看。”
后院有一口八角井,从地面看下去大概有两丈深就是水面了,清和道人仔细看了一会,说道:“老先生可谴人下去找找,井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马友叫了一个胆大心细的家丁用打水的桶竖到井水中,那个家丁找了一会,突然喊到:“有了。”
众人把他拉上来,他湿淋淋的拿着一个小荷包,这个小荷包在井水里浸着,用钉子钉在井壁上。
清和道人把小荷包接过来问道:“老先生,这是不是你家里谁的东西?”
马友看了看家中诸人,大家一致摇头,然后他也摇了摇头。
清和道人把荷包打开一看,里面已经空了,他叹了口气:“在井中已经有段时间了,难怪老先生全家人都中了毒,看来需要马上施救了。”
于是从随身带的行囊中拿出一支长长的细香,对马友说:“老先生,找一间屋子,把所有人都集合到那里。”
马友连忙照办,清和道人让各人都坐在地上,然后点燃那枝细香,告诉诸人香烧完后直到再闻不到香味才可出屋。清和道人又让马友和另两位岁数较大的老人来到另外一间屋子,对他说:“三位老先生身体较弱,中毒最深,其它人只要闻过香,再服下我的解药即可,三位可能要麻烦些,贫道需要以内功辅助逼毒,哪位先来?”
马友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定的警觉,他让清和道人先给一个老家人解毒。
清和让二人在屋外稍候,自己在屋内运功,不片刻老家人开始大叫起来,过了好一会,清和道人出来了,面色惨白,老家人却神清气爽的出来了。
马友连忙让清和道人休息了一下,然后开始给另一位老人,马友的老父亲医治。等轮到给马友解毒时,清和道人看起来已经十分疲劳了,他告诉已经治好的两位老人守在门口,无论如何不能让人进来,不然他和马友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019 四路出击
那边关在屋子里闻香味的人好多都吐出清水,然后开始感觉头晕眼花。又过了近一个时辰,才纷纷扶着墙走出来。
而马友这边这次用的时间特别长,足有一柱香时间,看这边还没完事,马友的两个儿子要进去,却被老家人和老马头拦住了,众人无奈,只好等着,又过了好长时间,里面无声无息的,突然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大家实在是忍不住了,老马头和马从威两个人进去了,只见清和道人倒在地上,口中还有血迹,而马友则趴在那里生死不知,后背上脖子上都是清和喷出的鲜血。
老马头上前扶起清和道人,马从威则去扶起马友,发现马友已经死了。
半晌清和道人清醒过来,叹了口气:“贫道武功低微,马先生中毒又深,贫道没有回天之力,对不起诸位了。”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玉瓶,对马从威说:“刚才闻香的诸位每人一丸就可以了。”
清和都累成这样了,马家还能说什么,把清和道长扶到一间屋子休息,然后每人吃了一丸药,不再头晕眼花,只是周身乏力而已。
清和又道:“此后半个月内不要用那口井内的水,过了半月就没事了。”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晚间,马家已经搭好灵棚,不少人听得马家出事,纷纷来吊唁,老马头却大哭不止:“如果不是先治我,而是先医治我儿,我儿就不能死呀。”弄得一开始就被医治那个老家人无地自容。
清和道人看看天色,起身告辞,马家的人死命挽留,奈何清和道人说:“此事过于重大,我要连夜回武当山向掌教师兄禀告此事,还有,你们想到谁人可能和你家有深仇大恨,到武当山告诉贫道一声,我武当派绝不容此毒为祸人间。”
马家的人跪了一院子,磕头送走了清和道人。
赵培德听完,出去把燕向东和叶涛二人也叫了进来,然后开棺验尸。马家的人本来正提心吊胆的怕下毒的人再来呢,听得六扇门的人要接手当然十分高兴,把棺材打开让三人检验。
赵培德和叶涛两个仔细的验过尸体,最后确定马友是中毒而死。燕向东则让马家兄弟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漏的重新讲了一遍。
最后燕向东说:“你们不必担心了,凶手下完毒就应该走了。我们在京城收到消息,有人国为十几年前的事要对你父亲下毒手,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缉拿凶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这几天家里有没有盗贼来过,或是你父亲翻过东西?”
马家人想了一会,都说没有。燕向东又说:“我们打算对你家里澈底的查看一下,看看凶手为什么要杀你们全家,又或是留没留下什么痕迹。”
马氏兄弟为父报仇心切,自然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三个人在马氏兄弟的带领下把整个马家翻了个遍,所有马友常去的地方都差不多一寸一寸的找过,至甚连茅房都没放过,整整用了两天时间,最后只好放弃了。
三个人出了孝感,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燕向东令叶涛四下看了,确认无人后,问两人:“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赵培德说:“有内奸,印板的事泄露出去了,所以才杀人灭口。”
叶涛点头表示同意。
燕向东说:“那你们看,凶手找到印板没有。”
“应该没有,我甚至怀疑凶手连找都没找,直接打算给马家灭门,这样即使马友和儿子说了这件事也没用。会不会是太子让人干的?”赵培德对于灭人满门明显不满意。
燕向东说:“是谁的人干的还不一定,也许真的向你说的,灭门是最安全的,那么当时除了周正齐、马友外另外十一个人也知道,按照凶手的想法,他们也要死,现在离我们最近的是谁,希望我们能来得及给他收尸,凶手照我们快了五六天啦。”
目前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荆州的颜天庆,其次是襄阳的杨义。
三个人给华青玉留下记号,直奔荆州,不过颜天庆却没找到,在找颜天庆身上浪费了两天,华青玉也赶来和他们汇合了,最后燕向东说:“颜天庆可能从京师走后就没回来过,咱们找不到,凶手也不一定能找到。咱们还是找下一个吧。”
四人又来到襄阳,杨义也很难找,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四个人总共找了三十几个杨义,慢慢的都找到了襄阳的下辖各处,终于找到时,才发现又照凶手晚了两天。
等赵培德给王少君从头讲完,已经月上中天了,叶涛说:“头儿,现在在马友附近的人都找完了,下一步找谁该往哪个方向走呀?”
燕向东说:“咱们不知道凶手往哪个方向去,只好分头行动了,我去山西,青玉去河南,叶涛带着少君,他不会武功,可是脑子比你灵,你们俩个去河北,小德远些,去山东吧。”
然后各人开始休息,王少君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五个要分手时,王少君对燕向东说:“头儿,我想先去武当山看看。”
燕向东点点头:“去看看也好,我也感觉那个清和道人来的古怪。
王少君和叶涛先回均州,来到州衙,叶涛亮出腰牌,求见李知州。
李士奎在后堂接见了二人,叶涛拱手说:“李大人,王家庄杨义被火烧死一案另有内情,我是专程从京师起来处理这件案子的,你把手头的卷宗直接转到刑部就行了,至于嫌犯王少君,我们知道不是他干的,但是有事需要他,所以我把他带走了。”
李士奎自然满口答应。二人这才上路直奔武当山而去,而王少君因为刚刚从家里出来,也就没再回去看看。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位于均州之南,北通秦岭,南接巴山,连绵起伏,纵横400多公里。宋代书法家米芾曾为武当山写下了刚劲有力的“第一山”三个大字。
武当山在唐代贞观年间,即兴建五龙祠,宣扬道教。以后道教逐渐增多,武当山便成了道教名山。明永乐十一年,成祖朱棣派侍郎郭瑾等,役使30多万军民工匠,在武当山大兴士木,用了将近十年时间,建成了净乐宫、迎恩宫、玉虚宫、紫霄宫、南岩宫、玉龙宫、遇真宫、太和宫、复真观、元和观等33处大建筑群。此外,还建了39座桥染,12座台,铺砌了全山的石磴道,整个武当山成为一座“真武道场”。
在设计上充分利用了地形特点,布局巧妙,座宫观都建筑在峰、峦、坡、岩、涧之间,建筑精美,各具特点又互相联系,整个建筑群体疏密相宜,主要建筑有金殿、紫霄宫、遇真宫、复真宫等。
王少君两人天还未亮就从山脚下出发,到了中午也只走到了山半腰,一路上清泉飞瀑,鸟语花香。到了紫霄宫,被几个道士拦下:“二位居士,此处并非游玩之所,两位可以返程了。”
020 真假清和
叶涛亮出腰牌:“在下乃京中六扇门捕快,有事要见你们掌教真人,请帮我通报一声。”
几个道士请二人稍候,便有一人回去禀报了。
片刻一个长须老道转了出来,几个小道士连忙行礼。这道人满头银丝,却是满面红光,瘦则瘦了,却是精神矍铄,捻须道:“贫道清叶子,两位找老道?”
叶、王二人连忙行礼,老道笑道:“几个小家伙不懂礼貌,来,二位请到里面稍坐片刻,喝口茶歇歇脚。”
到紫霄宫的偏殿,清叶请二人坐下,唤道僮献上茶来,待二人自我介绍完后问道:“两位捕头大老远跑来找老道有何贵干呀?”
叶涛拱了拱手,因为武当掌教是朝廷封的太和山提点,也有六品的官值在身:“真人,我们此来想见见贵派清和真人。”
清叶真人叫道僮去找清和,顺口问道:“清和师弟久未离山,外面一般人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两位从哪里知道他的?”
叶涛笑着说:“哪里是久不离山,半月前他还在孝感救人全家性命呢。”
清叶道长愣了:“不可能呀,清和师弟一直在后山,差不多每天都能见到,他什么时候去的孝感呀?”
王少君和叶涛两人也有些晕了,正在这时,一个清瘦的白面道人进来,打个稽首对清叶说:“掌教师兄找我有事?”
“是这两位捕头找你。”
清和又向两个人行礼问道:“两位捕头找贫道有何事?”
两人连忙还礼,叶涛道:“道长半月前救活孝感马家全家上下三十口人命,本人十分钦佩。”
清和却笑了:“两位弄错了吧,贫道可不能冒人功绩,贫道十年未下武当山,哪里去过孝感呀。”
叶涛也笑着说:“道长,就别瞒我们了,做好事还怕人报达呀?”
清和却认真的说:“贫道不打诳语,真的没有这事。”
王少君见清和脸色不像作伪,就问道:“道长可曾听说过碧血蛊这种毒物?”
清和想了好一会,摇摇头:“贫道固陋寡闻,从未听过。”
王少君把目光转向清叶,清叶也摇摇头。王少君又问:“道长,武当派可有精研解毒的道长?”
清叶说:“贫道的三师弟清虚对于毒物一道有些研究,贫道这就让人把他找来。”
不片刻,一个矮瘦的道人进来,也对清叶行礼:“师兄找我?”
清叶问他:“师弟,你对于毒物有些研究,可曾听说过碧血蛊?”
矮道人清虚想了一会,摇摇头:“从未听过,苗疆蛊类众多,有些没听说过也不奇怪,师兄怎么问起这个了?”
王少君突然想起一事,大声问道:“道长可曾听说过醉仙灵芙?”
原来他想起从前看武侠小说时,金庸大侠的倚天屠龙记中曾有醉仙灵芙和奇鲮香木两种香料合在一起就成了剧毒,轻轻松松的毒倒了明教众人。
清虚眯着眼睛念叨说:“醉仙灵芙乃芙蓉一类,香气袭人,较为少见。”
“那道长可曾听说过奇鲮香木?”
清虚捋着胡子摇头脑袋:“奇鲮香木产于海底,体有异香,如与芙蓉一类花香相遇,往往能使人沉醉数日,以该花之球茎和水而饮可解。如不即行消解,毒性大损心肺。你问这两种东西干什么。”
王少君呆住了,原来真有这两种东西,一直以为是金庸编出来的,现在终于想通了。那个假的清和道人就是凶手,他先偷偷在马家的井里下了醉仙灵芙提练出的药物,然后身上带着奇鲮香木冒充清和道人来到马家,在马友一进门时闻到他身上的奇鲮香木的味道,就已经中毒,真气自然提不起来。
然后把马家所有人聚到一起,点起用奇鲮香木制成的香,导致所有人都中毒了。他装模做样的把马友几个单独弄到一边,两个老头本身没中毒,他假装耗损内力救人。马友是真的中毒,他却不救,可能当时是在屋里逼问印板的下落,也少不知道他找没找到印板,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马友毒发还是他另给用毒,害死了马友。
想到这里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旁边叶涛见他莫名其妙的问了那两样东西后就在哪里呆住了,然后脸色一会阴一会晴的,也不敢打扰他,等到他一拍大腿,反倒把叶涛吓了一跳。
连忙问道:“怎么啦?”
王少君此时不宜和他多说,接着问道:“道长可知道江湖上有什么人穿着道装,擅长用毒或迷药什么的?”王少君问完就感觉问得没什么用,名字是假的,道人当然可能也是假的。
清虚说:“那就只有和合二仙里的何小河了,他和他妹妹何小腰并称和合二仙,这两人,唉,不提也罢。”
叶涛笑了:“这两个人我倒是知道。”
原来这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长大后居然产生了不伦的恋情,两个人一个不娶,一个不嫁,生活在一起。不知道从哪里学得了采补之术,两人又善于用药,于是不少壮男少女落入两人魔掌,被采补致死,这两个人的恶名尚在白马张三之上。
然后王少君不再问这事,几个人只闲谈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王少君又问清叶:“几位道长可认识丁宁、丁纯姐妹?”
清叶笑道:“这两个丫头正是老道的劣徒,莫非王捕头与小徒相识。”
“正是,说起来二位小姐于我有救命之恩呢。”于是就把两人帮助他擒拿白马张三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听得叶涛心痒痒,声称遇到这对姐妹时一定要和她们比试一下。
王少君让他和清叶、清虚他们比较一下,他却颇有自知之明,不敢去试,又闲聊了一会,谢绝了清叶的挽留,两个下山了。
路上,王少君把自己的推断和叶涛说了一遍,叶涛听得目瞪口呆。
震惊过后,他的脑子开始运行,问:“那你说,他为什么不直接灭了马家满门呢,那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灭门血案谁也掩不住,也不是那么容易,万一他杀人时马家有一个人跑出去,他功亏一溃不说,能不能脱身都是问题,这样做他在不知不觉中就杀人灭口了,我想他在马友死之前一定问过他家里还有没有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只要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灭口?”
“叶大哥,看来凶手的主子还没到咱们想像的那么凶残,并不是全都灭人满门。”
叶涛点了点头:“他们和我们的想法还不一样,我们只是想把证物毁掉,那样即使到了朝堂上也没什么用了。他们是要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这样这件事就连到朝堂上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少君问:“叶大哥,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去河北?”
叶涛奇怪:“为什么咱们不去找和合二仙?”
“即然清和是假名字,那么有可能连道士都是假的,而且也没见到何小腰,也不敢肯定就是和合二仙呀。”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有一点可能我们也不能放过。”
“叶大哥说的是,那么我去河北,你留下来找和合二仙?”
“呵呵,兄弟不用那么麻烦,和合二仙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旺,我们往河北去,顺道打听他们的下落就是了,没有必要为了他们耽误时间,像你说的,万一不是他们,岂不耽误咱们的事么。”
“我想在去河北之前,咱们还应该找到一个人,这个人如果不在了,那么妖书案就无法和太子扯上关系了。”
叶涛一惊:“郭正域?”
021 促膝长谈
郭正域,字美命,湖广江夏人,万历十一所进士,选为庶吉士,任翰林编修。万历三十年召调任詹事,当了太子的东宫讲官司,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常管翰林院。万历三十一年三月,礼部尚书冯琦死了,郭正域回到部里代理尚书。妖书案时被革掉名籍,回老家闲居。
明史上说郭正域学识广博,精通典籍,勇于任事,有经济大略,自己的操守又坚定不移,因此众望所归,但由于被权相沈一贯压制,所以一直没有再被启用。
叶、王二人快马加鞭从武当山直奔江夏。郭正域不在家,原来是去黄冈参加熊廷弼儿子的婚礼了。
熊廷弼,字飞百,江夏人,万历二十五年乡试第一,次年考中进士。曾任保定推官,后提升御史,万历三十六年被巡按辽东,有胆略,知兵事,且善射,为明末“辽东三杰”之一。后来督学于南直隶,以严明声闻。在河南没多久,因为仗死生员芮永缙遭到弹劾,也在家闲居。
如果太子杀手,那么郭正域应该是除了印板外第二危险的,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郭正域的家,郭正域居然还在世,熊廷弼长子熊兆琏结婚,郭正域即是熊廷弼的同乡,在朝中又是同党,虽然他算得上是能廷弼的前辈,但是还是亲自去熊家参加婚礼了。
两人问明熊家的位置,走出了郭家。
“叶大哥,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选择,我们与凶手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就是要揭过这件事,我们应不应该保护郭正域,如果凶手真的是太子派来的人,太子的为人我不大了解,你认为,依太子和郭大人的情分,凶手会不会动郭大人。”
叶涛摇摇头:“我现在思路很乱,咱们先别急着要干什么,先仔细考虑一下吧。”
两个人坐在地上,开始从头整理整件事。
王少君坐了好一会也没说话,叶涛有点奇怪:“兄弟,你在想什么?”
“叶大哥,咱们刚刚认识,我看得出你这个很直爽,有句话交浅言深,我不应当问,可是我……”
“没事,我猜你要问的是我是哪方面的人吧?”
“是的,叶大哥,还有我对朝中情况不是很了解,你还是帮我解释一下吧。”
叶涛笑了笑:“其实我哪方都不算,咱们这种小人物,还不值得谁来拉拢咱,要硬说算哪方面,我想我还是想为老百姓办些事占多一些。”
想了一会,叹了口气:“王兄弟,其实你跟着头儿出来,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这滩浑水太深了,太子和福王相持不下,皇上偏向福王,这些是谁都知道的。可是太子在朝中有大部分大臣的支持,本身实力不容小看,皇上有时也会被大臣们逼得低头。”
王少君问:“叶大哥,你认为杀手有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么?”
叶涛道:“有八成把握,如果是皇上派来的人,只可能是锦衣卫,东厂现在已经废了,院子里的草都长了老高,锦衣卫的人向来是鸡犬不留的,所以我想可能是太子的人,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能是暗杀,否则被人知道不用妖书这件事就足够下退位了。”
万历后期,因为万历讨厌东厂的权势太大,在陈矩后就没再指派厂督,东厂现在已经没什么实力能和锦衣卫叫板了。
王少君点头:“这样就通顺得多了。太子派来的人要暗杀所有知情者,那么会不会对郭正域动手呢?”
“太子对郭大人应该还有些旧情,不过从当年赐给赵士桢鲤鱼这件事来看,即使有旧情,如果威胁到他的地位,他也是会铲除掉郭正域的。”
王少君想了想:“咱们的目标和太子的目标相近,可是也有冲突,最好的方式是等太子的人杀人灭口之后,咱们再把凶手擒拿归案,交给刑部。不过有人不会让凶手这么一路杀下去的,我才不信福王的人会不知道这件事。”
叶涛一拍大腿:“对,福王肯定会插上一脚,他的人应该保护这些人不被杀,而且要活着弄到京里去。”
“这个最难啃的骨头就是郭正域,以他对太子的忠心,让他进京指证这件案子有如登天,但是郭正域如果知道太子对他下手,会不会改旗易帜去帮福王。”
“应该不会,郭正域这个人很有风骨,和熊廷弼很像。”
“熊廷弼,我好像听这个名字。”王少君挠了挠头。
“呵呵,兄弟应该听过,关外熊大将军嘛,他前几年在关外压得女真的努尔哈赤一点都抬不起头来。”叶涛明显很钦佩熊廷弼。
“噢,想起来了。”王少君想起来了,以前看过古龙的小说里面所说的关外熊大将军,怪不得这个名字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顿了一顿又说:“那么我们现在可以不插手这件事了,等到他们双方分出胜负再说?”
叶涛笑了:“可以,那现在咱们的主要任务转成找找和合二仙这对不伦鸳鸯了。”
两个人站起身来,王少君突然说:“不行,咱们对于福王的人一直是推断,不知道真的有没有,如果福王真的不知道或是他的人直接去找别人了,郭正域岂不危险。”
叶涛想了想:“是呀,太子手下这次出来办这件事的人不多,这种事当然越机密越好,咱们也是出来的人不多,也是因为要保密。如果福王也知道,他派出的人就不会有怕秘密泄露的危险,他的人应该是最多的。”
王少君又坐下了:“太子一开始就应当想到郭正域了,他没动手,而是直接去杀马友和杨义,那么郭正域就应该没事,但福王的人会找到他,咱们的任务是不让妖书案被翻出来。那么也就是说咱们不能让福王的人得手。”
叶涛苦笑:“怎么搞得,说来说去好像咱们要变成杀手了。”
王少君也苦笑:“是呀,难办了,就是头他们找到另外的那些人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只能让他们像颜天庆一样,躲起来,让谁都找不到。”
叶涛拍拍肚皮:“饿了。我一动脑筋肚子就饿。”
王少君站起来豪气十足的大笑:“好,咱们去熊大将军家蹭顿饭吃,我倒是很期待,熊大公子的婚宴上各方会很热闹。”
叶涛也哈哈大笑:“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随机应变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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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记载,郭正域因妖书案回家闲居十年后死,也就是可能郭正域死于万历四十一年,此处为了情节需要将郭侍郎的死期往后拖了一年多。
022 正域之死
熊廷弼的家和郭正域的家相距不远,两人放开马,一盏茶的时间就跑到了。
熊家门口披红挂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人到了门口犯了难,人家大喜的日子,捕快跑来好像不太好,只好又转马跑到没人处,从包袱里找出便服换上,这才回到熊家。
把门的问了二人姓名,两人如实说了,把门的也没在意,这种趁喜事来攀关系的人太多了,也懒得管,见二人封了二十两银子的礼金,就把二人让了进去,把两人安排在厅外和一些闲散人坐在一席。
熊家院子很宽敞,前后五进院落,一进大门就摆下三十多桌酒席,二进院里也摆几十席,两个人被安排在这里,可惜,这个院子里座席的连一个当官的都没有,更别说见到郭正域了,悔得叶涛直拍大腿:“下次出来得多带些银子,礼金少了连后院都进不去。”
席间熊家的知客来回穿梭,招呼各人劝饮。叶涛拉住知客:“这位小哥,我想见见熊大人,有些急事。”
知客白了他一眼,见两人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异之处,说:“不行呀,我家老爷今天太忙,怕是没什么时间接见二位,过几天等大公子的喜事办完了,我再给两位传话吧。”
叶涛悻悻的坐下,对王少君使了个眼色,王少君会意,两人悄悄站起身来,往后院走去,这个院子到后面院子的门口有两个家丁把守,两个家丁见他们二人过来,伸手拦住:“两位请前面入席。”
叶涛大模大样的说:“我们是郭正域郭老爷家的人,岂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两个家丁对望了一眼,抬手放两人过去了,王少君心里暗笑,看来熊廷弼的安全保卫工作很不合格呀,最少也得弄一个请柬什么的标明身份呀。
其中一个家丁领着二人:“两位请这边走,郭大人在这边。”
把二人领到一个厢房,待二人进去,咔嚓一声把门关上了,然后压低声音:“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居然想乘大少爷的喜事来打秋风。”
叶涛笑嘻嘻的走过去:“小哥不要奇怪,我们是从郭大人家刚来的,京师有人来找郭大人,十万火急。”
家丁伸手制止叶涛再往前走:“哼,你们这谎倒是撒得挺圆的,京师的确有人来找郭大人,不过人家正在席前坐着呢。”
“是谁?”叶涛和王少君同时变了脸色。
“是谁你们就管不着了,也好,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看住你们俩个,也算比较轻松了。”说着居然在门口拿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了。然后悠闲的接着说:“两位不要打算和我动手,我和熊将军在关外时,生死仗阵仗见得多了。”
叶涛露出钦佩的神色:“大哥是熊将军在关外时的亲兵?”
“自然,这家里大部分仆役都是将军在关外时的亲兵,大人被调走了,我们兵当得也没意思,就都跑到这里来了。”
“嘿嘿,熊廷弼眷养私兵,图谋不轨。”王少君冷笑。
“胡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家丁亲兵站起身来冷喝到。
王少君从腰间拿出一样东西:“你看呢。”
家丁亲兵往前一看,哪有什么东西,分明是这个家伙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他上前看时,一个拳头直奔眼前而来。他往后一躲,后颈上就挨了一掌,晃了晃哄然而倒。
两人鄙视了家丁亲兵一下,就往门外走去。
这个院子里人就比较少了,大部分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官员就是旧吏,或是熊廷弼、熊兆琏的挚友。
正中间一张桌子,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文雅中带着一丝英武,方脸透出一丝坚忍,让人感觉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他左首坐着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身穿便服,一脸的恬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右首是一个鹰鼻鹞目的老者,身穿锦袍,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左首的老者。
叶涛低声说:“中间那个就是熊廷弼,他左边就是郭正域,右边是锦衣卫指挥副使向思捷。”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座下了,席间的人似乎也不太熟,只是吃菜喝酒或,间或有人站起来自我介绍一下,给诸人敬杯酒。气氛反倒不如外面的热烈。看来这里的人都自恃身份,不愿出声。
叶涛坐下后一顿猛吃:“王兄弟,尝尝这鹿肉不错,来,诸位也尝尝。”
这家伙反客为主,连吃带喝的,倒把桌上的人都带动了一些。
由于这个院子里的几桌都不太说话,所以细听之下,中间那张桌上的说话也能听得差不多。
锦衣卫指挥副使向思捷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向自己身边的一个锦衣人说:“陈郎中居然不远千里来给熊大公子贺喜,可要多喝几杯呀。”
叶涛低声解释:“咱们少算了一伙人,这个向思捷是皇上的人。他说的陈大人是兵部武选司郎中陈默,这个家伙和福王走得很近。”
那个陈大人陈默笑了笑:“向大人不也是不远千里跑来给熊大人致喜,下官不敢专美。”
熊廷弼心里明镜一般,这两个家伙平时都和自己没什么来往,这次大老远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不过看起来两个人好像不是一路的。于是他举起酒杯:“各位大人,廷弼现在白身一个,能得各位光临寒舍,为犬子道贺,在下十分感激,今日我等都以布衣论交,不要说起朝堂之事,不然熊某可是高攀不起呀。”
向思捷和陈默都笑着说:“自然,今日给熊大人致贺,只谋一醉。”
王少君低声对叶涛说:“没看到太子的人么?”
叶涛摇了摇头:“太子没准找的是江湖人物,不是朝廷官员,虽然咱们六扇门主管江湖事务,可是江湖人哪有可能认全呢。”
熊廷弼一言即出,诸人都很给面子,只是说些闲话,不再有什么其它言语,王少君和叶涛两人伸着耳朵听了好久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两人正要放弃的时候,异变突生。
郭正域猛然站起身来,左手扶桌,右手抚胸膛,喉间咳咳几声,却没说出话来,左手已经伸到菜盘里,犹不自觉,鼻孔、眼角、嘴角和耳朵都渗出血来,晃了几晃,终于倒下,熊廷弼大惊,忙伸手一探,已然没了气息。
023 抓错人了
满座皆惊,一桌子人都站了起来,有的躲到一边,有些胆量的则凑上前去看看原因,别的桌一开始还没注意这桌出事了,等到有人惊叫起来,人们才发现出了事。
熊廷弼低声喝道:“诸位请安静,郭大人身体不好,我带他去休息,各位请随意。”
众人不明所以,迷迷糊糊的又坐下了。
叶涛和王少君也走过去,向思捷和陈默扶着郭正域的尸体往后面走去,熊廷弼仍然坐下,向他所在这桌的诸人低声说:“诸位请不要惊慌,老夫去看看郭大人,桌上的酒菜不要再动。”
然后他又站起身来向身后的知客吩咐几句,要注意席上的人的动静,然后也往后堂去了。
叶涛跟着熊廷弼走过去,王少君则站在原来郭正域站的位置,四下观察。
叶涛走到后堂门口,熊廷弼转身问道:“你是何人,跟老夫过来干什么?”
叶涛施了一礼:“熊大人,在下六扇门捕头叶涛,奉刑部张大人之命来找郭大人的。”
熊廷弼看了他的腰牌,领着他进去了。
郭正域被平放到床上,向思捷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默则阴沉着脸,在屋里转来转去。
两人见熊廷弼进来,都站起来问:“熊大人,现在怎么办?”
向思捷认识叶涛,奇怪的问道:“叶涛,你怎么来了,你们燕捕头呢?”
叶涛施礼后说:“向大人,燕捕头有别的事,我来这里也是有事找郭大人才适逢其会的。”
熊廷弼坐下后一言不发,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叶涛围着郭正域的尸体来回的转。
原来和熊廷弼、郭正域一桌的人都低着头窃窃私语,王少君四下看着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这时他看到一个女子低着头从匆匆往后面去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那个女子一身红衣,转过后面角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见王少君跟了过来走得更急了。
王少君不敢停留,急追上去,前面的女子猛然停步,回身就是一拳直奔王少君面门而来。
要说武功,王少君可说是一点也不会,连燕向东一招都接不下,可是说起打架那就不一样了,以前上学时练过的擒拿,还有什么特警制敌招术也是蛮熟悉的,这时动起手来也顾忌不到对方是女子了,挡住红衣女子一拳,抬腿就向她的小腹踢过去,女子呸了一声,躲了过去,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虽然女子武功较王少君高出不少,可是对他这种手法一是不习惯,二则王少君下手也没有顾忌,一心以抓住对方为目标,不一会倒把女孩弄得浑身是汗,口中不停的低声喝骂什么无耻、下流之类的,王少君可顾不得这么多,突然抓到她的头发,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双腿盘住她的双腿,把她摔到了地上。
然后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单手从腰间拿出绳索,把她绑了起来。女孩刚才被他按到地上时啃了一嘴土,被他一翻过身来,呸呸的吐了几口,张口就骂:“你这淫贼,你要干什么?”
王少君不理她,反正淫贼名都担了,一伸手从她衣服上撕下一块衣襟来,吓得女孩哇哇大叫。随后就被撕下的衣襟把嘴堵上了。
王少君抱起她来,转到一座假山后面的僻静之处,把她放了下来,女孩看来真的害怕了,一边摇头一边流泪,口中还呜呜的也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在骂他。
王少君蹲下身,看着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柳眉杏眼,几绺青丝被他刚才给抓乱了垂在脸上。王少君低声说:“不要叫,也不要乱动,我问你问题,你乖乖的回答,不然你会很后悔的,听到没有?”
女孩连忙点头,生怕点慢了这恶人真的要动手干些什么。
王少君把她嘴上的衣襟稍稍拿开一点,随时都能给她塞回去,低声问:“你是谁的手下,郭大人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女孩睁大了眼睛,好像十分吃惊的样子:“你说什么?”
王少君哼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说,你是谁?”
“我叫熊瑚。”
“你是谁的手下?”
“谁的手下?我是我爹的手下。”
“你爹是谁?”
“我爹是熊廷弼。”
王少君被自己呛了个跟头,一下坐在地上了。靠,弄错了,把熊廷弼的女儿当贼抓了。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熊大人的女儿?”
“这有什么证据呀,把我爹找来一问就知道了。”
“那你刚才跑什么?鬼鬼祟祟的。”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谁鬼鬼祟祟的啦,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我是六扇门的捕快,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郭大人,我们怀疑他有危险,想赶来保护他,可是你家的家人根本不让我们进来,结果郭大人被人毒死了。”
“胡说,我家怎么会有人下毒?”
“这件事很复杂,你告诉你,你刚才到前面干什么去了?”就算你是熊廷弼的女儿,我也得问个明白。
“我娘让我去看看我爹,告诉他不要喝醉了,我到前面看他不在就回来了,对呀,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你拿我当犯人了?”
“你见我跑什么呀?”
“谁见你跑了,再说了,谁见到坏人不跑呀。”
失败,从正义的使者变成人见人跑的大坏蛋了。
正在这时,传来女子的呼声:“小妹……小妹……,你又跑哪去啦?”
熊瑚突然喊到:“姐姐,别过来。”
王少君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给她松绑,熊瑚却在地上打了个滚避开了。王少君低喝道:“你干什么?”
“哼,本姑娘不高兴,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六扇门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王少君懒得理她,一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把绳子解开了,熊瑚大叫起来:“来人呀,救命呀……”
王少君哭笑不得,收起绳索转身就走,熊瑚却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淫贼,你往哪跑?”
“熊小姐,我还有事,这次是我莽撞了,请你原谅。”
熊瑚见王少君低头,更是得意:“哼,占了本小姐便宜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少君皱眉道:“你想怎么样?”
“除非,你也让我绑一绑。”熊瑚挑着眼眉瞄着王少君,这时另一个黄裳少女跑了过来:“妹妹,你怎么了?他是谁?”
王少君说:“熊小姐,我现在没有时间,等我得出空来一定来让你绑。”
熊瑚一跺脚:“谁知道你一会儿会不会跑掉呀,我现在就要绑。”
王少君转身就走:“我没时间陪你玩。”
刷的一声,一道剑光直刺向他的后心。
024 死亡内幕
黄裳少女虽然没说什么话,但是看到妹妹被人欺负十分愤怒,更让她生气的是这个色狼居然还想跑。立即拨出剑来,一剑向王少君的后心刺去。
王少君感觉到了危险,身体往旁边一闪,偷眼一看是黄裳女孩偷袭他,他也抽出铁尺,边招架边后退,可惜他的武功完全拿不上台面,又不是和对方性命相搏,不一会就完全处在了下风,被黄衣少女逼得手忙脚乱。
眼看他就要伤在黄衣少女剑下,红衣的熊瑚眼睛也有些紧张,和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他误抓了自己而已,而且一个官面上的人要伤在自己姐姐手里怕是不太好。可是要让她喊住手她还不大愿意。
正在这时,一个妇女的声音传来:“珊儿住手。”
黄衣女孩倒是很听话,马上停手收剑,王少君也收住手,看向来人。
一个丫鬟和一位中年妇女从园中小径走来,中年妇女虽然没有有十分姿色,可是脸上洋溢着一种母性,让人一看就感觉十分亲近。熊瑚和黄衣少女都过去了,一人拉住中年妇女的一条胳膊:“娘,你怎么不去陪客人呢?”
“我可不是正在陪客人,可是刚才玉儿跑去告诉我,你们俩个又和人打架,大姑娘家的,总打什么架,而且今天还是你哥哥大喜的日子。”
“娘,”熊瑚开始撒娇:“不怪我们,是那个人,不由分说把我绑了起来,姐姐为了帮我才和他动手的。”
熊夫人见王少君还站在那里,就向他招了招手,王少君只好过来,向她施礼道:“见过熊夫人。”
熊夫人笑了笑:“小伙子是哪家的公子,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王少君说:“在下六扇门捕快王少君,奉命来保护郭正域郭大人,刚才在席间郭大人中了毒,我四下查看,见熊小姐探头看看就转身走了,误以为熊小姐和下毒的人有关系,所以就追了过来。”
然后又向熊瑚拱了拱手:“熊小姐,刚才得罪了。”
熊夫人没待他说完就急着问:“郭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小人不知,当时是由锦衣卫向指挥和兵部陈大人把郭大人送到后面了,熊大人也随后去了,我们还有一个捕头也在那里。”
熊夫人拍了熊瑚脑袋一下:“这妮子,险些误了正事,王捕头,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王少君点点头,和熊夫人一起向前面走去,熊珊和熊瑚跟在后面。
几个人从后门进了屋,熊廷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向思捷看着陈默在冷笑,陈默皱着眉头呆在那里,叶涛则还在郭正域的身上仔细的搜索着。
熊夫人一见郭正域躺在那里,已然气绝,不由得大惊失色:“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熊廷弼叹了口气:“郭兄突然中毒身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走到门口叫来了管家:“吩咐下去,停止婚宴,给郭大人致丧。”
管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就愣住了,王少君推了他一下:“郭大人中毒身亡,把外院的客人都遣散了吧,内院的客人先不要动。”
回身看看叶涛:“叶大哥,有什么发现?”
叶涛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牵机,我从郭大人身上找到了这个。”
众人连忙向他手上看去,只见小瓷瓶上写着两个字“牵机”。这种剧毒据说十分珍贵,是达官贵人们才用得起的,中者立毙,无药可救,而且死后尸体不会腐烂。
王少君也愣住了:“你说郭大人是自杀?”
叶涛点点头:“有可能。”
一时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熊珊和熊瑚都静静的站着。屋外管家向各人的致歉声,过了好一会,熊夫人说:“相公,你应该出去招呼一下,毕竟外面都是有身份的人,你不出面说不过去。”
熊廷弼点点头头:“郭兄这样,我怎么还有心情出去。”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他还是出去了。
王少君也随着熊廷弼出去,仔细检查了熊廷弼和郭正域原来坐的位置。把郭正域用的酒杯和碗筷都收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说郭正域死了都大惊失色,和郭、熊二人关系较近的都进屋来看看,没有什么深交的则马上离开了。
王少君本想和熊廷弼说不让这些人走的,可是他人微言轻,说了怕也没什么用处。嘈嚷了一会,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这时夕阳把墙边的树影投到王少君身上,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这时郭正域的儿子郭怀哭着跑了进来,他原来在后院陪着熊廷弼的儿子熊兆琏的,现在才知道父亲出了事。
熊家下人准备了棺木,搭起了灵棚,所有人换上了孝服,王少君站在一旁旁观,心里不由得为熊兆琏悲哀,这老郭也是,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死,跑到熊廷弼家来自杀,害得熊兆琏连洞房都入不了。
王少君让熊家下人准备四条狗,然后把收集的郭正域用的杯、盘、箸、碟分别浸入水中,然后把水给四条狗分别灌了下去。结果喝了浸酒杯的水的狗一会就死了,其它几条狗则没什么异样。
叶涛走过来:“干什么呢?兄弟。”
王少君说:“我有些怀疑,郭正域为什么自杀。而且选这个时候自杀。”
叶涛想了想:“我想,郭大人之所以自杀,可能是受了圣旨,不然向思捷来干什么,皇上现在可能也正在犹豫,他想让福王继承皇位,可是又觉得太对不起太子常洛。福王想借这件事整垮太子,可是皇上却怕这件事翻出来,太子会被整得太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他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他对太子不太好,可是父母对孩子的那份感情还是有一些的。”
“你的意思是向思捷来传了皇上的旨意,让郭大人自杀?”
“有可能。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就在熊家自杀,连家都不回,怕是陈默也和他说了福王的意思,让他马上跟着回京,甚至可能已经用某种方法要协过他,郭大人实在没有办法,等不到回家了,只好在熊家就自杀了。”
王少君点了点头,挨着叶涛坐下,两个人都低着头想事情。
不一会儿,熊兆琏过来:“两位捕头,我父亲有请。”
二人来到灵棚,熊廷弼正在那里,双眼通红:“你们两位知道些什么,怎么会突然之间跑到这里来找郭大人,是不是这件事情有什么内幕?”
025 七日之醉
叶涛说:“是一桩十年前的旧案,因为是当年郭大人的家人犯了事,现在苦主又告到刑部了,说郭大人有可能有牵连,所以我们来找郭大人了解些情况。没想到碰到这档子事。”
熊廷弼皱眉道:“我方才听瑚儿说的,这位王捕头说是奉命来保护郭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王少君心道:“完了,刚才忘了和叶涛对口供了。这谎怎么圆呀。”
叶涛却说:“当年那个苦主花重金雇了杀手来,虽然郭大人的家人当年已经伏法,但是他们对郭大人还是耿耿于怀,我们怕郭大人一不小心中了暗算,所以也有保护郭大人的职责。”
王少君不由得对这个叶胖子另眼相看,这个爱伙看起来老老实实,憨憨厚厚的,没想倒撒起谎来十分顺畅,假话编得十分流利,王少君自己都快要相信这是真的了。看来以后自己也要小心,没准什么时候被他骗了呢。
熊廷弼又问:“那你们看郭大人是不是被对方买来的凶手毒害的?”
叶涛说:“应该不是,那个杀手是个三流的家伙,凭他根本就弄不到牵机这种高档货,再说,婚宴上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走到郭在人身边下毒呀。”
王少君听完这些问道:“熊大人,你家负责上菜、斟酒和席间来回伺候的人都可靠么?”
“自然”能廷弼十分骄傲:“这些人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应该不会和外人勾结。”
正在这时,下人已经把棺盖盖上了,熊廷弼喊到:“留点空隙,不然明天有人瞻仰遗容时不好开。”
草草吃过晚饭,叶涛和王少君被安排在客房,左右两边屋子分别是陈默和向思捷。
两人压低声音说话,王少君问道:“叶大哥,咱们明天启程去河北?”
叶涛点了点头:“没办法,这两位也不知道是什么行程。”说着下巴颏左右撇了两下,思捷和陈默不知道走哪条路,也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王少君说:“这两伙人都不是咱们的目标,咱们的目标在这里没有出现,你感觉到有些奇怪没有?”
叶涛点头:“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奇怪,难道太子就这么相信郭正域不会转头来对付他?还是太子的手下见了向思捷和陈默就跑了。”
“现在我们还不能肯定郭正域到底是皇上下旨赐死还是被太子的人逼死,也许太子的人就在郭正域的身边,只不过咱们不认识。”
叶涛笑了:“兄弟,你想得怎么这么多,总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呢?”
王少君也笑了:“也许是我桤人忧天,没准事情就是十分简单呢。”
第二天,王少君和叶涛来找到熊廷弼,要向熊廷弼告辞去河北。叶涛正要说告辞的话,王少君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叶涛就把话憋了回去,一头雾水的看着王少君。
两人到棺前行了礼,熊廷弼问两人:“二位行止如何,这就回京师么?”
王少君见熊廷弼逐客,笑着说:“我家就是湖广人,不打算那么快回京,即然出来了就四处转转。”
同样,陈默和向思捷也被熊廷弼给送客了。
看看周围没有外人了,王少君向熊廷弼低声说道:“熊大人,在下想瞻仰一下郭大人的遗容。”
熊廷弼叹道:“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王少君道:“熊大人昨天不是特意思吩咐留下一线空隙,瞻仰郭大人的遗容方便么?”
熊廷弼不再说话,转身眼睛直直的看着王少君,王少君也分毫不让的和他对视,片刻之后,熊廷弼突然笑了,接着问:“为什么?”
王少君也笑了:“我不想当傻子。”
“聪明人都活不长。”
“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作什么事不该做就不会早死。”
“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都不是,我是为了自己。”
叶涛一头雾水,看着两人打机锋,却插不上话。
熊廷弼说:“即然如此,你还要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是谁逼郭大人这么做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可是和另外的十条人命有关系。当年的知情人已经在我们眼前被人杀死三个了,郭大人是第四个,后面还有十个,难道他们都该死?”
两人的声音渐高,灵棚里其它的人也听到了,熊兆琏、郭怀、熊瑚和熊珊的眼睛都看向王少君。
熊廷弼犹豫了一会才说:“太子的人。”
“是谁,叫什么,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对太子下手?”
“如果我想扳倒太子,刚才陈默在时我就说话了。”
熊廷弼点了点头:“是一个叫何小腰的女子,她拿了太子的手书来。”
王少君点头:“多谢熊大人,告辞了。”
和叶涛两个出了熊家。叶涛急着问:“兄弟,你刚才和熊廷弼说的什么呀?”
“郭正域没死。”
“什么?我亲手验过他的尸体呀。”
“叶大哥,你在江湖上呆着时间长,听没听说过有种药可以使人处于假死状态。”
叶涛想了想:“好像有种叫做七日醉的,人吃下去就像死了,七天后才能醒过来,难道郭正域吃的不是牵机,而是七日醉?”
“很有可能,郭正域在各方面的压力下服下七日醉装死,很有可能就是何小腰给他的,而且瓶上写着牵机,谁能想到死人还会骗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从棺材露个缝么?”
“正是,熊家这么多家人,开个棺材还不是儿戏一样,干嘛还要特意吩咐留下缝呢,再说太子的人始终没露面,这个不正常呀,除非他们有恃无恐,所以我就诈熊廷弼一下试试,没想到熊廷弼居然承认了。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一对男女相恋,可是他们的家族是世仇,两个不可能结婚,于是那个女的就服下类似七日醉的药装死。后来男的以为女的真的死了,就自杀了,女的醒来后见男人死了,她也真的自杀了。”
叶涛很奇怪:“我怎么没听过这个故事呢?”
王少君心下暗笑,你当然不会听过罗密欧与朱丽叶了,也不解释,接着说:“如果熊廷弼说的是真的,那么太子派出的人想必就是和合二仙了,何小河先去弄死了马友、杨义,何小腰则在郭正域这里,太子可能也不想郭正域死掉,所以何小腰用七日醉给郭正域,让他弄了个假死。”
然后笑道:“看来太子对郭正域还真是不错。”
叶涛却说:“为什么太子会对郭正域不错呢,这都是有原因的,郭正域是个学识广博的人,于社稷有大用,而且对太子忠心耿耿,太子当然想以后自己当政时有可信可用的人,郭正域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不像赵士桢,赵士桢是性情中人,比较难驾驭,所以当年结案后还被毒杀。”
王少君笑着说:“那我们接下去就可以找和合二仙的麻烦了。”
身后有人说道:“你们先把自己的麻烦处理好了再找别人麻烦吧!”
026 熊二小姐
王少君吃了一惊,叶涛不慌不忙的说:“熊小姐,我们有什么麻烦呀?”
原来这个家伙早就知道熊瑚在后面,而王少君刚才想得入神,连马蹄声都没听到。
熊瑚撇了撇嘴:“你们的麻烦就是我,我要进六扇门,我要当女捕头。”
叶涛和王少君两人目瞪口呆,虽然前世是有过女警察、女刑警,可那时什么时代,这个时候女孩子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然有人能这么前卫。
前几年据说海瑞女儿接了别人一个饼,他把才五岁的女儿手砍了,另有一说他的女儿被生生饿死。明朝正是封建思想最发达的时代,熊瑚居然勇敢的想冲破枷锁出来作事。
王少君傻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熊瑚一撅嘴:“你看本姑娘像是在开玩笑么?”
叶涛苦笑了两声:“熊小姐,先不说六扇门不会收你,即便收了你,你家里人怎么办,看你的样子明显是偷跑出来的。”
“我留了封信,说要出来闯荡江湖,没事的,不过你们两个得带着我,我怕走丢了。”
熊瑚明显是翘家偷跑的,连随身衣服都没带,估计身上也没什么钱,一见到二人就打定了两人的主意。
叶王两人面面相觑,王少君和她商量:“熊小姐,我们把你送回家去吧。”
熊瑚突然大叫起来:“你调戏我,占完我便宜就想跑!”
“我的大小姐,别闹了,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
“昨天,你欺负我,呜呜”竟然蹲在地上开始哭起来了。
叶涛贼嘻嘻的看着王少君:“兄弟,哥哥这可没办法了。”
王少君连忙解释:“昨天我看她鬼鬼祟祟的,以为她有问题,就出手拿她,你也知道我身手不行,那个有些动作过了点。”
“嘿嘿,哥哥明白,我也是过来人。”
看来王少君的解释白费了。
叶涛对熊瑚说:“熊小姐,一会你爹就派人来找你了。”
“那你们还不快点带我走。”
两人无奈,上马往武昌府去了,熊瑚也骑着马跟在后面,进城后王少君问道:“熊小姐,你出门都不带些衣服换洗么?”
“唉呀,我是趁家里乱跑出来的,哪有时间收拾衣服,我一收拾肯定会被看出苗头,我就跑不成了。”
“那你钱总该带些吧。”
“我爹平时也没有多少零花钱给我,我身上全都带来的,我看看。”说着拿出一个荷包,低着头数了半天:“一共二十五两三钱。”
叶涛和王少君摇摇头,王少君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熊瑚:“熊小姐,你看那里有个成衣铺,你去买些衣物,我俩在这里等你。”
熊瑚接过银子,转身刚要去,又回过身来:“不行,你们俩个和我一起进去,万一你俩跑了,我上哪找你们去。”
诡计被拆穿,还搭上五十两的银子一锭,赔了夫人又折兵,叶涛笑得嘴都合不上了。王少君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随熊瑚进了铺子。
熊大小姐也十分豪爽,连选内衣也不避着两人,还时不时叫他们:“你们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是不是打算把我扔下就跑呀?”
选完衣服,看看已经中午了,熊瑚又叫饿了,三人只好又去吃饭。吃完了饭,找个客店住下,然后叶涛往府衙去,求见知府,让他手下的捕快帮忙留意和合二仙。
之后叶涛又找到些江湖上的朋友,让他们看么和合二仙的下落就到自己住的客店通知一声。这一切都做完,只能回客店等消息了。
他们定的是三个单间,屋子里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什么洗脸盆、痰盂什么的。
王少君躺在床上,熊瑚坐在椅子上,一脸不服气的看着他:“我爹把你夸上天去了,说你怎么了不起,怎么聪明,我看也没什么呀,还不如我聪明呢。”
王少君微笑着看着熊瑚,她穿着一身红衣,像一朵火云,紧崩崩的小脸上也带着胭脂的红润,眼睛却是又黑又亮,红嘟嘟的小嘴还撅着。
“这样吧,我给你出道题,看看你能不能答上来。”
“好呀,你出题吧,你难不住我的。”
“那我就问些比较简单的吧,有一个人住在山顶上,一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阴风呼呼的刮着。”顿了一顿,突然说道:“突然,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熊瑚白了他一眼:“我不会害怕的,你不用吓唬我。”
王少君心想,要是晚上给你讲看你怕不怕,嘴里接着讲:“他心里很害怕,手里拿了油灯,一推门,发现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四下看看,也什么都没有。”
熊瑚听得很认真,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王少君。
“他只好再回来接着睡,躺下不一会,敲门声又传来了,梆、梆、梆,这个人害怕极了,一手提着刀,一手拿着油灯,走到门口,把油灯放在地上,猛的推开门,门外一阵风吹了进来,油灯被吹灭了,一时之间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才缓过来,可是门外还是什么人都没有。”
熊瑚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了,不时的用手挠挠头,一会摸摸脸,王少君知道她有些害怕了。
微笑着接着讲下去:“他也不敢再回去睡了,拎着刀坐在那里等着。过了好长时间,他都快睡着了。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一步跳起,一脚把门踹开,门外依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第二天山下发现一具尸体,捕快来把他抓走了,你说为什么?”
熊瑚皱着眉头,双手拄在桌子上,捧着脸,嘟着嘴,开始动起脑筋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乱。
熊瑚见有了热闹,问题也不想了,跟着王少君身后出了客栈,找了旁边的本地人一问,原来是紫石街上的李记杂货铺发生了灭门血案。
紫石街所以称紫石街是街口有一对紫石狮子,其实应该叫紫狮街,时间长了百姓们叫得顺口就变成了紫石街了,这街不宽,两侧住的多是小商贩、手艺人和一些给大店铺打工的,住在这里就是为了离整个最是繁华的十字街近一些。
被杀的是离街口半里路左右的李记杂货铺一家人。这种杂货铺就相当于现在的食杂店,烟酒糖茶、蜡烛、米面什么都卖。晌午时分,人们都在自家休憩,所以不会有人到小店来,下午离小店不远的裁缝冯想去李记买点茶叶,见门关着,以为睡午觉没醒,敲了两声还没有动静,裁缝冯心里还道:这老李头怎么睡得这么沉呀。于是自己推门进去了,进得门来一低头,才发现老李头应趴在自己身前一步的地方,好像已经死了。裁缝冯当时就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地保家。
地保壮着胆子进去看了看,发现店主的老妻和孙子、孙女三人也被砍死在后屋,就急急忙忙跑来县衙报案了。
027 近在眼前
王少君笑着对熊瑚说:“熊小姐,一会见到死人别害怕呀。”
熊瑚小嘴又撅了起来:“看不起人,我才不会害怕呢,另外,你以后就叫我熊瑚就行了,别整天熊小姐、熊小姐的。”
前面高举着回避、肃静,鸣锣开道,知府带着师爷、仵作一干人等直奔紫石街而去。李记杂货前开路的衙役驱散了看热闹的人,开始勘查现场、验尸。
老李头今年六十岁了,和老伴在此开杂货铺三十年了,儿子儿媳在本地大商户存义盛打工,被派驻外地当掌柜,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老人这里,男孩七岁,女孩十岁。
店主死在柜面外,尸体俯身趴在地上,花白的头发被鲜血染红,后脑处长长的两处伤口,是沉重的利器造成的,应是一把斧头,就在死者身旁。斧头上的血还没干,还沾着几根白发。
王少君和熊瑚挤到前面,被捕快给拦住了,王少君穿着便衣,而且现在的腰牌还是南漳县黄德府黄知县给的,还不是像叶涛他们的六扇门的腰牌,所以他也没往外拿,就和熊瑚站在圈外看着。
熊瑚只看到了店主的尸体,而且只看了两眼,就捂着嘴干呕起来。王少君摇摇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这时叶涛也回来了,也挤进了圈子,他拍了拍王少君,亮出腰牌,带着王少君和熊瑚进去了,王少君对熊瑚说:“熊瑚,你就在门口吧,别进去了。”
熊瑚瞪了他一眼,倔劲又上来的,跟着叶涛迈步就进了屋子。
知府蒋四知见叶涛进来,忙道:“叶捕头,你来得正好,帮本府看看这件案子,我就回府衙了,还有一大堆公事呢。”
叶涛见他想脱身,点头笑了笑:“蒋大人,我只是路过,地方上的案件我还是不插手好一些。”
蒋知府连忙说:“叶捕头,请你帮帮忙,反正你现在也只是在等消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你不帮我忙,我也就不帮你忙。
叶涛见他这么说,也不想和他搞得太僵,依旧笑着说:“蒋大人,你的人为主,我也只是出出力,至于能不能帮上忙也未可知。”
蒋四知笑道:“有六扇门的捕头插手破案自然有如翻掌,这样,本官先回去,晚上请几位一起到府衙,本官给诸位接风。”然后吩咐自己的手下听叶涛的吩咐,自己上轿走了。
叶涛见熊瑚小脸惨白,不由摇了摇头,对王少君说:“你在这里看着她吧,我进去看看。”
进到里屋,店主的老伴和两个孩子死在里屋炕上,看来是在睡梦中被人砍死的,凶器同样是那么斧子。老太太似乎不知道大难临头,应该是在脸上还带着笑,被斧子砍瘪的额头上血洞黑呼呼的对着老太太脸上的微笑,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两个孩子都是一斧致命,直接劈在脑门上,额头也被砸瘪了。
凶手手段残忍,应该是年青力壮的人,人的头骨还是比较硬的,能一斧子就把人砍死,除了心黑手狠,还应该有些力气。
叶涛走出后屋,留下仵作还在那里细细的翻检尸体,填写尸格。自己走到前屋,一个捕快说:“叶捕头,有被盗痕迹,柜台里面的抽屉被打开了,扔在地上,里面还有几枚铜钱。”
叶涛点点头,走出门外,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探着脑袋使劲往里面看着,看来,这个案子不好办呀,只好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了,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仇家。
叶涛走到报案的裁缝冯面前,这个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腿还在抖,见到自己面前这个年青人,胖呼呼的脸虽然很白净,却面沉似水,细小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让人心悸的光芒。裁缝冯的心莫名的开始紧张。
叶涛一直看着裁缝冯的眼睛,过了一会才问道:“你认识死者么?”
“认、认得。”裁缝冯嘴也在抖。
“他家最近有什么有得罪什么人?”
“这、这我不知道,老李头人很好,平时和邻里都很和睦。”
“哪位是住在李家的隔壁的?”叶涛四下看着。
一个青衫文士拱手:“捕爷,寒家就是那里。”指了指李记杂货铺的隔壁的房子。
“你可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中午我在家睡觉,睡得挺死的,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叶涛又问了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去和叶涛商量,却看到王少君在盯着人群中的一个年青人看。
这是一个普通的年青人,脸上红红的,有几颗酒刺,穿着白棉布的衫子,下面是青布裤子。叶涛细看了几眼,才发现引起王少君注意的是他身上有几处血迹。
王少君分开众人走过去,问到:“你是谁,干什么的,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
这个人也有些怕了,低头说:“回捕爷,我姓史,是城南王家庄人,到紫石街我姑姑家看望姑母。这血是我上午杀鸡时溅上的。”
“你姑母家里是干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呀?”王少君漫不经心的问。
“我姑父是十字街卖包子的董大,家里还有两个表兄弟。”
“你两个表兄弟是干什么的?”
“他们没干什么,平日里读些诗书。”
“为什么会让你一个客人亲自动手杀鸡呢,难到你的两个表兄弟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么?”
“他们、他们是读书人,做不得这些粗事。”
王少君抽抽鼻子:“你中午喝酒了?”
“喝了。”
“酒哪里买的?”
“就是在这个杂货铺。”
“什么时候买的?”
“快到中午时。”
“那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么,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没有。”
“没有。”
“走,带我去你姑母家看看?”
“为什么?”这个姓史的青年明显紧张起来。
“我很奇怪,你杀鸡时难到鸡头对自己来杀么,即使把鸡头砍掉,让它在地上扑棱,也只可能溅到你裤子上血,怎么连袖口都和血呢。”
青年不等他说完,转身推倒了身后的人就跑奇$%^书*(网!&*$收集整理,王少君和叶涛赶紧追了上去,几个武昌府的捕快大喊:“拦住他,抓住他。”
可是看热闹的人一看这种情况,知道这个人有可能就是灭门血案的凶手,这么凶悍的人躲还躲不及呢,哪还敢拦他。由得他跑出紫石街,王少君和叶涛在前面紧追不舍,武昌府的几个捕快追在后面。
跑出人群后,叶涛开始发威了,几个箭步就追到史姓的年青人身后,一脚蹬在他的腿弯处,年青人收不住脚,一下滚倒在地,几个捕快立刻扑上去,掏出绳索将他结结实实的捆起来。然后狠狠的在这个人身上踢了几脚:“让你跑,让你跑,累死老子了。”
叶涛、王少君、熊瑚带着武昌府的师爷和和个捕快来到这个姓史的年表人的姑姑家,这是一个小户人家,大门的角檐已经坏了,也没修,一个叫蔡九的捕快砰砰的砸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上的粗布衣服可以看出,这家生活并不是很富裕。那女人见这么一大票公人站在门口,当时就傻了。
蔡九问:“你娘家可姓史?”
“是,民妇娘家是姓史。”
“你侄儿今天来你这里了吧?”
“是,我侄儿史清早间来这里。”
“走,跟我到县衙回话,你的儿子呢,一发都带走。”
一行人带着这个妇女和她两个儿子回到县衙,而这时其它的捕快早就把史清带到府衙了。
外面的百姓都围满了,大堂两旁分立八个皂隶,一声威——武——,蒋知府升堂审理李家杂货铺灭门一案。
原来史清今日来探姑姑,中午和姑父、两个表兄弟喝酒。姑姑家家境不太好,刚才史清和表弟买酒只买了一坛。四个人你来我往一会就没有了。史清这个人酒品不好,酒量还浅,三碗下肚已经有些头晕脑涨了,可是酒还没喝够却没有了,他见姑父父子都不吱声去打酒,心里有气,起身说我去再沽些酒来,就出门了。
他身上哪里有什么钱,到了李记杂货铺,只有老李头一人椅子上打瞌睡,见他进来忙他要什么。他说要赊些酒,老李头又不认得他,自然不肯赊给他。史清大怒,推倒李老头,抓起墙角放着的斧子,狠狠的在老李头的后脑勺上砍了几斧,可怜老李头,一声都没吭出来,就因为一坛酒而死。史清进到后屋看到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在睡午觉。觉得很兴奋,又举起斧子,一斧子一个,将祖孙三人俱都砍死。
回到前屋,扔了斧子,打开抽屉,把些散碎银子装了,又拿了坛酒回到姑母家。正是晌午,人们都在家里休息,居然没有人看到他。
他出了姑姑家门见了风,倒有些清醒了,见人们都往杂货店去了,他也在后面跟着,打算看看公人们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没想到这么点背被人抓了。
028 客栈失银
蒋知府见这么快就破了案,强留几人吃了晚饭,他虽然认识熊廷弼,也参加了熊兆琏的婚礼,但是只知道熊廷弼有两个女儿,并没有见过。
席上熊瑚随便编了个名字,王少君说她是被他们拯救的失足少女,蒋知府的眼神立刻变了,眉花眼笑的逗熊瑚喝酒,气得熊瑚菜都没吃几口。
出了府衙,天色已然全黑,三人各回房间,王少君洗漱完毕,刚要睡觉,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熊瑚站在门口,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不睡觉?”
“我……,我找你喝酒。”
“你是不是害怕了,白天又听故事,又看死尸的。”
“我才不怕呢,我想找你喝酒。”
“找我喝酒怎么穿成这样,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王少君笑嘻嘻的看着熊瑚。
熊瑚红着脸把睡衣的胸部开口抿了抿:“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拼酒。”
王少君摇摇头:“不敢,我酒量太浅,喝不过你。”
“你,真是的,居然不如一个女人。”熊瑚明显有些技穷。
王少君看她发窘,呵呵笑了两声:“回屋把衣服穿好,我去买些酒菜来,你再把叶大哥叫醒,反正大长夜的,月亮也不错。”
熊瑚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去了。等王少君买了酒菜回来,叶涛正坐在王少君屋里的椅子上打盹,熊瑚坐在他身边,看他迷糊过去,就推他一下,把他推醒。
看到王少君回来,叶涛嘟囔着:“你们两个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把我拉来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
熊瑚拿起一只鸡腿堵住叶涛的嘴,然后自己满了一碗酒,几口就喝了下去。然后示威一样的拿眼睛瞄着王少君。
王少君无奈,只好陪她喝了一碗,熊瑚问道:“是不是因为他在附近,所以捕快就带他回去问话呀?”
“哪个人呀?”
“就是你中午问我的问题呀。”
“噢,不对,捕快带他回去是因为那个人是因他而死的。”
熊瑚不再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叶涛喝了几碗后趴在桌上睡着了,熊瑚和王少君两个比他多喝了几碗,然后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趴在床上都睡着了。
第二天三人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杆了。王少君揉着太阳穴对熊瑚说:“大小姐,以后睡不着觉不要再来折腾我。”
熊瑚红着脸:“谁睡不着觉了。”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叶涛苦笑着说:“咱们俩个上辈子肯定干了什么坏事,弄了这么个魔星。”
三个人在武昌等了三天,前两晚熊瑚每晚都借口找两人喝酒,不敢自己回屋去睡,第三天才好些,把两个人搞得憔悴不堪。
熊瑚一直缠着王少君让他告诉她答案,王少君最后被她逼的得没办法了:“那人的房子建在山顶上,没什么多余的地方,开人站在门口敲门,他一开门,就把敲门的人推下山去了,反复几次,结果敲门的人被摔死了。”
“胡说,谁家盖房子门前会一点地方都没有,你骗我。”熊瑚对答案十分不满。
正说着只听到外面一阵吵嚷,三人也出去看热闹了。
到了客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原来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青人被掌柜的给赶了出来,这个人叫李兆廷,住在王少君他们的楼下。
这天中午李兆廷发现自己丢了银子,于是报了官,可是武昌府的捕快来了以后,把与他同房的三个人都细细的问了口供,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没办法确定是谁偷了他的银子。店家又跳出来说这李兆廷平日生活拮据,哪会有什么银子被盗,怕是他没钱付店钱,想出这个讹人的法子。
捕快们听了便信以为真,打了李兆廷几个耳光,本来打算把他带回去让他蹲牢房的,后来知道他是个秀才,才才算了,转身都走了。
店家不依不饶,把李兆廷赶了出来,还朝他要店钱,李兆廷无奈,急得哭起来,哭声招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熊瑚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拍了拍客栈老板的肩膀:“老板,你这样太过份吧,人家丢了银子正难受,你还落井下石,这不是欺负人么。”
老板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有什么欺负人了,难道谁说丢了钱就可以不还了么。”
王少君也帮腔说:“算了吧,他也是个有功名的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这位公子,小的是想与他方便,可我只负责这个店面,上面还有大老板,他赖去的店钱小的也承受不起呀,没法和上面交待呀。”
“这样吧,李公子的店钱我给了。”熊瑚显出豪爽的本色。
然后对李兆廷说:“李公子,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呀?要不我再给你些钱,你回家乡去吧。”
“感谢这位小姐,小姐贵姓,家居何处,这银子待我回乡定会分文不短的还你,只是我……,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找人的,人没找到,我也没办法回家呀。”
“那你就住在这里,不要担心钱财,一切有我呢。”
王少君和叶涛两人不由得头大,这熊小姐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呀,就这么冲动。
一场风波消弥,可是那三个人却不愿再与李兆廷同房,老板无奈,只好把他安排在二楼,房间和三人的挨着。二楼的房间较一楼的贵了不少。
回到房中,李兆廷千恩万谢,王少君问起李兆廷失盗的经过。
李兆廷同房的几人也是出来游玩的秀才,只是李兆廷生性孤僻,少与他们言论,几个人言语之下很有些瞧不起他,说他长像俊美,想必是个兔爷。
王少君微笑着看了看李兆廷,果然可以用俊俏形容,如果他是个女子,定然也算中上之姿了。熊瑚大怒,就要起身找那个个秀才算帐,被叶涛拉住了。
李兆廷听他们风言风语,自然不满,和几人吵了起来,可惜他口才照人家差了很多,对方人又多,他根本就不是对手,片刻之间败下阵来,气得他摔门出去,四处闲逛排遣胸中愤闷,等到了中午,觉得有些饿了,才发现身上没带钱,只好回客店来取钱,这才发现包袱里的十余两银子不见了。
他家本有资财,只是这次出来是偷着跑出来的,没带那么多银子,所以虽然平日较为节省,但也只剩了十几两,打算找到人就回乡的,没想到这十几两银子也不见了。而那三人都在房中未曾出去,问他们都推说不知。
王少君点点头:“噢,会不会是三人合伙盗了你的银子。”
“不能吧,都是生员,这点银子不会看在眼里吧,应该不会如此下作,难道是我带在身上,四下走时不小心丢了?”李兆廷皱着眉头。
“他们看中的并不是这点银子,只是想让你出丑罢了。”王少君见这李公子也是糊里糊涂的,自己钱带没带在身上居然都不晓得,便出言提醒。
“那要真的是他们偷了,怎么办呀。”
“那有什么怎么办,找他们要回来呀。”
“他们又不会承认。”
王少君笑说对熊瑚说:“熊捕头,这件案子交给你了,你去想办法吧。”
熊瑚哼了一声:“你看本姑娘的。”转身出去了。
029 指纹之计
不一会,熊瑚气呼呼的回来了,叶涛笑着问:“熊捕头,怎么样,他们承认了么?”
熊瑚满脸通红:“他们不承认,还说我是看李公子俊俏,动了春心,所以要帮他出头。”
王少君连忙问道:“他们几个伤得重不重?”
“重什么,我只是每人打了几个耳光,你怎么知道我会动手?”
叶涛哈哈大笑:“你的脾气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打了他们,他们也不承认,怎么办呀?”
叶涛笑着说:“你想想办法呗。”端起桌上的酒壶给王少君和李兆廷各倒了一杯,自己拿着壶抿了一口。
“哼,我这就去找昨晚那个蒋四知,让他把这几个家伙抓起来,大刑伺候,看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衙门里的棍子硬。”
王少君道:“按大明律窃盗二十贯、杖八十。这几个秀才挨八十棍,再被革了功名,这一辈子就完了,再说你去找蒋知府,也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呀。”
熊瑚不吱声了,一把抢过叶涛手里的酒壶,对着嘴大喝了几口,然后对王少君叫道:“那你去,我看你怎么办的。”
“我去可以,有什么好处么?”
“嘿嘿”熊瑚阴笑几声,用眼光扫了扫李兆廷,却没说什么。不料李兆廷看到了,立即红着脸低下头。
王少君瞪了她一眼,然后对李兆廷说:“李公子,我看这事算了,回头我去找他们,让他们把银子还你,也不要报官了,不然这几个人前程就毁了,你看可以么。”
“自然,如果真是他们拿了,还我就行,我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坏人前程的事我是不做的。”
王少君点点头:“你的银子上有什么记号没有?”
“哪里会有什么记号,银子不都是一样的么。”
王少君借了叶涛的腰牌,下楼去了,到李兆廷原来住的房间敲了敲门,有人出来应门,见是他,知道他是刚才替李兆廷出头那人一伙的,心中有些敌意,就皱着眉头问:“你有什么事?”
王少君亮出腰牌推门进去了。那人看了他的腰牌:“捕头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没干什么坏事,不作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王少君笑了:“几位的意思我是个鬼了?“
一个老成些的秀才站起来说:“这位捕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我们做的,刚才武昌府的捕快都问过话了。”
王少君不理他们,径自走到椅子前坐下。拿出火石点燃了桌了的蜡烛,然后滴一滴蜡油在手指上,一会凉了就揭下来了,递到三人眼前:“诸位请看,这是什么?”
三人看了好一会,才道:“这不就是蜡油么,上面有你的手亚而已。”
“诸位可知,这世上每个人的手印都是不同的,我们叫它指纹,从指纹可以查出一个人的身份,几位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很简单,把你们包里的银子都拿出来,每块都这样滴上蜡油,提出指纹,三位的银子上自然有三位的指纹,可是李兆廷的银子上也会有他的指纹,如果有他指纹的银子在三位包中,不消在下说,三位也知道该碰到什么样的麻烦了吧。”
三人面面相觎,真假莫辩,如果是真的,闹上衙门,这功名就得被剥了去,闹不好还有牢狱之灾。三人都不敢真的和王少君赌这个气,其中一个笑着说:“文人相轻,捕爷也应该知道,我等绝无恶意的。”
王少君见好就收:“我也不想和几位过不去,坏人前程的事我也不屑为之,所以才没拿几位去见官,只是看那李兆廷可怜,再说他也是个秀才,以后没准有什么前程,几位何必为了一点意气,得罪于他,山水有相逢,如果以后他做了官,见面如何相处?”
三人点头,各自从荷包中拿出银子,总共有二三十两,递到王少君手里,王少君道:“没有这许多吧,他说只有十几两。”
瘦子点头笑:“捕爷,这些余钱就当我等向他赔罪,请他不要告官才好。”
三人又凑出二十两银子递给王少君:“捕爷,这点银子请捕爷喝酒。”
三人千恩万谢的把王少君送出门去,纷纷点起蜡烛,把蜡油滴到银子上,然后再拿下来看,哪里有什么指纹,三人心中又悔又恨:“被骗了。”
王少君拿着近五十两银子回到屋里,都递给李兆廷:“李公子,给你。”
李兆廷愣住了,没想到他真的把银子要回来了。熊瑚瞪着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突然说:“我知道了,你怕丢脸,所以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了,对不对?”
王少君笑道:“我哪有那么无聊,我只是把腰牌一亮,他们就自动自发的把银子拿出来了。”
熊瑚嘟着嘴:“不说拉倒,又骗我干什么。”
三人又等了几天,实在没有和合二仙的消息,叶涛就带着两人往京城去了。耽误了这么多天,就算找到剩下的人也没什么用了。既然没找到和合二仙,两人很有可能去杀剩下的几个人了,而福王的人又会保护这些人,所以自己这几个人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先回京城坐待变化吧。
半个多月后,三人到了京城,现在已经是冬天了,王少君在六扇门办公的宅子不选的地方找到一处房屋,租了下来,两间屋子,他和熊瑚一人一间,叶涛待他安顿下来,就自己回家了。
第二天叶涛带王少君来到六扇门,给他办了入籍的手续,并介绍他和各组捕快相识,晚上找了几个相熟的捕快一起喝了顿酒。
王少君步履蹒跚的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一开门,立刻感觉有些异常,熊瑚房里黑着灯,自己的房间也黑着灯。
按熊瑚的个性,现在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她不应该睡这么早,如果在家,大门应该插上,如果出去了,外面的大门不会不锁,难道有什么意外不成。
030 梁上君子
王少君轻轻的进到院子里,从腰间解下绳索,现在他从不离身的三件东西就是捕快的标准配置,捆绑犯人的绳索和防身的铁尺,再有就是捕快的腰牌了,这次到了六扇门,又比一般的捕快多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他以前没见过,名字叫做护海公正堂,其实就是一米半还长些的金属链条,链条的一端是官印,刻着六扇门的标志,而另外一端为云彩状,叶涛告诉他这是六扇门的特权物品,直接亮出来就可以抓人,不像一般的捕快,抓人需要官府开具的牌票。至于他的腰牌,得明天才能做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那种类似后世手拷一类的东西。杻(chou三声),就是两个宽宽的大铁圈中间用铁链连起来。不过一般捕快是不太喜欢带这东西的,他们时常穿便装以利于破案,带着杻走起路人哗哗乱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捕快。王少君也习惯带绳索,不光可以用来捆人,还可以用来做些别的工作,比如他现在,蹑手蹑脚的把绳子在门口一尺处横拉上一道。
然后再抽出防身的铁尺,这东西就是半米长的一根铁条,把手十公分左右,两边也不开刃,只是头上有点锋利,是天下所有捕快的标准配置,六扇门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轻轻的走到房门口,两扇板门是往外开的,他猛的一拉门环,拉开一扇门,同时身体躲在门板的后面。
清冷的月光下,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王少君又等了一会,从门板后走出,轻轻的向屋里走去。
一进门是个小方厅,厅左面是王少君自己的房间,厅右面是熊瑚的房间,厅中间原来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个圆凳,现在都倒在地上,屋子里十分凌乱,他来到右侧熊瑚的房间敲了敲门:“熊姑娘,在不在?”
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王少君亮出火折子,从地上找到已经摔瘪了的油灯,点燃后推开熊瑚的房间。屋子里也十分凌乱,上午他和熊瑚叶涛一起出去买的被褥已经打开,铺在床上,被子被掀在一边,看来熊瑚在这里休息过,桌子也像外间一样倒在地上,屋子里不见熊瑚的人影。
他扶起桌子,在屋里搜索了一圈,除了一只红珊瑚耳环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回到方厅把桌子、凳子扶起来,油灯放在桌上,再往自己住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动过。
颓然坐在方厅的圆凳上,双手扶着头:“谁会对她下手呢,应该不会,熊瑚是个大家小姐,哪里会和什么人有仇。是针对自己么?谁和自己有仇呢,白马张三的朋友?除了他之外自己也没什么仇家了。”
再有可能就是熊瑚刚到京城就得罪人了。
今天去六扇门的时候,熊瑚还缠着叶涛,让叶涛带着她也去,叶涛推说王少君进六扇门是燕向东特许的,熊瑚需要等到燕向东回来时才能定下来,让她安心的先呆在家里。看来还不如当时去时把她带着,免得她自己四处乱走,脾气又不好,容易得罪人。
叹了口气,从腰里解下护海公正堂,打算亮出身份去旁边的邻居家情况,刚站起身来,感到脖子上一阵发凉,马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柄明晃晃的长剑从肩膀上挨着脖子伸到前面,王少君咽了口口水:“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一个女声:“你把熊瑚怎么样了?”
王少君脑海中想起那个身穿黄裳,一脸羞怯,可是动起手来却凶狠异常的熊珊,熊大小姐。
“熊珊?”边说边慢慢的转过身去,他的身子挡住了灯光,熊珊的脸在他的身影中看不太清楚。
“我妹妹呢?你这个淫贼,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这是个误会,熊瑚从家里跑出来,找到我们两人,说她要当捕快,我们要送她回去她也不肯,一直和我们还到京城,今天我们刚找到住的地方,安顿下来,我去六扇门里办些公事,刚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
“你在骗我,我妹妹怎么会和你一路,肯定是你们挟持她的。”
“熊大小姐,你想一想,如果我们两个挟持她,怎么会几千里这么远都消消停停的带她回来?”
“哼,肯定是你们亮出捕快的身份,和别人说我妹妹是逃犯。我大哥在武昌府找妹妹的时候,蒋知府说你们当时身边带着个女子,说是案犯,听他说的模样分明就是我妹妹。”
王少君弄得哭笑不得,当初骗蒋四知的话居然在这里成了自己拐带妇女的证据了。
熊珊指了指他手上的护海公正堂:“用这个链子把自己的手捆上。”
“大小姐,我自己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手捆上。”说着把链子递给熊珊:“你来吧。”
熊珊伸手接过,还剑入鞘,双手拿着铁链来捆王少君的双手,王少君这时前世上学时练过的制敌术派上了用场,一伸手拿住了熊珊的双腕,把她的手扭到背后,熊珊刚要反抗,被他用膝盖顶到了腰上,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王少君滕出一只手用铁链把她紧紧的缠了几圈。
然后走出门外,解下原本拴在屋外的绳索,再细细的把她的手捆好。
熊珊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淫贼,害了我妹妹,又想害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少君坐在桌旁,对她说:“熊大小姐,你刚才躲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你这个白痴淫贼,我就躲在房梁上。”
“不要叫我淫贼,再叫我就真的把你给淫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被一个女孩子叫成淫贼让王少君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刚进屋你就回来了,我只好躲在房梁上了。”熊珊见他目露凶光,还真的有些怕了。
“你进来时外面的大门锁了或是栓了没有。”
熊珊想了一下:“没锁也没栓。”
“你安安静静的,不要说话,咱们一起出去找熊瑚的下落。”
“哼,你休想本小姐听你的。”
“呵呵,那对不起了,我只好先把你送到六扇门的牢房里先住几天了。”
熊珊瞪着眼睛,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解开她身上缠的锁链,只留下手腕被绳索绑着,然后拿件衣服搭在她的手腕上,外人一看就像她背着手一样。
031 不知去向
王少君和熊珊一前一后出了门,先来到左边的人家,这时这户人家还没睡,屋里亮着灯,王少君抬手敲门,不一会,一个中年人出来了,王少君亮出他的南漳捕快腰牌:“我是六扇门的捕快,问你点事。”
这人看来十分老实,见是捕快上门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捕、捕爷,请进。”
王少君抬腿进屋,熊珊只好背着手跟着他进去了。
到了屋里,王少君坐在椅子上,熊珊依然背着手,坐着时候再背着手有些奇怪,所以熊珊翻着眼睛看着屋顶,背着手站在那里。
“今天下午你在家么?”
“小人在纯义盛当个小掌柜,下午在柜上,刚刚进家门不到两刻钟。”
“那你家下午都谁在家?”
“下午贱内和老父在家。”
“把你父亲请出来一见。”
中年人答应着出去了,一会他领导着一个五十左右的老者进来给王少君施礼,王少君让老人坐下,然后问他:“大爷,今天下午你听没听到隔壁那户人家有什么异常?”
老人用手拢着耳朵:“你说什么?”
中年人一旁陪笑:“家父耳朵很背,说话得用喊的。”然后对着老头耳朵喊道:“爹,捕爷问你,下午听没听到隔壁有动静。”
老头叫道:“什么,戈壁有洞庭?”
熊珊已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王少君对中年人说:“你家还有谁在?”
一个中年妇女从屏风后出来,给王少君福了一福:“捕爷,您可是问下午隔壁新搬来那家么?”
王少君点头:“正是。你听到什么异常没有?”
她抬起头来说:“下午到是没什么,晚饭时我出去找公公吃饭时还曾看到一个穿红裳的姑娘出来吃饭呢。”
“她去哪吃饭,等等,你怎么知道她是出去吃饭呢?”
“我和他聊了几句天,新来的邻居嘛,以后常来常往的有个照应,她说她是湖广人,丈夫出门办公,自己刚来,也没起火,就出去吃一口,我还让她往家里来吃饭,她推辞了。”
熊珊那里咬牙切齿,看向王少君的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王少君心下暗想,“这熊瑚害人不浅,我什么时候变成她丈夫了,这个丫头撒谎一套一套的。”嘴里接着问道:“她说没说上哪吃饭去?”
妇人很健谈:“她倒是问我,附近有没有什么可口些的饭菜,我告诉她街角有家京福楼,是附近最好的食铺,就是价钱贵了些,她说去看看的。”
“那她去京福楼了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我找到公公就回来吃饭了,没再留意,出了什么事么?”
“她失踪了。你后来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呀,真的呀。”那个妇女吓了一跳,想了一会:“没听到。”
王少君和熊珊出了门,熊珊说:“还说你不是淫贼,居然还把我妹妹骗得死心踏地的。”
王少君瞪了她一眼,也懒得和她解释什么,来到右边一家敲门。
这家人家甚至连隔壁新搬来邻居都不知道,更别提听到什么声音了。
王少君无奈又和熊珊来到了京福楼,风檐下挂着四个灯笼,这时已经快打烊了,几个伙计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快要睡着了。只有两桌客人,还在那里唠唠叨叨的说着酒话。
见到王少君进来,一个伙计迎了上来:“两位,吃点什么?”
王少君亮出腰牌:“找你们问点事。傍晚时分有没有一个穿红裳的女孩子来吃饭?”
一个伙计说:“有过,挺漂亮的一个姑娘,自己一个人来的,当时是我领她上楼的,她问我有什么好吃的,我一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我就说:‘姑娘,本店是老字号,好吃的东西多着呢。’她让我给她来两个拿手菜,烫了一壳酒。”这家伙当伙计时间长了,舌头很利索。
“她什么时候走的?”熊珊急切的问道。
“天刚擦黑,她吃完就走了,还给了我十文钱的小费呢。”
“她吃饭的时候你看没看出有什么异常?”王少君问道。
伙计想了一会:“她吃饭时好像有个人和她搭话,看起来好像说得挺投机的,可能是遇到了老乡。”
“为什么你说可能是遇到了老乡?”
“那个男的说话口音好像和她差不多。”
“那个男的什么样子,一起吃饭时有几个人,你把他们都给我说说。”
这时伙计却不大记得了,因为几个大男人一起来吃饭太正常了,也有很多,单身女子来吃饭,而且还是漂亮的单身女子那就少得很了,所以他才能记得。
对于那个男人,好像是四五个人一起来的,长像什么的除了记得比较斯文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王少君和熊珊回到他住的地方,点亮油灯,坐在椅子上沉思,熊珊坐在他对面,怒视着他,过了好半天,灯花跳了一下,王少君抬头才看到熊珊的眼光,歉然一笑:“对不起,我忘记给你解开了,但是给你解开以后,你不要再向我动手了,咱们现在要一起找到熊瑚,找到她以后你再和我算帐行么?”
他给熊珊解开绳索,熊珊揉了揉被绑出紫道子的手腕,甩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王少君见她抬手就知道不好,可是还没躲过去,被她的指尖划过脸上,脸上立刻多了三条血痕。
“你不是同意不和我动手了么?”
“这是利息,等找回我妹妹我再好好的收拾你。”
无语中,很明显和发怒的女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王少君刚要坐下,突然听到咕噜噜的叫声,自然不会是他自己,他看了看熊珊,熊珊虽然还是瞪着眼睛,但是脸上有些红了。
王少君摇摇头:“对不起,今天早上我们才找到这个地方住,家里面没什么吃的,我出去给你买点吧。”
京城还算好,有些大都市的样子,这么晚的时候,武昌府那样的大城都已经没有店铺开门了,前几次熊瑚半夜找王少君和叶涛喝酒时都是王少君敲半天人家才不大情愿给他开门的。京城还有些铺子开着,王少君买了些热呼呼的酒肉,还朝人家借了个大碗,做了一碗面条打了两个荷包蛋,拿回去给熊珊。
他坐在桌前喝着闷酒,熊珊却一口没动,王少君看着她笑了:“难道你也和熊瑚一样的毛病,喜欢半夜三更喝酒么?”
熊珊怒冲冲的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面里下没下药。”
“大小姐,你是不是故事听多了,我要对你做什么还用下药么,刚才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熊珊低头去吃面了,王少君又喝了一杯酒后说:“明天我去六扇门找人帮忙,你在家里藏着,看看有没有人再来,另外我也怕熊瑚万一自己回来,看到家里没人又出去乱跑。你在家里也要小心些。”
“我凭什么听你的。”
王少君懒得理他,端着酒回自己屋里了。
032 音讯皆无
这段时间和叶涛混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对他的酒鬼劲头学了个十足,拿着酒壳躺在床上,抿了一口酒。
熊瑚失踪的时间现在看来应该是从京福楼回来后,那时天刚刚黑。
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叫门,熊瑚开门放来人进来的,不然应该有大门和屋子的门被破坏的痕迹。京城里面她会认识谁呢,难道是刚刚在酒楼里认识的人?
二就是不认识的人门,把她敲得烦了,大小姐脾气发作,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门就和人家动起手来,结果不是对手,从外面打到里面,结果被人掳去了。
不可能没有人看到,应该扩大询问的泛围,把周围的人家都问一遍。
以前熊瑚在的时候挺烦的,天天吵得自己觉都睡不好,现在她不在了,居然同样睡不着觉,他站起身出了自己的屋子,熊珊还坐在方厅,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少君对她说:“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出去看看。”
熊珊站起身来:“我和你一起去,家里留张字条吧。”
王少君苦笑道:“今天刚搬进来,哪里去找纸笔呀。”
熊珊瞪了他一眼:“活人还能让……憋死!”觉得不雅,没再说下去,拨出剑来指着王少君:“把你的手指头咬破,写在衣襟上,然后放在桌上。”
王少君差点没气死,到方厅后面的厨房找了块木炭,还好以前在这里住的人家有烧剩下的,不然熊珊没准真的会逼他写血书。
找了块布,在上面写上熊瑚如果回来,好好的在家呆着,不要乱走。虽然知道熊瑚自己回来的可能性为零,可是两人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按照白天的记忆找到叶涛家,王少君敲了几声门。一个老家人出来应门,王少君说:“我是六扇门的人,叶涛大哥在家么?”
老人请他稍候去通报了。不一会叶涛睡眼惺忪的出来:“兄弟,怎么啦,熊瑚那丫头把你赶出来了?”
“叶大哥,熊瑚失踪了。”
“什么?”叶涛顿时睡意全消:“怎么回事?”[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王少君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叶涛起身:“走,咱们去五城兵马司,他们人多,这事也是他们正管。”
三人来到五城兵马司的指挥所,正巧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张德俭今晚在指挥所,一听叶涛说出了事,而且还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马上集合了二百多号人,呼呼啦啦的把王少君所住的宅子附近的人家全都折腾起来了。
叶涛、张德俭、王少君、熊珊四人坐在方厅里,张德俭的手下走马灯一样的进来报告情况。
慢慢的有了些消息,熊瑚出去时正像隔壁那家的妇人所说的,一路无事奔了京福楼,酉时末,她出了京福楼,回家来了。戌时左右,四个人来敲门,看打扮是江湖中人,熊瑚好像认识他们,把他们让进屋,过了一会,四个人扶着熊瑚出来了,向西北方向去了。然后坐上马车,再就不知道去向了。
所有目击者被被几个人详细的问了几遍,确定那四个人穿着打扮没有特殊的地方,马车也很普通,没有一点标识。
几个见到那四个人脸的人被带到了顺天府,顺天府专门有这方面的画师,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把嫌疑人画出像来。可惜只有三个人被画了出来,而且几个人说的也不太一样,勉强画出三个人来。
经过京福来的伙计辨认,其中有一个正是在酒楼上和熊瑚套近呼说话的那人。
等到画像拿到王少君等人手中,天已经快要亮了,东方露出鱼肚白。张德俭把画像带回指挥所,告诉手下人留意这样几个人,同时顺天府的衙役也拿到了画影图形,整个京城为了这几个人动员起来了。
王少君和叶涛再仔细问了小伙计当时的情况,并且问了当时坐在附近的有没有他认识的常客,打算看看旁边的人是否听到过什么。结果很失望,昨天坐在附近的人伙计都没有印象。
王、叶两人无奈,留下熊珊看家,居中联络,他们来到了六扇门。叶涛吩咐了六扇门所属的情报系统全力查找这几个人的下落,剩下的时间就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王少君坐不住,问叶涛:“叶大哥,白马张三有什么同伙或是朋友、家人、师兄弟什么的么?”
叶涛站起身来,出门口找人吩咐了几句,不一会,有人送来厚厚的一沓资料,王少君低头看去,正是张三的档案。
内容十分详细,从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到他在哪学艺,犯过什么案子一应俱全,王少君翻了一下,张三没有什么兄弟、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看来是不会有什么人出头给他报仇了。
和叶涛商量了一下,叶涛留在了那里。王少君拿上新发给他的腰牌出来了。
他怀着一线希望,兵马司的人查的可能不细致,他向当时人们描述的他家的西北方向一路细细的观察过去,可惜这段时间也没下雪,而且有很多马车来来往往的,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然后他回到家里,一路上不少顺天府的人和兵马司的人还在四处查问,熊珊已经坐不住了,正在屋里转来转去,见王少君进来,连忙问道:“有什么消息么?”
王少君摇摇头:“大小姐,你仔细想一下,你家有没有什么仇家?”
熊珊叹了口气:“我爹爹脾气耿直,天下没有几个人他能看上眼的,他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也不和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呀。”
时间过了一天,又是暮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王少君和熊珊两人一天都滴水未进,王少君见熊珊已经有些快要崩溃的样子,只好对她说:“大小姐,你去休息一下吧。”
熊珊摇头不去。
王少君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和熊瑚一样,虽然文静些,可是脾气还是熊廷弼一样的倔。
也不再劝她,领着她出去在京福楼要了一桌酒席,请叶涛、张德俭、兵马司的指挥副使,也就是张德俭的副手霍开阳和顺天府的推官李及英等人赴宴。
033 刑部侍郎
王少君举杯先谢了几人的帮忙,几个人笑道:“熊廷弼熊大人是国之栋梁,一向是我等钦佩不已的,再说,就算不是熊大人的爱女,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这案子也是我等分内的事,王捕头太见外了。”
熊珊出于礼貌也和诸人喝了两杯,两腮泛出一抹桃红,在灯光下十分动人,王少君见她空腹喝酒,怕她受不了,就不再让她喝酒,差开话题说:“熊小姐,怎么不是你哥哥熊兆琏熊公子出来找令妹,而是你出来找呢?”
熊珊有些生气:“我知道妹妹偷跑出来后,就和哥哥到附近寻找,后来在武昌府,哥哥从蒋知府那里得知妹妹和你们在一起,我和哥哥就要追下来,可是我爹知道以后偏偏不让我们追,我也是偷偷跑出来找妹妹的,我哥哥是个孝子,才不敢不听爹爹的话呢。”
叶涛嘻嘻一笑:“熊大人对王兄弟很放心,听说是和王兄弟一起出来就不管了。”几个人纷纷会意的笑了起来,熊珊却在桌子底下给了王少君一脚。
王少君苦笑说:“叶大哥,你可别取笑我了,熊瑚刚到京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俩怎么向熊大人交待呀。”
他不敢把熊瑚往自己身上揽,怕众人真的以为他和熊瑚有情,只好把叶涛也拉下水。
王少君和熊珊两人无心吃喝,只是在一旁陪着,直到酒宴散后,两人回到家里,进屋坐下,熊珊开始低低的哭起来:“熊瑚落到坏人手里,他们会不会欺负她呀?”
“应该不会的,他们一开始和熊瑚搭话,熊瑚即然能和他们说话,说明当时说的应该是正事,不然熊瑚的脾气早就该掀桌子了,后来他们来找熊瑚,而且把她抓走,应该是有什么事要问她,不会欺负她的。”王少君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口头上安慰熊珊几句。
怕她再想这方面的事,差开话题说:“我看你的武功和熊瑚不大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呀?”
“哥哥和妹妹都是和我父亲学的武功,我八岁时就被师父带到南海学艺了,我学的是南海派的剑法。”
“南海派的剑法很厉害么?”
“你不是六扇门的么,怎么好像对江湖上的事不太了解呢?”
“呵呵,我以前是个秀才,加入六扇门才几天,上次去你家时我还没办入籍手续呢。”王少君心说,我对江湖的了解只有以前从武侠小说里看的,和现在真的江湖一不一样还两说呢。“你帮我介绍介绍这方面的事呗。”
“我也不太了解,我在师父身边学了八年,艺成后就回家了,一直也没出来走动,知道的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
接着熊珊就把她师父当年告诉她的江湖上的事给王少君讲了一遍。
现在武风较盛,比较有名气的门派有少林、武当、峨嵋、南海等等,现在江湖上大部分人公认的第一高手应该算是太湖齐云庄的丁醉了,据说他的武功已经有可能超过几大门派的掌门了。
两人正坐着聊天,外面有人敲门,两个人吃了一惊,对望了一眼,王少君抽出铁尺,虽然不大会用,可是有个武器在手总比空手安心些。熊珊也拨剑在手,跟在王少君后面出去了,到了大门口,王少君低声问道:“谁?”
叶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兄弟,是我。”
王少君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一阵失望,如果是抓走熊瑚的人来就好了,不管后果怎么样,总胜过现在这样,空有力气无处可施。
打开门,门口不止叶涛,还有一个清癯的老人,老人身后带着几个随从,四个轿夫抬着一乘暖轿。老人披着披风,花白胡须,两眼闪亮,看着王少君。
叶涛低声对王少君说:“兄弟,这位是刑部张大人。”
王少君一听说是正管的大领导,连忙施礼后请他进去。
张问达字德允,陕西泾阳,万历十一所进士,历任高平,潍县的知县,名声较好,政绩出色,被召入京城授刑科给事中,后来又任工科左给事中,万历三十年迁任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察湖广,后来入京任刑部右侍郎,代理本部事务兼代理都察院事务。
张问达进屋坐定,看着熊珊,问到:“你是珊儿?”
熊珊愣愣的看着他:“您是?”
“老夫张问达,十年前你爹爹还在京城任工部屯田司主事的时候,那时你才这么高。”伸手指了指桌子。
“是张伯父。”熊珊有如见了亲人,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张伯父,你可要帮我找到熊瑚呀。”
张问达点点头:“珊儿,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你妹妹的。”
当时朝廷内以内阁辅臣浙江人沈一贯、方从哲和给事中姚宗文为首的“浙党”;以给事中湖广人官应震、吴亮嗣、黄彦士为首的“楚党”;以给事中山东人亓诗教、周永春“齐党”;国子监祭酒宣城人汤宾尹为首的“宣党”;左谕德昆山人顾天峻为首的“昆党”。
这些党派彼此倾轧,争权夺利,一时之间,朝局如火,好不热闹!正因为这些党派斗争又与宦官专权产生矛盾,所以引发了一系列廷事件。
熊廷弼虽是湖广人,可是和楚党政见并不合,反倒和宣党的汤宾尹关系不错,不过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党争,张问达却和东林党走得较近,对于党争也不大热衷。
熊廷弼脾气虽然臭,得罪了不少人,可是很多人还是很看中他的风骨的,张问达就是其中一个。万历三十年十月,星象发生变化,他请求皇帝完全废除矿税,这时熊廷弼在保定也上书,虽然皇帝没准,不过后来熊廷弼在辽东拿下矿税太监高淮,令张问达十分满意,对这个后生两人也有些交往。
张问达又看向王少君:“你就是王少君?”
王少君连忙低头称是。
张问达哼了一声:“亏燕向东一力保举你,说你通达干练,刚到京城就把我侄女弄丢了,熊瑚如果有什么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王少君心里这个气,关我什么事,还不是熊瑚自己非要跟着,可是又没办法和他顶嘴,只好低头受了。
“燕向东来信说山西出了事,叶涛这小子来找我,我才知道你们姐妹也来到了京城,老夫已经通知了锦衣卫和东厂,让他们也全力协助寻找瑚儿的下落。”
张问达又安慰了熊珊几句,然后邀熊珊去他家住,熊珊推辞了,张问达也不勉强,告诉熊珊他家的住址,留给她一块玉佩,让她有事就去家里找他,然后对叶涛说:“你们两人去山西吧,京里的事有老夫呢。”
张问达走后,王少君奇怪的问叶涛:“张大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涛叹了口气:“头儿去山西也白跑了,山西不是一共五个人么,一个都没找到,最后头儿到太原,结果晋王府出了事,头被晋王找到破案去了,头回信让我把你带去太原,如果小德和青玉回来让他们两个在京城盯着这个事。并且让我把现在的情况告诉张大人,我就说了,顺口说出熊瑚的事,张大人就跑这来了。”
“现在这样,我怎么能离开京城呢,万一熊瑚出点什么事怎么办呀?”
“兄弟,你不去怕是不行,张大人如果知道你没听他的,这老头倔得很,你以为他说要收拾你是开玩笑的呀?”
熊珊也说:“你去吧,我想现在锦衣卫、兵马司、六扇门、顺天府全都插手了,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留在这里等着消息就行了。”
叶涛回身出去,不一会带回五个人来,三男二女,对熊珊说:“这几位是我们六扇门的高手,我们两个走以后,就由他们负责你的安全和熊瑚的事,这是张大人特意安排的。”
这一组三个男的两个是捕快,一个是杀手,两个女的一个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另一个也是个杀手。叶涛让两个男捕快负责外面寻找熊瑚的事,两个杀手一明一暗贴身保护熊珊,即然对方不是因为王少君对熊瑚下手,那么就很可能对熊珊也下手,另一个负责情报工作的苑萍负责整个行动。
“不需要这么麻烦吧?”能珊明显有些不习惯。
叶涛笑了:“过几天可能还需要你亲自露面,引贼人再出来抓你呢,安全措施怎么可以不严密呢。”
王少君也安慰她:“虽然你武功不错,可是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呀。”
熊珊无奈只好答应了,留下负责情报工作的苑萍和女杀手苏新,叶涛带着三个人走了,他要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王少君倒没什么收拾的,他随身带的包袱还没打开呢,陪着三个女子在方厅坐着。
苑萍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熟女,让王少君一看到她就想起看过的A片中丰满的女主角,她笑着对王少君说:“王兄弟,听小叶子说你还是个秀才?”
王少君苦笑着说:“什么秀才,有辱斯文而已。”
冷着脸的苏新说:“是有辱斯文,还调戏良家妇女。”
苑萍嘻嘻笑着:“年青人嘛,很正常的,是不是?”边说边向王少君抛了个媚眼。
王少君可不敢和她调笑,看熊珊的脸阴阴的,差开话题说:“两位对京城中的江湖人物比较熟悉,看看有可能是哪方面的人物劫走熊瑚的呢?”
说起工作上的事,苑萍脸色一正:“我们手里掌握的京城有湖广口音的武林人物今天都调查过了,没有人有嫌疑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外来的,外来的人多而杂,要排查他们需要大量的时间,我们已经有大批人手开始排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城中清查所有租住房子的人,顺天府的捕快现在主要清查客栈里的人,我们六扇门的捕快注意各个官员府中聘用的武林人物,锦衣卫的人有什么动作还不知道,不过京城人口众多,全面的清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所以熊小姐要有心理准备。”
熊珊点了点头,狠狠的说:“如果我妹妹有个什么闪失,我把所有参与的人全家都杀了。”
034 晋王宝库
王少君和叶涛两人天一亮就快马出京往西南方向的。
熊珊这段时间一直没得休息,和王少君苑萍等人呆到后半夜,实在坚持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苑萍和苏新把她扶到熊瑚住的房间,王少君自己把房间让给了苑萍和苏新,自己出来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会。
虽然感觉又累又困,可是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熊瑚宜宸宜喜的脸庞就出现在眼帘,王少君不由得在想:“熊瑚现在怎么样呢,受不受苦,是不是还在世上,一想到这里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天不亮叶涛就找上门来了,这家伙先到王少君住处找,苑萍出来说他已经走了,他就到最近的客栈来看,果然在这里,看着王少君通红的双眼,叶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也难过,不过咱们尽量往好处想,不然自己身体搞垮了想给她报仇都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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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晋王是太祖朱元璋的第三子朱棡,是马皇后亲生的,幼时师从编修《元史》的蓍名学者学文,师从明初著名书法家中书舍人杜环学习书法。朱棡聪颖敏捷,还善于骑射,可谓文武双全,还是一个著名的美男子,完全不像老爹朱元璋。
不过朱棡的脾气酷似朱元璋,十分的暴躁,二十岁到了封地太原后,越来越骄横放纵,干了许多坏事,后来被朱元璋给训了几次,慢慢的有些转变,在位期间对于固守北部边防也立了不少功劳。
朱棡最大的功劳就是重建了太原城。朱棡的岳父谢成把原本狭小的太原城进行扩建,在原来的基础上向东、南、北三个方向扩展,建长了周长24里,城高十多米,护城河深九米多。分八个城门,门四角设门楼十二座,而且绕着城周建小楼92座,敌台32座,把太原由原来的小城变成了大明北方的经济战略中心。
宏大的晋王府在太原城东北角,宫城开四门,规模宏伟,富丽堂皇。
这一代晋王朱求桂在万历三十八年继位,为人贪财好色,年纪青青的就纳妾近三十人,搜罗的珠宝钱财不计其数。
在晋王府的东南角有一个独立的建筑,普普通通三间屋子,青石为基,青砖砌就的厚厚的墙壁,两扇窗子里面都用铁条密密的封上了,铁条间的空隙只够钻进一只饿得不行的老鼠,如果它吃饱了就会卡在那里。
厚厚的两扇门上钉着杯口大的铜钉,不像其它的屋子门上有窗,糊着窗纸,这两扇门却是一体的,像两扇城门一样,用整块的楠木板制成,没点力气怕都拉不动。
距离屋子三丈距离,十六名王府的亲兵挎刀站在那里,十六名亲兵,每人中间间隔七八步距离,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大雨浇在身上,蚊子叮在脸上,他们都不会动一动,可是有人进入这个禁区,只要没说对口令,即使是晋王朱求桂亲自来,也会被他们砍成肉酱。
因为这是王爷亲口吩咐的,因这栋屋子是王府宝库所在。
晋王府左长史冯典龙,一个讲究的中年人,衣饰讲究,宝蓝长衫,质料高贵,软底的小牛皮靴子,手工精致,腰间横扎一条二指宽的玉带,几块罕见的和田玉被高手匠人巧妙的镶嵌在上面;英俊的脸庞两撇胡子总是梳理的那么光顺,曾经因为他的相貌和才华让太原城里最出名的卖艺不卖身的甘五妹死心踏地的献身给他。他的脸上总带着不温不火的微笑,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动色了。
的确如此,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的王府左长史,可是这已经让他算得上人上之人,三品、三品的大员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的,因为历代的晋王不但脾气一样的暴躁,而且有造反的传统。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峨嵋派当代掌门,以一手七绝剑闻名天下的冯善女的嫡亲侄子,冯善女虽然名字叫做善女,可是绝不是可善茬,她生性护短,曾经因为门下弟子和人口角几句杀光了人家全家,虽然招致各大门派谴责,可是她依旧我行我素。
他本身也是高手,和姑姑学的七绝剑虽然没有十分火候,可是据冯善女自己说已经有了七八分了,在江湖上也算一流的高手了。虽然双手因为练剑长了些茧子,可是在女孩的乳房上抚摸时仍然柔软。
他身后跟着四个待卫,四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快要到了,两个执班的亲兵伸手拦住冯典龙:“冯长史,口令。”
冯典龙仍然微笑着:“叶公好龙。”
今天这个口令是因为早上王爷和第二十七房小妾叶兰调笑时侍卫领班正好去问,王爷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到了下午,叶兰不依:“王爷,你都说了叶公好龙了,可是我爹爹可没见到什么龙呀,我听你有一个碧玉雕的龙,很漂亮,不如给了我爹吧,这样才能让他不白担个叶公好龙的名呀。”
叶兰的爹父凭女贵,在王府里面当了个从八品的副奉祠,这个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什么力气,只是逢年过节王爷祭祀祖先时看着下人摆摆贡品而已。
朱求桂正在兴头上,张口答应了,回头叫过冯典龙把钥匙递给他:“典龙,去把那座碧玉雕龙拿来,今天的口令是‘叶公好龙’”。
于是冯典龙就带着四名侍卫来到宝库,打开了外面的楠木门,屋里面阴森森的,窗子上的一个个小洞透进的阳光根本没有使屋子里变得明亮些,反倒让屋里更加的阴暗了。
三间屋子没有隔墙,宽敞的空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铁柜,快到屋顶高度的铁柜,铁柜没有盖子,因为这么大的铁柜盖子也没有人能打开,但是铁柜上有门。
冯典龙打开铁柜的门,里面燃着几盏常明灯,冯典龙以前和朱求桂来的时候很好奇,他曾经四下找过进风口,虽然他的眼力在月光下可以数清蚊子翅膀上的脉络,可是他仍然没有找到,朱求桂哈哈大笑:“这个铁屋是首代晋王找高手煅造的,除了当年造这间铁屋的高手,再没有人能找到通风口。”
进到铁柜里面,是一座铜庙,四个侍卫等在铜庙外面,冯典龙换过一把钥匙打开了铜庙的门锁,进到庙里了。
庙里供奉的是第一代晋王朱棡的座像,冯典龙跪在蒲团上,先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仔细的在铜地板上找到一个细小的孔洞,换最后一把钥匙,插到里面。向左转两圈,向右三圈,然后再向左一圈,咔嚓一声,蒲团沉了下去,铜殿的地面随即恢复原状,冯典龙和蒲团不见了。
035 密室盗宝
“冯长史怎么去了这么久呀,难道他亲手去雕个龙出来么?”叶兰等了好半天,和朱求桂一个劲的亲嘴,嘴唇都亲麻了,还没见到冯典龙回来。
“典龙办事一向精细,这次怎么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先去办了。”晋王朱求桂十分信认这个从五年前就和自己从未分开的手下。
“来人呀,去宝库看看,冯长史怎么还没回来?”又过了一阵,朱求桂已经吩咐典膳所晚上吃什么了,还不见冯典龙回来,他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一会儿,去的人回来了:“王爷,冯长史从进到宝库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没有口令,只能到禁区的外面,里面什么情况不知道。”
朱求桂怒了:“典龙怎么搞的,那尊玉龙就放在宝门口不远的地方,怎么还没找到!”
腆起肥胖的肚子,领着几个侍卫向宝库走去,说完口令进到屋子,冯典龙带的四个侍卫还站在那里,见到王爷来了,连忙行礼。
朱求桂一摆手:“冯长史呢?”
一个侍卫说:“冯长史还没出来。”
朱求桂自己进到铜庙,见蒲团已经不见了,知道冯典龙进了宝库了。他在铜庙的供桌上的铜制木鱼上铛铛的敲了几下,这个机关可以把声音传到宝库内部,可是里面还没有反应,气得他拿起一个铜烛台在木鱼上铛铛的敲了七八下,依然死寂一片。
朱求桂也有些害怕了,出了铜庙:“来人,多找些人,给我撬开。”
半夜时分,铜殿内的机关终于被撬开了,朱求桂带着两名亲卫进了宝库,冯典龙的尸体趴在一个宝箱上,脖子上一道刀口,一刀致命,血流了一地。
朱求桂颤抖着让人把尸体移开,同时发现,宝库内他视为比他生命还重要的金银珠宝已经少了七七八八了,他不由得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哭够了才起身找了王府里的匠人仔细的找宝库里的孔道,看看贼人是从哪里把宝物运走的。三个匠人点着火把,在朱求桂和四个侍卫的监视下把三十平方左右的宝库各个角落都没放过,通通的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朱求桂大怒,把几个匠人每人打了四十大板,然后叫人通知太原府。
太原府的知府陈之兴听说王府出了事,连忙带齐一众手下赶来,当他看到宝库的情况时,也发懵了,贼人来无影去无踪倒也可能,可是是从哪里来的,又往哪里去的,难到世上真的有鬼么?
仵作验了冯典龙的尸体,从尸体的尸僵情况推断,他刚一进宝库就被人一刀砍在咽喉上,当场毙命。
朱求桂对陈知府下了死命令,三日内破案,如果破不了案,那么他这个知府就干到头了。陈之兴只好把当时在场的侍卫,外面的亲兵全都带回府衙,细细的盘问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早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这在这时,门子通报说六扇门北七省总捕头燕向东求见。
陈之兴一听有如困得挣不开眼睛时有人递过一个枕头来,哈哈笑道:“燕捕头真是雪中送炭,快请。”
燕向东从湖北出来一路直奔太原,一到太原就找到府衙,打算请太原府帮忙找到原籍在太原的王诚,没想到一经通报,太原知府居然亲自出迎。
陈之兴请燕向东坐下,向他说明了情况,燕向东的心里就一沉,坏了,这下恐怕要耽误去武台和大同找人了,但是这里还不能一走了之,不然被晋王朱求桂知道自己曾经来过又走了,肯定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燕向东写了封信,要各处六扇门下属得知叶涛和王少君两人行踪让他们马上赶来太原,又请陈知府手下帮他寻找王诚下落,如果找到后不要轻举妄动,在周围监视即可。
他随着陈之兴前来拜会朱求桂。
太原现在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不向北面的大同,常年和外邦开战,又是山西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而且晋王封藩于此,所以城建、经济、文化都发展到了高峰时期。燕向东随陈知府一路向王府走去。
看外面晋王府坚固壮丽,进到里面池沼台榭遍布,虽然是冬天,显得略有萧瑟,可是规格之宏大,气派之壮观也是不多见的。
陈知府和燕向东见到了晋王朱求桂,一见面,陈之兴吓了一跳,只一夜不见晋王瘦了老大一圈,脸上的肥肉似乎被抽出去了,不到二十几岁的人满脸都是皱纹,胡子荐也露出头来,低头头,似睡还醒,好像已经失去知觉一样。
“王爷,”晋王身边的人轻声提醒他:“陈大人和燕总捕来了。”
“燕总捕,燕向东?”晋王好像有些清醒了。
“燕捕头,你可要帮本王呀,要是找不到那些……啊,不是,要是破不了案,我可怎么办呀?”朱求桂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王爷,我一定尽力。”燕向东看他昏昏沉沉的,也没办法说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绿衣女子从屏风后跑出来,拉着朱求桂的手:“王爷,你救救我,不关我的事呀。”
朱求桂看到她像是想起什么,吼道:“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打死,要不是因为她,我的东西怎么能丢。”
这个女子正是他的第二十七房小妾叶兰,朱求桂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一腔怒火全都撒到她的身上。
叶兰被几个侍卫拉出去了,朱求桂看着燕向东:“燕捕头,在破案之前你就住在我的王府里,所有人全都听你调遣,所有人你都可以查问用刑,本王只要破案。”指了两个侍卫:“你们两个贴身侍候燕捕头,有谁敢不听燕捕头的就地拿下,不论是谁。”
然后看着陈之兴:“陈知府,你府衙里的人不要干别的了,本王的案子要是破不了,本王就血洗太原,来人,把太原城四八门封死,许进不许出。”
陈知府忙解释:“王爷,昨天已经开始严查了。”
一口气喊完这些,他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哭了起来,一个丫鬟颤颤兢兢的端来一碗燕窝,跪到地上:“王爷,王妃给您熬的燕窝。”
朱求桂一听又有些清醒了,生气道:“一群败家的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燕窝,以后府里连肉都不许买。”
燕向东和陈之兴一看不能再呆了,再呆下去再看到晋王的丑态可是不太妙。两人连忙告辞出来,两个被朱求桂指着“伺候”燕向东的人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燕向东看看他们俩个:“咱们先去现场看看吧。”
036 现场勘察
两个侍卫领着燕向东和陈之兴等人往宝库所在的屋子走去,现在没了大部分宝物,看守的人反倒更多了,三步一人把整个屋子围了起来。
燕向东一进屋看到那个大铁柜不由一楞,宝库也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他只带着两个王府的侍卫进去,然后把门关死了。点着火把仔细的看遍了这个巨大的铁柜的每一个角落,铁柜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找不出来,但奇怪的是门虽然关死了,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气闷。
燕向东实在没找到什么东西,推开了铜殿的大门,这几道门自从昨天晚上就没再锁过。铜殿里朱棡的铜制立像和常人高矮差不多,穿着铠甲,一手扶腰间长剑,一手捻须,一副岳飞的架式,应该是朱棡的子孙想把朱棡往岳飞身上靠,显得祖先更伟大一些。
铜像身前是一张二尺左右高的铜制几案,上面有个铜香炉,好像很久都没有上过香了,里面很干净,两个铜烛台,也是干干净净的,旁边还有一个铜木鱼。
燕向东伸手扳了扳铜案,和地面是一体的,根本动不了,香炉和烛台倒是能拿下来,估计是为了便于清洗的原因,铜木鱼则和桌子是一体的,扳不动,他又试着转了转,也转不动。
铜殿的地板也是铜制的,正中间有一个二尺见方的洞,想必是宝库的入口了,他绕着洞口来回走了两圈,心里想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晋王那么胖,是怎么从这个洞口下去的呢,看来钱财的力量是无限的呀。”
他顺着梯子下到下面,两个侍卫亦步亦趋的跟着到了下面,下面很宽阔,一丈宽两丈长,走到尽头是一个石门。
石门没有关,一进门口就是一滩血,现在已经变成黑色了,燕向东蹲下身去仔细看了血迹的形状、方向,然后站起来把石室的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石室里面很干净,四面墙壁都是用差不多大小的青石砌成,每块石头之间结合紧密,没有什么空隙,地上铺的也是同样的青石。
地上横七竖八的摆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有的锁着,有的却开着。开着的大几乎都空了,有几个箱子里还有剩下的珍珠、金砖、玛瑙等。墙角立着一些大型的珍玩,三尺高的珊瑚、五尺高的碧玉屏风等。
燕向东伸手拿过一个侍卫带的腰刀,挨块石头敲过去,整个石室几百块石头全都敲了个遍,没有听到哪块石头后面有空洞的声音,叫上两个侍卫帮忙搬动地上的空的和不空的箱子,把地上铺的青石也砸了个遍,他可真是用足了力气,虽然他武功精强,全都敲完后也累得坐在一个箱子上喘气。
伸手摸到箱子,突然跳了起来,问两个侍卫:“从昨天到现在外面一直是把守的这么严密么?”
两人点头:“是的,昨天下午出了事后,王爷就把整个王府的卫队调了很多,每天三班倒,全都在这里守着。”
“那么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箱子被抬出去?”
“抬出去几个,是王爷觉得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比较重要,就抬走放到别的地方了。”
“抬之前有没有人打开箱子看?”燕向东的语气越来越急,瘦的骷髅一样的脸上也有了些红晕。
“没有,王爷的东西谁敢看呀。”
“走,随我去找王爷。”
燕向东带头出了地下宝库,两个侍卫前面带路直奔晋王的寝殿而去。陈之兴则在上面等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见燕向东出来,自己先行回府了。
晋王朱求桂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来这次失盗让他的肥胖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创伤,不知道得多少金银才能平复他心灵的伤口。
看到燕向东进来,他眼睛里又有了些神彩:“燕捕头,可是有什么线索了?”颤巍巍的伸出手来。
燕向东行了一礼:“王爷,我想把所有箱子都打开,包括昨晚抬出的几箱。”
朱求桂点了点头:“我也应该看看到底被盗了多少东西。”
不一会,王府右长史朱湘直拿着厚厚的一个本子进来了,朱湘直也是朱氏皇族的旁支,上代晋王朱敏淳也就是朱求桂的父亲时就担任王府的右长史,一直对晋王府忠心耿耿,为人做事也十分精细。不过有个缺点,人长得有些猥亵,所以不得朱求桂的喜欢,于是长的潇洒的冯典龙就当了左长史。
朱求桂颤巍巍的站起来,两个近身侍卫扶着他,来到王府正殿后的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现在也是几十人在外面守着,见到晋王驾到,纷纷行礼,朱求桂也不去管他们,从腰间拿下钥匙,颤抖着要开锁,可是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去,无奈,把钥匙递给了朱湘直。
朱湘直开了门,屋里放着四口箱子,朱求桂又拿出一串小钥匙交给朱湘直,朱湘直一把把的试,一个个箱子的开,每打开一个箱子,看到里面的珠光宝气,朱求桂的气色就好了一分,四口箱子都打开了,燕向东有些失望,朱求桂却有了些精神。
朱湘直拿着厚厚的帐本开始核对箱子里的物件,燕向东对朱求桂说:“王爷,我打算把剩下的箱子也都打开看看。”
晋王朱求桂点了点头:“等会儿湘直把这里的东西盘点完的。”
燕向东无奈,只好站在一边干等着。这顿盘点足足有一顿饭的工夫,燕向东都有些不耐烦了,朱求桂可是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还拿起一件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那神态好像抱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处女一般。
三个人又来到地下宝库,朱求桂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下去,依然是那串钥匙,朱湘直依然是挨个试,打开了剩下的箱子,燕向东彻底失望了,箱子里除了金银珠宝就没有什么了。
他坐在一个箱子上,想了一会,不由得自我解嘲的笑了:“怎么可能,自己一开始怀疑凶手是躲在箱子里的,现在想一想自己有些想得简单了,凶手如果躲在箱子里,那他是怎么进到宝库里的呢,万一没有出路,在箱子里还不得饿死。就算他躲在箱子里,那丢失了的东西放在哪里呢,一定还有密道。”
他也懒得看朱湘直细细的清点箱子里的东西,出了宝库,在房屋四周细细的勘察起来。
037 空穴来风
燕向东在王府呆了已经三天了,没有任何线索,宝库所在房屋的周围每一寸土地都细细的看过了,王府周围的民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金银财宝倒是找了一些,不过都是百姓自己的,全都被搜查的兵卒士官们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期间,陈之兴手下的捕快们回报,王诚已经离开家半月有余,他家里孤身一人,所以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派出五台找张济昭的人也回来了,同样,张济昭也消息不见了。去大同找蒋梁、蒋栋、魏九合的人还没回来,不过燕向东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他又让人给京城送了封信,告诉京城里的人留意这件案子的发展,小心控制,不要再闹上朝廷。
同时也说明自己的处境,现在等于被晋王府软禁起来了,一开始朱求桂就明确的说过,让他一直呆到破了案,也就是如果破不了案自己也就不能离开太原了。
叶涛接到这封信的同时也接到了别处转来的燕向东的第一封信,也就是让他和王少君去太原的信。他忙来到张问达的府第求见,把这些人消失不见的消息告诉了张问达,同时也说明了王少君现在的难处,张问达一听熊廷弼的女儿丢了,连忙让人协调锦衣卫,并命令顺天府、六扇门、五城兵马司全力查找,同时安排人保护熊珊,这才让两人去太原。
王少君和叶涛到了太原,燕向东已经快要崩溃了,地下宝库里的东西他全让晋王的人挪到了新的地方,宝库上面盖的房子已经拆掉了,现在正在拆那个巨大的铁柜。
朱求桂听说燕向东的手下来了,在寝宫接见了他们。两个人,一个二十七八岁,胖乎乎的,身高六尺多,大大的眼睛,圆圆的鼻子,两撇短短的小胡子,一看就是一个憨厚可爱的人,让人心里产生一种亲近的意思,这个当然是叶涛了。
另一个人普通得很,七尺半左右的身高,年纪很青,长像很普通,扔到人堆里绝对不会惹人注意,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脸盘,只是眼睛显得特别明亮,就像几个月的婴儿一般,明亮得让人看不出眼睛里有多深。面白无须,脸上总带着一丝懒懒洋洋的微笑,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发愁一样。
虽然王少君的心里都快愁死了,也恨死了这个胖得像猪一样的晋王,耽误了他找熊瑚宝贵的时间,可是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朱求桂说:“燕捕头,你的人来了,什么时候能破案呀?”
自从那天清查完丢失的物品数量时,他就一直对燕向东阴阳怪气的。燕向东听完朱湘直说的失窃的数目时也吓了一大跳。黄金近十万两,明珠上万颗,珊瑚、翡翠数千计,更有不少历代皇帝所赐的奇珍异宝。
见晋王又问起,燕向东只好说自己努力这类的话,至于什么时候能破案,那可就谁也说不上了。
燕向东领着两人来到自己居住的屋子,这方面燕向东的待遇还不错,屋子很宽敞,王少君目测了一下,大概得有一百平方左右,晋王妃还专门派了两个宫女伺候他。
三人在桌边坐下,宫女斟上茶来,王少君喝一了口,很不错的碧螺春。
让宫女下去后,燕向东先说话了:“昨天去大同的人也回来了,蒋氏兄弟和魏九合都没有找到,就像王诚和张济昭一样,蒋氏兄弟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而魏九合也是好多年都没露面了,你们怎么看。”
叶涛先把自己和王少君去武当山,找到清和道人的事说了一遍,燕向东点了点头:“看来真的有可能是何小河干的,他什么时候成了太子的人了。”
叶涛接着说:“后来王兄弟说郭正域郭大人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如果要翻出这件妖书案不能缺了他,所以我们又跑去武昌,正赶上熊廷弼熊大人的儿子熊兆琏结婚,郭正域去参加婚礼去了,所以我们两个也赶去了,对了,头儿,我俩给熊兆琏的礼金也得衙门里给出呀。”
燕向东仍旧是他那个招牌式的笑法,把嘴角往一边咧了咧。
然后叶涛又把郭正域假死,被两人识破,王少君又从熊廷弼口中得知郭正域假死是太子在背后通过何小腰操纵的。还有锦衣卫和福王常洵的人全都插手了。
燕向东想了想:“那么这些人都失踪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福王的人了,他们不用顾忌什么,可以派出很多人分多路直接找到每个人,然后把这些人都带到京城,准备一举借此案扳倒太子。”
两人点头称是,王少君说:“那么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把这个案子结了,才可能回京对付福王。”
燕向东把整个晋王府失盗从头到尾给王少君描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少君,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么?”
“头儿,你去没去过冯典龙的家里?”
“去过,他家就在王府里,他有一妻两妾,但是没有子嗣。”
“他的妻妾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很正常,他父亲死得早,在姑姑身边长大,他姑姑就是峨嵋的掌门冯善女。”
“所有值班的人都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可能四十多人都有问题呀,每次在宝库附近值班的人都有四十几个。”
“现在咱们先去找找怎么进的宝库吧。”
三个人和两个几乎这些天就没离开过燕向东身边的侍卫一起来到了原来的宝库位置,现在外面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个巨大的铁柜摆在那里。
王少君和叶涛两个好奇的进去看了看,然后王少君说:“头儿,我看可以把外面这个大铁家伙也拆掉。”
燕向东说:“我没让人拆掉它就是因为找不到这个铁屋子是从哪里通风的,没准这就是一个线索呢。”
王少君微笑着拿出火折子,走进铜殿的窗子,在那里晁着了,只见火焰微微的摇着有些偏向外面,燕向东皱眉:“难道风是从下面来的?”
“正是,一般密闭的建筑都是外面有通风的,可是这个却正好相反,通风处在里面,从里向向外通风,我猜可能是宝库内有通风口,可以将气换到铜殿内,铜殿再通风给这个铁柜子。”
“呵呵,这不是空穴来风么。”叶涛在旁边笑道。
“好。”燕向东回身对身边的一个侍卫说:“找些人来,把外面这个铁家伙拆掉。”
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十三个铁匠用小剁子慢慢的把铁柜凿开,里面的铜殿在建成二百多年后首次见到了太阳。
038 发现密道
铜殿在阳光下奕奕生辉,不过大家谁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盛景,围着铜殿开始绕圈,这时晋王朱求桂气喘吁吁的跑来,瞪着绿豆般大小的眼睛:“燕向东,怎么本王的宝库都给拆掉了,本王以后拿什么放宝贝呀?”
燕向东恭敬的说:“王爷,您看,要是不找出贼人是从哪进来的,您还不是往里面放什么就丢什么,那还放在这里干什么呀?”
朱求桂叹了口气,让人找了把椅子坐下,眯着眼睛看着祖先的遗留下来的铜墙铁壁被这帮家伙敲敲打打的准备拆掉。
王少君正在绕着铜殿走,不时的敲敲,原来铜殿的墙壁是空心的,铁柜关闭后空气是从铜殿的墙壁通过铜殿两个窗户进行交换的。这就说明铜殿下面有通气的设施。
叫来工匠,把铜殿的铜墙凿了个洞,然后叫府兵每人拎一桶水,往洞里灌下去听着水声哗哗的响,燕向东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很容易就可以找到通风口。”
该死的,铜殿的通风口居然是下面的石室,王少君跳了下去,下面已经有些水迹了,告诉上面倒水的人直接往石室里面倒,近百府兵来来往往的往石室里面倒水,没有那么多少桶,好多人拿个脸盆端水,还有最可恨的拿个二大碗,这也太能偷懒了吧。
马上,水就到了脚脖子,王少君喊停,燕向东和叶涛也下来了,三人站在水中盯着水面,过了一柱香时间,水面没什么动静,王少君不禁为古代的建筑工艺感到钦佩,防水做得很好呀,居然滴水不露,哪像二十一世纪的楼盘,经常是楼上发水把楼下的屋子给泡了。
接着灌水到了一尺深,漫过一层墙壁上的青石以后,王少君又喊停,这样又看了一柱香的时间,水没有动就接着灌,如此这般重复,直到第五层青石,水近一米深了,可以看到水位在慢慢的变低。
王少君连忙喊上面的人拿些染料或是研些墨来,不一会,上面下来一个侍卫,手里拿着一个大瓷瓶,里面是一瓶墨汁,王少君把墨倒入水中,在火把的光照下,墨迅速和水混在一起,向下沉去,不过同时也向几个方向流动了一些,王少君顺着黑色流动的方向,找到一块青石,这块青石和别的石头没有任何不同。
叶涛和燕向东也举着火把来到他身边,给他照亮,水是从石缝渗进去的,看了好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于是叫那个侍卫上去找些铁锤、钢钎来。侍卫答应一声上去了,不一会他又带着两个人下来,一个拿着一个小孩脑袋般大小的铁锤,两个拿着钢钎,撬棍。
王少君指着那块石头,让他们把石头砸开,然后闪在一边了,一个侍卫扶着钢纤放在石头上,另一个抡起铁锤铛铛的砸起来,青石很厚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在水中用力不方便,足足砸了三十几下,才把石头砸碎,后面是几根小孩胳膊粗的铁管,不知道通向哪里,原来每块青石后面都有几根铁管,与外面通气,而青石在接合处留下一丝丝缝隙,可是石头都经过雕琢,缝隙都转来转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缝隙来。
王少君见后面没有自己想向的地道,也不气馁,告诉侍卫接着砸,又砸了两块这样的石头,后面也都是同样的装置,王少君突然叫他们停下来了,叶涛问:“怎么停了,还有好几块呢,还好我刚才做上了记号,不然一会都忘了。”
王少君微笑着说:“叶大哥,你没看到水位不动了么?”
“咦,的确,为什么不动了?”
“因为我们没找到地道所在位置,刚才水位的下降只是因为有通风孔的原因,现在不降了是因为通风孔的水位已经和石室里的水位相同了,不过还好上面已经打开,不然咱们会被闷死里面的。”然后转头对几个侍卫说:“麻烦几位,告诉上面的人,接着往里面灌水。”
又灌了两层青石的高度,水已经过快要及胸了,水位才又有变化,这次王少君让上面送下些红的颜料来,这样可以和刚才的墨颜色分开,看着颜料直往一块石头流去,不等王少君说话,几个侍卫操起铁锤、钢钎就冲了过去。
铛铛一阵响,那块石头也被凿碎了,后面的土堆了过来,叶涛苦笑:“兄弟,还是老样子呀。”
燕向东却说道:“不一样,刚才其它石头砸开后土都立着不塌,这块石头后面的土却堆下来了。”
“那是为什么呀?”
“道理很简单,这后面就应该是地道,为了不让人在里面敲打时发出空声,就把这块石头后面埋上土,这样在石头前面敲打时传出的声音就是空洞的声音,但是这土因为是后堆的,不像原来的土那么实,所以这块石头掉后,土会堆下来。”
告诉待卫把周围的几块石头也砸开,果然只有一尺左右方圆的洞的土是松软的堆了下去,别的地方的土壁也都立着。
几个人手蹬脚刨的弄了半天,才发现后面洞里的土很多,一个侍卫大喊:“上面扔下几个铲子来。”
不一会几个人就用铁铲把洞给通开了,里面居然填了三尺深的土,这些贼人还真有耐心。水顺着地道流了进去,里面黑呼呼的,火把也照不了多远,几个捕快和几个侍卫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地道虽然找到了,可是怎么追过去,地道里面会不会有敌人?谁去追?
天色已经要黑了,找到地道后,这股冲劲也松了下来,这时王少君几个人才感觉到水的冰冷,都快要冻上了,几个人只好先爬出了石室。
接过外面人递过来的酒喝了几口,有了点热乎劲,正在商量怎么办,早已经等不下去回去休息的晋王朱求桂听到消息跑来了,也不管那么多,叫了十个懂些水性的侍卫,直接进去地道,侍卫们不敢违抗,提心吊胆的磨摩蹭蹭的进了石室,朱求桂手持利剑,跳着脚在上面骂:“你们这帮子废物,这么怕死,看来真要有人来害本王你们就先跑了,还他妈的能管本王的死活,谁不进去,本王现在就杀了他。”
下去石室里的十个侍卫挤在地道口,谁都不肯先进去,最后决定抽签,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用刀裁成十条,九长一短,十个人开始抽,有一个就李利的家伙不幸抽到了那条短的,恨得他差点没抽刀把自己的手砍下来。
张嘴就骂:“怪不得我早上起来就碰到乌鸦,下午又不小心看到一个丫头在院子里偷偷撒尿,太不吉利了。”
余下的几个人心里有了底,嘻嘻笑着:“是不是你故意偷看的呀,都看到什么了,是哪个丫头呀,屁股白不白呀。”
李利骂骂咧咧的不愿意进去,这些天外面一直查得紧,里面没准贼人还没出去呢,地道这么窄,自己进去只要一露头就得被人杀了。
剩下的几个人见他不愿意进去,打算反悔,就纷纷劝他:“没准贼人早就跑了,进去就是探探路,这样吧,大家凑些银子给你,如果没什么事,你不是又发了一笔小财么,还有呀,地道里面没准有贼人落下的宝贝,咱们都给瞒下来,三成给你,行不行?”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李利咬了咬牙,接过几个人凑的五十两银子揣到怀里,抽出刀来:“老子拼了,早晚一死,豁出去了。”
039 江西商人
没有他们想像得那么糟,却也没有他们想像得那么好。地道里没有人,但是也没有落下的金银珠宝,十个侍卫从地道的另一头钻出来,原来是离王府不远的一户人家的锅灶底下,大家满脸锅底灰的钻出来,互相看了看,几个家伙都后悔了,早知这样,干嘛凑银子给李利呀,李利却是笑嘻嘻的:“几位,明晚上聚福楼,兄弟请了。”
五个人开始在这家四下搜索,五个回到王府去报信。
不一会燕向东、王少君、叶涛和朱湘直纷纷赶到。
燕向东吩咐:“把陈知府的人找来,他的人熟悉地头,问清楚这是谁家,主人是干什么的,哪里去了,平日和谁有交往。”几个侍卫应声去了。
院落不大,也很普通,和周围的院落都差不多,一进去院子,中间一条踊路,两侧是些小地,也不知道原来种的是花草还是蔬菜,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左边的厢房应该是做仓库用的,右边厢房好像是住人的,门口还有一眼水井。
正中间是三间青砖青瓦的房子,看起来也是个殷实的小康人家。
王府的侍卫已经四下开始翻起来了,王少君和叶涛直皱眉头,他们一翻,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燕向东坐在正房正厅的太师椅上,一言不发,王少君依然微笑着听侍卫们进来说找到什么找到什么,叶涛则皱眉坐那里也不吱声。
几十号人四处找了好半天,堆在王少君三人面前的是几件妇人穿的破旧的内衣,几双穿漏了的布袜,几件男式和女式的旧衣服,还有几个棉花缝的圆球,可能是孩子的玩具。
王少君看这些人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好自己到处去看了,正要起身,太原府的推官艾学贤来了,他带来了关于这户人家的资料。
这户人家男人姓庄,名就庄世泽,三十岁左右,是个商人,江西九江人,五年前来太原,从北面的鞑靼贩些皮货卖去江南,从江南进些布匹丝绸卖到北方,买卖倒也做得颇为兴旺。
家里有一妻一妾,都颇有姿色,引得附近的浪荡子弟垂涎不止,不过据说其妻妾较为贞烈,虽然他常常在外面跑,家里只留一个小伙计,也没听说他的妻妾传出什么风方风语的。
两个月前突然说是老家有事,带着妻妾伙计全都回江西去了,留下空房锁着门,交待邻居帮忙照看。
前几天搜查的时候把门给弄开了,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王少君问道:“这户人家可有小孩子。”
艾学贤也不知道,看向他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本处的地保,他想了想说:“没听说他家有孩子,他家共有三个伙计,两个常年跟在庄老板身边,一个小伙计呆在家里,好像都没成家呢。”
王少君又让地保找了些平日和庄家有来往的人来问话,结果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基本没什么出入。
无奈,让各人先回去,留下十个侍卫看守这着家院子。
王少君和燕向东、叶涛先回了王府,三人坐下,燕向东端起茶来喝了两口,还未说话,宫女传话说王爷有请。
燕向东只好跟着去了,王少君突然叫住他:“头儿,你顺便问问王爷,他有多久没进宝库了,最后进宝库是什么时候,一直都是冯典龙进宝库取东西么?”
王少君和叶涛知道头儿又被叫去挨训,也不去管他,自顾让宫女准备酒菜,两人就开始吃喝起来,不一会,燕向东回来了,叶涛笑道:“王爷这回又怎么说?”
燕向东咧咧嘴角:“还不是老样子,问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宝物。”然后又转向王少君:“晋王不经常进宝库,只有逢年过节进去看看,上次去是仲秋节前,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只有冯典龙进去过。王爷需要什么都是吩咐他去取的。你怀疑冯典龙?”
王少君喝了口酒,点了点头:“他五年前来王府,那个庄家也是五年前搬来的,很有可能他们是一伙的,目标就是王府的宝库。”
“先找准宝库的方位,在外面买下房子,然后挖地道进宝库,地道的工程太大了,从庄家到宝库足足有五百步的距离,这条地道挖了五年。终于挖通了,开始慢慢的往外面偷宝物,可是后来庄世泽为什么先走了,冯典龙又是因什么被杀,被谁杀死,这些还不知道。”
燕向东点点头:“我已经让陈知府派人去江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个庄世泽,没准是个假名字呢。”
那个时代的户籍管理虽然也算是较严格,可是户籍很容易伪造,查起来又因为交通、通讯都不方便,查起来一年半年都没有回音,所以很少有人细究户籍的真假的。
第二天天一亮,燕向东带着两人又来到庄家,开始仔细的勘察。
左侧的厢房放些杂物,像硝皮子的设备、药料,镐、锹、铲什么的,一般人家都有的东西,还有些空货架。
叶涛拿着锹问:“王兄弟,你说他们那么长的地道,挖出的土弄哪去了?”
王少君微笑着指着院里种的地:“你没看那几块地比院子里别处高一些么?平时也应该随着货物运出城去一些土。”
三间正房,左面是正室,盘着一铺暖炕,后面是厨房,右边也是一间卧室,后面则是一个放置杂物的地方,中间前面是方厅,屏风后面则是吃饭的地方。
正房和右侧厢房间是个厕所,里面好像好长时间没清理了,黄白之物都堆出来了,王少君看了撇了撇嘴,叫地保找人来收拾了。他在旁边看收拾完了才到右侧的厢房去看。
叶涛龇着牙笑:“兄弟喜欢黄白之物,看得满来劲的么。”
王少君只是笑着也不说什么。
右侧的厢房应该是伙计住的,屋里的东西就不如正房的华贵,不过也算挺讲究了,王少君微笑着对叶涛说:“看来这个庄世泽对下人还不错呀。”
最后,从正房的后面厨房里王少君和叶涛钻进地道中,两人手里每人都举着一颗从朱湘直那里借来的夜明珠,地道在刚一进去的地方还比较宽敞,能容下人转身,一进去里面就不行了,只能向前爬去,真不知道他们挖的时候费了多少工夫。
王少君和叶涛一边爬一边把地道里也仔细找了一遍,最终没发现什么岔道。一直爬到宝库边上,空间才又宽阔了些,叶涛坐在半冻的泥水里,开始喘气:“兄弟,这钻地道的活我最后一次干,以后这事就不要叫哥哥了。”
王少君笑着说:“没问题,以后我替你钻。”
“咦,这是什么?”叶涛的手地泥水里摸出一样东西,是小指般粗细的管状物。
两人仔细的从泥水里把这段管状物挖出来,约有一米长,黄豆粒粗细,好像是某种动物的气管,中间还有接头,好像是几根接在一起的。
两人从冻上冰的宝库里出去,带着那根管子直接就回去换衣服了。
040 峨嵋掌门
“兄弟,这根管子很精致呀,干什么用呢?”叶涛换过衣服,坐在那里,也不打算出去再去庄家了。用手抻了两下:“接得还挺结实。”
王少君想了想说:“这根管子能解释为什么地面那么干净,来回搬动那块挡洞口的青石,不可能没有些土呀,石粉什么的落下来,看来这些人做事十分精细。把石头放好后,从空隙里把这根软管伸出来,然后在另一端用嘴吸或吹,把留下的尘土和石粉都弄走了。”
“不至于吧,冯典龙不是他们一伙的么?”
“那只是猜测,而且就算冯典龙是和他们一伙的,冯典龙也不可能每次都在他们偷完东西后进来把留下的痕迹弄干净,万一进来的是别人不就暴露了么?”
叶涛点了点头:“这伙人不简单呀。”
王少君笑道:“是呀,现在要抓到他们就更难了。太原城数十万人口,要从这里面找出一个咱们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有如大海捞针。”
“从哪个方向入手找人呢?”
“五年内搬来的人,而且长期不在家的,这个时候风头这么紧,应该不敢住客栈吧,剩下的就看太原府的基础工作做的如何了。”
“什么基础工作呀?你是说户籍吧。”
“对,看他们的户籍工作做得细不细,如果细的话就有可能找出来。不然……”摇了摇头。
两人正在说着,外面吵了起来,王府的不少侍卫都往前面跑去。
叶涛呵呵笑着:“看来这个晋王又在闹什么热闹了,咱们去看看。”两人出来向前面去了。
王府门口,一个中年女尼,长得眉清目秀,虽然是光头,可是也是个美人,眉眼中和冯典龙有几分相像。身后领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有老有少,站在那里,王府的统领参将张彪提着一口刀,身后站着几十个侍卫,两方人正在对峙着。
王少君和叶涛连忙站到一边,被人误伤可不太好。
张彪用刀指着中年尼姑:“冯掌门,我们王府敬你是一方高人,可是你也不能胡搅蛮缠呀,冯典史是死在王府不假,可是又不是我们王府的人杀的,凭什么我们王府交出凶手来呀?”
叶涛笑道:“这下热闹了,这个尼姑是冯典龙的姑姑冯善女,火爆脾气,而且最为护短,我就知道这事如果被她听到一定没完,只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冯善女大怒:“谁知道我侄儿怎么死的,是不是你们害的,只听你们一面之辞说我侄儿如何如何,我怎么能信?”
张彪也不再和她斗嘴,只问道:“那你倒底想怎么样?我们还在找凶手呢。”
冯善女哼了一声:“交出我侄儿尸体,要你王府给披麻带孝,限你们在三天内找出凶手,并且交给我。”
张彪大怒:“穷山恶水出来的泼妇,来人呀,给我把她们赶走。”
门口已经聚了近百侍卫,听到头领这么说了,纷纷拨出刀来,向冯善女这十几个人围过来,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乱刀,百十号侍卫也不是庸手,如果动起手来,就算冯善女等人武功再高估计也得吃个大亏。
双方正处在一触即发的情况,燕向东回来了,一看这情况连忙叫各人住手,冯善女所在的峨嵋派在四川,正是燕向东所辖范围,燕向东为人武功即高,为人也正直,在武林中威名较盛,冯善女自然认得他,也得卖给他面子。
而且目前的情况对己方很不利,她再冲动冲动也得为门下弟子考虑,燕向东即然出面,一是要给他面子,二来也有了台阶,就坡下驴的交待了几句场面话:“今天看在燕总捕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先把我侄儿尸体还来,再有如果抓到凶手,送到我峨嵋山。”
张彪哼了一声:“这些事得王爷说了算。”
冯善女说:“如果王府三个月内不能交出凶手,我就认为是王府害了我侄儿,到时只要我峨嵋还有一人在,就绝不与晋王府罢休。”
晋王朱求桂这时也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出来了,众人连忙行礼,冯善女等峨嵋派诸人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像没看见一样。
朱求桂怒道:“你们想造反么?”
冯善女道:“造反不敢当,王爷不要给贫尼扣大帽子。我只要还我侄儿一个公道。”
朱求桂道:“典龙死了,本王也很心疼,给他报仇的事就交给本王,有燕捕头在此,你还怕本王欺瞒你不成。”
冯善女道:“不敢,如此,我请燕捕头给我一句诺言,找出杀死我侄儿的真凶。”
燕向东心里不是滋味,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王爷又不能得罪,武林中人也得安抚,六扇门的人也苦呀。
只好点了点头:“冯掌门,本人答应你,三个月内必派人到峨嵋给你一个交待。”
他也在玩文字游戏,交侍,到时没找到,派个人去说一声,没找着就算了,虽然有些丢人,可是这无头案子能不能找出凶手谁也说不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晋王一挥手,几个下人抬着冯典龙的棺材出来,他的一个妻子,两个小妾哭得像泪人一般,跟在棺材后面,背上背着包袱。
冯善女道:“她们即然没给我们冯家留后,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我不管她们,王爷你留着吧。”
叫过几个弟子抬着棺材,和燕向东告了个罪,带着门人转身走了。
朱求桂见她走远,气哼哼的说:“燕捕头,我王府这些侍卫能不能把这个贼尼的人杀光?”
燕向东吓了一跳:“王爷不可,就算能把她门下杀光,以她的武功也能逃脱,再说即便她逃不脱,峨嵋还有不少弟子,加上武林中的势力都不会罢休,以后王府就不得安宁了。”
朱求桂气呼呼的说:“这贼尼,逮到机会本王一定要操得她生不如死。你们几个,府里不能白养你们,今晚伺候本王。”
冯典龙的妻妾都是年青貌美,朱求桂早就有些惦记,这次冯典龙死了,本打算卷些钱财出去找个良人嫁了,没想到晋王又看上她们,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施礼后回去换衣服了,自然不能穿着孝伺候王爷。
没想道朱求桂在后面叫道:“不要换下孝服,本王让冯典龙死后也要戴绿帽子,哼,淫尼居然欺负到本王头上来了。”
燕向东一阵寒,早知帝王家骄奢淫逸,这个晋王好像更过份。
041 棺中秘密
王少君和叶涛过来和燕向东说了自己的想法,三人来找太原知府陈之兴,陈之兴不敢怠慢,连忙把所有捕快、衙役全都派出去了,又亲自到山西都指挥司借兵,一万大头兵也进了城,开始全面搜城行动。
燕向东、陈知府,还有山西都指挥司指挥使、山西一省的巡抚御史,按查史、臬台、布政史、王府长史朱湘直围坐一起,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
王少君和叶涛两个各带一队捕快也四处搜索。两队人在街头碰到了,互相摇了摇头。王少君拦住叶涛:“叶大哥,你和那个尼姑关系怎么样,他能不能翻脸撵你?”
“到是见过几次面,也打过交道,不那个尼姑脾气不好,倔得很,谁知道她会不会给面子。兄弟,你打算捅这个马蜂窝?”
“我刚才听说他们的人买了一口大棺材,所以打算去看看。”
“现在去么?”
“我也有些犹豫,还得头拿头意,这一去没准就和她闹翻了。先找几个人注意她们的动静吧,等她们要出城时再说。”
鸡犬不宁的闹了三天,太原府的大牢里关满了抓来的近五年搬来的,或是各种原因受到怀疑的,当然其中也有很多是捕快们顺手牵来的肥羊。燕向东等人这几天每天都差不多通宵达旦的审问被抓来的人。
这天一早,负责监视冯善女等峨嵋众人的捕快回来报信了:“王捕头,峨嵋的人在收拾行装,好像要出发了。”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进他们住的客栈?”
“很多人去呢,给冯典龙致丧或是拜见冯善女。”
王少君只好去请示燕向东:“头儿,冯善女她们要出城了,放不放行?”
“太原城已经封了快半个月了,闹得人心慌慌的,不放怕是不行了,我正在和陈知府、巡抚、指挥使商量今天就去请示王爷开城呢,怎么,你也感到不对劲了?”
“我不知道,只是冯善女来的太快,而且冯典龙的死我总觉得不太真实。”
“此去四川,一来一回得一个半月,她来的是有此太快了,即使情况紧急来不急防范,冯典龙的武功能可以撑上两招,能在一招内就将他杀死的人不可能有,除非是当世几个绝顶高手。”
太湖丁醉、武当清叶、少林慧机、天山驼龙、西域麻百当、苗疆红英花、朝鲜金宰城,这七人是当今武林的顶峰,号称七师,可是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来这里下手。
燕向东沉吟片刻:“这些高手根本不可能跑到太原来对冯典龙下手。”
王少君也说:“我也不知道当世有哪些高手可以轻易的杀死冯典龙,我只是有些不祥的预感。”
燕向东起身在厅里走来走去的开始转圈,半晌叹了口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希望咱们没有猜错。”
出了大厅,找到山西都指挥使,和他说了一声,往南城门调了一千士兵,五百弓箭手。然后带着叶涛和王少君来到南门。
找了南门附近的一个酒馆,时间还早,只有一桌客人,叶涛站在桌前,掏出一锭二两左右的银子:“几位,马上吃完就走,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不然一会溅到身上血可就影响几位吃饭的心情了。”
几个人一看是个捕快,外面还有大群兵丁走过,知道有大事要发生,饭也不吃了,银子也不敢要,转身就结帐走了。
掌柜一看不好,走出柜台就打算摆摆自己的人面关系,让这些捕快们上别的地方埋伏,一下看到燕向东那张骷髅般的脸,立即蔫了下来,带着几个伙计从后门跑出去找地方躲人了。
三人在门口处的一张桌子坐下各自低头喝着闷酒。兵丁都往城门赶去,埋伏在城外。
叶涛犹豫了一会儿:“头儿,你可要三思,这样有可能得罪整个白道武林呀。”
燕向东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王少君也有些坐不住了:“头儿,咱们没有真凭实据,要不咱们几个在后面偷偷缀着他们吧。”
燕向东摇了摇头:“跟到后来如果不是他们,耽误了咱们这里和京城的大事,如果是他们,人多势众,把咱们三个灭口也很容易。”
叶涛说:“要不让王府的人出面?”
燕向东冷然道:“出于江湖道义,我给上柱香也是正常的。”
门外峨嵋派众人已经走了过来,十几个人披麻带孝,中间一辆三马拉的马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楠木棺材,装饰得十分华贵。
燕向东高声说道:“冯掌门,燕向东在此恭候多时了。”
冯善女停挥手叫弟子们停下,双手合十向燕向东施礼:“燕捕头,有何指教?”
燕向东走出店门,叶涛在右,王少君在左,阳光从三人背后投来,初冬的阳光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却把人的影子拉得远远的,把三人的影子一直投到了峨嵋派众人脚下。燕向东走到冯善女面前三步距离,抱拳施礼,身后的叶涛和王少君也同样抱拳施礼。
燕向东道:“老夫这些天一直没倒出空来去拜祭冯长史,听过冯掌门要走,只好放下杂务前来祭拜一下,顺便给冯掌门送行。”
“感谢燕捕头盛情,典龙是晚辈,哪当得起。”
“人死为大,冯掌门请容老夫给冯长史上几柱香。”
冯善女见拦不住,只好点了点头,自然有峨嵋弟子递上三柱清香,王少君上前点燃后,燕向东双手持香来到车前,鞠了三个躬。转过身和王少君对望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燕向东突然对冯善女说:“冯掌门,老夫想看看冯长史的遗容。”
“在王府时燕捕头应该没少看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此时见冯长史最后一面,以后阴阳分隔,老夫再想见也难了。”
冯善女冷笑一声:“据我所知,燕捕头和小侄并没有什么交情。”
“确实没有什么交情,不过都是给官家效过力,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还请冯掌门成全。”
“燕捕头不要拿官府压我,贫尼决不允许闲人打扰我侄儿安息。”
“如果老夫非要看呢?”
峨嵋派众人一听路数不对,刀剑纷纷出鞘,冯善女冷然道:“燕捕头难道不休谅为人长者的心情么,燕捕头难道没有亲人么?”
燕向东招牌似的咧了咧嘴:“老夫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冯掌门不要以此要挟老夫,请冯掌门随老夫回太原府,老夫有事相询。”
冯善女道:“如果贫尼不去,那就是拒捕了?”
燕向东微微点头。
“那么外面想必已经埋伏下千军万马了?”
燕向东摇了摇头:“没有万马,只有一千士卒。”
冯善女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瑟索的冷风吹动她的缁衣,燕向东和她对面而立,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042 血溅城门
冯善女和燕向东对视良久。
冯善女对门下弟子说:“你们回峨嵋吧。”然后从手上摘下一个黑黝黝的指环,叫过身旁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尼,把指环交给她说:“回去把掌门指环给静娴师叔,她为人方正,武功也高,可以继我担掌门之们。”
峨嵋门下弟子纷纷跪倒:“师父,徒儿们决不与你分离。”
冯善女怒道:“与你等何干,不听师训,想我把你们逐出师门么?马上回山,如果我有事,不得与我报仇。”
弟子们纷纷劝慰,有的脾气暴的已经拉出刀剑,向燕向东等人冲过来。
冯善女伸手拦住她们:“为师做下了有违门规之事,此事与你等无关,走吧,再有走我只有自戕于此。”
众弟子见她神情决绝,无奈,只好纷纷跪下,每人磕了三个头,依依不舍的出了城门。
燕向东也不阻拦,见众弟子出了城门,对冯善女说:“冯掌门……”
冯善女截断他的话:“我已经不是峨嵋掌门了,我所做与峨嵋无关。”
燕向东点了点头:“如果你的弟子不向我报复,我不会主动对付峨嵋的。”
冯善女依然稽首:“感谢燕捕头宽厚,你是怎么知道的。”
燕向东道:“这辆马车车辙太深了,就算楠木棺才再沉,也不至于三匹马拉着那么吃力。”
“果然是人为财死,贫尼向燕捕头领教。”话毕,也没见她怎么动的,长剑已经到了手中,当胸一剑直奔燕向东胸膛。
燕向东略一闪身,用铁尺格住了她的剑,两人战到一处。
王少君首次见到这个时代的武林高手过招,不由大叹以前的武侠片骗人,根本没有什么花俏的动作,完全是拼命的打法,冯善女的七绝剑或刺或劈,每招都向燕向东的要害,燕向东挥洒自如,一把铁尺到了他的手里,崩、砸、戳、锁有如一条灵龙。
“冯善女果然厉害,我在她手里怕撑不下二百招。”叶涛眯着眼睛:“唉,好久没看头儿亲自动手了。”
王少君只看得好看,不明所以:“叶大哥,你看谁的赢面大些,头儿没问题吧,他怎么不还手。”
叶涛笑道:“头儿的武功你不要担心,除了七师里的人物,天下能和头儿单打独斗的人不多。”
“七狮?什么是七狮?”王少君没听过,叶涛只好把七师说给他听,并且告诉他,这几个人武功太高,是宗师级别的人物。王少君才明白是七师,而不是七狮。
叶涛又看了一会,又赞叹几句,走向马车,跳了上去,拍了拍棺材盖,异变陡生,棺盖砰的一声碎裂开来,叶涛一惊,连忙跳下马车,一个黑影从棺中跃出,长剑向叶涛后心剌去。
叶涛仿佛背后有眼睛看到一样,铁尺抽出,头也不回,铁尺往后一背,格开这一剑,这才转过身来,棺中的人长身玉立,一手持剑,一手轻轻的抚着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脸上带着微笑:“笑面虎叶涛?”
叶涛也笑嘻嘻的看着他:“冯典龙?”
冯典龙点点头:“正是。”
“死的人是谁?”
“那个苦命的家伙是我十年前找到的,一直当我的替身,连王府里的妻妾都是他替的,这次他替到头了,所以只好杀了他。”
“从宝库里偷出的东西呢,棺材里应该不是全部吧?”
“呵呵,那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那我只好擒下你审问一下了,看看你的骨头能不能硬过六扇门的大刑。”
冯典龙长剑一抖,向叶涛刺来,王少君见冯典龙的套路和冯善女差不多,叶涛却和燕向东完全两个风格,他也是一柄铁尺,大开大阂,虎虎生风,铁尺在他手里简直就是一条短短的铁棍。
燕向东说道:“冯掌门,你不是老夫对手,只要你肯说出其它东西在哪里,我就放过你们姑侄,何必要血溅五步呢?”
冯善女不答话,冯典龙却道:“官府的鹰犬也能相信,我倒情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燕向东说:“这点事老夫还能做得了主,只要你们能交出其它财物,老夫放过你们又如何。”
冯善女先住了手,燕向东也随之停下,两人武功即高,收发都能随心所欲:“典龙,如果你有个好歹,咱们冯家就断后了。”
冯典龙却是一招紧似一招:“姑姑,别信他们,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咱们生不如死。”
冯善女道:“燕捕头的为人我信得过,这么多年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冯典龙跳出圈外,叶涛有些气喘,看来他的招式还是太累人,自己怕是学不来的,王少君对燕向东的武功非常神往。
冯典龙持着剑,对燕向东说:“燕捕头,我帮你找回其它东西,你能不往下追究么?”
燕向东想了一想,点点头:“老夫和手下人绝不追究,也不会去为难峨嵋的。”
冯典龙笑道:“你不追究,晋王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燕向东说:“晋王我的确作不了主。”
冯典龙惨笑:“即然如此,我告诉你又有何妨,你放过我姑姑就行,她是被我卷进来的,根本不知情。你过来,我告诉你。”
燕向东正向他走去,哧的一声,一道黑光划过,正中冯典龙的咽喉,叶涛离得最近,一步窜过去,扶住了他,冯典龙的喉咙中了一支小小的黑色的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右手还紧紧的抓着宝剑,左手抓住叶涛的胸口,满眼的不甘心。
燕向东和冯善女则同时向黑光射来的方向追去,对面二层的楼就是刚才燕向东他们呆着的酒楼,两人到楼下脚一蹬楼前的立柱,手搭住伸出的房檐一翻就上了二楼,然后同样翻上楼顶,王少君大惊,这就是轻功了,他自然是上不去的,抢上前去帮叶涛扶住冯典龙,急问道:“凶手是谁?”
冯典龙神智未失,撒手扔掉宝剑,右手又抓住王少君的胸口,眼神渐渐的涣散了。
砰的一声,二楼顶上扔下一个人来。王少君掰开冯典龙的手指,跑过去看那个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腰门挎着一口刀,右手还拿着一张驽弓,打造精良,并不是军队装备的那种普通货色。口鼻溢血,好像已经已经死去了。
王少君忙捏开他的嘴,一股腥臭扑鼻而来,看来是在牙间藏了毒囊,危急时刻就咬破毒囊自尽。
燕向东和冯善女从楼上跳下来,冯善女抢到冯典龙身旁,从叶涛手里接过他的尸体,转身对燕向东说:“燕向东,这下你满意了?”
燕向东直起身来对冯善女说:“冯掌门,冯典龙的事交给我,还是那句话,三个月内我必给你一个交待,不然我亲自上峨嵋请罪。”
上次说的是完全是应付,这次却是真的了。
看冯善女抱着冯典龙的尸体要走,燕向东连忙问:“冯掌门,你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冯善女像失了魂一样,一点语调都没有,平平淡淡的说:“我也不知道,典龙月前捎信给我,让我来太原附近接应他,我刚到太原附近,就接到他的信,说如果他死了,让我们拿了他的尸体住到迎仙客栈。我就进了城,听说他已经死了,就要了他的尸体,住进了迎仙客栈,第二天晚上,我正在伤心,他居然偷偷来找我,说死的是个替身,他这里有些东西打算用棺材运出城去。我就答应了。”
“冯典龙平日都和谁在一起?”
“我不知道,五年前典龙下山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这次和他一起的都有谁?”
“不知道,只是他自己来找我,我派了几个弟子把他埋在迎仙客栈的财务取出来放在棺材里。”
叶涛和王少君互相看了一眼,马上牵过两匹马,飞骑而去,迎仙客栈监视的人已经撤走了,可是现在门口却围着好多人。
043 灭门血案
叶涛和王少君分开人群,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有几个太原府的捕快在忙,门口把门的捕快见到两人进来,认得是六扇门的人,连忙过来施礼:“两位捕头,这里出了命案。”
王少君问道:“什么情况,有什么发现没有?”
“灭门惨案,老板一家四口,三个伙计、一个厨师、一个使女。我们也刚来,仵作正验尸呢,还没仔细勘查。”
迎仙客栈当街两个石头的上马桩,大门口挂着一串四个灯笼,一个店伙打扮的人卧在离大门口一丈左右的地上,从左肩斜着往下有近一尺长的刀口,但不深,致命伤是右侧后心处一个深深的刀口,看来他是正在往外跑,被人一刀砍在后背,把他砍倒后又上来补了一刀,从后背捅到了心脏。
院子中间是店主16岁的儿子,趴在地上,颈后部一刀,差点砍断脖子,只剩下前面二寸左右还连着。
一进屋是一个天井,中间放了七八张方桌,左侧是上楼去的楼梯,二楼绕着天井一圈走廊,安排着住客人的房间。
天井右侧是曲尺型的柜台,店老板的就躲在柜台里面,四十左右年纪,被当胸一刀刺倒在地,眼睛瞪着,满脸的恐惧,柜台的抽屉里面有几锭大银,还放在那里。
从天进通厨房的过道上趴着一个伙计的尸体,也是从背后被捅了一刀,背后的刀口较大,前面胸口的刀口较小,看来是一刀从后面捅了个透心凉,血流了一地。
过了天井是厨房,胖乎乎的厨师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灶上的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变成焦碳了,发出一股刺鼻的糊味。厨师的咽喉被割断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也在厨房被杀,她的面前是一个大盆,盆里是一些没刷完的碗筷,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她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胸口也是一个深深的刀口,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可能是她亲眼看到厨师被杀,吓成这样的。
出了后门是一个小院,是店老板一家人和厨师、伙计们住的地方,一个伙计倒院子中心,一把劈柴用的斧子扔在身旁。
小院里有一眼井,左边靠墙有几个木头架子,上面放着些准备过冬的萝卜、干菜,其中一个木头架子倒在地上。右边靠墙码着一人多高的木头瓣子,还有些没劈完的柴扔在旁边,看来劈柴这个小伙计很能干。
院里五间正房,正中间的一间屋子是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也一尘不染,左边应该是店老板住的,一个四十左右的胖胖的女子被杀死在桌旁边,桌上还放着没缝完的衣服。
再左边一间是老板女儿的闰房,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本书,被杀死在屋门口,女孩的容貌虽然平常,可是身段不错,身上衣裳完好,没有被强暴迹像。
仵作过来和两人说:“两位捕头,看来凶手只有一个人,所有伤口都是由一个凶器很可能都是由一把刀造成,这个人……,太可怕了。”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满门九口人,一个跑出去的都没有,看来凶手不是一般的冷血。
王少君走过去看看倒下的木架子,对叶涛说:“看来凶手是从这里翻墙进来的,劈柴的伙计看到他就过来问,被他一刀杀死,然后他进屋杀死了老板娘,女孩听到动静正要出来看,正碰到凶手进她的屋子,结果也被一刀杀死。”
“然后他往前面走,轻轻的进了厨房,从背后用刀割断了厨师的咽喉,正在刷碗的使女看到了,可能叫了一声,就被一刀刺中胸膛,血喷到了盆里,她向后倒去。声音惊动了前面的人。”
“凶手接着往前走,一个伙计从前面听到声音来查看情况,看到有人杀人,连忙转身要跑,被凶手赶上也一刀杀了,掌柜在在柜台里面看到吓坏了,呆呆的被人一刀杀死,他的儿子和另一个伙计往外跑,儿子跑得慢些,在院里被凶手赶上杀死,另一个伙计已经快要到大门时也被凶手赶上了。”
叶涛听完后说:“应该差不多是这样了。”回过头问太原府的捕快:“询问周围的人了么?”
“外面有人正在盘问。”
“店里的住客呢?”
“这家店前几天峨嵋派的人住了进来,把所有原来住的人都赶出去了,今早上他们才走,还没有客人上门。”
王少君在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感到十分的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叶大哥,咱们正事还没干呢。”
叶涛笑着说:“兄弟,你是不是想找冯典龙放王府宝物的地方呀?”
“正是,刚才我光顾着看尸体,把咱们来的目的给忘了。冯典龙即然把东西放到这里没准客店的人也和他有关系,很可能是像冯典龙一样,被人给灭口了。”
两人又细找搜遍了每个地方,结果在前院右侧的马厩里的石槽下面找到了一个地穴,里面大概有三米深,然后是一间小小的地下室,大概和七八平米,应该是很长时间的建筑了,可能是用来躲避兵乱的。
太原靠近明朝的北部边陲,百年前蒙古(北元)分裂成瓦剌与鞑靼两个部落,两个部落不论哪个强大些都不断的骚扰明朝的北边,百年前瓦剌的掌权太师也先挑衅明廷,太监王振极力撺掇当时的英宗皇帝朱祁镇御驾亲征,结果导致了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
皇帝尚且不免,普通百姓的生命更难得到保障,有些家财的人家常常在家里挖个类似防空洞的避难所,以备不测。后来天下慢慢的太平了些,现在鞑靼比较强盛一些,但是和北面的女真人之间摩擦不断,所以给了明朝短暂的和平,人们也慢慢的淡忘了这些藏身之处。
看来冯典龙果然和掌柜的比较熟悉,居然知道他店里有这样一个地方,用来当作最后的隐身之所。
虽然找到了地方,可是掌柜的全家也被人灭口了,没有办法再查下去了,王少君让一个捕快去城南门,找燕向东,朝他要那个杀死冯典龙的人佩的那把刀,因为很有可能是那个人先造成了迎仙客栈的血案,然后赶到城门口接应冯典龙,没料到冯典龙看脱不了身,打算向燕向东说出幕后主使,他就用弩弓射死了冯典龙,然后看自己脱不了身,就服毒自尽了。
外面询问的人回报,有人听到叫了,但是没注意,以为掌柜的又在打伙计,原来掌柜的为人刻薄,经常打骂几个伙计,旁边的邻居早已经习已为常了。
后来有几个原来被峨嵋派赶出去的人,这几天实在没有地方住,四下找地方,可是太原城最近都没有放人出城,只有进来的,所以所有的客栈都满了,他们在别的客栈打了几天地铺,听说峨嵋派的人走了,连忙赶回迎仙客栈,生怕回来晚了这里也没有地方。
谁知道回来一看,居然没开门,敲了好一会里面了没人吱声,后来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朝大门踹了一脚。掌柜的不仅对伙计们刻薄,对客栈的固定资产也不是很好,大门不怎么结实,被那人一脚把大门踹坏了,众人这才发现出了人命。
044 熊瑚归来
去南城门取刀的捕快回来了,叶涛接过刀递给了仵作,仵作看了看说:“正是这把刀,这就是凶器。凶手在哪?”
“凶手死了。”
仵作十分奇怪:“是谁杀了他,他杀人满门的动机是什么?”
叶涛笑着说:“你这个家伙,问题倒是蛮多的,我也不知道动机是什么,应该是杀人灭口,至于是谁杀了他,他是自杀的。”
旁边的推官把仵作推到一边:“叶捕头,这个案子怎么办?我们怎么给知府大人报告?”
“不用,你看到什么就写什么就成,这案子没有你想像的那复杂,我们回头会和知府大人说明的。”
王少君叫过刚过却取刀的捕快:“燕捕头还在那里么?”
“我刚才去时他还在,不过看他找了些兵把尸体要带回府衙。”
王少君和叶涛也不去南门了,直接到了太原府衙。
燕向东正向巡抚、指挥史、知府、长史、臬台这些人说刚才的情况,不过他说得太简练了,众人听得有些迷糊,见他们两人进来,急忙叫叶涛给说一遍。
叶涛也是喜欢卖弄嘴皮子的人,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说到精彩之处还加以动作演练,众人如同听说书一般,听完了陈知府居然还鼓了两声掌,看大家的眼神都鄙视的望着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放下了。
王少君对燕向东说:“头儿,整个迎仙客栈的人都被灭口了。”
燕向东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你让那个捕快来拿刀时我就问了。”
王少君道:“看来幕后的人物手眼通天,很不一般呀。”
“是呀,这个线索就断掉了,我在那个杀手身上什么都没搜出来。”
“头儿,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去和王爷交待一下,然后回京师吧,这种无头案子三年五年没准也破不了,你和叶涛再去检查一下杀手的尸体吧,你们年青人,脑子活,没准我有什么没注意的地方。”
“头儿你说哪里去了,我们可还得跟你学呢。”
燕向东咧了咧嘴,照叶涛后脖梗子拍了一巴掌:“就会油嘴滑舌的,快去,我等你们。”
――――――――――
一个捕快领着叶涛和王少君来到府衙一个独立的跨院,阴森森的院子里只有一栋房子,就是太原府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一个老年仵作听那个捕快说明来意后,领着两人进去。
这个杀手的尸体就放在一进门的个张简单的木架子上,老仵作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两人也没注意听,好像是嫌这里太难受,府里给的俸禄又少之类的。
现在这个杀手的脸已经变成了黑色,衣服已经被老仵作给扒下来了,叶涛问他:“这个尸体的衣服呢,身上都有什么东西?”
老仵作很是不满,看来是打算把尸体的衣服卖几个铜钱,被叶涛眼睛一瞪,不再唠叨,把衣服给翻了出来。
王少君和叶涛仔细的把他的衣服翻看了一遍,很普通的衣服,内衣也是普普通通的,大街上随便找十个人就会有两三个人穿的衣服是这样的,衣服料子也很普通,都是本地产的。
王少君摇摇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转头问老仵作:“他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老仵作又拿出一个小匣子:“有几两散碎银子,还有几支箭。”
叶涛拿过来看了看,银子也是市面上流通的散银,不是某个地方特有的东西,四支弩弓用的短短的黑箭,他用死者的衣服包了手,拿起一支仔细的观看。
七寸长的箭支,尾部有二寸多找的箭羽,三角形的箭头上反射着湛蓝的光,叶涛龇着牙花子:“太毒了,见血封喉,无药可救。也没有什么标识,这个家伙做事太谨慎了。”
王少君问道:“武林中用这种东西的人多么?”
叶涛摇摇头:“表面上谁也不会用这种东西,不过背地里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少君把几支小箭用布包好,然后问那个老仵作:“弩弓呢?”
老仵作摇摇头:“不知道,送来时就这点东西。这东西你们拿走可不行,我没办法和大人交待。”
叶涛不耐烦的说:“要你交待什么,我们自然会去说,再说这个案子也不是你们太原府负责的,是由我们六扇门负责的,只是用你们地方放放尸首而已。”
王少君又问:“鞋子呢?”
老仵作又转身去找了半天,翻出一双破旧的布鞋递给二人。王少君接过把鞋子里里外外也看了个够。
赤裸的尸体上没有特殊的地方,就是手上虎口处茧子多了些,叶涛说是练刀练的。
“为什么不是练剑练的呢?”
“哈,兄弟,这你可不知道了,你没练过是不知道的,练剑时不光是虎口有茧子,掌外缘也有茧子。”
两人回到府衙的偏厅,燕向东正在那里等他们,叶涛说道:“头儿,没发现什么,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杀手身上还应该有些零碎的东西,这个家伙却没有。”
燕向东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扔在桌子上。两人走过去打开一看,包里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也是蓝汪汪的,看也也淬了剧毒。几根细细的铁枝,应该是开锁用的,两张银票,是全国通用的京城老号发出的。一张弩弓、一支短箭,和王少君刚才收起来的一样。
王少君问道:“早知道你已经拿了箭,我就不拿了。”说着从怀里拿出刚才包来的短箭。燕向东说:“没关系,反正这个案子他们太原不管、巡抚也不管,只好由咱们接手了,就算不接手也不行呀,这是这整个王府失窃案唯一的线索了。”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衙役:“燕捕头,有封京城来的信给你。”
燕向东接过信,拆开看了看,然后对王少君说:“少君,你可以放心了,熊瑚找到了。”
王少君和叶涛两人大喜,连忙接过信来看。
信是赵培德写的,他们刚走两天他就回到京师,同样要找的人也没找到,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回到京师。
六扇门的人和他说了这些日子的情况,也说了很多人手现在都放在找熊瑚这件事上了。他找到张问达,向张问达禀告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张问达让他先在京师呆着,除了注意京师各路人马的动静,还要找到熊瑚的下落。
赵培德来到王少君租住的房子,熊珊除了每天出去瞎找就是枯坐着等消息,苑萍看到赵培德来了,大为欢喜,连忙把赵培德介绍给熊珊让识,又把情况仔细的和他说了一遍。
赵培德问道:“这些天可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苑萍摇摇头:“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咱们的人、锦衣卫都没有什么消息。这伙人像是凭空消失了。”
赵培德想了一会,对苑萍说:“外面还有谁?”
苑萍说:“姚光庆和蔡贤两个。”
赵培德拿出一包药粉递给熊珊:“熊小姐,你把这个带在身上,每天都用一些,洒到衣服上,我就能跟着香味找到你,我们把所有人都撤了,这么多天折腾,上面有些不满意,咱们得想个别的办法,我怀疑贼人绑走熊二小姐是和熊大人有仇,所以我打算让你以身做饵,把贼人引出来,熊小姐敢不敢?”
熊珊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找到我妹妹,我什么都无所谓。”
赵培德点点头,对苑萍说:“萍姐,麻烦你跑一趟吧,通知咱们的人撤了,然后再告诉顺天府、兵马司和锦衣卫。我回去换个衣服,由我来暗中保护熊小姐,你们多留意,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的。”
苑萍点头答应,然后对熊珊说:“熊小姐,你别担心了,小德子是我们六扇门第一诸葛,呵呵,脑子灵着呢,姐姐先回去了,过几天找到二小姐,我再来看你。”
熊珊拉着她的手和她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这些天就是苑萍和苏新陪在她的身边,她离家在外,又失了妹妹,心里隐隐有些把二人当做亲人的感觉。
苏新也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笑了一笑没说什么,然后和苑萍转身出去了。
赵培德对熊珊说:“熊小姐,你别怕,我在暗中保护你,有事我会照应的。”
熊珊点点头:“谢谢你,赵大哥。”
赵培德笑了笑:“这些都是份内的事,熊小姐不要客气,一个时辰以后,你就像每天一样出去乱转吧。”
熊珊点头应了,赵培德出去不见踪影。
下午熊珊又四处乱转,这些天京城除了紫禁城进不去,别的地方她全都走遍了。
冬天天短,她还没走出多远,天色就暗了下来,没办法她只好又扭头往回走,虽然她不知道赵培德在哪里,可是她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
快到家时,到京福楼吃了一碗鸡丝面,店伙计就是以前那个看到几个人和熊瑚搭话的那个,他都和熊珊很熟悉了,见熊珊无精打彩的样子上来劝慰:“熊小姐,放宽些心,二小姐吉人天向,不会有事的。”
熊珊强挤出一丝笑,向他点了点头。
吃完了面,给了伙计几文小费,然后向家里走去。
突然,她停住身形,拨出长剑,一步步和向大门走去,因为她看到屋里的灯亮了,难道是王少君回来了,还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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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头疼、恶心、呕吐、难受
045 白衣怪客
她仗剑走到大门口,轻轻的一推大门,门就开了,明明记得走时锁门了,那么就是王少君回来了,她叹了口气,长剑回鞘,一推屋门:“你回来了,太原的案子怎么样了?”
“什么太原的案子?”屋里的人嘴里好像吃着什么东西,口齿不清的说,然后突然停住,大喊:“姐姐!”
熊珊本来无精打彩的低着头,也猛然抬起头来:“熊瑚!”
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最后熊珊问她:“你这些天去哪了,被谁抓走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熊瑚也在问:“姐姐,你怎么来了,家里知道么?”
两人看了看对方,谁都没有听清对方问什么,呵呵的笑了一阵,熊瑚说:“你先问吧。”
熊珊搂着她坐下:“妹子,这些天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
“那些人是什么人?”
熊瑚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就是这些天总是吃不饱。”
“他们为什么抓你呀?”
“不知道。”
“那你给我说说这些天你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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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少君去了六扇门,熊瑚知道他不可能回来吃晚饭,自己又不会做,再说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算她会做也难为无米之炊,就打算出去吃顿饭。
正在锁门时隔壁的女人过来和她聊天,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很容易找到共同话题,说了几句就已经好得不得了了,女人听说她要出去吃饭,就强烈要求去她家吃,说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相处日子还长着呢。
熊瑚不想去,就问她附近有什么比较不错的饭馆,女人告诉她说京福楼不错,就是贵了些。熊瑚跑出来时没带什么钱,现在花的都是王少君的钱,她也不管贵不贵,直接告别那个女人就去了。
京福楼很容易找,离他们住的地方也就千步之遥,她上楼找了个座位,叫来伙计点了几个拿手菜,又要了一壶女儿红。